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謙懷裏抱着意識有些模糊的葉子,滿心的焦急,恨多出雙腿來,本想適用輕功的,可無奈街上行人太多,一是引人矚目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二來是因爲師父也曾吩咐不得在京城使用武功,一路跑着,街上路人都紛紛側目,只是看見他臉色濃重,那眼神寒冽的讓人不敢直視。
終於跑到一個巷子的深處,見四周沒人,他也顧不的師父的禁令了,立即運功抱着葉子飛上了房頂,他是想着超近路回客棧找師父,空中借力躍起,連續不斷,仿若仙人行走於雲端。
葉子隱隱的覺得耳邊是呼呼的風聲,透心的寒冷就忽的侵蝕了全身,尚有些知覺的手緩緩地抱住了他的腰,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冷……”
“葉子沒事了,有雲哥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此時雲禮謙的心其實亂了,或許不是亂,是疼的分不清那是什麼感覺,懷裏的葉子眉頭緊皺,時而睜開眼睛,時而又合上,那渾身仿若是失去了骨架,沒有半分力氣,剛剛說冷時,還勉強的將手臂攬上了他的腰,可下一刻卻又滑了下去。
腦海裏霎時間出現了第一次與她相識,她不嫌其煩的教授他如何做翡翠白玉拔絲,山間、溪邊、竹林間……灑落的是他們共同的笑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在他的眼裏就已經如血親的自家兄弟了,而此刻這個自己當成親人的兄弟卻在懷裏命在旦夕。
嘴裏一直不停地對她說。“沒事的,我師父在,他曾是醫神的弟子,你的毒小意思,到了客棧就好了。”
葉子能很清晰的聽見他說的每一句話,可自己的喉嚨像是沒有了似的,找不到如何來發生,嘴裏也好似沒有了東西。空空地。感覺舌頭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想說句寬慰他地話都不行。
漸漸地,像是連自己也沒有了一般,感覺不到一切,意識漸漸的在消散,心底升起了莫名的恐慌,“我就這樣死了嗎?覺癡說了要來找我的,若是我死了。他找不到怎麼辦?”
猛然間眼前又出現了覺癡的身影,他依舊波瀾不驚,淡淡的看着她,也不上前詢問,只是說:“要好好的。”
“你到哪裏去了?爲什麼這麼久都不來尋我?你是惱我連累你了麼?”
忽地,他白色的僧袍上染上了鮮紅而濃稠的血,順着衣角滴落在溼潤的泥土裏,見他神色沉着。沒有半分感情的說:“他該死!”
他的樣子開始模糊了。葉子的心裏有種從未有過的害怕,“你又要留下我一個人了嗎?”
看着漸漸消散地覺癡,她無能爲力。淚水順着眼角滑落,浸溼了頸邊地衣領,好想衝上去拉住他,告訴他不要走,可無奈的是渾身都動彈不的。
身體裏像是枯竭了,感覺自己是要死了,才又意識到,剛剛地那是自己的幻覺,耳邊又想起了呼呼的風聲,又聽見了雲禮謙對她的焦急的呼喚和安慰,心裏頓時又踏實了不少。
嘭——的一聲,雲禮謙推開了師父住的房門,一看,心中那懸着的石頭總算落了下來,只見屋裏坐着他的師父溫水寒以及大師姐溫暖煦,兩人正在說話,卻被看見他一臉焦急的抱着一個人粗魯的踢開了房門。
“禮謙!”
“師弟!”
父女二人幾乎同時喊了他。
“禮謙你這是幹什麼?”
溫水寒臉色有些詫異,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倒是看着他手裏抱着的人滿是疑惑。
雲禮謙也無暇去解釋什麼,只是咚的跪在溫水寒的面前,“師父,徒兒求你了,趕緊救救我這兄弟吧!”
溫水寒不語,一眼望去,只見葉子面色蒼白,嘴脣微微泛紫,不由的眉頭一皺,“此人是怎麼中毒的?”
“是……”剛想要說出口,卻發現,到目前爲止,葉子是如何中毒的,而且是什麼時候中的毒,他也說不清楚,話到嘴邊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溫水寒也不再等他說話,忙替葉子把脈,手一搭上葉子的手腕,臉色立即煞變,瞪大了眼睛,“這是……”
“師父你知道我兄弟中了什麼毒?”
“唔……爲師還不確定,我先幫他把體內的毒抑制住!”
