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王家老宅
那酒香氣撲鼻，味道十分濃郁，喝在嘴中更是回味無窮。
老村長見我和碧瑤都不住的點頭，頓時笑道：“怎麼樣？這酒味道不錯吧！”
我點了點頭，道：“確實清冽可口，不知道這酒叫什麼名字？”
老村長又是呵呵一笑，道：“沒有什麼名字，這酒是我年輕的時候釀的，本來有很多壇，可是過年過節都當禮物送人了。現在歲數大了，而且年輕時候還得過酒精肝，那老婆子現在死活都不讓我碰一點酒，唉……”老村長嘆了口氣，偷偷的看了一眼老伴。
碧瑤搖了搖頭，道：“二爺爺，二奶奶可是爲了你的身體着想，您這歲數大了可禁不起折騰。”
老村長苦笑的點了點頭，拍了拍我的肩膀，臉上滿是笑意。
我被他這麼略有深意的一拍弄得弄明奇妙，不過後來纔想明白，原來老村長早就看出了我和碧瑤關係匪淺。
酒桌上老村長和碧瑤回憶着碧瑤小時候的點點滴滴，我在一旁乖乖的喫着菜，傾聽着碧瑤小時候的趣事。
沒想到碧瑤小時候居然還是大家的小心肝，不管是在哪，她都特別備受寵愛，相比於王家另外兩個孩子，似乎所有人都將關注放在了碧瑤的身上。
喫過飯後差不多到了下午的七點，夕陽早就已經落下了帷幕，碧瑤和我起身告辭，說是一定要去大院看看，在見見四爺爺。
老村長想陪着我們一同過去，但碧瑤卻謝絕了老村長的好意，畢竟他的年紀那麼大了，剛纔還喝了那麼多的酒。
老村長拗不過我們，見我們想自己前往，後來也就欣然同意了，又告訴我們說若是晚上沒有地方住的話，就再回來。
我和碧瑤點頭答應了下來，告別了老村長，我們又和王奶奶說了一下，之後我們這纔出了門。
臨別夕陽西下，給人一種一去不復返的感覺，碧瑤在前面帶着路，始終的一言不發，從開始到現在我始終覺得她有事在瞞着我，可我又不好意思問，暗自搖了搖頭，誰讓自己喜歡她呢！
可當我想起她跟王奶奶說起我們的關係時，我又不禁有些傷心。
沿着鄉村的土路大約走了十多分鐘，碧瑤這才停了下來，而迎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坐落在王荒村深處的巨大宅院。
我們的面前是一座老宅子，院牆已經變得深灰色，大門的紅漆已經快掉沒了，衰敗中仍然感覺的到曾經是那麼輝煌。
而此時已經到了夜晚，那燈籠的朦朦光亮散發出詭異的紅色，是那樣的駭人。
宅子的周圍是一片竹林，鞭子似的竹節從牆垣間垂落下來，而不遠處還有一處被浮萍遮滿的廢井，已經成了老鼠們最好的隱居地，時不時的還能聽到“吱吱”的幾聲怪叫。
看着面前的宅子，我的心不禁“砰砰”的跳了起來，這宅子我在夢裏居然夢見過，對沒錯！我所有的噩夢都是圍繞在這座老宅當中。
碧瑤此刻的眼神好像很複雜，不知是迷茫，還是懷念，或者是深深的眷顧。
碧瑤輕輕的走上前，推開了經歷歲月侵蝕的古宅大門，而我也緊隨她的其後，跟着她就走了進去。
一進院，正中是一條青灰色的磚石路，而正對面直指廳堂。
廳門是四扇暗紅色的扇門，中間的兩扇門微微開着。側廊的菱花紋木窗開着，乾淨爽朗。
廊前放着藤椅和藤桌，離藤桌三尺，花草正濃。原本荒疏的院落，竟在花草的襯映下顯得生動質樸了一些。
牆外的高樹上，夾雜着幾聲驚人的鳥鳴。牆面雖然斑駁，但從牆上青磚搭成的小窗和四周的裝飾來看，仍然可見其灑脫簡麗的風格。
屋頂出檐比較小，正是民國時期工匠間流行的製作樣式。
這些種種樣式讓我不禁呆立當場，整個宅院跟我夢境當中的就是一模一樣。
不過我也十分好奇宅院的主人，我想此地的主人曾經也許是個飄逸靈秀有好生之德的世外君子吧！
碧瑤撫摸着面前的藤桌和藤椅，似乎在回憶着什麼，眼睛之中滿是柔情。
駐足良久，她便再次起身，向着中堂走去。
進了中堂，房間內的陳設在我的眼中一覽無餘，東面的櫃子上面附着金碧錦繡，龍鳳呈祥十分奪目。
而中堂的牆壁之上，則是掛着一幅陳所翁的墨龍，張牙舞爪像要飛舞下來一樣。
下面是一張黑色的檀木桌子，還有一對椅子。
西側的牆壁是一幅馬和之的山水，那種細軟柔和的筆感，直欲凸出絹面而來。
看着中堂的擺設，我的心裏突然就又想起了那個故事，沒錯冉靜兒在火車上和我們講過的陰婚故事。
故事中描述的場景和現在我們見到的場景差不多一個樣子，雖然我沒有見過靜兒故事中的地點，可是我的心裏忽然就覺得此地就是當初曾經舉行過陰婚儀式的現場。
