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瑤的臉滾燙滾燙,她甚至鼓不起勇氣轉頭看景暄一雎婚禮之前,詩仙大人託胡嬤嬤轉送一本畫質清晰、色彩豐富的《春、宮圖》,裏面男男女女各種姿勢都有,鴛鴦交疊、觀音坐蓮、老漢推車,人物的表情,乃至私密處都描繪得栩栩如生!這讓實際年齡已經過了三十歲,卻從來沒看過男人身體,也不知**滋味的俞清瑤······大爲尷尬!匆忙掃了一眼,就壓到箱子底,心慌意亂、含含糊糊的當自己是“大人”知曉了。
這會子,她根本不能想象接下來發生的。赤、裸相對,已經夠難爲情了,再要做那等親熱怎麼辦呢?
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放的她,聽到自己心噗通噗通的,用力咬緊牙關,好不容易拿出大無畏敢去大理寺滾釘牀的勇氣,這才堪堪的轉了頭,眼角的餘光看見景暄的面容沉浸在燭火的柔光中,側面的弧度溫和安靜,挺起的鼻樑、微微翹着的脣角,如裁剪好的剪影一般優美。長長的睫毛不經意的顫抖着,氣息綿長,不知爲何,俞清瑤的心神安定下來,心道,這就是要跟自己過一輩子的人吧?
幸好,是他!
真慶幸,父親收他做學生,讓自己可以心無旁騖、安安心心的嫁過來。
景暄的性情溫柔,善解人意,雖然雙目失明絕了仕途上的前程,可對她而言何嘗不是一件好事?正好避開了未來三年內的雲譎波詭。她只想安生的過日子,真的不願意看見身邊的人一個個下了牢獄·每日裏顫顫巍巍不知頭頂上懸的那把刀什麼時候掉下來。
不知什麼時辰了,通紅的繪金蠟燭滋滋燃燒,爆了個燈花。俞清瑤強忍住羞意,按照出閣前杜氏、翁氏教導的“伺候夫君是天經地義之事”,站起身,用近乎蚊子哼哼的聲音道,“夫······夫君,時候不早了,妾身伺候你更衣”
還未說完·門開了。胡嬤嬤笑着端進來紅漆托盤,上面一碗百合湯圓,寓意百年好合、團團圓圓,準備親自服侍小夫妻用下。見俞清瑤主動提出“寬衣”,雙手已經探到齊景暄的衣帶上,貌似迫不及待要圓房的模樣,胡嬤嬤面上掛着驚異的神色。雖然轉瞬即逝,可仍讓新娘子醒悟過來,得面色通紅,眼睛盯着地上·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
幸虧是胡嬤嬤,換了一個人,俞清瑤簡直有滅口的心思了。
齊景暄發出噗噗的笑聲,很努力的壓低聲音了,可這不是火上加油嗎?俞清瑤氣怒,連忙把手移開,卻被合法的夫君反應快速的捉住了,溫暖的,帶着潮意的手緊緊包裹住她,用力拽也沒拽出來。
俞清瑤只能撇開頭·恨恨的認命了。
“胡嬤嬤。”
“姑爺”,胡嬤嬤笑呵呵的回答,“這是老家的規矩·洞房內一定要在和合巹酒之前喫一碗百合湯圓。”說罷,打開粉彩嬌黃釉葵口碗蓋,將裏面米糯香甜,隱隱可看見餡料的湯圓露出來。
她上前一步,伺候俞清瑤喫湯圓。
俞清瑤正嫌胡嬤嬤不早點來,害得她好生尷尬,也不用人喂,自己拿起調羹一口一個·把兩個湯圓都喫了。末了·還喝了兩口湯別怪她,實在是肚子太餓·從早起到現在,除了早餐是用過的·中午不過是象徵性的喫了幾口點心。害怕喝多了水,會出讓人尷尬的事情,所以水都很少喝。到現在,她早已經頭昏眼花。
兩個湯圓實在太少了,她正想說“有沒有多的”,抬起頭,卻看見胡嬤嬤用驚恐的眼神望着自己。餓昏了頭的俞清瑤這才反應過來,天啊!她又做了一件丟臉的事情!
居然把屬於景暄的湯圓也給喫了!
天雷滾滾啊!
俞清瑤眼前如有一道厲芒快速閃過,覺得雙腿都痠軟了。 ~
好在胡嬤嬤太善解人意,怔了一會兒,立刻做出正確的反應,微笑着示意,讓下面丫鬟趕緊再盛一碗,裏面也放兩個湯圓,並想了個應景的吉祥話,
“雙雙對對,大吉大利。”
廚房不可能只做了兩個湯圓送上來,底下肯定有多的。不消片刻,另一碗湯圓也上來了,這次胡嬤嬤根本不經俞清瑤的手,防範似地直接端到齊景暄面前,看得新娘子一陣氣怒。
唉,這麼快她的乳嬤嬤就向着姑爺了?以前,可一直當她是手心裏的寶啊!
