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閻輕輕點頭：“是我。”
他走到病牀旁邊，朝劉銳脖子上的抑制裝置看了眼，然後說道。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傷心。”
“隨着機甲技術的發展，由此延伸而來的義體技術也愈發成熟。”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讓人給你安裝上兩條機械義肢。”
“趁現在你雙臂的神經還沒有壞死，馬上安裝的話，醫生說至少可以恢復八成的功能。”
“當然，就算技術再成熟，假的始終是假的，你肯定是無法恢復到之前的狀態，但總比沒有手臂強，你覺得呢？”
劉銳倒也算是個人物，一覺醒來，發現手臂沒了，除了最初的震驚後，現在已經冷靜下來。
他抬頭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咱倆還是敵人，爲什麼要救我？”
羅閻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淡然說道：“當日韓旭和你賭鬥，你輸了之後，很乾脆地帶着人撤走了。”
“我知道，如果你願意，我們是不會那麼容易拿下青秀基地。”
“所以在這件事上，我自認欠你一個人情。”
劉銳雙眉一揚：“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
“既然你覺得，你欠我人情，那爲何在營地裏，還要置我於死地？”
羅閻在面具裏輕笑一聲。
“那時候我鐵了心要殺黃元龍，誰擋在我面前，就是我的敵人。”
“如果我因爲那點人情，就放過你，豈不變成婦人之仁了？”
“你若死了，我替你收屍。”
“你要沒死，我便救你。”
“這就是我的底線，現在，你我人情兩清了。”
劉銳呵呵笑了一聲道：“這麼說，黃元龍死了？”
羅閻點頭：“他確實挺麻煩，身上還帶有‘忘川飲’那種藥劑，但是沒錯，他死了。”
劉銳一下沉默，接着長嘆一聲：“其它人呢？”
“朱黛、楊景，還有你們其它成員，現在被我的人包圍。”
羅閻坦然道：“我讓韓旭別把‘繩子’勒太緊，以免他們狗急跳牆，同時也好看看你們‘黃泉’還有哪些底牌。”
劉銳轉過頭，正視羅閻，過了片刻他說道：“現在我知道，爲什麼蔣承宣那種奸猾之輩，也會死在你手裏了。”
“看樣子，我們‘黃泉’快完了啊。”
他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我來猜猜。”
“剛纔那什麼給我安裝機械義肢，應該不會是無償的吧？”
羅閻反問：“如果我說無償，你會接受嗎？”
劉銳哈哈一笑：“看樣子你已經把我的脾氣摸透，但你不怕，我裝上義肢後會來找你麻煩？”
羅閻不以爲然地說道：“你在全盛狀態下，也不過接我一招。”
“現在沒了手臂，我想不到會怕你的理由。”
劉銳重重點頭：“好，我就喜歡你這份自信。”
“但我也不怕告訴你，恢復之後，我會想辦法提升我的境界。”
“只要有機會，我就會找你報這雙臂之仇！”
羅閻淡然道：“我等你。”
劉銳笑了笑，然後道：“說吧，你想從我這裏知道些什麼。”
羅閻看着他說：“以後誰說你是莽夫，我第一個不同意。”
劉銳收起笑容，扳着臉道：“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跟你惺惺相惜。”
羅閻點頭：“這樣最好。”
這讓劉銳愣了下，然後就聽羅閻說：“你知道‘大先生’吧，跟我聊聊他吧。”
劉銳嘴角微微上揚，微笑道：“我知道的，韓旭也知道，你問他不就好了。”
羅閻把手放在膝蓋上，輕輕撥動五指說：“沒關係，你儘管說，想到什麼說什麼好了，是否有價值，我自會衡量。”
劉銳聳了下肩膀道：“既然這樣，你能不能扶我坐起來，躺着說話很費勁啊。”
片刻後，他坐在病牀上，雙眼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思索什麼，然後說道：“‘大先生’是個很神祕的人物，哪怕我成爲‘泰山王’分部的部長之後，在一段時間裏，我都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直到一年後，我參加了內部一個高層會議，才見到了‘大先生’。”
“他從來不透露自己的姓名，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麼，來自哪裏，有哪些親人。”
“他出現在公開場合的次數也非常有限，這幾年數下來，我見到他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能夠數得過來.........哦，我現在數不過來了。”
劉銳拿自己開了一個黑色笑話，接着說道：“如果你想知道他的修爲，他的神藏信息，他掌握的絕學等等。”
“那我只能說，無可奉告。”
“不是我不說，而是我不清楚。”
“但我聽說，曾經有一位分部長試圖刺殺他，但最終，那個分部長再沒有出現，而他在第二天特意出現在我們面前。”
“那個分部長的實力不弱，和現在的我應該算是不相上下吧。”
羅閻問道：“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劉銳抬頭：“應該是三年前，或者四年前的事？”
“總之，應該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羅閻神色一動：“三四年前，就能夠讓一個通玄大圓滿的分部長人間蒸發？”
“不過，你只知道那個分部長消失了，但不知道是‘大先生’乾的，還是其它原因。”
劉銳哈哈一笑：“你真是難纏啊，我故意不說出來，沒想到還是被你看穿。”
“沒錯，我們只知道那個分部長人不見了，至於誰幹的？”
劉銳看了下天花板：“天知道。”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大先生’身邊常年跟着一個傢伙。”
“那人出現在公共場合的時候，都會披着一條黑色鬥篷，會用帶有面紗的兜帽罩住腦袋。”
“據說那是‘大先生’的保鏢，不過........”
“也有人猜測，那纔是真正的‘大先生’。”
羅閻‘哦’了聲：“這點，韓旭倒是沒提起過。”
劉銳笑笑道：“也許他是故意的。”
羅閻看着他：“這不像是你會說出來的話。”
劉銳一怔，接着眼神變得黯淡無光：“你說得沒錯，什麼時候，我竟然耍起這種詭計了。”
“明明是我以前最不屑的手段啊。”
“只不過沒了兩條手臂，我竟然變軟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