不想還好一想就感覺渾身上下一陣涼颼颼的，就好像有人在我的耳邊吹着涼氣一樣。
“你們是誰啊？”一個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聞聲回過頭，可是我什麼都沒有發現。碧瑤也聽到了聲音，她從回憶中反映過來，看了一圈沒發現人之後，立即就跑出了門外。
我跟着她跑到了中堂門口，發現門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夾襖，下身穿着一條藏藍色的褲子，枯槁的手裏攥着一把大掃帚，臉上的皺紋比起老村長更是多出不少。
“四爺爺嗎？”碧瑤看着面前的老人，眼神當中淚花已然湧動。
老者身體微微一怔，問道：“你是？”老人見面前的漂亮小姑娘居然叫他四爺爺，一時之間竟讓他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四爺爺，我是瑤瑤啊！”碧瑤一把就抓住了老人的胳膊。
“你是瑤瑤？”老人手裏的掃帚頓時就掉在了地上，迷茫的看着面前叫自己四爺爺的女孩。
看了碧瑤一會，老人最終看到了碧瑤脖子上掛着的玉佩，枯槁的雙手指着碧瑤的脖子。
碧瑤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將脖子上的碧綠半圓玉佩摘了下來，遞到了老人的手上。
老人的雙手接過玉佩，渾濁的雙眼在此刻卻流下了一行熱淚。
“老天爺開眼了啊！我終於又看見孫小姐了！”老人放聲激動的大叫出聲。
老人將手裏的玉佩還給碧瑤，身子微微有些顫抖，他激動的說：“孫小姐這些年您去哪了？”四爺爺枯槁的雙手緊緊的拉着碧瑤嫩白的細手，有着無數的話想要表達。
碧瑤講了一些她以往的經歷，雖然說的非常簡單，但我聽的出來裏面充滿了艱辛。
隨後碧瑤又問起了四爺爺的生活，老人也簡單的說了一些，我大致的聽到王家的大少爺每年沒事的時候就會回來探望一下祖宅，還會給四爺爺一些錢來貼補日常家用。
但是給的錢四爺爺用的很少，在老宅的後面竹林中，四爺爺自己種了一些蔬菜，夠老兩口生活的了。
聽到這我頓時十分疑惑，老兩口？莫非還有一個四奶奶嗎？
四爺爺領着我們去了他住的地方，那是一所茅草搭成的房子，雖然距離不是很遠，但從外形的輪廓也還是看的清楚。
外面還圍了一堵石牆，全部都是用雜色石頭堆砌而成的，但已殘破的不成了樣子，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別人肯定會以爲那裏是一處亂石堆。
我和碧瑤看到四爺爺的房子時立刻就震驚了，這還是房子嗎？爲了王家鞠躬盡瘁一輩子的人，到老了居然還住着這樣的房子。
我疑惑的對着四爺爺問道：“四爺爺，王家那麼多空着的屋子，您爲什麼不挑一間住進去呢？”
四爺爺見我疑問，就笑着說道：“王家那麼多的房子都是老爺留下來的，即使家裏沒有什麼人住了，但房子依然是王家人的，我就是一個僕人，住不得的。”老人十分莊重的看了看老宅，眼神當中還帶着恭敬。
“有什麼住不得的，即使我爺爺現在活着，也不希望您住在這樣一個地方！況且還有四奶奶呢！”碧瑤目光灼灼的看着四爺爺。
說到四奶奶，老人的神情頓時一暗，嘆了一口氣，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隨手推開了那早已遭爛的木門。
門“吱嘎”的一聲，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老人率先走了進去，我和碧瑤隨後也跟着走了進去，因爲沒有窗戶，所以屋裏有些昏暗的看不清東西，老人拿出一根白色的蠟燭點燃了。
在燭光的照耀之下，頓時火光就照亮了四爺爺的房子。屋子裏的擺設極其簡單，一張牀、兩把椅子、一口黑色的大鍋，一個大紅色的櫃子。
櫃子上擺着一些水果、一個酒杯、一雙筷子，還有那黑色的牆壁上，掛着一張黑白色的相片。
一張我恐懼到了極點的臉，沒錯！就是那個被大貨車撞死的老婦人。
我呆立當場，我怎麼都不會想到，那個被車撞死的老太太，居然就是四爺爺的老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