若是平時,雲禮謙早就會觀察到師父臉上的異樣,可現在的他卻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葉子身上,哪裏能注意到這?
但見那溫水寒瞪大的眼眸裏閃現複雜的神
雲禮謙說了話後又很快掩飾了,只見他迅速的從一個子裏取出了銀針,“把他的衣裳解開,我要先用銀針抑製毒液的對他內臟的傷害。”
“嗯,我這就給他解開。”雲禮謙上前就要去解開葉子的衣衫。
“等一下!”那溫暖煦銀鈴般的聲音有些慌亂的驚呼出了聲。
“師姐,這是我兄弟,耽誤不得的!”他急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
溫暖煦蘋果似的臉色頓時因爲害羞而顯得更加的紅潤了,“你等我出去了再解開啊,這男女授受不清的……”
這溫暖煦是想着自己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看了男子赤裸的身子,不官是什麼原因,這都是不妥的,於是才驚呼出了聲。
聽了她的解釋,雲禮謙也恍然大悟“是,是,那師姐你先迴避一下!”
說罷,溫暖煦就出了房門,在屋外等候着,抬頭仰望着這秋高氣爽的天空,心裏是一陣感慨,“這就是他從小和我提起的那個十分會做菜的葉子嗎?”
雲禮謙也顧不得那麼多,大男人家手腳哪裏有姑孃家的細緻,何況現在情況緊急,他三兩下的就扒開了葉子的外衣,可眼前一抹水紅色卻讓他呆住了。
“這……”
溫水寒也看到了眼前這屬於女兒傢俬密的東西——肚兜,但本着醫者父母心,他倒是也沒有多想,頓了下就對發愣的雲禮謙說:“將她翻身過來,我要給她施針了。”
而雲禮謙此時的腦子就像被炸開的馬蜂窩,亂的一片模糊,耳裏響聲轟鳴,心好似都停止了跳動,嘴脣抖動,“他……她……是女的?”
“你出去,叫你師姐進來!”
溫水寒知道,若是現在將他留在屋裏,……也無非就是多了一截木頭。
雲禮謙依舊傻楞地站着,直到溫水寒在他肩頭猛的拍了一下,他才緩過神來,“啊,師父你幹才說什麼?”
溫水寒:“……叫你師姐進來……”
被師父重重的敲了一下頭後,他忙說道:“是……是……我這就去叫師姐。”
溫暖煦抱腿坐在石階上,嫺靜地猶如倒映在水中的花影,兩鬢幾許散落的青絲隨風拂動,眼皮流轉,顧盼神彩,美的像一朵盛開的芍藥,沒有牡丹的華麗,多了幾許俠客的灑脫,這要是放在平時,雲禮謙定是要站在她的身後,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而心中會沒來由的悸動,可此刻的他卻已經無心去欣賞,而是急促的跑了上去,“師姐,師父叫你進去!”
“怎麼叫我進去?”
“呃……你進去就知道了……”
當看到房門關上後,他心中是思緒萬千,“他……她怎麼會是女子?”
雖然還是不相信自己剛剛看到的,但很快,擔心葉子安慰的焦急淹沒了那繚亂的思緒,一顆心揪着,在門外焦急的等待師父的出來。
俗話說,關心則亂,以他目前的武功造詣是不應該沒有發現一直跟蹤他的濯碧,在即使在屋外的他,心裏都是想着葉子那虛弱的模樣,他很怕,怕葉子會有個不測,他覺得自己是沒法接受那樣的消息的,於是心急火燎的來回走動着,更沒留意到那一雙隱藏的目光。
藏在假山後的濯碧靜靜的看了這一切,無聲的笑了下,趁他慌亂時,離開了客棧。
回頭來說玉無君,當他看着濯碧跟隨着雲禮謙走了以後,眼中燃起了憤怒的火焰,渾身卻釋放瞭如千年寒冰般的寒氣,旋身離開了明月軒,回到了桂苑。
一直待在桂苑的碎見他回來時的神色,心裏咯噔了一下,“這是誰招惹了公子,這殺氣,怕是這麼多年來我也沒見過的。”
心裏隨時疑惑,但卻沒有開口詢問,只是站在他的身邊、
“碎,你立即去給我調查那金祥瑞的掌櫃,他家居何處,還有他的底子,務必給我摸清楚了,晚上掌燈時分,你來告訴我,今兒我倒是要上他家去瞧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