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楊柳會覺得,刀疤臉剛纔在跟自己說這件事的時候,說話支離破碎,神色顯得很不自然,眼神躲躲閃閃的,一直不敢看她的眼睛,原來是做賊心虛。
楊柳不由得感到一陣後怕,她有種預感,覺得那兩個男人肯定不僅僅是爲了對自己潑辣椒水那樣簡單,一定還有着進一步謀害自己的計劃。
楊柳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兩個人是杏兒的心腹,她知道,杏兒一直在謀害自己,可現在,連前段時間,一直悉心庇護自己的蕭一涵,都站到她的那一邊,楊柳就整個變成孤家寡人了,連個求助的人都沒有了。
楊柳想,如果能查到這兩個人真是杏兒的心腹,那麼,他們被警察給抓住了,一定會差個水落石出的。
退一步講,即便那兩個傢伙,真的對杏兒忠心耿耿,至死不說,那既然驚動了警察,起碼也能對杏兒起到一個敲山震虎的作用,讓她有所收斂,不要整天想着算計自己。
可是現在,那兩個人被他們放了,這就如同放虎歸山,往後自己可能就後患無窮了。
楊柳站在那裏,望着抱着杏兒的蕭一涵,心裏不知道是悲傷,還是絕望,她只感到自己的心,像被很麼利器戳了一下,一下子就戳了個血洞,然後,她的心就開始滴滴答答地滴血。
那一對依舊在那兒依偎着,杏兒還在抽抽搭搭地哭着,蕭一涵的手也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拍着她的後背。
楊柳怔怔地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巴,想說什麼,可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然後,她就感到眼眶一陣酸澀難受,但是,她怕自己被誤會成跟杏兒一樣,在蕭一涵面前表演一路二鬧三上吊,所以,她咬緊牙關,硬是把眼淚給生生地逼了回去。
楊柳輕咳了一聲,才把黏在那一對相親相愛的兄妹身上的目光移開,然後緩緩轉過了身子,剛要移步,就聽到那道嚶嚶的哭聲忽然加大了,然後,杏兒就一邊哭一邊說:“除非她向我道歉否則我只能走,這個家已經容不下我了”
道歉?
楊柳一聽到這兩個字,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杏兒還真是會蹬鼻子上臉啊,這人都被她放了,現在,竟然還裝出一臉無辜,裝出一副受到了天大的冤枉的樣子,讓她這個受害者,去給她這個罪魁禍首道歉,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楊柳的嘴角剛露出一絲冷笑,她的耳邊馬上就又響起一道哭聲,然後,她就聽到杏兒的聲音又在說:“這個家裏有我沒她,有她沒我,我和她大概是前世的冤家對頭,所以,哥哥,要不你還是讓我走吧,反正這些年,我在外面也漂泊習慣了”
楊柳聽到這句話,忽然明白過來,杏兒說出這些話的目的,就是想讓自己離開這個家,正如杏兒說的那樣,自己和她真的很像是前世的冤家,水火不容,所以,她們兩個肯定是不能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她們中,必須有一個人要離開
蕭一涵這麼愛這個失而復得的妹妹,怎麼會捨得她離開呢?只能是自己離開了。
楊柳想到這裏,忽然嘆息了一聲,然後,就邁開已經麻木的腿,緩緩朝樓梯處走去,她很後悔自己回到這裏,她忽然想,今天離開這裏後,是不是不要回來了?
可是,她才走了一步,身後就響起了蕭一涵的聲音:“楊柳,你打算去哪兒?”
楊柳本能地站住了腳步,然後,回過頭來,用淡涼的目光看了一眼蕭一涵,聲音沙啞地說:“她不是說了嗎?這個家有我沒她,有她沒我,我想,只有我離開,她纔會放手吧,所以,我選擇離開”
蕭一涵在聽到楊柳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微微變了變,他靜靜地看了楊柳一瞬,嘴巴緊緊的繃着,半響之後,他才用有些冰冷的聲音,說:“要離開可以,先向杏兒道歉,否則,你就別想離開”
蕭一涵竟然真的讓她跟杏兒道歉?
楊柳站在那兒,看向蕭一涵的眼神,泛起一絲錯愕,臉上一下子失去了血色,變得慘白一片,她不相信,這樣可笑的話,是從蕭一涵的嘴裏發出的。
雖然,她剛纔也一直在懷疑,是蕭一涵和杏兒聯手騙她,放走了那兩個人,其實,在她的心裏,她還是不相信的,她寧願相信,是杏兒欺騙了蕭一涵,而不願去相信,是蕭一涵和杏兒合起夥而來欺騙了她。
可是,當她聽到蕭一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剛纔的猜疑立刻就得到了證實,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楊柳站在原地,緊緊抿着嘴,兩條腿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剋制着身子的顫抖,用變了調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出來兩個字:“休想!”
蕭一涵站在那裏,杏兒依舊窩在他的懷裏,在看到楊柳離開的那一刻,他很着急,他本來是想跟她說,讓她不要走,可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讓她道歉。
他的本意其實並不想讓她道歉,但是,他看到她決絕的眼神,知道此刻的她,一定是傷透了心,所以,即便他不讓她走,她也不會聽她的。
所以,情急之下,他忽然就用威脅的語氣,讓她道了歉再離開,否則他就不放她走。
他當然知道,她肯定是不會向杏兒道歉的,所以,他纔會這麼說,其實就是不想她離開的意思。
看到楊柳忽然停住腳步,他的心裏陡然就升起一絲希望,然後,就看到她扭過頭,用狠厲的語氣,說了兩個字。
杏兒還窩在他的懷裏,可是,蕭一涵再也顧不得了,一把拉開懷裏的杏兒,抬腳就朝楊柳走了過去。
可是,他才走了兩步,楊柳就轉過身,急急地朝樓梯處走去,彷彿怕慢走一步,就會被他抓住一樣。
楊柳走的速度很快,真的很怕慢一步,就會被後面的蕭一涵追上,因爲,她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多待了,多待一刻,自己的心就撕開一點,如果繼續待下去,她的心遲早會破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