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一邊用手壓着棉花棒，一邊對護士說：“我現在……可以回家嗎？”
護士一邊收拾着架子上的輸液瓶，一邊回頭對楊柳說：“你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可以回去了，但是，要記住喫藥。”
“哦，好的。”楊柳點頭答應着，然後又想起什麼，連忙出聲喊着正要離開的護士，說：“請問，我的衣服呢？”
護士停住腳步轉過身，一頭霧水地問：“什麼衣服？”
楊柳指了指身上的病號服，剛要說什麼，蕭一涵忽然走過來，對護士說：“沒什麼，謝謝你了。”
護士看了一眼蕭一涵，點點頭，就走了出去。
楊柳急忙扔掉了手裏的棉花棒，從牀上坐起來，着急地說：“你怎麼讓她走了？我還打算問她要回我的衣服呢？”
蕭一涵皺着眉問：“你的衣服都破成那個樣子了，你要來幹什麼？”
楊柳僵了一下，才吶吶地說：“可是，那可不是一般的衣服呢……”
楊柳本來的意思是，這件衣服雖然破了，但它可是蕭一涵買給她的衣服，可以說，是她收到的他買的第一件禮物，有着非凡的意義的，別說是破了，哪怕就是爛了，她也想找回來，留作紀念的。
可是，她不好意思那樣說，想了想，只好說：“那件衣服很貴的，我捨不得扔了，我可以拿回去，修一修，說不定，還可以穿的。”
蕭一涵朝楊柳的臉上看了看，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好像是認真的，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好笑地說：“都破成那樣了，就是縫起來也完全變形了，不可以穿了，你還是別費那個心了。”
可是楊柳卻不依，堅持說：“你就別管了好嗎？我自有辦法的，給我換衣服的是不是剛纔這個護士？那我這就去找她要回來。”
楊柳說完，就從牀上下來了，胡亂地穿上鞋，就朝門外走。因爲剛剛發過燒，她的身上沒有力氣，兩腿退還有點打晃，她就那樣搖搖晃晃地朝門外走，打算去找剛纔的那位護士。
等到蕭一涵反應過來時，楊柳已經走到了門外，蕭一涵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他慌忙追過去，攔着了楊柳說：“你不要過去找她。”
楊柳怔怔地站在原地，睜着一雙困惑的眼睛，盯着蕭一涵有點發窘的臉，不解地問：“爲什麼？”
蕭一涵卻不敢看楊柳的眼睛，他扭過頭，看着不遠處的服務檯，說：“你的衣服又不是她換的，你找她幹什麼……”
蕭一涵說到這裏，猛地頓住了，楊柳一聽，卻嚇了一跳，她看到蕭一涵看自己目光，好像有點躲躲閃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忽然變得有點緊張，睜着一雙霧氣濛濛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蕭一涵的臉，聲音顫抖地問：“不是她換的？那……是誰給我換的衣服？”
蕭一涵張了張口，剛想老老實實地承認說，是自己幫她換的衣服，可一看到楊柳那個緊張的樣子，不由得打住了，猶豫了一下，才含含糊糊地說：“是……另一個護士換的，具體是哪一個我也記不清了，他們護士都穿着白大褂，樣子也都差不多……”
楊柳這才鬆了一口氣，說：“沒關係，不管是誰換的衣服，我只要到她們的辦公室問一下，不就知道了。”
說着，楊柳就要越過蕭一涵，往外走，蕭一涵一下子着急了，衝口就說：“衣服不在他們那裏。”
楊柳的腳步一下子頓住了，她喫驚地回過頭，好奇地問：“不在他們那裏，你怎麼會知道？”
蕭一涵皺着眉頭，有點不耐煩地說：“我當然知道了，那個護士幫你換了衣服之後，就交給我了，我看那件衣服太破了，而且也很髒，就隨手給扔了。”
“啊？”楊柳驚得張大了嘴巴，那麼名貴的一件衣服，她當成之寶的一件衣服，他竟然絲毫不知道珍惜，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說扔就扔了。可能，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差距吧。
楊柳發了好一會兒的楞，才慢慢地回過神來，她用力嚥了一下吐沫，才顫抖着聲音問：“你把它……扔到哪裏去了？”
蕭一涵壓根兒就沒想到，楊柳對一件破衣服，會那樣緊張，這到底是爲什麼？那件衣服雖然名貴，可已經破成那樣了，她至於這樣嗎？
他微微頓了頓，才朝不遠處的一隻垃圾桶指了指，說：“我昨晚就把它扔到那隻垃圾桶裏去了，也許現在，已經被清潔工清理掉了。”
楊柳什麼也沒說，就腳步踉蹌地朝那裏走去。
蕭一涵看着楊柳那個急匆匆的樣子，不由得傻眼了，她不會是想把已被他扔進垃圾桶裏的衣服，再撿回來吧？
蕭一涵這裏還沒反應過來，楊柳就已經走過服務檯，徑直衝着角落裏的一個垃圾桶走去。
她走到那個垃圾桶邊，打開了蓋子，撥開上面的一些垃圾，然後就看到下面的一隻黑色的塑料袋，她伸出手，把那個袋子拿了出來，打開一看，果真是她的那條裙子。
楊柳微微鬆了口氣，幸好她來得快，再晚一步的話，恐怕就要被清潔工給清理了。
楊柳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她如獲至寶一樣拿起裙子，轉過身，對着跟過來的蕭一涵笑了笑，說：“我找到了。”
而跟在她後面的蕭一涵，臉上卻是一副震驚的神色，他實在不能理解，楊柳爲什麼會在意一條破成碎片的裙子。
蕭一涵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道痠疼，這種痠疼讓他有一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楊柳把裙子展開來，檢查了一下，然後就當做寶貝一樣收了起來。
蕭一涵沒再說什麼，只是衝着楊柳點點頭，說：“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楊柳答應說：“好的。”
他們先回到病房裏，把東西收拾了一下，然後才離開了醫院。
走到門口的時候，蕭一涵對楊柳說：“你先別急着出來，我出去叫輛車。”
楊柳問：“你沒有開車來嗎？那昨晚咱們也是打車來的嗎？”
蕭一涵的神情微微有點怔忪，他沒有回答楊柳的話，轉身就朝醫院的大門口走去。
這個時間太早了，出租車應該很難打吧？蕭一涵一邊想着，一邊抬起眼睛，看向了門口的路面，然後，一下子愣住了。
只見吳越的那輛車，還端端正正地停在昨晚的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