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瑞爾伯爵和澹臺明鏡之死自然在帝都引起了不小的風波,不少人注意到這兩人死亡時,金克拉和潘雲分別帶人出現在伯爵府和澹臺家族之外,這更令帝都權貴們猜疑不止,在傳出帝雪也曾經到過澹臺家後,人們終於醒悟這兩人的死或許與前一陣子大殿下遭到的刺殺有關。
知道事實的人現在都沒有心情出來解釋什麼。
那一日刑法部的官員出現在自家古堡之外,緊接着自己兒子就死了,澹臺宇將軍這樣的人物自然也意識到了什麼,喪子之痛加上對自己兒子所做之事的恐懼和憤怒,澹臺宇將軍一病不起,甚至向陛下遞了請辭書。
澹臺宇這一舉動似乎是在證明他真的不知情,而倚欄陛下也能查到澹臺宇是真的被氣病了,倚欄陛下思慮後便順勢恩準了澹臺宇的請辭。
不管澹臺家族有沒有涉及其中,脫離帝國官場後澹臺宇也難以再翻什麼風浪了。
帝國人對於人的喪葬之禮看的是很重要的,人死之後,生前犯過的罪就再也不論了,所以不管生前犯過多大的罪,就算是死刑犯叛國賊都是有資格舉行葬禮的,只看你的葬禮真的會有多少人來哀悼罷了,如果一個人死後葬禮只有殯儀館的人爲他草草辦理,那在人們看來是一件十分可憐的事情。
澹臺明鏡好歹也是五大世家之一澹臺家族唯一的主系子弟,澹臺家族爲他準備的葬禮多少也算盛大了,哪怕他被炸的屍骨無存,隻立了一個衣冠冢。
帝雪原本以爲澹臺明鏡的葬禮不會有多少人蔘加,但真實情況卻與他想象的完全相反。
的確,澹臺明鏡的葬禮連他父親澹臺宇都僅僅是露了個面,然後便以病重身體不適爲由提前離席了,其他帝都的高官權貴更是以各種理由避了過去。
來參加澹臺明鏡葬禮的,全都是女子,並且全都是美女
無一例外,她們應該都與澹臺明鏡有過一/夜露水情緣
“嗚嗚嗚嗚澹臺明鏡你個死鬼啊,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澹臺明鏡你/他媽的破了老孃的處,就這麼一揮手腿都沒蹬就掛了哇嗚嗚嗚你讓老孃以後怎麼活啊”
“澹臺少爺,你在天之靈,還會記得當年澄青湖畔的xxx嗎”
“明鏡公子,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當帝雪來到永恆城東城區舉行澹臺明鏡葬禮的黑暗聖靈神殿的時候,看的就是這麼一幅羣芳慼慼,百花哀慟的景象。
薔薇花帝國雖然取代了神主教會成爲紅海大陸之主,但並沒有徹底取締人們對於萬神之主和十二聖靈的信仰,嘯天大帝說過,帝國子民有自由選擇是否信仰神祗的權利。
所以有時候帝國人舉辦葬禮,還是會在聖靈神殿中舉行,澹臺家族是軍旅世家,本來是應該在破壞聖靈神殿舉行葬禮的,但是在蒐集澹臺明鏡遺物時找到了一封遺書,上面說他希望在黑暗聖靈神殿舉行葬禮。
帝雪走進黑暗聖靈神殿後,這才發現爲什麼剛纔有那麼多人站在外面,原來偌大的神殿裏已經坐滿了同樣,全都是女子,一個個全都穿着黑色禮服,捏着手帕哀哀悽悽的啜泣着,整個神殿裏充滿了一股悲涼哀慼的氣氛。
仔細看去,整個神殿裏,除了站在澹臺明鏡衣冠冢後的神父,居然只有帝雪一個男人。
看着那些嬌媚的、婉約的、明豔的、可愛的、文雅的、靈動的、霸氣的氣質長相各不相同的女子們,帝雪原本沉痛悲哀的心情又變得有些糾結凌亂起來。
