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夏宇行至半山腰處,突然一句佛號響徹整座蜀岡中峯,於山谷間悠悠迴盪,於佛寺上空徐徐盤旋,經久不息。
佛號中,盡是看透生死的滄桑,夾雜着莫大的淒涼,卻帶着令人心靈如歸般的梵音和澄澈,一下子洗去了鉛華和塵囂,迴歸到了最初的原點。
夏宇身子一顫,停住了腳步,目光隱隱發紅,嘴裏默默唸叨,一代高僧隕落了。
緊接着,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於峯頂驟然炸開,整座蜀岡中峯都顫慄一下,微微搖晃着。
山林之中,一羣飛鳥,受驚的竄出了林子,往一旁的山峯掠去。
夏宇雖不知發生了何事,慧安老方丈定然是兇多吉少了,但心中隱隱猜想到什麼,便一把跪下身去,磕了幾個響頭,便不再回頭的往山下跑去。
這個時候,太陽已然西墜,餘暉黯淡,幾泓彩霞掛滿了西方天際,軟綿綿的天光,輕飄飄的灑下來,萬物蒙上淡淡的暈黃。
夏宇內傷極重,但又不能耽擱,方纔的爆炸,儼然是宣告了戰鬥的結束,結果可以輕鬆預料。
夏宇在大明寺中斬殺了十數個喇嘛,幾乎將一衆喇嘛給滅絕了,塔拉巴桑絕對會記恨於心。
跑,再跑,用力跑,撒丫子跑...
不多時,他終於跌跌撞撞的下了山。
隨後又瞥了一眼,那二十多個裸男。嘴角冷笑了一聲,卻又詫異,那幾個先天喇嘛,不是中了生死符,但他並沒殺他們,怎麼全部死翹翹了?
死了就死了唄,想那麼幹嘛,趕緊撤纔是。
嘿嘿,就是不知待會塔拉巴桑見山下的師弟們,全部赤身裸體是做着苟且之事的時候。便駕鶴西去了。會作何感想?
大爺的,少爺我太邪惡了。
呼呼!
跑開了一段距離,夏宇着實走不動了,他極力的喘息着。面色愈發蒼白。幾乎是白中帶着紫青。額頭的冷汗嘩啦啦的流個不停,嘴脣掛着一縷血跡,每走一步。身子都顫顫巍巍,搖搖欲墜,彷彿一陣風拂來,便能將之吹倒在地。
“夏大哥!”一陣清脆而又熟悉地呼喚,驀然傳來。
接踵而來,一個倩影自一旁的樹叢中,飛快地跑了出來,一下子撲在了夏宇的懷中,便嚶嚶地的哭了起來。
“大哥,菲兒好怕,好怕大哥回不來了,嗚嗚...”
“說什麼傻話,我這不是回來了嗎?還沒和我的菲兒小哈尼成親,大哥怎麼捨得死呢?”溫香軟玉,夏宇見懷中的女子,聳了聳肩,嗚嗚的哭着,不由大憐起來。
夏宇倒抽了一口涼氣,我滴個乖乖,我的菲兒小寶貝,大哥沒被打死,都要被你撞死了。
“好多血,夏大哥,你哪裏受傷了?”陸菲見夏宇渾身是血,當下關切的道。
“這都是別人的血,大哥武功蓋世,怎麼會受傷呢?”夏宇故作無恙的道。
陸菲聽到夏宇的話,哭泣微微停歇了,便抬起頭,一張絕美又略顯憔悴的素顏,顯露了出來。
三個多月了。
已經一百零三天了。
在酒仙樓,在夏府,在大明寺,白天,晚上,喫飯,睡覺,彷彿無論何時何地,陸菲都在思念他。
如今又墜入了男子的懷中,癡癡地望着男子的面龐,菲兒心中如同海潮的想念,一下子傾瀉而出,一股柔波似水,一陣柔情如濃,她禁不住的踮腳,兩片柔軟的櫻脣吻了上去。
夏宇微然錯愕,菲兒平日裏,連拉個小手,都會臉紅半天的女生,如今竟會主動的吻他,出乎了他的意料。
夏宇淡笑了一下,便不做作,一下子攫住菲兒的小嘴,輕輕的撬開了女孩的貝齒,將舌頭侵襲進去,輕柔又貪婪的攫取着女子的氣息。
三個月的相思,全在一個吻中,靜靜的發酵昇華了。
陸菲十分感動,想起夏宇不顧一切的冒着生命危險,勇闖大明寺,心中沒來由的泛起一圈圈漣漪和甜意。
女人的一生,不就是尋找一個愛她,疼她的男人,相伴一生,執手到老嗎?
但天底下,又有幾個男人,可以爲了愛的女人不顧生死的?
