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只見羊安邦命人將東西兩邊所隔的木牆屏風等全都拆下,三間並作一間,全都擺上桌椅,長槍幫一千多人幾乎全都到場,一時間熱鬧非凡。
蕭逸辰見桌上還有三四十位鄒容滿面,鬚髮皆銀的老者,此時也全都向自己望來,眼神中流露出尊敬、慈祥、愛護之意....
他心想“估計是羊安邦告訴了這些“老兵”自己的身世”他心中也不由的倍感親切,對他們點頭示意,不一會酒菜便流水似的上來,烤山羊、蒸山雞、醬豬肉、醋溜魚等等。
只見羊安邦站起身來,端着大碗道:“蕭兄弟,我們山中簡陋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羊大哥,客氣了,酒菜如此豐盛,小弟心領了!”蕭逸辰也起身道。
“好!讓我們敬蕭兄弟一杯!”
“幹!”衆人全都起立敬酒,喝道。
“恩,幹!”蕭逸辰見此,心中歡喜好似回到自己家中一般,仰頭一飲而盡,自己再次滿上,連幹了三大碗。
羊安邦道:“接下來衆兄弟們隨意,喫好,喝好!”
“謝頭領....”衆人轟然唱諾,坐下自行飲食,不一會劃拳聲、笑罵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蕭逸辰他們桌的羊定國這時端起酒碗,忽道:“這位姑娘不知高姓大名,可否賞個面子陪在下喝一碗?”
那嬌豔女子嫣然一笑,答道:“小女子姓石,名榴花。”
她見蕭逸辰他們面露異色,顯是不肯相信,眼珠一轉對那羊定國道:“和你喝嗎?那也不必!“轉過頭對蕭逸辰道:“不知蕭大俠可否賞個面子,陪小女子喝一碗?”
蕭逸辰一愕,看向羊定國,見他在那埋頭喝悶酒,不由遲疑了一聲“這....”
一旁的羊安邦此時笑着道:“哈哈,蕭兄弟,別管他,他這是小孩子心性”同時右手在桌子下面扯了扯二弟的褲子。
羊定國勉強衝蕭逸辰笑了笑,卻又自顧自的喝起酒來。
蕭逸辰心懷坦蕩,心想豈能被她看扁,當即朗聲道:“好,我幹了!”說完仰頭一飲而盡。將碗底倒傾,面朝那“石榴花”。
那“石榴花”一愕,本來是藉機推脫酒局的,但見此也只好乾了,一咬牙,一口氣飲了半碗,便嗆得咳嗽起來,旁邊的衆人都紛紛低笑起來,但她隨即一咬牙幹了個底朝天。
“好酒量!.....”衆人都爲她鼓起掌來。長槍幫衆人心中都想“這杜康酒,經此地泉水釀造烈性更甚,她一女子竟兩口乾完一大碗,果然了不起!”
石榴花起身雙手抱拳,學作男兒的模樣,向四周團團作揖答謝讚美之情,衆人也都紛紛還禮。
此時但見她雙頰上因酒色憑添了一抹嬌紅,宛如少女懷春,媚意誘人,那些長槍幫衆,定力差的不禁看得直吞饞涎,羊定國此時雙眸中更是泛着異樣的色彩。
那石榴花見此毫不在意,好似習以爲常一般,只見她夾了幾塊“蒸鴨掌”後便停箸不食,過了一會欠身道:“小女子不勝酒力,失陪了!”
羊安邦便命兩名山寨中已婚男子的家眷,帶她前去休息。衆人則繼續開懷暢飲,直飲到戌時方纔散席。
羊安邦三人親自領蕭逸辰到一間寬敞的窯洞中休息,但蕭逸辰卻道想出去散散步,三兄弟立馬道:“願意同往!”
但卻被蕭逸辰婉言謝絕了,三兄弟當下自各回房休息,蕭逸辰趁着皎潔的月光,踏上山壁上長長的石梯,拾級而上,不一會便登上峯頂,向下望去,只覺長槍幫大寨,如同森然猛獸匍匐一般,放眼望去,只見遠方冰山在月光的照射下,晶瑩透亮,恍如白玉一般。
“咦!這是?”蕭逸辰突然發現長槍幫巨峯背部竟然有一個三面懸空的危崖,距峯頂有三丈距離,連着山體有二十丈寬,十丈長,越到前方越窄,宛如巨人伸出的“舌頭”一般。
他當即展開身法縱了下去,只見在這突出的危崖上,長滿了青草,而且還有許多不知名的野花,如星辰一般點綴其中,山風吹來,青草的清新合着淡淡花香,讓人不覺間沉醉。
蕭逸辰察覺了一會,不得不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倒頭臥在柔軟的草地上,仰望天際那玉盤般皎潔的月亮,再聞着身旁的花香,不知不覺間竟睡着了。
過了一會,他忽然聽到三丈外的草地上傳來嗦嗦的聲音,猛然間坐起,見竟然是那名爲“石榴花”的女子,正踮着腳慢慢的踱來。
石榴花見他忽然坐起,便索性放開步子而來。
“姑娘你深夜不睡覺,這是?”
“和你一樣,沒事睡不着出來溜達溜達,本來想嚇一嚇你的,但,哼!”她說完撅起了櫻桃小嘴,模樣調皮可愛。
蕭逸辰見她一會嫵媚妖嬈,一會調皮可愛,但知此女遠非表面上看起來的簡單,不由低聲笑道:“哈哈,是嗎?”