沒等俞清瑤適應這麼大的落差,胡嬤嬤笑着屈膝,帶着幾個丫鬟離開了。這會子,是徹底的關上了門,胡嬤嬤在門外命人,“好生看着,不準閒雜人等過來。若有調皮鬮事的,一肆出去,放心,今晚允你們‘無論尊卑,。如果有人硬闖就潑辣些全部擋回去。”
“是。”
待人稀稀落落的走遠了些,俞清瑤這才鬆了口氣。可再轉頭,見齊景暄貌似溫柔的笑臉,心又提起來了。
差點忘了,眼前這位纔是她一切煩惱的根源啊!新婚之夜,她要怎麼跟他一起過呢?絲毫沒有頭緒啊!
齊景暄用力的握了一下手,笑道,“娘子是不是沒喫飽。爲夫記得,螺鈿架子牀旁的四角櫃上,好像放了一些乾果甜品。”
俞清瑤臉上繼續發燙,“已經喫完了。”
齊景暄的眉梢皺了下,看得俞清瑤一陣擔憂他不會覺得自己太能喫,起了反感吧?也是,男人都喜歡體態輕盈、清新飄逸的。是不是說,她以後只能喫半飽了?天,不要啊!她還在長身體的時候,現在看着跟同齡女孩差不多,可記得前世她二十二歲之後的身高幾乎跟尋常男子一樣了。
要是少了喫,不就顯得瘦骨嶙峋一定很難看吧!
“紫嫣,去廚房偷點食物過來。”
俞清瑤的胡思亂想被從天而降的一個緊身衣女子打斷了。那女子着紫綃衣,帶着淺紫色的面紗,手上握一把短劍。露在外面的兩隻剪水雙眸,既清亮又銳利,淡淡的掃過俞清瑤一眼,便飛快的離開了。外面一點聲音也沒有。新婚房,應該有許多人想偷偷摸進來鬧騰鬧騰,可沒有一個人發現她的蹤影。
須臾,紫嫣帶着一隻油膩膩的燒雞、一壺酸筍雞皮湯、兩個雪白饅頭,回來了。
東西一放下,人如旋風般消失了。
俞清瑤呆呆的。
景暄解釋:“這是我的貼身侍衛。”
等閒紈絝出入門庭都有貼身侍衛,何況齊景暄也算是皇室中人,加上從小到大遭遇刺殺無數,身邊要是沒有侍衛保護纔怪呢!只是,爲何是女人呢?
不用看俞清瑤的表情,景暄也猜到了,笑着道,“我有十二個護衛,紫嫣是唯一的女子。今夜剛好輪到她負責······”其實是新房內有女眷,不好派其他人來吧!
俞清瑤想通關鍵,爲自己剛剛的心思小小的難爲情。
“嗯······這回真是‘時候不早了,,娘子可否伺候爲夫寬衣解帶?”
“這個”
俞清瑤腦中閃過拒絕的想法,但今晚是他們的洞房······唉,躲得過初一、躲得了十五嗎?她深深吸一口氣,想着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何苦讓人嘲笑自己膽小怕事呢?於是乎,面色通紅的上前爲齊景暄解了玉帶。
剩下的,她就完全不知所措了。
因她的夫君目不能視物,卻不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人,玉帶一下,喜袍也跟着脫掉了,只剩下裏面的褻衣。出乎某種特殊的愛好,俞清瑤想要自己解開衣裳被拒絕了。
整個人嗖的一下被拉到芙蓉帳中。橘紅的紗帳搖擺着,眼前盡是一片片浮光,還有一雙大手在身上遊弋,陌生的感覺、驚慌的感覺,叫人說出不出口。
景暄細細的研究完了新娘喜袍的構造,發表了諸如以下的意見:
“比我想象的容易。”
“聽賈燕······我的一個護衛說,他新婚的時候根本解不開新孃的衣帶子,急的滿頭大汗。呵呵,幸好我早有準備,提前問清楚了喜袍式樣。”
溫暖的大手在她胸前停留,愛撫了一會兒,
“第一次見你,就好奇你的模樣了。不過那時賈燕說,你待著面紗,看不到長相,只能憑聲音、身材感覺,像一朵尚未開放的桃花小花苞。”
移動到小腹上,光滑的手感令人愛不釋手,
“後來你到了安慶侯府,孫嬤嬤去見了你,回來說你皎潔如月之華,潔淨如高山之雪白嫩嫩的。”
手指轉移到肩部的鎖骨,以及頸部更加細膩脆弱的肌膚,
“外祖母說你外柔內剛,體格如弱柳扶風,內心如磐石不移。”
說罷手指停在肩膀上不動了。兩人烏鴉鴉的髮絲結在一起,胡亂的攤開在大紅牡丹的枕頭上,景暄輕輕嗅着清爽的氣息,在俞清瑤的額頭、耳廓上輕輕一吻,近乎嘆息的說道,“等你長大,真不容易”
“好在都過來了。”
“今天後我們就是至親至近的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