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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危機·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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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雙聖死訊最開心的莫過於葉卡特留希王子了。

當帝國雙聖初回黎盧之時他便爲了他們這麼早趕回而扼腕不已若是再遲一些時間王座便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沒想到他正被雙聖逼得越來越難以喘息時帝國中地位有如軍神一般的最強武將居然悄悄被人殺死在荒郊外!雖然想象不出是什麼人怎麼做到的但更重要的是“雙聖已死”的事實。王兄等於被砍斷了一條臂膀!這大概真的算是真神襄助了!

幾日後他丟下任何事都不得打擾他的命令把自己關在書房中一夜第二天中午終於帶着一份滿意的計劃走出房門。就在二王子滿懷雄心地計算着這個計劃可以利用這次力量拉平的時機爲自己贏得王位爭得多少籌碼時一個神色顯出幾分慌亂的青年軍官跑了進來驚擾了他的思路。

他不悅地斥責那冒失的軍官:“慌什麼?平常都沉不住氣真正在戰場上和敵軍面對面時還能有什麼用?!”

“是是……可是有許多軍人現在圍在宮外示威!”對還未上過真正戰場的青年軍官來說這和在戰場上與敵軍對壘也沒什麼區別。

“什麼?!”

“今天早上一些第一軍團長和第二軍團長回都的部將還有黎盧中崇敬他們的軍人就結夥來到門外……”

葉卡特留希王子急急趕去查看情況。在接近映月宮宮門的建築中便可以聽到宮外的騷動。

“葉卡特留希王子殿下出來!給大家一個說法!”

“憑什麼殺害兩位軍團長?!”

“雙聖爲帝國建立過許多功勳葉卡特留希王子殘害無罪功臣是什麼道理?!”

“我們軍人是爲了聖愛希恩特帝國效命不是王子殿下想殺就殺的狗!王子殿下出來說個明白!”

聽到騷動的軍人中不時響起的呼喝聲二王子不需要聽取更多調查報告也知道了他們的來意。雙聖因其難逢敵手的本領更因他們端方清正的品格不管是不是他們自己的轄下的軍隊中都有許多軍人們十分崇敬他們。圍在映月宮外的軍人們正是因爲他們的死要來討個公道的。

“混帳!”二王子怒喝道。以雙聖的本領就算他想殺也找不到能殺得了他們的人啊!他是很高興聽到雙聖的死訊沒錯但這件事怎麼會被扣到自己頭上了?!莫名其妙背了這個黑鍋外頭還堵了這麼些人什麼事都不方便……他轉頭問隨侍在側的書記:“查過事情是怎麼鬧起來的嗎?”

書記翻閱了一下手上的簿冊答道:“第一軍團長、第二軍團長死訊一經傳開便在軍隊中引不小的震動。接連幾日來軍人們談論最多的就是這件事。三日前開始出現葉卡特留希王子殿下爲了爭奪王位一直在打壓亞歷威爾德王子的勢力雙聖的死必定也是殿下幕後謀劃的傳言。這個謠言很快在軍中越傳越烈。今日早上原屬雙聖麾下和他們一起返回黎盧的幾個部屬決定來向殿下當面質問一路上事情傳揚開來越來越多軍人加入了他們來到這裏。加入者大半是皇家騎士團的騎士。”

一邊聽書記解說二王子一邊從窗簾縫隙中張望外面的情況。鬧事的軍人們被王宮的衛軍死死頂在宮外幾個衛兵在大聲向軍人喊話應是在說服他們離開但他們的聲音完全被軍人們的喧譁蓋過。羣情激憤之下前排幾個軍人還和王宮衛兵打了起來後排也不時有人向衛兵和宮內拋擲石塊。雖還沒造成傷亡但場面已是相當緊張。

聽到書記說到加入者多半是騎士團的騎士他皺起了眉。大半是騎士即是說還有部分居然是自己這邊護衛軍的軍人了!好個雙聖影響力可真不小啊!死就死了還要再給自己製造一次麻煩!

二王子轉念又問道:“王城護衛軍現在在做什麼?還有亞歷威爾德王子的皇家騎士團又在哪裏?”

