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怎麼冒煙了?是不是着火了?”
坐在雲朵上的梅霖,立起身子,向下彎着頭,去看腳底下的雲彩。
“啊,”突然腳下一輕,腳下的雲彩竟然支持不住梅霖的重量了,梅霖一個倒栽蔥,頭下腳上的向下落去。
梅霖的眼睛看向了地面,這才發現,地面竟然是紅通通一片,好象有火焰在燃燒。
而且是沒有火苗的火焰。
原來,四人離了極北之地,決定去南方尋找火靈箭,由藍采和驅雲前行,一路上藍采和說笑逗唱,大家興高采烈,只看着沒有一絲雲採的蔚藍的天上,連腳下的景像變換都沒有去看。
終於,他們到了極南的火焰之地。
火焰之地,水分稀少,雲朵越來越薄,終於薄的再也栽不動四人,體重最沉的梅霖便首先落了下去。
藍采和連使三次驅雲術,生成的輕薄的雲層,皆被梅霖一撞而破。
梅霖照樣哇哇大叫着向火焰之地落去。
落下不可怕,可怕的是下面那些被火焰燒的通紅的巖石,人一落上,非給燒成灰燼不可。
身在半空中,梅霖急的哇哇大叫,卻是無法,自己那些道術皆是使用不上,什麼縮地術啊,移物法啊,易容術啊,煉藥術啊,沒有一個用的着的,還有那最難的離魂術,不用說使不出來,就算能使的出來,也不能不要這肉體啊。
或許只有驅雲術可用,看看連自己的老師藍采和那比起自己不知強了幾百倍的驅雲術都不管用,不用說自己這個了,也就不再拿出來現醜了。
“難道老子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到了陰間閻羅王一問,你是怎麼死的?我是坐在雲彩上,掉下來被燒死的,那還不讓閻羅王笑掉大牙?”
梅霖正在心中胡思亂想,突然一隻冰冷的小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一股柔滑的感覺立即傳入了梅霖的心頭。
梅霖心中那翻騰的開水立即被燒熄了,平靜下來。
梅霖一偏頭,正看到月姐姐那憂鬱的眼睛向着自己看來。
眼光一對,梅霖的心頭一顫,月姐姐的眼神
梅霖忽然間被觸動了,我不能死,我絕不能死
梅霖的腦子緊急運轉起來。
離地面越來越近了,那無形的熱浪已經撲面而來,臉變的通紅、潮溼,頭髮宛如被水洗過一樣。
月華已經轉過臉去,看着越來越近的大地,近了,更近了,就像要投入到大地懷抱中了
月華並沒有感到一絲的恐懼,心頭反而升起一絲甜蜜,那滿是憂鬱的眼睛裏突然有了一絲笑意甜甜的笑意
“乞丐哥哥,你在哪裏?你在哪裏?”耳邊傳來香姑焦急的呼喚聲。
卻是沒有人回答,月華聽到了,沒有答話,而梅霖根本沒有聽到。
就連那通紅的地面梅霖都沒有看到,梅霖眼睛彷彿又瞎了一樣,什麼也看不見,耳朵也像聾了一樣,什麼都聽不見。
梅霖看到的、聽到的,只是自己腦中的印像,那是在極北的冰寒之地,那裏是一望無際的冰雪,天地一片冰瑩,沒有一絲雜色。
在冰雪的中間有一隻大烏龜,那烏龜被自己一劍突然劈成一支亮晶晶的冰箭,冰箭上冰氣縈繞。
“冰靈箭,”梅霖突然間叫了出來,“快把冰靈箭給我!”
