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後,天光早已黯淡,墨雲如海潮般的翻湧積聚,飛快的佔據整個天際,揚州城裏逐漸靜謐下來,一切的喧囂在這一刻,瞬間如水蒸發了一樣,沒留下一絲痕跡。
一輪新月冉冉升起,灑下的銀白色的清輝,伴着颯爽的晚風,給人一種舒暢到了骨子裏的涼爽感。
河面漁船三兩艘,炊煙裊裊,這個時候,一些小船小畫舫陸續的出現了,一些打扮妖嬈的妹紙或站或坐在船頭,朝岸上來往的色狼搔首弄姿,作出萬千姿態,時不時會放出一陣嬌媚的聲音,讓人不禁心裏一蕩。
煙花三月下揚州,其實也不盡然,揚州的煙花,時時都奼紫嫣紅,美不勝收!
一面開心熱鬧,一面卻是另一番場景。
夏府。
菲兒與虎子都杵在房子外面焦心等待,眉宇緊蹙,鎖出一陣一目瞭然的憂愁,陸菲和陸虎兩姐弟與洪天易雖然只是鄰居,但關係卻親密得緊,自從陸菲的父母過世之後,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之內,姐弟倆憑靠着洪天易的幫助和接濟才渡過難關,後來又因爲虎子體質孱弱,多次險些夭折,好在洪天易傳了他一些養身鍛鍊的方法,才讓虎子健健康康的脫離短命的危險。
所以,可以說洪天易也是陸菲和陸虎的救命恩人,只是隨着日子的流逝,這種感情積澱下來,成了難以割捨的親情。
“姐,別擔心,有夏大哥在,洪大爺決計不會有事的。”虎子對洪天易最是敬畏,不但救了自己的命,還一直不求回報的幫助自己和姐姐,這一份情義,着實讓人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只是想到自己買的那些藥,心裏現出一些忐忑和沒底。
房子裏,燭火通明,時有一陣晚風從窗外吹進來,拂得燭火扭來扭去,忽暗忽明,桌自旁邊的小火爐裏火燒正旺,火焰上方的藥罐裏呼呼作響,噴射出一道道白霧,一股刺鼻的藥味頃刻間縈繞瀰漫在整個房間裏。
夏宇正忙着把洪天易身上的銀針取下來,兩個時辰的鍼灸,只是刺激穴位,激活潛伏在體內的能量,暫時壓制住了毒性的蔓延而已,並不能驅除劇毒,畢竟是洪天易所中的毒掌實在是劇烈和陰險,幾乎是無孔不入,不但侵蝕筋脈還滲入骨髓,麻痹神經!
他神色一緊,接下來纔是最關鍵了!
他拿起一塊溼抹布,端起燒的滾燙的藥罐子,然後小心翼翼的倒出一碗來,方一倒出,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鼻而來,咳咳咳咳,大爺的,這藥還真是難聞了,我個乖乖,這藥怎麼是五顏六色的,隨後回想了一下,藥方也沒錯,撇了撇嘴,趕快跑開點,難聞的老子都要窒息了。
咳咳!
要是有口罩就好了,不但淨化空氣,還可以用來搶劫,真是好處多多,呸,想什麼呢,老臉咳的通紅,脖子上一陣青筋隱現。
呼!燭火閃躍了一下,接着一個聲音在夏宇的耳邊迴響了起來。
“你在幹嘛?”
夏宇愣了一下,隨即打了一個寒顫,深吸了一口長氣,憋住喉嚨深處傳來的不適,轉過身便看見蕭紫洛絕美的容顏,道:“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這樣高來高去,從不走正常路的女俠,忽然一下子出現在人背後,是會嚇死人的。”這妞和貓一樣走路都不帶聲的,且從來不走大門,也不知道是怎麼進來的。
不行,絕對不行,蕭紫洛這妞這樣出現,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是個美女還好,劫財沒有劫色大大的有,但如果來個恐龍,少爺我的貞操不就壽終正寢嗎?那如果,來的是個男的,我靠,想想菊花就痛,老子堅決不搞基!
“你怎麼進來的?”
“哼,我想怎麼進便就怎麼進。”
夏宇捂了一下額頭,無可奈何的說道:“又翻牆了?說了多少次,翻牆是不禮貌的,還有,你難道不知道進門之前要敲門嗎?”
鬼嚇人嚇不死人,人嚇人纔會嚇死人,這小妞每天來去無蹤,來的時候不帶任何徵兆,不像電影裏演的恐怖片,一般鬼來的時候都要吹來一陣呼呼地冷風,這妞比鬼還厲害三分!