“護衛軍很快就趕來了一開始只是勸導他們離開這些軍人卻怎麼說都不理會護衛軍只好決定強行驅散他們。兩邊眼看就要衝突起來時聽說鬧事的軍人中騎士佔了大半皇家騎士團也趕到了。騎士團不想把事情鬧大就……”

心情有些暴躁起來二王子不耐煩打斷了他太過詳細的描述:“現在他們在哪?”

書記遲疑了一下選擇了最簡潔的回答。“……現在兩方正在距離這裏幾百米外的地方對峙着哪一方都動彈不得。”

良好的宮廷禮儀教養讓二王子忍住了衝到口邊的咒罵。“我就知道會這樣!”

不過鬧事的軍人沒有與王宮衛兵正面衝突起來讓皇家騎士團趁機衝進映月宮廝殺與王城護衛軍全面開戰打得兩敗俱傷把事情鬧至不可收拾的地步已經還算是不錯了。眼下的事情並沒有鬧大還不算難解決。

他起身大步向外行去。書記忙跟了上去:“殿下打算怎麼辦?”

“他們要見我就讓他們見見好了。”

本來雙聖之死便有許多疑點最關鍵的一點就是仔細一想便可以知道葉卡特留希王子這一方甚至黎盧中任何一方勢力中都沒有能夠在雙聖尚不及召人救援時就將他們殺死自己的人物。葉卡特留希王子確信只要自己出面令場面鎮定下來憑自己的口才必可以輕易說服軍人散去。

當葉卡特留希王子出現在鬧事軍人的視線範圍時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他身上場面果然如他所料地變得安定了些。二王子邁向軍人們的步伐果決利落不見半分猶疑膽怯一股凜然威勢令衆人紛紛住了口。

爲達到最好的震懾效果他揮手令攔住軍人的衛兵散開反正他身後有八個武技高的武官護衛就算有人試圖對己不利這八個護衛也足以支持到後面的衛隊上前救援。

躁動不安的軍人們果然爲他的從容不迫所懾衛兵散開後也沒有擁擠上前。二王子對此很滿意舉手示意大家注意後便開始朗聲講述自己對雙聖的敬重言稱他們雖與自己對立自己卻是一向欣賞這樣勇猛忠義的武將對他們爲帝國立下的功勳身爲聖愛希恩特的王子也向來是心存感激雲雲言辭懇切聲情並茂。

說了一陣原本憤恨不平的軍人們念起二王子本就喜歡與軍人結交這番話倒不像是敷衍之辭態度漸漸和緩。二王子講得連自己都要相信已經完全進入了角色見聽衆的情緒被自己掌握只覺得成就感而周圍一衆擔心隨時有人對王子不利的軍官見狀漸漸放下心來一直緊繃着的神經開始鬆弛下來。

眼看這場風波就要就此消解從軍人中驀地跳出一條壯漢。明晃晃的鋼刀映着日光耀出森寒兇光狂吼聲直要震破人耳膜他直衝二王子撲去。

事突然早就在提防這種事的王子身邊的武官卻也不慌亂。三人挺身護住葉卡特留希王子其餘五人衝上前攔截那刺客。刀劍斧錘槍各種兵器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攻向那持刀兇漢。他們都是二王子手下最傑出的武將合作對敵也配合得十分默契五人的戰力組成一張綿密的網罩向兇漢。每個武官都有信心沒有人能找到破綻突破或是閃避他們的夾擊。

那兇漢果然既不能突破也無法閃避呆滯的眼神竟對罩向自己的刀劍之網視而不見只是揮舞着鋼刀悶頭繼續向葉卡特留希王子方向猛衝。武官們雖覺得有些奇怪手中的兵刃卻不留情重重向他招呼。

利刃如預期地斬擊在大漢身上但是切割皮肉時卻有種相當怪異的沉澀感覺。這大漢的皮膚竟像是天生的皮甲半堅實強韌就算在強力斬擊和鋒利兵刃下被割裂皮肉也緊拖住刃鋒令它難以深入大大降低了傷害力更令武官們的武器一時都被他的身體咬住了。

而大漢的行動更沒有因爲傷處的疼痛而有半分遲滯竟全無感覺一般向擋在他前方的兩個武官疾撲而去。沒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的武官猝不及防已被他欺到近身處武器急切間更收不回來心中終於浮現出驚恐。