冰靈箭太過寒冷,沒有人能用手去拿,最後只得放入了藍采和的花籃裏。
這時,正在無計可施的藍采和聽到梅霖高叫“冰靈箭”,雖然不明所以,卻也不敢猶豫,把花籃一側,一道寒光向着梅霖飛去。
梅霖早伸出了手在等着,冰靈箭正好飛到梅霖手邊之時,梅霖五指一合,把冰靈箭抓在手裏。
這時,奇蹟突然間出現了,一個透明的冰圈出現在了兩人身周,把兩人包在了裏面。
同時,月華的腳和梅霖的頭也將要同時碰到地上。
月華微微用力,梅霖的頭便翻了過來,兩人同時落在了燒的通紅的巖石上,卻是安然無恙,感覺不到一絲的熱力。
藍采和看到香姑下落的勢道太急,早一把抓住了香姑肩頭,兩人同時落在地上。
香姑有蒼龍皮護身,水火不侵,而藍采和道術不淺,這普通的火根本不能對其造成傷害。
“乞丐哥哥,你沒事吧?”香姑一覺出站在實地,立即出言問詢,側着頭,去聽梅霖的聲音。
“哈哈,他們好的很!”身邊卻傳來藍采和的笑聲。
月華敏感的覺出藍采和的笑聲中好象有股不對勁的意味,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的玉手還被梅霖緊緊的抓着,連忙潛運內力掙脫開來,一下子藏到了身後。
“香丫頭,你熱吧,快過來,我這裏有保護圈!”
香姑聽到了梅霖的聲音,立即奔了過去,拉着梅霖的手嬌聲說道:“乞丐哥哥,我什麼也看不見,你可千萬不能丟下我啊!”
“哈哈,你放心吧,雖然你看不見,但你有蒼龍皮,不會有事的!我們走,去找那火靈箭!”
“追啊,追啊,不要讓小偷跑了,”突然間,一大堆人狂呼着向這邊跑來。
這些人身材極爲矮小,好象是些小孩子,身高還不到梅霖的腰部,赤裸着火紅的皮膚,只在腰間圍了一圈紅燦燦的不知名的東西。
一堆小人手中舉的卻是比他們身高要長許多的火紅的長戈。
“哇裏拉,就是他,就是他偷走了我們的神劍!”一大堆人把四人圍在了當中。
藍采和看到了這種情景不禁笑了:“這些小孩子真可愛,他們是要幹什麼?”
梅霖卻聽懂了他們的話,立即把手中的冰靈箭藏在了身後,這不藏還好點,這一藏正落入那些小人的眼裏,那些小人更是認爲確鑿無疑。
其中一個頭上纏着紅燦燦的一塊綢布的首會領,把長戈向着梅霖一舉:“快把我們的神劍交出來,你們這些卑鄙的小偷兒!”
說完,也不等梅霖分說,立即舉戈向着梅霖刺去。
突然間,一道紅光閃過,那長戈立即變成了兩段。
其餘的小人一見首領動了手,立即吶喊着四面攻來,人雖小,聲音卻大,好似雷鳴一般,把四人圍在了當中
月華和藍采和也急忙出手反擊,把香姑和梅霖保護在當中。
香姑有蒼龍皮在身,那些長戈皆刺不進,只有梅霖是月華保護的重點對象。
梅霖在當中,卻也沒有閒着,仔細的觀查着這些小人,這些小人有的長有紅色的鬍子,看起來不像是小孩子,還有的胸部隆起,長髮披肩,好象是女人,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每個人的額頭上都有一條白色的豎縫,顯得與衆不同。
梅霖突然把冰靈箭高高舉在頭頂,大聲叫道:“我們沒有偷你們的什麼神劍,這是冰靈箭,我們剛從冰寒之地得到的!”
“不對,不對,他胡說,他胡說,我們的神劍被他變成了那個樣子。在這火焰之地,除了我們的神劍沒有東西能發出如此寒冷的光!”那個首領拋下手中的斷戈,向着梅霖齜牙咧嘴的大叫道,露出一口雪白的細牙。
這時,那些小人已是紛紛敗退,長戈落了一地,這還是因爲月華手下留情之故,否則倒在地上的便不是長戈,而是屍體了。
那首領看到月華厲害,突然間把頭對向了月華,額頭上的那條豎縫無聲的開啓了來,赫然又出現了一隻眼睛。
他竟然有三隻眼!
