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原本已經轉過身,朝門口走了一步,在聽到這句話後,她那條已經跨出去的腿,猛地頓住了。
她沒有回頭看蕭一涵,只是僵硬着身子站在原地,拎着保溫桶的手關節指,因爲太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粥她可是給吳越準備的,聽蕭一涵話裏的意思,似乎也想要喫這粥呢。
見楊柳沒有反應,蕭一涵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往前微微傾了傾身子,陰陽怪氣地問:“怎麼?捨不得給我喫嗎?”
楊柳僵硬地站在那裏,拎着保溫桶的手,微微有點發抖。
她昨天明明已經和他說過,她做這個蔬菜粥,是給醫院裏的吳越做的,蕭一涵現在卻故意刁難他,突然提出要喫這個粥,究竟是什麼意思?
如果不是因爲她早就知道他對自己的厭惡,楊柳簡直會以爲,他在喫吳越的醋呢。
可是,既然是主人提出要喫這個粥,她這個保姆有什麼資格拒絕?
楊柳愣了一瞬,纔回過神來,她轉過身,看了蕭一涵一眼,心裏忽然一動,按照她以往對蕭一涵飯量的瞭解,他早上一般喫的很少,頂多一碗粥。
這隻保溫桶裏的粥至少有兩碗,如果給他喫掉一碗,那麼就還剩下一碗,所以說,她照樣可以給吳越送過去的。
想到這裏,楊柳微微鬆了口氣,轉過身來,朝蕭一涵點點頭說:“好的,你等會兒。”
見到剛剛還猶豫不決的楊柳,突然又這麼爽快地答應了,蕭一涵微微有點詫異,他盯着她的臉看了一會兒,發現她臉色平靜,沒看出什麼情緒。
蕭一涵就更覺得奇怪了,難道她改變主意,不想去醫院了嗎?
這樣一想,蕭一涵心裏忽然踏實了,他推開攤在面前的報紙,朝楊柳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彷彿在說,給我端過來吧。
楊柳轉過身,走向了餐廳,把手裏拎着的保溫桶,放在了餐桌上。
然後,她去了廚房,拿來一隻碗和一把勺子,她打開保溫桶,用勺子盛了一碗粥,放到桌上,然後把那隻細瓷碗,慢慢推到蕭一涵的面前,說:“那你喫吧。”
蕭一涵看了楊柳一眼,沒有拒絕,伸手接過那碗粥,然後就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喫了起來。
楊柳坐在蕭一涵的對面,看似故作鎮定地坐在那兒,像是完全不介意蕭一涵喫粥的速度,可是,她的眼睛卻是一直往蕭他的碗裏飄。
粥做得很好喫,因爲是用小火燉的,濃濃的很粘稠,再加上青翠欲滴的蔬菜葉子,看起來就能引起人的食慾。
蕭一涵喫了一口,覺得很香,然後,他不知不覺地很快就把那碗粥喫光了。
他喫得很專注,以至於沒有注意到,坐在對面的楊柳,眼睛一直盯着他喫粥的樣子,眼珠子都快掉在他的碗裏了。
楊柳看着蕭一涵用很快的速度,喫完了那一碗粥,心裏覺得很是奇怪:他今天是怎麼回事?怎麼喫這麼多?
蕭一涵喫完了之後,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放下筷子,而是抬起頭,緩緩把目光朝楊柳射了過來,楊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他不會還要喫吧?
楊柳心裏正這樣想着,就看到蕭一涵把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了她手裏的抱着的保溫桶,盯着保溫桶看了一會兒,明知故地問:“那裏面……還有吧?”
楊柳抱着保溫桶的手,微微僵了一下,頓了頓,才支支吾吾地說:“有是有,可是……”
楊柳的話還沒說完,蕭一涵就打斷了她說:“我今天真的很餓,給我再來一碗。”
蕭一涵說着,就把面前的空碗,往楊柳的面前推了推。
楊柳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手裏緊緊抱着保溫桶,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蕭一涵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楊柳,用筷子在桌面上敲了敲,不耐煩地說:“快點啊,我說不定還能再喫三碗呢。”
楊柳發了又幾秒鐘的呆,終於沒有辦法了,只得慢吞吞地打開保溫桶,把剩下的粥,一股腦兒都倒進了那隻碗裏,剛好倒滿了一碗。
然後,她滿臉不情願地把那隻碗,往蕭一涵的面前一推。
蕭一涵就像絲毫沒有注意到楊柳的表情一樣,毫不客氣地接過碗,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
餐廳裏一片安靜,就只聽到蕭一涵喝粥時,發出輕輕的的聲響。
楊柳氣鼓鼓地瞪着他,一邊在心裏腹誹着他:這麼能喫!真像一頭豬。
可蕭一涵全然不顧楊柳怨恨的目光,只是低着頭,垂着眼瞼,不緊不慢地喫着粥。
楊柳看到蕭一涵不緊不慢地喝完了那碗粥,還用筷子把碗底粘着的一根菜葉都夾起來喫了之後,徹底絕望了。
她坐在他對面託着腮,悶悶地想,一會兒去醫院,該帶點什麼呢?粥被喫了,看來只好將就着買點水果吧。
蕭一涵揉了揉撐快破了的肚子,得意地看了楊柳一眼,一聲不響地站起來,回去了樓上。
楊柳收拾了碗筷,真要站起來,一抬眼,就看到蕭一涵穿着兩隻不同顏色的拖鞋,渾然不覺地往樓梯上走去。
楊柳一下子就愣住了,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他半夜裏,的確去過自己的房間。
可是,她不明白,蕭一涵究竟有何居心。
楊柳從廚房出來時,瀾瀾起牀了,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楊柳問:“楊柳姐,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楊柳淡淡地說:“今天我要去醫院看望一個病人,如果伯母問起我,你幫我跟她說一聲,就說我馬上就回來……”
蕭一涵已經換了一身西服,正從樓梯上下來,走到拐角處,就聽到楊柳和瀾瀾在說話。
蕭一涵的腳步微微頓了頓,眼神變得有點冷。爲了阻止她去醫院,他已經把粥喫光,還差點就撐破了肚子,竟還是沒能讓她改變主意。。
聽到楊柳說馬上又會回來,瀾瀾一頭霧水地問:“馬上回來?你不用上班嗎?”
聽到瀾瀾的話,楊柳拿着鞋的手,停頓了一下,眼裏有一絲恍惚一閃而逝。
上班?張明夏的合約書沒拿到,重新考覈沒通過,她還能去哪裏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