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這次回來,明顯跟走的時候不一樣了。走的時候,他穿的是便裝,而現在,卻是一身黑西服。我也不懂西服的牌子,但是看起來,這身行頭就不便宜。 見到我出來了,我爸很隨意的把西服脫了,放在了沙發上,說:“醒了?這兩天沒出什麼事兒吧?” 我點點頭,說:“沒事,爸,這兩天,你幹什麼去了?” 我爸解開了身上襯衣的口子,邊解邊說:“不是告訴你了嗎,我一個朋友從局子裏出來了,我接他出來,陪他玩了幾天。前幾天張正應該跟你說了吧,讓你不用擔心。” 我點點頭,說:“說了,正哥來了之後,沒說幾句話就走了,還給我送了個小靈通。”說着,我把小靈通掏了出來。 我爸看了一眼,點點頭說:“給你了,你就收着吧。以後,只要是張正給你的,不管什麼,都收着就行,別拿他當外人。這也算是他欠你的吧,你不用不好意思。以後,他送你東西的時候會很多。” 我疑惑道:“爸,你不是從小就教我,不能隨便要別人東西嗎?而且,我跟正哥也不熟,爲什麼說是他欠我的?” 我爸說:“這是老黃曆了,反正,聽我的就沒錯。記住,你張哥不是什麼外人。” 我只能點點頭,畢竟一些事情,他知道,我卻不知道。 我爸把東西隨便收拾了一下,就說自己有點累,然後回房間睡覺去了。我反正也沒什麼事兒,就把他的東西歸置了一下。 我爸行李箱裏,還是走的時候拿的幾件衣服,也沒別的東西。我把該洗的洗了,該收起來的收了起來。到最後,行李箱裏就剩下一個小鐵盒子。 這個鐵盒子我從沒有在家裏見過,似乎是我爸從外面拿回來的。我拿了起來,裏面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麼。 我正說要打開看看呢,一隻大手伸了過來,把那鐵盒子給拿過去了。我抬頭一看,是我爸。 我爸拍了我腦袋一下,笑着說:“你小子,別亂動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然後,就拿着鐵盒子,再次回了房間。 這下子,我更好奇了。我總感覺我的家,似乎要因爲那個叫“野王”的,還有張正的到來,而發生巨大的改變。 這一天,也沒什麼事兒。到了中午的時候,我爸醒了,然後也沒做飯,直接帶我下了館子,點了兩個炒菜。喫飽喝足之後,我爸又帶我出去,說要是去買兩件衣服。 我挺納悶的,說:“爸,好好的,幹嘛去買衣服?我也不缺穿的啊?” 我爸說:“你的衣服都是舊衣服了,肯定有點小,也該買點新的了。這幾年,爸沒用,沒讓你過上什麼好日子,以後,咱們的日子可以好過點了。” 我笑道:“怎麼了,爸,難道這次出去,還撿了錢不成?” 我爸也笑了:“你可以這麼認爲。反正,現在我手裏確實有點錢了。走吧,去給你買兩件好衣服。” 說完,也不顧我拒絕,就拉着我走了。 從小到大,我生活的一直很節儉的。因爲我知道,家裏就我爸一個人,掙的錢也有限,給我交了學費,也剩不下多少了。所以,一般除了上網花點錢之外,我基本也不怎麼亂花錢了。買衣服,也都是撿便宜的買,最多也就一百來塊錢。 至於我爸,生活的就更省了,他的衣服全都是地攤貨,連五十都花不了。 所以,我本來以爲,我爸帶我去買衣服,也是去什麼地下商場買點便宜貨。沒想到,我爸竟然直接帶我去了阿迪的專賣店。 我嚇了一跳,拉住我爸說:“這裏東西有點貴了吧,咱們換個地方。” 我爸說:“有錢不花在你身上,還能花在哪?進去吧,有人替咱們結賬,大風颳來的錢,不要白不要。” 說完,我爸就拽着我進去了。 店裏的售貨員本來是挺看不起我們的,我們進去之後,也沒招呼。沒辦法,他們幹這個那麼長時間,見我們爺倆一身地攤貨就覺得,我們根本買不起這裏的衣服。 我本來是挺生氣的,想換個地方,我爸卻絲毫不在意,讓我大大方方地去試衣服。 試完了之後,確實發現了一身比較合適的運動服,還有兩雙運動鞋。我爸直接就讓售貨員打包了。那售貨員立馬就換上了一副笑臉,客客氣氣地給我們打了包。 這麼多東西,一共一千多塊錢,相當於我爸半個月工資了,我都覺得心疼。不過我爸卻沒什麼表示,掏出錢包來,數出十幾張大鈔,直接就付賬了。 出去之後,我爸一眼也沒有看那家店,說:“你要是走了,他不還是看不起你嗎?有時候,對於瞧不起自己的人,就得幹出讓他心服口服的事兒。還有,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咱們去與他們計較。” 我點了點頭,說:“不過,爸,以後還是少買這些東西吧,挺貴的,一千多塊錢,夠買十套衣服的了。” 我爸笑了,說:“一千多塊錢還叫錢?阿尋,你以後不用那麼在意這方面的東西了,現在,已經不是過去了。以後你就知道,這點錢,也就是喝一杯茶的花銷而已。” “誰會花一千多塊錢喝一杯茶,這也太浪費了吧。” “過不了多久,你也會喝到的。”我爸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只當是我爸在跟我開玩笑。 這一天就這麼過去了,晚上,我爸買了不少菜,又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自己喝了不少。直到最後,他喝的也有點多了,眯着眼睛看着我,說道:“以前的日子,也就過到這裏了,以後,那個人該把虧欠你的東西,都補回來……”說完,他就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無奈,只能把他扛回了自己的房間,讓他好好休息着。看得出來,他似乎是挺高興的。不過,高興之外,似乎還有點憂慮。 我總覺得,我爸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他一直中忠厚簡樸,而今天所做的一切,似乎都不是他的風格。我也不知道他爲什麼會有這種變化,總之,我也感覺到,我原本平靜的家,將會發生巨大的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