“是三眼神族!小心!”梅霖大叫一聲,一下子撲出把月華推到了一邊,一道紅光擦着梅霖的肩膀劃過,梅霖的肩膀上立即鮮血長流。
“火焰之神啊,讓我們懲罰這些卑鄙的強盜吧!”隨着那首領的呼喊聲,其餘的小人也紛紛打開豎眼,一道道細細的紅光向着四人射出。
那紅光竟然連藍采和也抵擋不住,幸好藍采和見機及時,一把提起香姑,一下子到了遠處。
梅霖早展開縮地術,帶着月華退到了更遠處,如果單論縮地術,藍采和卻遠遠不及梅霖了。
梅霖使用縮地術帶着四人到了極遠處,再也看不到那些小人的影子了,才停頓了下來,大口喘着氣。
“呼呼,”梅霖彎着腰,用力的喘着氣,剛纔這一着急,耗費了不少的靈息。
安全了,梅霖靜下心來,略微調節靈息,才覺出肩膀疼來,一看之下,肩膀不知何時被紅光劃了一下,傷口竟不能自動癒合。
“哎,小小的人大大的勁,小小的紅光真夠味!”藍采和不悲反而高興起來。
“瘋子,大瘋子,”梅霖罵了兩句,便不再理他,只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肩膀。
藍采和卻走過來,從花籃中摘下一朵小黃花,用口嚼碎了,給梅霖敷在了傷口上:“哎,小小一朵牽牛花,人人受傷都愛它,給你敷上真不賴,再好的傷兒也好的快!”
梅霖在這裏疼的直倒吸涼氣,卻看到藍采和還是一幅像中了頭獎似的興高采烈的樣子,不禁心中有氣,肩膀一甩:“你奶奶的,受傷的可不是你了!”
藍采和也不生氣,反而吼出一句:“爲什麼受傷的總是你?”
把梅霖氣的半死,月華撕下自己的一塊衣裙,替梅霖包紮起來,動作極輕極柔,好象生怕弄疼了梅霖一樣。
梅霖的心情立即平復下來。
“我不穿了,我再也不穿這勞什子了!”香姑在另一邊大聲叫着,要往下脫蒼龍皮,月華急忙過去照看。
梅霖的腦中突然間劃過一道黑影,本能的喊了出來:“有刺客!”
隨手把冰靈箭向月華拋去,等冰靈箭出手,梅霖才明白過來自己爲什麼這麼做。
雖然梅霖已經提前預見到了,但是知道不知道與能不能避開的了是兩回事。
果然,一道黑影一閃而至,等月華接住冰靈箭要待上前時,梅霖已經落入了那人手中。
那個人影極淡,好象是一團淡淡的火焰,月華眼力敏銳,纔看清了他的模樣,那是一隻猴子,與在冰寒之地看到的猴子並不相同。
冰寒之地的猴子更好像是一隻粗壯的猿,白臉,這一個卻是跟大街上耍的猴子沒有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臉紅,無毛,身週一團淡淡的火光,手中一把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火焰匕首,抵在梅霖喉間。
“觜火猴,你怎麼說,也是天界上仙,怎麼幹起如此下流的勾當來了?”藍采和笑呵呵的上前嘲笑道。
“呵呵呵,”觜火猴乾笑兩聲,“你們八仙也是天界上仙,還不是一樣幹着保鏢的營生?”
說完,聲音突然轉厲,向着梅霖道:“把艮天訣拿來饒你不死!”
“我靠,又是一個,你們有玩沒玩了,我說過多少次了,艮天訣不在我身上。你用力想想,那麼重要的東西我會把他放在身上?要不你儘管搜好了!”梅霖用了一記險招,明知道艮天訣就在自己懷裏,卻故意讓他去搜。
梅霖認爲這隻猴子還不笨,凡是不笨的人都講求邏輯,邏輯通了纔會動手,否則寧願動腦筋也不會去動手。
而笨人則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動手再說。
果然,那隻猴子兩隻眼珠滴溜溜轉了幾圈:“好,不管它放在哪裏,我押着你立即去取!”
“這樣不大好吧,我把它放在極北的冰寒之地了,那裏冷的要命,我到不了那裏,恐怕就得被凍死。要不我告訴你地方,你自己去好了!”
“呵呵呵,你以爲我是三歲小孩子?給我走!”
“哈哈哈,觜火猴,你到了那冰寒之地,道行會大打折扣吧,那時等你拿到了天書,我們再搶回來了不遲!”藍采和也不是真傻還是假傻,竟然把自己的大好計劃興高采烈的說了出來。
觜火猴自然知道自己去那冰寒之地大是不妥,聽着被人指出,臉上不禁一紅,幸好臉本來就紅,也看不出來。
月華把冰靈箭遞給了香姑,突然間踏上一步,一雙憂鬱的眼睛凝視着那觜火猴,一字一字的說道:“讓我來替他!”
