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交流大會結束之後,各世家子弟逐漸離開空靈門,卻有兩個人留了下來方庭譽和方婷秀。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們來的太不是時候,正好趕上張毅閉關,爲了使令牌的事情得到圓滿的解決,兩人不得不如此。
閉關中的張毅對此一無所知。
築基是個漫長的過程,必須通過不斷地吸收造化丹的藥力,逐漸將體內駁雜的靈力壓縮、淬鍊,最後變成液態。
三個月後,他終於從修煉中甦醒過來,臉上殊無喜色。
儘管在服用造化丹之後,他體內的靈力又精純了不少,修爲也有了些許的進步,但距離築基的境界,還相差很遠很遠。
“唉,難道說,憑我的資質,真的築基無望了麼?”
張毅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甩出腦海。
本來他還打算,若是這次僥倖築基成功,必須先使用斂息訣壓制修爲,以免被別人看出破綻。
但是現在看來,這個想法根本是多餘的了。築基的困難,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料。
以他估計,就算再多服用一枚造化丹,成功的可能性依舊十分渺茫。
“看來,必須自己煉製造化丹,纔有築基成功的可能。”張毅暗中思忖着。
不過,想要靠自己煉製,必須解決兩個棘手的問題:其一,靈草問題。造化丹的丹方他已經看過,上面有好幾種極其稀有的靈草,都不是這麼容易得到的。其二,基火的問題。煉丹,最重要的一個條件就是威力強大的基火,若沒有基火相助,一切都是妄談。
但這兩個問題,對他來說,每一樣的難度都不小,想要同時解決,談何容易?
他思索了半天,也沒有想到什麼好的辦法,索性不再去多想。得以後有機會了,到天星閣看一下,或許在那裏有什麼發現也說不定。
天星閣是空靈門中,收藏經卷的所在。張毅一共去過一次,那是在他突破凝氣九層之前的事情了。
他從石室內走出來,先到駱北辰的洞府內去了一趟,看他有什麼吩咐。
現在駱北辰也處於修煉的關鍵時期,煉製的丹藥比以前多了不少。不過,這一次,他倒沒有在煉丹,而是拿着一枚玉簡細細的品讀着,臉上不時露出心領神會的笑意。
“張毅啊,你出關了?嗯,修爲精進了不少,這次的收穫不少吧?”
看到張毅的到來,駱北辰放下玉簡,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番之後,笑着言道。
“多謝師叔關心,弟子自入關以來,收穫頗多,這與師叔的指導有着莫大的關係。”張毅不輕不重的恭維了一句。
他發現,這位駱師叔平常最喜歡受人恭維,但若是說的太露骨,他反而又有些不喜。經過這些年的琢磨,他已經漸漸摸準了駱北辰的脾氣。
“呵呵,這就好。聽說你是方家出來的人,現在方家有兩位築基修士正在本門等着見你,你最好儘快去與他們一見。”駱北辰輕描淡寫地說的。
方家人?張毅心中一凜。他最擔心的,就是方家的人追根問底,探查自己的身份。
他這個假冒的遠親,可經不起幾輪的推敲。可是若是馬上推辭掉的話,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反而容易露出馬腳。
他沉思片刻,躬身答道:“弟子這就去見見他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了這個時候,他只能豁出去和他們一見,希望能夠憑着自己的機智度過這一次難關。
在去空靈門的路上,他不停地推敲着方家來人的目的,以及可能用什麼樣的問題來盤問自己的底細。
來到空靈門之後,在路上截住一位凝氣層弟子問明瞭方家來人的暫住之地,他纔不急不緩的走了過去。
這裏是一處面朝南方的寬大洞府,外面有一條小河,在河水之上,用漢白玉建造了一座石拱橋,顯得富麗堂皇之極。
張毅明白,只有被空靈門極爲重視的客人,才能居住在這樣的洞府。光從這一點上來看,來人的身份就絕不簡單。
他緩步朝洞內走去,石門輕輕推開,看到裏面的人,頓時愣住了。
“怎麼,沒想到吧?”一個熟悉的面孔斜坐在一張大紅木椅上,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這人正是方庭譽,在他旁邊,放着一個香爐。
香茗、香爐,這是一個有地位的修仙者必不可少的兩樣東西,如今一樣不落的擺在方庭譽面前。
當張毅看清楚他的修爲後,頓時反應過來,連忙躬身道:“拜見方前輩。”
修爲每高一等級,便虛高一輩,這是修仙界的規矩。就算他們以前認識,曾經平輩相交,在此刻也必須改過來。
若是他此刻突破到了築基期,就可以再次平輩相交了,再次之前,還須按照規矩行事。
“在我送給你令牌的時候,你還只不過是個散修吧?怎麼數年不見,就變成了方家遠親了?”方庭譽臉上沒有絲毫怒容,反而笑着挖苦起張毅來。
張毅自然明白,自己的這點小把戲瞞不過對方的眼睛,於是也不再辯解:“這只是在下的一點權宜之計。我做散修多年,早已厭倦了漂泊的生活,這纔想起投入空靈門下。只是我本打算通過雞鳴谷的比試,光明正大的進入,只可惜那裏的條件實在太過嚴苛,憑我的資質很難通過測試,這才冒用方家的名義。事情就是這樣,若你想要將我的事情公佈出去,我別無二話。”
他如此坦言相告,有些出乎方庭譽所料。不過,方家令牌的真僞,早已由空靈門中人鑑定過了,他自然不能否認了此事。
“你這人倒是敢作敢當。不過,你能夠用短短數年的時間,就從凝氣三層,突破至凝氣九層,的確也有過人之處。實話告訴你,將令牌交給你之後,我就已經後悔了,因爲,這已經觸犯了家族內的一個禁忌。你不是方家之人,永遠也不可能明白這樣做的嚴重後果。”
“什麼後果?”
他雖然猜測到,令牌對方家可能有什麼重大的用處,可是仍然不明白其中的關鍵。
方庭譽也不與他隱瞞什麼,將心中的顧慮一一說出,最後問道:“令牌你可帶在身上?”
“給你。”張毅二話不說,翻手拿出令牌,拋給了方庭譽。
“這麼爽快?這可不像你的作風?”方庭譽順手接過。
張毅苦笑,以前是不知道令牌對於方家來說,如此重要,若真知道的話,打死也不會拿着它混入空靈門了。
聽對方剛纔的一席話,他就已經明白,不論自己交與不交,對方都勢在必得。若方庭譽真想從他身上要點什麼東西,不給能行麼?
與其兩人撕破臉面,還不如自己主動一點,說不定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的這點心思,自然不會對方庭譽講出來,而是反問道:“既然事情如此嚴重,你可有什麼打算?”
“在流靈谷的時候,你不是很有主見嗎?我倒想聽聽你的意見。”
方庭譽還沒有忘記流靈谷時,一再敗在張毅手中的事情。儘管那隻是心智上的較量,但仍然讓他不能釋懷。
張毅頓時醒悟過來,這人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自己還是不要過於出風頭,以免遭致不快。
第一次見面,他可以肆無忌憚,是因爲根本沒有用得着對方的地方,但這一次卻不同了。
於是,他攤手道:“我能有什麼好主意?你們方家的事情,自然只有你最清楚了。”
方庭譽看了他一眼,似乎仍然不太相信他的話。張毅只是坦然相對,眼睛裏充滿平靜。
“好吧,我就直說了吧!!這次叫你來,是想讓你到我們方家走一趟。”
“去方家?做什麼?”
“幫我撒一個彌天大謊!!”
說出這句話之後,方庭譽兩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張毅,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