“你笑起來也挺好看的嘛!”石榴花蹲在他旁邊,雙手支頤,一雙大眼睛撲霎霎的看着他道。
“呃!....”蕭逸辰聞此哭笑不得。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起來,少時,只見那女子,好似自言自語道:“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纖纖擢素手,札札弄機杼。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蕭逸辰不覺地朝天上的牛郎織女星望去,心想“這七夕節昨日剛剛過去,她此時竟然吟誦這詩,難道?”說完連忙又搖了搖頭心中否認道“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這時卻見那嬌豔女子,緩緩起身,左足腳尖踮起,右足離地向後微屈,上身猶如波浪般起伏,竟自顧自的跳起舞來。
但見她舞姿婀娜,美豔不可方物,更奇的是原本零星散落在各處的流螢,竟慢慢的向她身旁聚來。隨着她的舞姿,上下起舞,到得後來,直將他二人周圍一丈之地照射的宛如白晝。
蕭逸辰也被眼前猶如魔幻的美景所吸引,心中頓時一陣輕鬆寧靜,直到鼻中忽然嗅到一陣淡淡的香氣,方纔驚覺。
只見石榴花此時睜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嬌面幾乎都快貼到自己臉上了。
他臉上一紅,慌忙退開兩步,那女子見此,長袖掩口喫喫的笑了兩聲道:“難道我有那麼嚇人嗎?”
蕭逸辰微微欠身抱拳道:“不,姑娘實是美若天仙,小子自慚形穢,端得讓姑娘取笑了。”
那石榴花突然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道:“我要是願意倒貼呢!”
“這....”蕭逸辰被她弄的一個頭兩個大,要知道當時男女之事甚於防川,此女子言語實在是大膽異常,而且蕭逸辰知道她其實不是易於之輩,不知她的話是真是假,張口結舌答不上來。
那女子剛纔的話好似開玩笑一般,見他橋舍不下,卻忽然岔開道:“蕭大俠,可知方纔那些流螢爲何聚攏而來嗎?”
“這....”蕭逸辰遲疑了一會心想“此女子果非一般女子可比,情緒收放自如,自己當真不可馬虎大意!至於她所問之事,自己方纔也在思疑....”
當下卻見蕭逸辰略微沉吟道:“姑娘,怒我斗膽,我猜想必是花粉之與蜜蜂的原理吧!”
那石榴花,先是一驚,隨即鼓掌笑道:“佩服,佩服,蕭大俠不僅武功高強,才學見識更是不凡。”
她邊說之際,從袖口中掏出一個瓷瓶道:“不錯,我方纔正是將這“聚螢散”灑在身上,纔將四周的流螢吸引過來。“
“嗯。”蕭逸辰聞此點了點頭。
只聽她繼續道:“這聚螢散,包含了百十種名貴花粉,更參雜了十幾種特殊藥劑,可謂千金難得,現下我將此物贈與蕭大俠。”
她說完也不待蕭逸辰答應,扣住小瓷瓶屈指向蕭逸辰彈來。
卻見蕭逸辰右掌輕揮道:“姑娘好意,在下心領了,但受之有愧,還是物歸原主吧!”他話音剛落,那瓷瓶也剛好輕飄飄的落到那女子面前,那女子伸出手來恰好落到掌心。
她見蕭逸辰竟然隔空御物,內力深厚如嘶,不禁愣了一下神,旋即道:“唉,看我這腦子,此物對於我們女子來言自是加倍珍貴,但在蕭大俠這樣英雄豪邁的男兒眼中,卻不值一錢,但,但....哎!”她說到此處神情低落,竟然低嘆了一聲。
蕭逸辰見此大感頭痛,知道她又在裝腔作勢,冷哼一聲,雙掌在胸前虛捺,內力吞吐不定,卻見奇妙的一幕發生。
只見方纔散開的流螢,被他的內力所制走脫不開,到後來越聚越多。但見他雙掌揮動間流螢也是緊緊跟隨,如臂使之一般,遠遠望去好似他雙手各握着一條碧綠熒光的絲帶一般。
那石榴花見此,檀口微張,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蕭逸辰的動作,卻見他操縱着流螢在空中竟組成“故技”二字來。
她見此心中雪亮,知道蕭逸辰這是在說自己故技重施,耍手段,裝可憐當下不由得冷哼一聲,撅起嘴巴來。
這時蕭逸辰雙手一分,撤回內力,沒有了他的內力控制,那些晶瑩閃爍的流螢便紛紛散開,飄向遠方....
石榴花這時,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蕭逸辰身邊,扯着他的袖子道:“哇!你太厲害了....”不過她見蕭逸辰責怪的眼神望來,便燦燦的鬆開了手。
“咦!”蕭逸辰突然驚疑一聲,向前一步逼近了她。
那石榴花此時卻後退半步驚慌道:“你,你要幹什麼?”
“啊!”蕭逸辰也覺行爲過於魯莽,慌忙退後一步,但雙眼仍是如炬一般盯着她道:“姑娘叫什麼名字?”
卻見那女子偏着腦袋道:“我叫石榴花啊,蕭大俠怎麼明知故問啊!”隨即又道:“難道,你是想,嘻嘻....”
蕭逸辰毫不理會她的取笑,正色道:“你倒是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
“哦,是嗎?”那女子收起笑容道。
蕭逸辰忽然問:“毒蠍,花妖嬈,是你什麼人?”。
“啊!”雖然她沒有正面回答,但從她剛纔微縮的雙瞳以及喫驚的表情來看,自是不打自招了。
那女子此時忽然轉身離去,蕭逸辰也沒有阻攔,當她踏出第七步時,忽然頓住,揹着身道:“她是我姑姑,我叫花妙依!”說完雙足一點,箭也似的去了。
“啊!那她也是玄牝宗的了。”蕭逸辰忽然驚覺道。隨即想到:“看來要叫羊安邦他們提防一下,以免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