雖然後面的話沒有說,但是觜火猴也明白那是讓梅霖卻拿東西,她來做人質。
觜火猴還未答話,梅霖就大叫道:“不行,不行,我不要人替,我不要人替!”
觜火猴本來還在猶豫,一看梅霖那焦急的表情,立即就答應了:“好,你當人質,他去拿天書!他敢搗蛋,我就殺了你!”
月華把花魂和刺魂拋在地上,一步一步的向着觜火猴走去,身形是那樣的嬌弱,腳步是那樣的堅定,眼神是那樣的憂鬱,面對着梅霖卻始終沒有向梅霖看去,而是看向了深深的遠方。
梅霖呆呆的看着月姐姐一步一步走了過來,近了更近了
月姐姐的眼睛裏的憂鬱,如海浪一樣淹沒了梅霖。
離了大隊打馬狂奔的凌雲,好象感覺到了有什麼異樣,回頭看了一下南方,南方的天出現了一絲少見的火紅,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
凌雲回過頭來,看着鋪天蓋地而來的狼狽至極的逃兵,不禁大聲叫道:“不許撤退,就地駐紮,就地駐紮!”
那些大宋的兵丁只管逃命,哪裏還聽的進去什麼話啊,還有一個逃至凌雲身邊的老兵,扭頭對凌雲說道:“哼,哪來的不識時務的小夥子,王都統都跑了,還在這裏充大官,還是逃命要緊吧!”
“刷”一道寒光閃過,那老兵鬥大的頭顱飛了起來,他大瞪着一對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凌雲。
凌雲卻沒有去看他,運足內力發出一聲大喝:“站住!”
聲如霹靂,震的人耳中嗡嗡作響。
近處的兵丁終於看到了這邊發生的變故,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凌雲運起內力朗聲說道:“大宋士兵聽令,我總監軍凌雲奉聖上之命,督軍各位誓死阻住金狗,李顯忠將軍二十萬大軍隨後即至!如有違抗者,先斬後奏!”
說着,凌雲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尚方寶劍。
一時間,那些大宋兵士皆被凌士的氣勢給震住了。
“所有大宋兵士聽令,跟我來!”凌雲大喝一聲,驅馬前行。
有些士兵不由自主的跟着凌雲轉過頭來,有一些士兵則正在猶豫觀望,還有一些士兵看到凌雲沒有注意到,偷偷的想開溜,突然自己心口露出一支箭來。
凌雲的喝聲這才傳入耳中:“大宋軍法,擅自逃離者,殺無赦!”
那些猶豫的宋兵看到身旁欲要逃走的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都倒了下去,只得轉過頭來,跟着凌雲向回沖去。
凌雲一路上聚起了一千多人,率着這一千多宋兵一直向前趕路,並派出哨探向前探路。
哨探不斷的把各種消息傳來,金兵兵不血刃的佔了合肥,佔了和州,正馬不停蹄的追擊而來。
凌雲整好隊伍,把一千二百餘人分做兩隊。時有中書舍人虞允文奉旨前來犒軍,凌雲便令其率九百步騎兵埋伏在左右,自己親率三百騎兵,向金兵發動逆襲。
凌雲知道以三百宋兵逆襲十萬金兵,無疑於以卵擊石,但是現在宋兵最大的問題在於士氣極爲低落,缺乏戰意,聞金兵則膽喪,更加談不上與金兵對敵了。
自己在金兵鼎盛時期率軍一戰,一定會大大激發起大宋官兵的士氣,況且金兵正在驕橫之時,必定想不到宋兵敢在這時候發動進攻,這反而成了自己最好的機會。
“將士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國家有難,匹夫有責,我們是戰士,我們的血流也要流在戰場上。我們的身後就是長江,再後面就是皇城,再後面就是我們的家鄉,我們的妻兒老小在看着我們,我們退無可退,唯有一戰!今日一戰有死而已,也要讓金狗看看我們大宋子民的精神!”凌雲側馬而行,自三百人的隊列前施過。
然後高喊一聲:“出發!”
