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的聽着她唱歌,雨慢慢的停了,我對她說:"我送你回家吧……"
小歆默默的點了點頭,時間已經不早了,附近也沒有什麼人了,我的頭髮已經是溼淋淋的了,估計明天又得生一場病。
小歆走在前面,我走在後面,我們兩人一路上沉默無言。我們之間從來沒有沉寂過這麼久,她家住在離日月酒吧不遠的一個小區,我把她送到了樓下。
"你要上去喝杯水嗎?累不累?"小歆問。
"不用了……"我拒絕了。不得不說我還有點想歪了,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不行,還是得把持住自己。
小歆沒有強求,她取下外套,遞給我,忽然,她驚呼了一聲。
我接下外套,問:"怎麼了?"
她指了指我的外套的袖子上,上面有着血跡,我不在意的笑了笑,說:"沒事,你上去吧。"大概是剛剛拿酒瓶子砸人的時候手上沾到了血,拿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抹上了。
小歆點了點頭,她猶豫了一會兒,忽然對我說:"任東,你今晚太沖動了,你知不知道你砸的那個人是誰?那人是楊正鵬,他有錢有勢,萬一……"
我不就是砸他一酒瓶嗎,他還能搞死我?什麼楊正鵬,聽都沒聽說過,我不屑的笑笑,打斷了她:"管他呢!"
小歆面帶擔憂的說:"任東,你變了好多,我不明白現在的你,爲什麼會變得這麼狂妄,我記得以前的你,挺低調的。。"
我笑了一下,爲什麼身邊的人都說我變了很多,也許是我的確是變了吧,而且正如她說的更囂張更狂妄了,而我正在努力用雙手創造我狂妄的資本。
我說:"別說以前了,人要向前看,你家住幾樓幾戶?"
"403。"她答道。
我抬起頭,水滴在我臉上,涼颼颼的,我對她說:"你上去了,開一下燈,我看到4樓哪一戶的燈突然亮了,就知道你安全到家了。"
她點了點頭,轉過身走了幾步,忽然又走了回來,走到我的身邊,她輕輕拉住我的衣服,問:"任東,你陪我上樓好不好?我一個人有點害怕。"
我愣了愣,猶豫再三,那個"好"字最終還是堵在了嘴邊,我笑了一下說:"別擔心了,都這麼晚了,勇敢一點,上去吧。"
小歆怯怯的點了點頭,她的臉上寫滿了失望,我突然很想答應陪她上去,但我還是控制住了自己,不能有什麼歹念。畢竟我現在是把她當妹妹看待,而不是當女朋友。
她又轉身,走了一段路,即將消失在我視線裏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跟我說了一句話,不過一陣風颳過,我沒有全部聽清,只聽到她說了"走別的路"、"酒吧"、"小心"這幾個詞。
我不以爲然的笑笑,後來的我一直在想,如果當時我聽清了她的這句話,並且按她說的去做了,那麼,我會不會逃過這一劫?
這些都是後話了。
四樓的燈亮起之後,我會意的笑了笑,然後轉身緩緩的離開了。一路上,我一直在想,我對小歆,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究竟是喜歡,還是憐憫呢,又或者是友情?我也想不明白,總之,肯定不討厭。
這個問題我的確是該好好深思了,可是有時候連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我的感情。我正想着小歆時,關妍的面龐忽然從我腦海中跳過,嚇了我一跳。
怎麼會突然想到她呢,真是奇怪。但隨之從我潛意識裏跳出來的一個問題更是嚇了我一大跳。
我不會是喜歡她吧?
越想我腦袋越混亂,我覺得我應該不會喜歡關妍,我跟關妍的關係僅僅是停留在"朋友"的階段,對關妍或許纔是真的友情吧,她這個人優點也挺多的,雖然兇,但是直爽。
用一個詞語來描繪她: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這些事情想得我實在是頭疼,我始終還是覺得我和關妍不可能的,主要還是因爲關峯。我跟關峯的關係雖然有些緩和,但還不算好,等到打敗揚天之後,我必須要跟他算一筆賬的。
高二老大,只能有一個。
真想不通我的野心爲什麼會變得這麼大,沒錯,我的確是被現在的生活改變了。曾經的我,認爲只要安安分分的跟着陽哥或者揚天混,哪怕是給老胡當小弟,不挨欺負就行。
現在呢?我努力去爭奪着一個更高的位置,過更熱血的生活,所以我纔會提出要跟嶽天奇混。
我的脾氣、習慣,甚至連心都被改變了,這種巨大的改變連我自己都感到震驚。冷不丁一想,現在的我還真有些可怕。
越來越喜歡打架,跟人耍心眼玩陰謀,脾氣一上來拿棍子打人、用啤酒瓶子開人腦袋,甚至氣急敗壞了我連拿刀捅人都敢!
