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說道：“狀態不對嗎？我覺得我挺好的，頭腦很冷靜。甚至，我感覺自己的狀態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好過。放心吧，我不會衝動的，一切都會穩穩當當的。”
陳雨咬咬牙，連忙換了一個話題，想讓我從這件事兒上把注意力移出去。
我們又隨口聊了聊，就這麼一路回了清河城。
我們的車隊直接去了明日新城那邊。在這裏，明日新城的人馬已經爲我們所有人安排好了住處。我不想回自己的家，也不想去起興街，所以也住在了這裏，和滄海莊所有人在一起，以後也方便商量我們下一步的打算。
秦淺、騰龍、阿虎早就到了這裏，一直被安排着住在了起興街。這次我們回來，他們自然也是搬了回來。秦淺也跟我住在了一起，再次相見，她一見我就哭着抱着我，怎麼都不肯撒手。
我知道她是怕了，滄海莊被破的時候，我們差點就死了。秦淺其實很沒有安全感，尤其是知道我在外面，時刻都有生命危險的時候。這一次我和死神擦肩而過，她知道之後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零零總總大大小小的事兒這麼一折騰，就折騰了一整天。晚上，我們衆人匆匆喫了頓飯之後，就休息去了。
我這次回來，誰也沒見，沒有去找武奕、老魏他們，也沒有去看看以前的那些老朋友。現在，我幾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怎麼打回去的事兒上。我想做的，就是殺回D市，讓裴長石、燕千行給我爸和正哥陪葬。
晚上的時候，秦淺已經熟睡了，我沒睡着，就一個人起來，坐在安排的套房裏，站在窗戶前抽菸，一邊看着外面偶爾飛馳過的幾輛車，還有明日新城裏面的霓虹燈，一邊想着到底怎麼樣才能翻盤，怎麼樣才能報仇。
正如陳雨所言，我也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戾氣。但是我自己的頭腦很清醒，並沒有被憤怒衝昏。
良久，一個軟軟的身體從後面抱住了我，我沒說話，把後面的秦淺拉了過來，摟在身前。
“怎麼還不睡？”
秦淺靠在我身上，開口道：“睡了一半兒，發現身邊沒有你，所以就起來了。阿尋，你在幹嘛？”
我隨口道：“沒幹嗎，睡不着，在這裏呆一會兒。”
秦淺沒有說話，咬着嘴脣。
我看了秦淺一眼，摸了摸她的頭，說道：“丫頭，你有什麼話就說，對我不用掖着藏着。”
“嗯……”秦淺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開口道，“阿尋，你是不是在想着怎麼去報仇？”
我沒有隱瞞，點點頭。
秦淺皺了皺眉頭，說道：“阿尋，你能不能……你可能不知道，我聽陳雨說，明日新城的底蘊很豐厚，足夠所有人衣食無憂，富裕好幾代了。所以，其實D市沒有必要奪回來。咱們在清河城，也能過得很好。你還有老魏他們，起興街都是你們的，可以說，不管是要錢還是要勢，你們都有，在清河城，裴家、燕家的人也不敢過來。既然這樣，你爲什麼還要執着回去，爭那些可有可無的東西呢？”
頓了頓，秦淺繼續說道：“阿尋，我覺得，野叔留下明日新城，並不是給咱們，讓咱們拿去和D市拼的，這應該是一個保命的本錢。他想用明日新城安頓好咱們，就算在D市輸了，回來也能好好生活下去。所以，估計下一步，野叔是不會再回D市的。他之前執意回去，現在回來了又得到了什麼？那麼多人都犧牲了，仇怨只會越來越深……”
“丫頭，你到底想說什麼？”我打斷了秦淺的話。
秦淺愣了愣，低下了頭，說道：“我不想讓你繼續打打殺殺去了，如果野叔說，咱們就在清河城落腳，休養生息，我希望你能同意。我真的不希望你再去D市拼了，你知道我聽到滄海莊被攻破的消息的時候，到底有多揪心嗎？如果不是騰龍哥和阿虎哥非要帶我走，我肯定就衝到滄海莊去，和你共生死了。”
“阿尋，我求的真不是你能給我多少東西，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不用每天提心吊膽擔心你出事兒。開始是在起興街，現在又是在D市，我真的快撐不住了。如果有可以退出去的機會，咱們退出去好嗎？別再和他們拼了，你是我這個世界上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你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
我聽完了秦淺的話，並沒有任何表情，說道：“丫頭，你不懂，我去拼，不是爲了名和利。他們做了什麼孽，我就要他們還，僅此而已。我爸的仇，正哥的仇，以後還有可能有野叔的仇，他們還得完嗎？難道就讓他們在D市瀟灑快活下去？”
秦淺眼眶紅了，轉過身來看着我的眼睛，說道：“可是，這仇什麼時候能報完？已經死了那麼多人了，萬一下一個是你怎麼辦？我接受不了這麼一個結果。我想要的就是平靜的生活，你難道就不能答應我嗎？就當是爲了我，不行嗎，阿尋？！”
我同樣看着秦淺，說道：“不行，有仇，就要報，裴家和燕家，一定要被滅。我可以保證自己沒事，但是你不能幹涉我去報仇。”
“你怎麼保證？！”秦淺有些急了，“你殺了裴長石和燕千行，那裴哥和燕語呢？他們不會來找你報仇嗎？”
我冷笑了一下，說道：“那又如何，我可以連他們一起殺！”
這麼一句話，就讓秦淺入墜冰窟，她愣住了，然後滿臉都是驚恐之色，哆嗦了一下，說道：“你……阿尋，你怎麼會說出來這種話？你根本不是阿尋！”
說完，秦淺推開了我，後退了兩步，然後上了牀，蒙上了被子，隱隱發出一些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