三百騎兵齊聲吶喊,如一道洪流一樣跟隨在凌雲身後向前衝殺而去。
金兵看到宋兵不戰而退,棄城而逃,早已得意洋洋,一路上燒殺搶掠,已經不成隊形。
凌雲三百騎兵衝至,還明白是怎麼會事,腦袋已經滾落在地,三百騎兵早已旋風般刮過。
凌雲的三百騎兵一直殺到海陵王完顏亮的中軍,才遇到了有效的抵抗。
“將士們,爲國損軀的時候到了,衝啊!”凌雲一馬當先,冷月揮舞,如一支箭一樣的衝入了金兵陣裏,所過之處,金兵如被割倒的麥子一樣,紛紛倒了下去。
三百騎兵看到主將如此英勇,早被激起了那冷卻許多年的熱血,當即沒命的嚎叫着,跟着衝入了敵軍之中。
完顏亮的中軍畢竟訓練有素,剛開始的一陣混亂過去,便漸漸的組成陣法開始阻擊宋軍。
凌雲只感到壓力越來越大,瞬時之間,身邊已經圍了三員金將,而且武藝皆都不弱,尤其是那個使用長矛的,使的竟似大宋楊家槍法。
完顏亮的龍旗也出現了,凌雲飛身而起時,依稀能看到大金皇帝坐在馬上的模樣。
凌雲在空中使出輕功絕技梯雲縱,空中一個轉折,冷月斜劈下來,那金將的長矛連着手臂落在了地上,那金將怪叫一聲,立即打馬而逃。
凌雲下落之時,身子在空中又一個翻滾,刺中了另外兩將的穴道,那兩人也失去了戰力。
凌雲落回馬上,用劍一指完顏亮的方向:“金狗皇帝,總有一天我會來取你的腦袋!”
說完,撥轉馬頭,殺開一條血路向外衝去。
眼見就要殺出重圍,卻發現那三百騎兵沒有跟上,便又復回身殺入,找到了那三百人,替他們殺開一條血路,一馬當先,領着他們向外衝出。
等衝出金兵包圍之後,身邊已經只剩了百餘騎。
凌雲領着百餘騎打馬狂奔,後面金兵緊追不捨,一根龍旗在後遙遙的尾隨而來。
那僅剩的百餘騎也是人人帶傷,人困馬乏,跑之不動,轉眼那金兵已經追到馬頭接着馬尾。
凌雲讓那百餘騎先走,自己在後親自斷後,大喝一聲:“哪個不怕死的上來!”
這一聲已是運了十成內力,追的最近的三名金兵立即被震下馬來。
凌雲冷月一揮,又是三名金兵連甲帶身子被砍爲兩段。
金兵看到凌雲猶如惡魔一樣的殺人手段,不禁爲之氣阻,再也不敢過分緊逼。
“給我上,殺死他們,違令者斬!當年我與梁王何曾怕過宋兵?你們這些沒種的膽小鬼!”完顏亮氣急敗壞的下旨道。
金兵在完顏亮的逼迫下,又追了上來。就在這時,突然聽兩邊一聲梆子聲響,接着亂箭齊發,金兵中箭者不計其數,死傷慘重。
“殺啊!”凌雲冷月高舉,復又返身殺了回去
兩邊大宋的戰旗密密麻麻如突然冒出來森林一樣迎風飄蕩,戰鼓如雷,殺聲震天。
金兵一見,大叫一聲:“中計了!”紛紛敗退,完顏亮也是暗自心驚,看到宋軍那密如雨線的箭雨,也心生怯意,因爲自己只顧追敵,帶的人實在太少,萬一中了宋軍的埋伏,後果不堪設想。
當即完顏亮下旨暫退。
凌雲看到目的已經達到,見好就收,勒馬不追,令其退去。
宋軍以三百騎兵大破金兵十萬之衆之事,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的傳遍了宋軍的每一個角落。
金兵那不可戰勝的神話被打破了,宋兵的膽子又回來了。
凌雲率人從容的渡過了長江,在長江南岸聚集殘兵,修起一道防線,等待着完顏亮的再次進攻。
一滴小小的水珠慢慢的匯聚而成,終於滴落下來,卻沒有落在地上,只落到半空中便“哧”的一聲化成了一道熱汽。
接着又是一滴,這不是淚水,而是汗水,是從月華身上流下的汗水。