純粹以蠻力揮動鋼刀大漢的出手沒有多少可取之處但瞬間突變的形勢足以令它揮可怕的破壞力一個斜劈便令兩個武官重傷倒地無法再戰。大漢似乎全然不在乎對手的死活眼中只認定了葉卡特留希王子打倒武官後連看都沒看一眼毫不遲疑地繼續向二王子方向猛衝。另三個剛剛匆忙收回武器拉開距離的武官已是來不及攔住他。不過在大漢和葉卡特留希王子之間還有三個武官嚴陣以待。

見這人這般驍勇他們更加警醒。待他衝到近前一個武官繼續擋着王子另外兩個相互協調着對方的行動使出各自最得意的絕技。

凌厲的刀劍光影可以令最膽大的武人卻步自保但這大漢卻仍是看也不看繼續如莽牛般直撞過來。這種時候自然沒得留手三把兵刃結結實實招呼在他身上。

記取先前武官的遭遇兵刃一接觸他的身體兩人都以威猛力量催動兵刃任那大漢如何皮堅肉厚這一次終於造成了可怕的創傷他的身體頓時一片血肉模糊斧頭和槍尖更分別帶走了他側肋和腰間的大塊血肉。

側肋被連着肋骨挖走一大塊幾根白色的斷骨觸目驚心翻露出來腰腹凹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邊緣看得到顫動的臟器瞬時間鮮血便淋漓了半身。每個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可以肯定受此重傷這人必無生理親手締造這戰績的武官們當然更加確信這一點。然而事實卻與他們的想象大不一樣。

任何一處都足以致命的傷勢竟似對那大漢沒有半點影響。任由武官們的武器撕裂他的身體他非但沒有當場倒地更是毫無知覺一般繼續向前直衝從兩個武官中硬擠了過去完全沒有與武官對戰的意思。兩武官力道用老已被他大步甩在身後追趕不及。

想不到會有這種泯不知死的人並不出衆的武力竟能闖過了七個武官二王子終於恐慌了喝令身前的武官:“快!快殺了他!”

武官應了一聲迎上前去。他見這人來勢詭異還未交手心中已有些喫不定眼見大漢轉眼已衝到近前他咬咬牙手中長劍向大漢頭顱削去心想再強韌沒了腦袋總該活不了了。這一次大漢果然偏頭閃避看來武官的想法確實沒錯。

只是武官顧忌着不要讓兵器被他身體卡住便儘量避開他的身體攻擊。如此一來大漢健碩的軀體反成了最好的盾牌只要隨便遮擋便能護住頭顱武官竟變得沒處下手反被大漢抱頭輕易衝過。武官急忙轉身情急之下撲身砍向他小腿只求能阻住他的腳步。

撲的一聲大漢的左腿已被生生砍斷只吊了層皮掛在腿上然而那張呆滯的臉上沒有流露出半分痛苦身體晃了一下恢復平衡繼續大步單腳向前蹦跳躍向二王子身前。

在大漢經過之處鮮血沿路淌了一地。而他的所爲實則也是以血肉爲代價來衝破所有阻攔。

如果曾在倫達芮爾與左丞相手下那名叫塔坦的大漢對陣過的艾裏在場便會現這大漢的戰法和塔坦如出一轍:本領不見得多高但強韌的生命力讓他無懼一切攻擊更似乎沒有痛感般能在承受對方攻擊的同時不受影響地反擊對手。他的對手卻不見得有那種怪異的蟑螂般打不死的生命力能當得起他的回擊。

這一切說來繁複其實大漢度迅猛武官們的阻攔沒有拖延住他半分整個過程不過只生在短短片刻間。周圍人們的驚呼纔剛剛響起趕來救援的衛兵距這裏還有近一丈。

大漢斷腿處鮮血如水喉般噴灑了滿地他卻毫不在意混濁的眼神始終只鎖定了葉卡特留希王子。他的表現實已出了人類所能事情變得不像是普通的刺殺而有種現實的怪異恐怖。所有人一時都爲之震駭更不用說當其衝的二王子內心的驚怖了。

但他畢竟是以勇聞名的葉卡特留希王子不會束手待斃。身邊沒有人能護衛自己的時候他不懼由自己來應對敵人!