帝雪這個男人走進全是女人的神殿裏自然顯得十分搶眼,他剛走進神殿沒幾步,大殿內的哭聲就小了一陣,不少女子站起來向他行禮。
他連忙舉起手說道:“不用多禮,你們繼續”
然後大殿內的哭聲就恢復了過來,甚至更高了一度,帝雪頓時就後悔了。
神殿神父剛剛開始帶領唱詩班爲澹臺明鏡吟頌祈禱詩,祈禱結束後如果沒有遺書宣讀便是獻葬花然後下葬了。
帝雪沒有去座爲他留出來的位子,而是默默走到澹臺明鏡的衣冠冢前,站在一旁。
神父包括大殿中澹臺明鏡所有的前情/人們都有些詫異,一般只有親人纔會在葬禮上站在逝者遺體旁陪伴的,這個在大陸習俗中叫做送靈。
澹臺宇將軍露了個面就走了,澹臺明鏡的衣冠冢旁自然是空無一人,顯得有些淒涼空蕩。
現在帝雪站在澹臺明鏡的衣冠冢旁爲他送靈,大殿下這是把澹臺明鏡當做自己的親人啊不少人都被帝雪行爲感動了。
逝者已矣,澹臺明鏡到底爲了什麼去做那些事對他,帝雪現在已經不在意了,現在他想到的只有與他相識十年的情誼。
澹臺明鏡比帝雪小一歲,認識澹臺明鏡那年,帝雪十歲,澹臺明鏡九歲。
那時候帝雪還被喪母的心理陰影籠罩着,整個人很是孤僻,不愛跟同齡的孩子交流,而且他是大皇子,整天冷着一張小臉,更沒多少同齡孩子敢於接近他了。
有一天,帝雪出了永恆塔在城裏亂逛,然後便在西城區的一座廣場上遇到了一羣正在打鬧的孩子,準確的說是一羣孩子正在霸凌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小男孩。
“沒用的傢伙,澹臺家族的恥辱,你怎麼不還手啊哈哈哈”一個長得很壯的小男孩抬手一巴掌扇就在漂亮小男孩的臉上。
“除了仰仗家族勢力他還會做什麼,現在他身邊一個護衛都沒有,他當然不敢還手了!”另一個小男孩一腳便踢在漂亮小男孩的腿上。
有個小女孩嗤笑到:“嘻嘻嘻,就是就是,澹臺明鏡就是個懦夫、軟蛋、膽小鬼,什麼都不會的人渣敗類,我父親說澹臺宇將軍自己都很看不起他這個兒子呢!”
“啊哈哈哈”
面對欺辱打罵,還是小男孩的澹臺明鏡什麼都沒有做,既不還手也不還口,更別說流眼淚了,也看不出他是在倔強似乎,他真的只是不在乎而已,帝雪到現在依然記得他那時候的眼神,完全的平靜漠然無視。
究竟是怎樣的經歷,才能讓一個小孩有那樣的眼神?
那時候,帝雪只覺得澹臺明鏡的眼神很讓他心痛,而且,澹臺明鏡身上似乎有一種讓他親近的氣息,所以他便讓跟在身後的親衛隊趕跑了那羣小孩子。
澹臺明鏡對於幫了他的帝雪也沒什麼感覺,看了帝雪一眼連句謝謝也沒轉身說就走了。
“等一等,剛剛聽他們說,你叫澹臺明鏡對麼?”帝雪叫住了澹臺明鏡問道。
澹臺明鏡微微側身,淡淡的點了點頭。
帝雪很認真的對他說:“好名字。”
澹臺明鏡:“切”又走了。
當時帝雪偏着頭看着澹臺明鏡的背影,心想道,真是個好奇怪的孩子不過長得倒是挺可愛的
人生際遇就是奇妙,似乎有些人註定會相遇相識,從那次之後,帝雪又遇到過澹臺明鏡幾次,漸漸兩人也不知怎的就成爲了朋友,當時帝蘭公主知道自己弟弟有了這麼個朋友後甚爲驚奇,因爲小時候的帝雪和澹臺明鏡就是倆悶蛋,最後帝蘭公主的總結是:悶蛋只有和悶蛋處得來。
情緒總是很容易被感染的,如今帝雪想着與澹臺明鏡之間相處的種種過往,大殿內衆佳麗又啜泣不停,氣氛十分悲哀,帝雪不知覺竟是雙眼模糊,落了淚。
他下意識的用手指摸了摸臉,眼淚?他有多久沒見過自己流淚了?從母親死後,他就從來沒有再哭過了。
你這個傢伙爲什麼就非要死呢?
