18章關於心理損傷的研究(1)
“費教授,這次拜訪您,主要是和我們正在進行的一個研究課題有關。聽說,你作爲法學教授,對於斯德哥爾摩症典型案例的研究已經積累了很多素材,在這方面,也形成了自己的一些獨特想法。”黃妮喝了幾口咖啡,說。
“哦,我大學本科學的專業,是刑事法;碩士期間,學的是犯罪心理學;博士期間,主攻方向,是受害人的心理損害及其援助。所以,我研究追蹤的案例,大多數是受害人。而受害人中,以患有斯德哥爾摩症的病人爲主要研究人羣。”費辛說。
“受害人的心理損傷及其援助?”聽了費辛介紹了他的學習生涯,黃妮感覺這個博士,教授,課題研究的方向和自己的課題研究方向,是一致的。
他是從法律工作者的視角,去研究受害人的心理嬗變;而自己,則是從心理醫生的角度,研究受害人的心理變化軌跡。他的研究成果,想必對自己會有較大的啓發。
“那可不可以請你詳細介紹一下你的研究成果,以及經典案例?”黃妮問。
“當然沒有問題。不過,你是否可以先和我大概介紹一下你的研究課題,以及目前取得的進展?以便我在介紹情況時,能夠更加有的放矢?”費辛問。
他沒有按照黃妮的思路走,而是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這個也是正常的。黃妮想。於是,她把自己初次接觸到焦慮症患者馬小理開始,遇到的一系列問題,進而激發了她探究和瞭解這個馬小理和郭嘉之間的互虐互戀,後來,在吳教授的幫助下,課題立項,研究和調查不斷深入。從馬小理和郭嘉的家鄉的到訪,身邊人的談話,到東北西北幾個地方的考察……如今,患者馬小理,在遭遇了精神分裂住院治療,出院……等,目前已經逐漸康復,整個人向好的方向發展。
“黃醫生,我很敬佩你的敬業精神,以及對問題孜孜以求的探索精神。你不愧是一個優秀的心理醫生!”費辛說。
“那麼,現在我就和你介紹一下我的研究情況,和目前已經取得的成果。”費辛說。
“我對受害人的心理損傷及其援助的研究,始於我在研究生學習期間。當時,我還在國外學習。大約是在研二學習。有一次,電視新聞報道了一個非法拘禁案。這個案件的犯罪分子,是一個平時看起來不太說話的普通男人。他住在郊區的一棟別墅裏,是個銷售商,生活不錯。但是,有一天,他的家中,突然跑出來一個是赤身裸體的女人……控告他性侵和暴力傷害自己。鄰居立即報了警,這個男人被抓了起來。當時,這件事很轟動,新聞媒體每天都在黃金時候報道這件事。連我們正在上學的學生,每天都會關注和這件事有關的新聞。後來,這個男人被判刑了,他因非法拘禁和傷害婦女,被判了很重的刑。而那個被解救出來的女人,,也開始在電視上講述自己的悲慘遭遇。”費辛說到這,停了下來,抿了幾口咖啡。
“黃醫生,你看,我這麼講,你覺得怎麼樣?”他問。
“挺好。請繼續。”黃妮說。
“原來,這個女人是在十八歲時,在外地的一個偏僻小路上被劫持到這裏來的。被劫持來之後,,便被監禁起來,關在地下室裏,大約有一年了。在這些日子裏,她見不得天日,每天被關在地下室裏,受男人的欺負。久而久之,這個女的也變得麻木了。一切都聽從這個男人的使喚。時間長了,男人也鬆懈了警惕,地下室的門經常不鎖,有時,還允許她夜裏來到客廳喝茶,看電視。有一次,男人出門,忘了關地下室的門,這個女孩便到客廳看電視。她從電視上,看到了她父母尋找她的尋人啓事和照片……這些信息,刺激了她久已麻木的大腦,往事開始回憶起來。於是,她便不顧一切的向外跑,想去找她的親人。於是就有了前面鄰居看到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從這個銷售商家裏跑了出來的畫面……當她被警察救助,並找到了自己的親身父母時,她的精神明顯有了一些不正常。她已經不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了。無論喫飯還是睡覺,上廁所,她都不敢擅自行動,都要看周圍人眼色,而且,她的思維是混亂的,經常出現幻聽幻覺,常常說,那個男人來找自己了,她很聽話,等等……總之,她的智商,似乎回到了六七歲的水平。語言表達也是混亂的,記憶也是混亂的……當時,我一直跟蹤這個新聞,關注這個受害人的情況。而那個男人則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說,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爲他對於女人的仇恨。他仇恨一切女人,認爲她們是萬惡之源,是這個世界混亂的根源。在他看來,女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對待她們,就要奴役之,鞭打之,以暴制服纔行。”費辛說。
“這個案列,引發了我的思考。刑事被害人心理學是被害人學與法制心理學相交叉後產生的一門子學科。過去,人們的研究重點,主要在被害人的性格弱點、被害前的心態,以及被害人的心理過程……這些研究的目的,都是爲了準確認定責任,從而進行被害預防。可是,對被害人實際遭受的心理損害,一般認爲是醫學或心理學的範疇,常常被排斥在刑事政策和公衆考慮的範圍之外。這不利於從根本上解決被害人重歸社會的問題。於是,我便從那時起,就開始了對刑事被害人的心理損害及其援助的研究,希望通過這一研究,促使人們高度重視哦那些被害者所受到的傷害,積極開展援助。”費辛說。
“從碩士研究生起到如今,我的研究進展了大約也有十多年了。這些年,我自費跑了許多國家去瞭解家暴問題,瞭解背從綁架和非法拘禁下解救出來的受害人……回國後,我繼續着對這一專題的研究和調查,目前,全國各個省我已經跑遍了。訪問的受害者大約有數百人了……”費辛說。
黃妮原來以爲自己很辛苦,不想,眼前這個費辛,比自己辛苦多了。從世界各個國家,到自己國家的各個省的調查……可見,眼前這個專家,也是一個相當執着和認真的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