在大漢堪堪要落到他身前他算準時機抽出佩劍狠狠砍向大漢頭顱!身形尚未落地的大漢果然不及應變看這一劍的去勢必定是躲不過了。眼看疾削而至的劍刃只差分毫就要斬上那人面門葉卡特留希心下一陣欣喜。

揮劍的一個瞬間自二王子的角度看去劍身正遮住了大漢的上半張臉這一瞬間葉卡特留希忽見劍身下那張闊口張嘴詭異一笑頓時有一股不祥的電流流竄遍他全身。

下一瞬間大漢的半顆頭顱便被二王子的利劍削飛半空紅白混雜的血雨有如混雜着飄散風中的櫻花花瓣。二王子籲了口氣收劍於腿側心道剛纔那股不祥預感真是沒來由。這不是解決他了嗎?這只是一次小小的刺殺事件而已不會對我的將來有什麼影響。

而自己宏遠的未來又怎會被這卑賤的殺手阻撓?再過不久我就會讓亞歷威爾德再也無法在聖愛希恩特立足。多年沒有戰爭軍隊頗有些鬆懈需要好好操練了等我登上王位後就要着手整頓國內的軍力。凱曼越逼越近了在和它開戰之前必須把我國的軍隊整頓出一個新面貌。

同時還要着手以聖愛希恩特國王的名義把神聖聯盟的那盤散沙重新聚攏起來不能再這樣任由凱曼個個擊破!還可以派艦隊試着突破凱曼在海上的封鎖線去塔思克斯如果能和塔思克斯取得聯絡配合作戰那過不了多久現在氣勢燻天的凱曼就會在我手下大敗。

對了在統帥聯盟聯軍將凱曼驅逐回本國國境的過程中可以順路作些安排日後便可藉機把手腳伸入這一帶小國鯨吞蠶食……總有一日數千年前鐵血王的榮耀會在我手上重現!

轉瞬間他的腦中閃過許多念頭想要做的事實在太多太多。然而胸口忽然傳來一股沉悶的鈍痛打斷了他的思路。一股像是渴望着永不能得到之物時心悸般的痛。

他緩緩地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瞪着插入他心口的利刃。

這是什麼?不!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不可以這樣就死……

他茫然抬起頭看向天空喃喃道:“再……再給我多一些時間……”

然而生命的氣息趁他開口時大量地流瀉出來他眼中所見的天地萬物很快全都化爲一片黑暗。

行刺的兇漢現在確實死瞭然而頭顱離體時似乎有一股奇異的力量令他還能繼續動彈將手中鋼刀送入了葉卡特留希王子的心口。兩個人影很快就再沒有動彈。

一位尊貴的王子。

一個低賤的無名殺手。

以那把鋼刀爲連接兩個身份相差極遠的軀體並立着凝立不動竟像是兩個親密的朋友。在場所有人瞪着這幕都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不僅是因爲畫面的怪異更是震撼於這件事本身。

葉卡特留希王子就這樣死了!

死亡者便是失敗者令聖愛希恩特帝國混亂了半年多的王位之爭到此就該結束了!今後馬上要上演的應該是亞歷威爾德王子對落敗的葉卡特留希王子派系的清算削貶了。

在場目擊的人們這時候都還沒有察覺到王位之爭中另一個隱蔽勢力的存在。

在刺殺事件生之前幾乎沒有人能料到亞歷威爾德王子會想到將本是對他重大打擊的雙聖之死反過來作爲剷除王位競爭者的契機。但事情生之後雖然被推到曾與王室對抗的叛逆勢力上在城中也裝模做樣地搜過幾趟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內情:二王子的死必定是他的王兄利用雙聖之死在軍中煽動軍人起來鬧事以逼他出面同時命不知從哪裏找到的怪異殺手藏身軍人之中行刺終於要了他的命。

王家內的爭鬥本就殘酷兄弟相殘的事實並不能阻擋亞歷威爾德王子登上王位。

二王子生前顯赫葬禮卻顯得有些寒酸。亞歷威爾德王子既已得勝當然不必在這種小事上做得難看所以葉卡特留希王子的的葬禮上一國王子該有的排場自不會少但他生前本是呼風喚雨的人物追隨者甚衆葬禮上卻相當冷清前來弔唁致哀的人並不多隻有一些和二王子關係太深自知亞歷威爾德王子怎樣都不可能放過自己的人前來。