陸菲覺得自己是幸運的,雖然上天沒賜予她顯赫的身世,肆意揮霍的富貴,以及一個完整的家,但能夠於萬萬人中遇見夏宇,讓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兩人吻的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夕。
而不知何時,三十多名年輕和尚,已經走了出來,見夏宇和陸菲在激吻,不由面面相覷,趕緊低下頭去,默唸着非禮勿視。
一些年輕子弟,時不時會偷瞄一眼,然後又念一句,覺得自己又長見識了。
平時裏,方丈告誡弟子,女子如虎,切勿靠近,如今看起來,也不是那麼一回事。
三十多個和尚,小眼瞪大眼,看得面色通紅,但又不上前打攪,默默的觀望着。
等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夏宇終於將陸菲放開了,陸菲面泛桃花,暈紅盛綻,美眸深處,一汪柔情深似海,看得夏宇渾身發軟。
他勾起嘴角,壞壞的一笑,見女孩嘴脣星光點點,又輕輕啄了一下,陸菲含羞的低下頭,將嬌小的身子,全部投入男子的胸膛之中。
“小師傅們,看夠了吧,是不是有還俗的衝動啊?”夏宇淡淡一笑,將目光投向了後方。
奶奶的,什麼時候來了一羣和尚,竟一面妝模作樣的唸經,一面偷看老子和菲兒打kiss,真他媽的虛僞。
那羣和尚一聽,禁不住的一陣羞愧。差點沒拔腿就跑,登時面頰漲得通紅,神色慌張,卻又不知所措。
陸菲‘啊’地一聲,像貓咪被踩了尾巴,一下子跳出了夏宇的懷抱。
又往後瞄了一眼,見一羣和尚悻悻然的傻笑着望向這一邊,心中沒來由的漾起一股綿綿的羞意。
聽夏大哥那樣說,這羣和尚豈不是看見了自己和大哥...哎呀,大哥明明知道。也不提醒人家。讓別人看了笑話,真是羞死人啦。
她嘟了嘟嘴,瞪了夏宇一眼,卻見夏宇沒心沒肺的笑着。哪有半絲不適?
夏宇嘿嘿一笑。見菲兒紅着臉。拼命地瞪自己,心中不由暗道,剛纔偷襲我的時候都不害羞。怎麼現在就知道害羞了。
他伸手去牽陸菲的芊芊細手,陸菲撅了撅嘴,甩了甩手,眼睛瞥了瞥身後的一羣和尚,卻見和尚們早已知趣的轉了身子當做沒看見,不由一陣好笑和無奈,才任夏宇的大手牽她的小手。
兩人你儂我儂了好一會兒,一旁的和尚終於等不及了。
虛和耐着頭皮走了上來,眼睛始終望着地面,道:“阿彌陀佛,小僧虛和,見過夏公子。”
夏宇道:“小師傅好。”
虛和麪色湧現一抹急切,道:“夏施主,你是最後一個從大明寺下來的人,可知方丈現在如何了?”
夏宇愣了一下,不知該說些什麼是好,大明寺乃江南著名的佛寺,香火鼎盛,自古留名,如今卻毀於一旦,連方丈都罹難了。
他往前掃了一眼,見一衆弟子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神色不安,心中愈發苦澀,但長痛不如短痛,紙包不住火,該知道的,還是會知道的,嘴角嚅囁一下,黯然喟嘆一聲道:“你們的方丈,已經圓寂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好比晴天霹靂一樣,衆和尚聞了,頓時面色蒼白,忍不住悲慟哭泣起來,面朝着蜀岡中峯,不停地跪拜磕頭。
陸菲眼眶泛紅,默默地流起淚來,在寺中數日,慧安沒少照料開導她,在她眼裏,慧安是一個慈祥的爺爺,如今慧安遇難,她又怎能不心痛?
“嗚嗚...大哥,爲何好人總得不到好報”
夏宇又是嘆息了一聲,將菲兒摟入懷中,輕輕安撫着,嘴裏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壞人一定會有惡報的。”
虛和擦去淚水,殷切的道:“小僧多謝夏公子出手相助!”
夏宇擺了擺手,道:“哪裏,小子無能,未能救下方丈,小師傅,節哀順變。”
夏宇說出一句話來,突然胸口傳來一陣巨痛,立時噴出一口血來,腦袋發暈,眼睛發黑,往一旁倒過去。
“大哥”
菲兒急叫一聲,趕緊將夏宇扶住,神色慌張的望着夏宇,夏宇淡淡一笑,虛弱道:“我沒事”
語罷,腦袋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在意識尚未散盡之前,朦朧中,他好像聽見一聲怒吼,自蜀岡中峯山腳處震盪而來。
塔拉巴桑提着扎西,一路疾走,角落輾轉,走到大雄寶殿,卻見兩名師弟依然隕落了,死相慘烈。
便冷哼一聲,飛快的往山下掠去。
這一次,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弄得自己滿身是傷,又損失了這麼多的師弟,卻又連鑰匙的影子都沒見着,說起來真他孃的晦氣!
可是,方纔的那口惡氣還沒嚥下去,卻又見到留在山下把風攔截的二十多個師弟,竟全部死了個精光,而且還脫了個精光,有一些死前還在做着苟且之事。
頓時氣不打一處,怒吼長嘯一聲,差點沒當場暴走,走近一看,瞳孔一縮,見登巴、拉忠等幾個先天之境的師弟,渾身血痕累累,十指滿是血跡,不由想起那個小子使用的暗器...
他神色幽光一閃,眸中溢滿了殺機,一股怒氣夾雜中無窮的戾氣,轟然爆發出來。
來時,七十八個師兄弟信心滿滿而來,回時,卻僅剩兩人重傷累累的而去,這等落差,這等恥辱,卻幾乎全是那個後天後期的小子弄出來的。
我不殺你,豈能消我心頭之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