月華憑空而立在半空中,身周是一個透明的淡紅色的火焰球。
月華的眼睛微微的閉着,長長的睫毛一動也不動,她什麼也沒有去想,根本也不必去想,既然選擇了就永不後悔。
“山澤爲損。損,像曰‘損下益上,其道上行’,‘父母爲火事不愁,滅火還須火中求。”梅霖蹲在地上,不顧的臉上的汗珠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滴成了一條小河,卻用手仔細的翻弄着那三枚古錢,終於梅霖抬起頭來,哈哈一笑,“我怎麼把藉助外勢忘了,月姐姐有救了。”
笑完又蹲下身子去繼續翻弄那三枚古錢,口中唸唸有詞:“火一水五木爲三”
“乞丐哥哥,你一定要救救月姐姐啊,”香姑蹲在梅霖身邊小聲的說道,其聲甚哀。
“哎呀,這隻臭猴子太狡猾、太卑鄙、太陰險,哪一天落到我藍采和手裏,我非剝了他的皮不可,”藍采和走來走去的說道。
“有辦法了,”梅霖一下子站了起來,滿臉輕鬆的說道,“月姐姐沒事,跟我來!”
地上一陣白煙騰起,三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火焰之地的深處,一個洞穴樣的通道。
通道無比的寬大,一個個全身猶如巖石,六七丈高的火紅巨人在裏面就如一隻只的小螞蟻。
那些火紅的巖石巨人正在搬運着一塊塊火紅的巨巖,好象是要把這個通道封死。
雖然他們的身材極爲剽悍,但是他們都是兩個人共同來搬運一塊巨石,不是因爲巨石過於沉重,而是因爲他們都只有一條手臂。
男人只有左臂,而女人只有右臂。
寬大的洞穴中突然騰起了一陣白煙,梅霖三人慢慢的顯現了出來。
“哎呀,這縮地術比我那仙遁可要高明多了,看來有空我得跟着漢鍾離好好學學縮地術纔是,”藍采和一步跨了出去說道。
就在這時,只聽頭頂響起了一聲巨雷:“那些小崽子又回來了!”
接着,“呼”的一聲,一塊猶如一座小山一樣的火紅巖石帶起一股巨風壓了下來。
“你奶奶的,”梅霖鼻中聞到一股燒炭味,立即展開縮地術逃到了一邊,卻把藍采和扔在了外面。
藍采和一伸手:“哎,等等我!”梅霖早已消失不見,不得已藍采和只得使出自己的遁移,脊背貼着巖石竄了出去。
“喂,你們這些人怎麼會事?爲什麼無緣無故的打人啊?”藍采和剛站起身子,便向着前面的幾個獨臂巨人叫罵道。
這時,梅霖也在藍采和不遠處露出頭來:“哎,停,停,我們是好人,不是三目怪,你們看清楚點!我們是來幫你們的!”
梅霖扯着嗓子大喊起來。
“轟隆隆”大地一陣顫抖,一個獨臂巨人向着梅霖走了過來,而迎接藍采和的則是一塊巨大的巖石。
藍采和急忙躲了過去,連聲惱怒的叫道:“喂,你們瘋了?”
梅霖卻知道那些獨臂巨人聽不懂藍采和的話,急忙替他喊道:“不要打,不要打,是朋友,是朋友!”
一隻巨大的手掌一下子把梅霖和香姑捏在了其中,拿到了一張巖石樣的臉前,那張臉猶如巖石一樣一張一合的問道:“喂,你們是誰,從哪裏來?”
“呵呵,”梅霖被他捏得喘不過氣來,卻強忍着笑了一下,“我們從冰寒之地來,是來幫你們的,剛纔我們聽到那些小矮人罵你們是獨臂豬,我聽不慣,就和他們打起來了,結果他們人太多,我們打不過,只好跑到這裏來了!”
“獨臂豬?獨臂豬是什麼東西?”沙啞如沙石摩擦的聲音問道。
“獨臂豬都不知道是什麼,莫非這罵人的話還不通用?”梅霖調動靈息,掃描了一下他的記憶,才說道:“獨臂豬就是罵你們的意思,和說你們是沒尾巴的杌一樣!”