皇宮有一處面向城中大廣場的陽臺淡綠的石壁上奢華地點綴着許多綠色玉石光線照射下會映射出猶如翠玉般的瑩潤光採被人們成爲碧玉臺。王室中人通常都在這裏觀賞慶典若有重要事情要向民衆演說表公告也都是選在這碧玉臺上。

葉卡特留希王子葬禮後的第二天早上亞歷威爾德王子便出現在碧玉臺上表講話。

臺下廣場上雲集着衆多被傳喚來的平民人們都在安靜地聽着碧玉臺上第一王子的講話。這時**個平民打扮的人走進廣場在不惹眼的角落處停下來聽王子的演說。

其中一個大半張臉都被氈帽遮住的男人鬱悶地嘀咕着:“大清早的爲什麼我們也要來這?”

雖然他所謂的大清早已經是日上三竿。

前一陣兩位王子鬥得激烈時被安幫操勞太過現在死了一個艾裏總算可以安心補一補消耗掉的體力這幾日他都是睡到快中午纔起來的這麼早起讓他有些睏倦。而且雖然王子還沒說幾句他也猜得到他大概會講些什麼不過就是昭告天下他對手的失敗讓大家知道從此後第一王子便是身負帝國國運的人吧!有什麼必要犧牲寶貴的睡眠時間來聽?

想起硬被卡特爾拖出門時琉夜惡毒地扔給自己的那句:“快到中年的人睡眠不足的話會老得更快哦!”他就有些哭笑不得。

艾裏出疑問後旁邊幾人也頗有同感地問起卡特爾來。上午卡特爾一得到消息就不由分說地把安幫裏幾個主要人物都拖了過來大家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算是我們的告別式吧。”卡特爾抱着雙臂靠着牆感慨道。眼光雖是看着陽臺上的王子卻像是穿過他看着更遠的地方。

“告別式?”

聽他一說同來的幾個安幫人想到了什麼都靜了下來。這幾日安幫一下子清閒下來沒事情做讓幾個月來習慣了奔波忙碌的大家好好喘了口氣。休息得舒服是舒服了只是安幫據點中似乎總瀰漫着一股若有若無的悵惘氣息。

“我們當初都是在市井中打混的人是兩個王子的爭鬥逼得我們走出來弄出了個安幫。一開始只是不爽我們這些普通人的性命被這些王公貴族們當草芥一樣踐踏不過後來加入的人越來越多也認識了許多好朋友。這段日子雖是過得以前當個普通小老百姓時想象不到的驚險不過倒也刺激有趣學會了一些過去想都沒想到的事……”

臺上亞歷威爾德王子的講話果然和艾裏想象的差不多大家沒怎麼在意聽都靜靜地聽着卡特爾述說。

“現在二王子死了王位不用再爭了安幫的使命也結束了。對第一王子來說今天的演說是宣示勝利對安幫來說就代表黎盧不再需要安幫了。雖然我不覺得這個王子是什麼好東西但不管怎麼說……事情結束了。所以把大家都拖過來算是一起見證安幫的終結吧!”

大家的心情像是鬆了口氣又都有幾分說不明白的不捨。

臺上王子演說得正激昂陽光照耀下身着盛裝的第一王子身上每一分似乎都閃耀出光彩面上亦是神採煥然真有如被神祝福的王者。作爲王室鬥爭的勝利者可以堂皇地站在高臺上接受榮耀而反觀他們當事情了結黎盧的民衆不再需要他們的時候卻是悄無聲息地退場。

見氣氛好像有些沉重卡特爾岔開道:“今後大家有沒有打算?傑弗你好像說過以後要開個……開個限時什麼商社?”

“是限時快遞商社!”負責傳遞情報的傑弗經過這段時間對黎盧中所有道路對他已是爛熟於胸又訓練出了好腳力給人跑腿送東西掙錢是再合適不過。

“我也早想好了。我要開個小茶鋪。茶泡得不大好喝不要緊我把咱們這些日子的故事編成故事來講憑安幫的人氣一定可以招徠不少客人!”

“大哥你想做什麼?”