“你那門前有人,我自然不能從正門進來了。”蕭紫洛理直氣壯的道。
夏宇無語了,眉頭掉下根根黑線,這也是理由?禁不住惡狠狠的說:“以前沒人,也沒見你走過大門,如果再有下次,小心我殺人滅口!”
蕭紫洛卻是咯咯一笑,將他裝出來的狠戾擊得粉碎,道:“你搶了我臺詞。”
夏宇頹然的吐出一口氣來,奶奶的,老子還是回二十一世紀混好點,這裏的女生太危險,哪隻是母老虎而已,整個就是一女妖精,天使的容顏,強悍到極致的武力值,宛若一束帶刺的玫瑰。
夏宇擺了擺手,面對武力值可以碾壓自己的女人,他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暗暗喟嘆了一聲,還是毛爺爺說得對,槍桿子出政權啊,少爺我也有一杆槍,只恨此槍非彼槍!
生氣的哼了一聲,癟了癟嘴角,回頭繼續侍弄那碗漸漸冷卻下來的湯藥,咳咳咳!孃的,找個東西來遮鼻子纔行,不然還沒治好洪大叔,自己就駕鶴西去了。
蕭紫洛見夏宇像孩子一樣的不理自己,當下哭笑不得,但聞到滿屋的刺鼻氣味,又見夏宇手中的那碗藥,不由好奇的往藥罐裏瞧去,到底是什麼湯藥,呈五顏六色的色彩,帶着一股讓人聞之作嘔的氣味。
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藥罐子裏裝盛的全是毒藥,而且更有十幾種見血封侯的毒藥,當即她半月眉黛蹙一蹙,問道:“這藥用來幹什麼?”
夏宇面上半掩着一塊棉布,一面用筷子攪動湯藥驅散熱度,一面道:“救人。”說着,拿起藥湯往牀邊走去。
救人?用這麼多種烈性毒藥熬製成的湯藥,毒性只會更加強烈,怎麼可能還會醫人救命之用,蕭紫洛好奇的皺了皺鼻子,說不出的靈動活潑,便跟了上去。
方一走到牀邊,蕭紫洛見洪天易胸口處那個掌印,當即神色一凜,美眸微然圓睜,小手輕捂櫻脣,清脆的嬌呼出聲:“絕毒陰煞掌!”
夏宇怔怔,問道:“你認識這掌法?”
蕭紫洛遲疑的點了點頭,道:“這掌法叫絕毒陰煞掌,是江湖上最爲陰毒的掌法之一,傳聞凡是中了此掌法的人,最終都難逃一死,據說修煉這種掌法的人,不但要求修煉毒功,每天吞食大量的毒物,而且那一雙手掌,更要長時間侵泡在不同程度毒性的毒汁裏面,隨着內力的增長,毒汁的毒性越劇烈,久而久之,修煉毒功的人漸漸的成了一個毒人,一雙手掌更是如此,只是不是聽說這種掌法已經失傳了嗎,怎麼又現世了?”
夏宇倒吸了一口冷氣,看來這掌法還挺有來頭,也不知道洪大叔怎麼招惹了這麼一個變態的人,每天不但用毒液洗手,還要嗑毒藥,真是變態至極!
他嘴角勾起了一絲不屑,對一旁的蕭紫洛說:“你說中了絕毒陰煞掌的人,都難逃一死?”
蕭紫洛輕嗯了一聲,道:“絕毒陰煞掌曾一度出世,搞得整個江湖一片腥風血雨,不知殺了多少人,但也沒聽說誰中了此掌法,最後可以存活下來的。”
夏宇嘿然道:“紫洛啊,要不我們來打個賭如何,要是我治好了,你就親我一下,如果沒治好,你就親我一下,怎樣?”
蕭紫洛神色一冷,臉上劃過幾抹怒意,道:“你這登徒子,就不會好好說話麼?”
夏宇大言不慚的嘟囔了一聲,“給你佔我便宜的機會都不要...?”蕭紫洛武功高強,哪裏聽不到夏宇說的話,當即氣得胸脯一挺一伏,留下好一陣風光,心裏不由暗罵,登徒子,色狼,壞蛋,誰輸了還要親你,沒臉沒皮,那樣又哪裏佔了你便宜,真是沒羞沒臊...
夏宇眼裏閃過一絲促狹道:“那就換一個,若是我贏了,你答應我一個條件,反之,我便答應你一個條件,如何?當然提的條件,必須是力所能及的,不傷及對方的。”
蕭紫洛美眸忽閃忽閃,裏面異彩連連,有無盡的光華在流轉生輝,也罷,反正你中了我的噬心蠱,就算我輸了,你也休要提一些條件爲難於我,倒可以藉此機會,好好觀摩一下,若是真的可以治好中了絕毒陰煞掌的人,那麼也應該可以治好他吧?!
當即點頭道:“好,我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