“啊呀呀,”那獨臂巨人一聲怪叫,差點沒把梅霖震死,梅霖急忙捂住了耳朵,至於香姑躲在蒼龍皮裏面,則是一點事也沒有。
那獨臂巨人把手一揮,梅霖和香姑被遠遠的扔了出去,摔在地上連翻數個跟頭。
梅霖滾到了一個焰池的邊上,差一點滾落裏面,如果掉進去那連骨頭都不會剩。
“氣死我也,”那獨臂巨人把大地跺的晃了三晃,隨手拿起一把巨大的三叉劍,晃動着龐大的身子向外走去。
這人顯然是這一羣獨臂巨人的頭領,其餘的獨臂巨人一見頭領走了出去,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怒氣衝衝的拿起手邊的兵器巨大的三叉劍,跟在那頭領後面,向外搖搖晃晃的走去。
不一會兒,外面便傳來了獨臂巖石巨人猶如沙石摩擦樣的狂吼聲和矮小的三目神族的淒厲的尖叫聲。
伴隨着的是獨臂巨人轟然倒下去的聲音。
梅霖探出頭去,向外望去,只見一個個的獨臂巨人就如立在羊羣中的一座座小山,掄着手中猶如參天大樹樣的三叉劍向着地下的三目小矮人橫掃過去,一掃一大片。
那些三目小矮人卻紛紛張開了第三隻神眼,一道道紅色的神光射出,就算是再堅硬的山,也會被穿破一個小洞。
而且小矮人數量衆多,轉眼間一個獨臂巨人便被穿的千瘡百孔,掙扎着轟然倒了下去。
就算是倒下,那些獨臂巨人也會拼着最後的力氣,讓數十個壓在身下的小矮人陪葬。
“唉,總是這麼多的流血,哪裏都在流血,什麼時候不流血就好了,”藍采和突然嘆了口氣,只有這時他纔像是一個真正的道者
梅霖卻是甚爲高興,一拍手說道:“成了,讓他們打吧,打的越厲害越好,我們去救月姐姐!”
說完,梅霖又害怕藍采和怪自己引起殺戮,便補充了一句:“哎,這可不能怪我,反正他們一直在打架,已經死了很多人!快跟我走,還等着你對付那隻死猴子呢?”
隨着藍采和的一聲嘆息,地上騰起一陣白煙。
月華立在胸前的法訣在微微的顫抖,長長的睫毛也在不停的抖動,臉上更是汗如雨下,腳下騰起一陣陣汗水蒸發的白色煙霧。
這個透明的火焰球一直在狠毒的吸收着月華的功力。
此時,這個熔洞外面的三目小矮人皆被抽調到了前方,去參加與獨臂巨人的戰爭了,在洞裏只剩了一個瘦小的三目小矮人在不斷抓耳撓腮,一會兒指着外面扯着尖細的嗓子喊道:“蠢材啊,蠢材,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
一會兒又指着月華喊道:“你最好盼望那小子早點把天書拿來換你,否則我看你支持不了半個時辰了,只要你的腳一沾上我這化靈火焰圈,就會立刻化爲灰燼,到時就算拿來,你也活不成了!”
“哈哈哈,觜火猴,天書我已經拿來了,你可要說話算數,”地上一陣白煙騰起,梅霖三人出現在洞口。
觜火猴一見自己的面目被人識破,也沒有再裝下去的必要,頭一晃,恢復了本來面目,一下子跳到石臺上,伸手抓抓腮,然後把手一伸,尖聲細氣的說道:“在哪裏?快拿過來!”
梅霖手中早拿了一堆黃絹樣的東西,右手提着,卻不送來,反而笑嘻嘻的說道:“哈哈,你自己來拿纔行,我可怕你使詐!”
