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涵停頓了下,又說:“……婚期半年,半年後,我們就可以協議離婚,我母親白天在醫院,晚上會回來,所以,白天的時間你是自由的,但晚上你必須伺候我母親,直到她入睡……”
楊柳還是沒說話,她只是盯着蕭一涵的臉,像嚇傻了一樣,良久都沒有反應。
半年……她這六個月的時間……都可以和他朝夕相處嗎?
楊柳咬了咬脣,兩隻手不自禁地開始顫抖。
“從明天開始,你搬到我家裏來住,”蕭一涵語氣平緩地說,“白天我母親在醫院裏有特護照顧,但是晚上回來,你就必須以我杏兒的身份照料她,直到她生命的終點,不過你放心,醫生說她的生命不會超過半年,所以,半年之後,我們可以解除婚約。”
蕭一涵交代完了,就站起了身,走向樓梯口。
他在走過楊柳身邊的時候,突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麼,壓低了聲音說:“哦,對了,你應該知道,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不會有實質上的行爲,這一點你大可以放一百個心……”
說完,他看也沒看楊柳一眼,便一邊往樓上走,一邊說:“當然,你也有權拒絕,我不會強求你,你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如果同意,就去樓上的書房找我,我們可以訂個合同什麼的。如果不同意,我會立即派人把你送回婚禮現場……”
蕭一涵說完就轉身上樓去了。
楊柳那顆興奮的心臟,隨着他的腳步聲的遠去,漸漸變得哀傷。
他用那樣的鄙夷的語氣,冷傲地說着一條條結婚協議,有一種屈辱,深深地擊中了楊柳。
而且,他只是答應和她假結婚,只有半年的時間。
但是,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畢竟,自己從此以後,也就擺脫了張二傻,擺脫了張扒皮,擺脫了一身的債務,再也不要東躲西藏了,父母從此以後也獲得自由之身,這不是自己一直在努力的目標嗎?還有什麼好難受的?
而且,他不是說了嗎?他母親還有半年的時間,她至少還有半年的時間可以和他朝夕相處,那天她在離開他家的時候,原本以爲他們從此以後就再無瓜葛了,現在,忽然又有了半年時間的相處,這不是上天對她的恩賜?她應該激動,應該高興纔對啊?
楊柳怔怔地在樓下站了許久,然後,纔回過神來,一步一步木然地上了二樓,來到他的書房門口。
她記得那天,她也是這個時間來到他的書房的,那時內心的恐懼和掙扎,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忐忑。也記得那天離開時,心裏的的絕望和悲痛,想不到她今天再次站在了這裏時,這件事竟發生了轉機。
蕭一涵書房的門沒有關,楊柳直接走了進去,他正坐在電腦前,他瞄了一眼楊柳,又把頭轉向面前的電腦,語氣淡淡地問:“想好了?”
楊柳走了進去,低着頭,輕輕地應了一聲,“嗯,想好了。”
蕭一涵就像沒聽到她的話一樣,依舊定定地看着電腦的頁面,很久都沒有開口。
楊柳被蕭一涵長久的沉默,搞得心情有些忐忑不安,她忽然很怕他突然之間又反悔,想了一下,忍不住鼓起勇氣說:“之前你說的那些,都是認真的吧?”
蕭一涵這纔回過頭,冷颼颼地看了她一眼,說:“當然是真的,你以爲我會跟你開這種玩笑嘛?“
楊柳低着頭,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
蕭一涵繼續說:“還有一點我要交代一下,你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不需要盡普通夫妻的義務,你的任務就是伺候我的母親,另外,這件事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在婚姻存續期間,雙方有絕對的交友自由,也就是說,你我互不干擾,你可以有關係密切的男朋友,我也可以和別的女人交往,這些,你都可以做到嗎?“
楊柳愣怔了一下,她沒想到他說的這樣直白,臉上馬上就紅了。但是,她馬上又悲苦地想,能和他做半年的假夫妻,那也是她三生有幸了。
她低着頭,抿了抿嘴角,然後點點頭,什麼也沒說。
看到楊柳同意,蕭一涵忽然抬起眼睛,用冰冷的視線盯着楊柳的臉,表情有點怪異。
楊柳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別過頭去,看向的窗外。
過了半響,蕭一涵才聲音僵硬地說:“好,你如果同意的話,咱們可以先簽訂一份合同。”
楊柳點點頭,看着蕭一涵轉身走到書桌前,拿了筆,開始在一張紙上擬合同書。
楊柳木然地站在原地,木納地看着蕭一涵的手,在那張紙上沙沙地寫着,楊柳實在想不通,自己曾經嚮往過的神聖的婚姻,竟等同於一張賣身契。
楊柳用顫抖的手,終於在那張賣身鍥上籤上大名,按上手印,他們的關係終於塵埃落定。
合同一式兩份,他們人手各一份,楊柳拿着自己的那份合同,默默轉身離開書房時,腳步有點踉蹌,在走到書房門口時,背後忽然傳來蕭一涵冷冷的聲音。
“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可以搬過來住。”
……
張扒皮家的院子裏已經亂做一團,新娘被幾個不明身份的人劫持走了,張扒皮正焦急萬分,這個時候,新郎卻光着身子從樓上跑了下來,手裏拿着半截撕碎的衣袖,不顧屋裏還有不少人,也完全不顧形象地嚷嚷起來:“爸爸,我媳婦兒被人搶走了,你去給我抓回來!”
張扒皮氣急敗壞地衝着兒子吼了句:“我知道,丟死人了,還不趕緊回屋裏去。”
可是,張二傻不依,開始發脾氣,怒氣衝衝的掀翻了一張桌子,一邊哀嚎着說,“我就要我媳婦兒,你給我把媳婦兒找回來……”
今天張扒皮家除了親戚鄰居,還有一些看熱鬧的,現在看到張二傻胡鬧的樣子,全都樂得哈哈大笑。
張扒皮更是氣得七竅生煙,可他竟也拿他的傻兒子無可奈何,最後,他對着旁邊的一個手下吩咐說:“快,趕緊把那兩個老東西給我捉住。”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