真是可怕啊,我也意識到了,人的力量是很微弱的,只有世界改變人,而人不可以改變世界……不!人其實也可以改變世界,當你走到一個圈子最高的位置上時,那麼你說的話就是規則,你的一舉一動都會受人關注。
我就這麼想了一路,腦子裏不知何時都有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一陣寒風吹過,我打了一個哆嗦。
走了一會兒,我驚奇的發現,我居然再次經過日月酒吧了,這也難怪,我一直在想心事,不知不覺間就按原路返回了。酒吧門口圍了一堆人,門口還停了一輛救護車,人們嘰嘰喳喳的議論着。
我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穿進人羣,打算看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走到人羣第二層時,一個男人被人抬着從酒吧裏走了出來,那個男人滿臉滿腦袋都是血,我認出了他,他不就是那個被我拿酒瓶砸中腦袋的猥瑣大叔,小歆口中的楊正鵬嘛!
我幸災樂禍的看着他,反正他也看不見我,他此刻捂着腦袋,身體扭動着,居然沒被我砸暈,我還以爲我把他砸暈了呢。
他走到救護車邊的時候,我突然感到一陣力量推動了我的肩膀,有人狠狠的推了我一下!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的身體就朝前傾去,我被推出了人羣,站到了人羣的最前面。
我在心中狠狠的咒罵了一下推我的那個人,轉身就要走,就在這時,我聽見一個尖嗓子喊:"誒誒,那小子!就是那小子,他打的楊老闆!我認出他來了!就是他,別跑!"
我愣了愣,連頭都沒回,抬腳就跑,可是圍觀的人實在太多,我剛剛跑了沒幾步,還沒擠出人羣呢,就感到背上被人用力踹了一腳,我摔在地上,被幾個人按住了手腳。
按住我的是三個穿着黑衣服的年輕人,一個光着頭的年輕人用力的扇了我一巴掌,罵道:"草泥馬,還想跑!"
另一個剪着寸頭的年輕人抬起頭,皺皺眉頭問旁邊一個叼着煙的年輕人:"小明,你確定是這小子?"
叼煙年輕人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加重了手上的力氣,說道:"肯定是他!小華小強,你們兩人摁住他,我去打電話報警!"他的聲音尖尖的,顯然就是剛剛那個指出我的尖嗓子。
說完他就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那個光頭年輕人使勁一肘子打在了我的背上,怒罵道:"狗b,連楊老闆都敢打,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寸頭年輕人說:"小強,你別打太重了,他看上去年齡還小,應該還是個學生吧!"
光頭年輕人一口吐沫吐在我旁邊,說道:"真是個b崽子!算了,不打他了,一會兒不好跟條子交代。小子,我們已經報警了,嘿嘿……"他突然陰笑兩聲,說:"一會兒,纔有你好受的呢!"
我怔住了,我拼命的掙扎着,但兩人的力氣實在太大,我實在是掙脫不開,不一會兒那個叼煙年輕人回來了,對兩人說:"楊老闆已經被送去醫院了,我也打電話報了警了,呂哥說他一會兒就帶人來!"
我拼命的掙扎着,等警察來了,就完了!我拼命的掙扎着,地上都是泥巴,全部都蹭在了我的衣服上。光頭年輕人又揚起手扇了我一巴掌,兇巴巴的罵道:"別jb動了,再動就扇你耳光!"
寸頭年輕人"誒"了一聲,朝着光頭男揮了揮手,一臉憐憫的望着我。
我咬了咬牙,慢慢的絕望起來,完了,我是逃不了了。他們三個人摁我摁的太緊了,我根本掙脫不了。酒吧門口的救護車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這時我才感到了驚慌。
差不多過了五分鐘的樣子,我沒有再做無用的掙扎了,一陣警笛聲由遠而近,一輛警車"吱呀"一聲停在了我們面前,三個穿着制服的警察從車上跳了下來。
一個禿頂男人,披着一件制服,慢慢的走到了我們面前。那個名叫小明的年輕人走上前去,遞給禿頂男人一根菸,喊道:"呂哥!"
男人看了看周圍的人,皺皺眉頭,擺擺手,跟小明說了什麼,不過我沒聽到。
小明又和禿頂男人交談了一會兒,我看到他們那個樣子,看樣子是早已相識啊,我徹底絕望了。這個叫呂哥的警察長得也不像什麼好人,我估計今晚真的會有罪受了。
過了一會兒,他們聊完了,呂哥帶着一個年輕警察朝我走了過來,走到我面前,年輕警察彎下腰,拿出一副手銬來,"咔嚓"一聲銬住了我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