你有什麼難言之隱連我都不能說麼?
不知不覺,長達兩個小時的葬禮祈禱詩吟唱結束,神父走下來對帝雪說道:“尊敬的大殿下,這裏有一封澹臺先生的遺書,他在遺書中說希望您能替他宣讀。”
帝雪打開澹臺明鏡的遺書,草草掃了一眼,頓時原本哀慟的臉色又黑了下來。
他默默的走上臺,看了一眼座無虛席的聖靈神殿,和站在殿外向這邊不停張望的衆美們,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始宣讀澹臺明鏡的遺書:
“各位美麗高貴的女士們呃,我的葬禮上除了神父和帝雪之外應該沒有其他男人吧?如果有,請你們把他轟出去。
嗯,很抱歉我死無全屍,沒有讓你們瞻仰到我俊美絕倫的遺容。
其實我沒有什麼想說的,如果說有什麼遺憾的話,那麼就是從來沒有請你們喫早餐,這一點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是故意的。
爲什麼是故意的,這一點我還不能說(聽到這一句下面的衆美羣芳心裏咆哮:你/他媽現在不說什麼時候說啊!!!),但是希望你們能夠諒解我有苦衷。
我喜歡你們所有人,但是我真正愛的人只有一個。
最後,我的摯友,對於我做過的事情,對不起。”
聽完遺書之後,殿內和殿外的衆美們都呆滯了片刻,哭泣都停止了下來。
片刻詭異的寂靜之後是更加慘烈到慘絕人寰的哭聲
“嗚嗚嗚我就知道他是有苦衷的!”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哇哇哇明鏡!明鏡!我原諒你!我原諒你!就算你愛的那個人不是我我也原諒你!你回來啊你回來啊!”
“明鏡公子,此別天人永相隔,今世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神父看着衆多情緒面臨崩潰和已經崩潰了的美人們,求助的看了一眼帝雪。
帝雪無奈,只得用上擴音魔法,壓過了殿裏殿外衆美的哭聲說道:“各位女士們,請節哀順變,爲明鏡兄獻過花之後,早些讓他入土爲安吧。”
聽聞此言,衆美們的哭聲這才小了一點,在神殿執事將澹臺明鏡的衣冠冢撒上聖水放進棺斂中後,衆美們也按照座位排序,一個個上前把手中潔白的鮮花扔進了澹臺明鏡的棺材裏,畢竟澹臺明鏡不會看上粗節無禮的女子,秩序倒還是整齊。
不過由於人數太多,而且不時就有一個情緒崩潰的趴在澹臺明鏡的棺材旁邊哀嚎,惹得後面一連串的跟着也崩潰,這獻葬花的時間拖的實在是很長,等殿外的都進來獻完之後,時間已經過去四個多小時了。
等所有人都獻完之後,澹臺明鏡的棺材已經被葬花填的滿滿的快溢出來了
最後一個送上葬花的,是安安。
安安的神色間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默默的將一朵潔白的小花放進澹臺明鏡的棺材裏,而後淡淡的朝帝雪點了點頭。
帝雪也朝她輕輕頷首,沒有跟她多說什麼。
蓋棺釘棺之後,帝雪親自爲澹臺明鏡抬棺,送到聖靈神殿外等候着的靈車上。
帝雪依舊在靈車上陪伴,黑色的駿馬拉着黑色的靈車走在最前,向城外澹臺家族的墓地駛去,後面則是跟着衆美們的各色馬車,車隊排成一條綿延長龍,成了一條獨特的風景線,引得不少人們紛紛駐足觀望。
澹臺明鏡的這場葬禮,百美千芳相送,大皇子親自送靈抬棺,不知道羨煞了多少旁人,今後很長一段時間,澹臺明鏡都被譽爲“帝都男人的楷模”更是被稱爲“帝歷十四紀元第一風/流人物”。
直到那個真相公佈於衆之後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