“不行,你扔過來,”觜火猴眼睛一轉。
“哈哈,觜火猴虧你還是天界上仙,我把天書拿來了,你竟然不敢過來取?你再不來取,我就把它撕了,”說着,梅霖兩手抓緊了那黃絹兩頭,略一用力,已經撕開了一道小口。
此時,觜火猴的兩眼如欲冒出火來,突然“吱”的一聲尖叫,一縱上前,一把把那黃絹從梅霖手中搶了過來。
在梅霖剛出現在洞口時,就悄悄向裏挪動着腳步的藍采和一個箭步搶到了裏面,背對着那火焰球,面向着洞口的觜火猴。
“哈哈,你上當了,”梅霖發出一陣大笑,立即使用縮地術帶着香姑到了藍采和身後。
觜火猴用手一摸那堆黃絹就已經認出了那隻是一堆普通的黃絹,並不是什麼天書。
不禁氣的怪叫幾聲,把黃絹用牙咬的粉碎。
藍采和把花魂向火焰球裏一伸,想遞給月華,卻突然遇到了一層阻礙,竟然遞不進去。
“你騙我,你們竟敢騙我,”那觜火猴聲嘶力竭的尖叫着,大張着嘴,極爲怕人,“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觜火猴雙手劃了個圓圈,那火焰球裏突然騰起了一陣烈焰,四周的烈焰一起向中間燒去。
“月姐姐,”梅霖大喊一聲,拼命的向着火焰球撲去,離着數尺便被碰了回來。
顯然,那火焰球不是能隨便打破的。
藍采和雙指並齊如劍,運足法力一指點在火焰球上,那火焰球只是縮進去一塊,卻依然絲毫無損。
“月姐姐,我不要你死,”梅霖大聲哭了出來,此時再也顧不得自己算的“父母爲火事不愁”的卦。
“藍大哥,你快想辦法啊?”香姑也焦急的喊道。
突然,裏面月華一直緊閉的眼睛猛然間睜開了,雙手在火焰球裏劃了個圓圈,閃起一道乳白色的光華,一股太極力道沿着火焰球壁運行一週。
“轟”的一聲大響,火焰球突然爆裂開來,一陣巨大的汽浪把三人震飛出去。
月華從上面跌落下來。
“吱”那觜火猴尖叫一聲,舉起手中的無影火焰匕首向着最近的藍采和刺去。
藍采和早惱了他卑鄙下流,從花籃中拿出那一對黃色的竹板,與他鬥在一起。
兩人翻翻滾滾,從洞裏鬥到洞外,那觜火猴漸漸不敵。
“啪”竹板一下子打在觜火猴的屁股上,把觜火猴打飛出去。
“我就代替玉帝教訓教訓你這隻臭猴子,”藍采和說着,又攻了上來。
觜火猴翻回身來時,左手中多了一把冷嗖嗖的短劍,刺來之時,藍采和身上不禁湧上來一陣寒意。
右手那把無影火焰匕首刺來時,藍采和身上卻湧上來一陣熱浪,如此一冷一熱,藍采和感到極不舒服,動作不自禁的慢了下來。
觜火猴得勢不饒人,一劍緊似一劍向藍采和刺去,把藍采和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突然間,一道紅光一閃,射中了觜火猴的左手,只聽“叮噹”一聲,觜火猴手中那把短劍已經被花魂碰的遠遠的飛了出去。
接着地上騰起一陣白煙,梅霖一把把那短劍抓在手中,高高舉起,囂張的叫道:“觜火猴,你快投降吧,你的兵器都讓我奪來了!”
藍采和惱恨這觜火猴手段卑鄙,此時身上壓力一減,立即如狂風暴雨般展開了攻擊。
這一次後退的換成了觜火猴,觜火猴只急的連連尖叫,也是無濟於事了。
縱是觜火猴還有許多的法術,此時在藍采和狂風般的攻擊下,也沒有時間施展出來。
藍采和恨他狡詐,勢必要傷他才肯罷休,因此每一招每一勢皆攻向他的要害。
那猴子上跳下竄,眼看已經支持不了多時。
突然間,天空中一陣大亮,一個巨大的火球自天而降。
梅霖雖然離着很遠,雖然手中拿着那把冰劍,身上也感到一陣熱浪擁至,有如火燒的一般。
再看那冰劍竟然也變的有些暗淡。
“咣”那大火球不偏不斜,正正的砸在那觜火猴的頭上,那觜火猴尖叫一聲,化成了一串闇火消失了。
天上傳來一聲巨大的惱怒的虎吼:“幹,又打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