“我殺豬的老本行先做着。不過現在搞幫派好像搞得上癮了將來有機會也許去混幫派吧!”

“大哥我也是啊!如果你去參加哪個幫會別忘了叫上我啊!”

“嘿混幫派又不是去逛夜市還要呼朋引伴啊!要不要再買點零嘴喫喫?”另一人打趣道。

“小子敢拿我尋開心!”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說起將來興致漸漸高昂起來。結束安幫人的身份後他們依舊還有很長遠的未來。或許不再輝煌卻依舊有着許多希望。

沒有察覺廣場角落小小一撮人的不大專心亞歷威爾德專注地向臺下的平民們表着演說。作爲王子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登上這個陽臺向民衆講話然而今天臺下站得密密麻麻的人們仰望自己的情景卻令他特別激動。也許是因爲今天是他宣示自己即將成爲這些人的王的特殊日子吧。二王子已經永遠失去了和他爭奪王位的資格再過不久他就可以如願戴上王冠。

“……不幸先王薨逝王弟又爲奸黨所刺實是聖愛希恩特帝國多年未遇之痛事。然而現今聯盟內外烽火四起凱曼大軍已日益逼近我聖愛希恩特帝國若是任由形勢展必將危及我國!外患當前尚不是哀痛之時。我亞歷威爾德定會擔負起王室之責全力抗擊任何會威脅我國的敵人守護我國萬千子民!只是來日之大戰必定會對我國力有所消耗我也在此懇請舉國上下所有國民屆時盡大家所能地協助我……”

亞歷威爾德王子說到這裏下方的羣衆中突然響起了一個不協調的聲音。

“殿下大可不必這麼早就爲王室之責操心。我國尚有一位王子他也有資格繼承王位的。與殿下相比我們寧可是由他來統御聖愛希恩特帝國。”

第一王子周圍的官員臉色立刻都變了竟然有人敢在這種場合挑戰第一王子!亞歷威爾德王子神色看不出變化地住了口平靜地向出聲的地方看去。那人夷然不懼自人羣中昂然而立毫不迴避王子的目光。

他是個身形樣貌都沒什麼特出之處的中年男人只是眼光鋒銳須如針般硬直挺立給人個性強悍精力旺盛的感覺。第一王子盯視着他問身後的官員們:“有人知道他是誰嗎?”

稅務大臣忙靠上前來道:“臣下認得他。”

“他是船業大亨貝里歐·託洛裏夏。”

艾裏一眼便認出了那個男人的身份向同樣爲碧玉臺下生的事驚訝不已的同伴介紹道。想當初來到黎盧就是想到他家詢問那個不存在的“希爾迪亞”的下落他怎麼可能輕易忘掉?

卡特爾撓着下巴納悶道:“船王貝里歐?他只是個商人而已怎麼會跑來插手王家的事?”

聖愛希恩特的傳統將商業視爲盤剝他人的行業向來輕視商業。再富有的商人地位也比不上一個沒落的貴族更不要說政治地位了。王室緊緊把持朝政政治之事向來沒有商人介入的餘地。因而船王貝里歐家在整個國家也是數一數二的卻不得不忍受包括左丞相在內的一衆官員的壓榨。也難怪衆人都很奇怪船王會膽大到做出形同向第一王子挑釁的行爲。

而艾裏更是因船王的話而疑惑。船王與至少曾經與三王子有過某種聯繫但是他爲什麼在這種場合公開支持三王子?

雖然現在仍是毫無概念但知道弗裏德瑞克真面目的他隱隱覺得有一件很驚人的事就要在眼前生了。

亞歷威爾德王子自是不悅也決定要好好查查他究竟有什麼目的不過現在正在進行重要的演說卻不能因此中斷。他示意士兵將貝里歐帶離這裏準備繼續先前的講話。然而遵令而去的衛兵卻受到了阻攔。

一些站在前排的商人四下推擠令士兵難以擠到貝里歐身邊貝里歐朗聲接着道:“我們希望聖愛希恩特帝國的王位由弗裏德瑞克殿下來繼承。而這並不只是我一個人的想法而是黎盧商人們共同的意見。”

“你……”亞歷威爾德王子手撐在臺沿上傾身向前臉色不愉地狠狠盯着貝里歐。假如貝里歐的行動真的是代表商人羣體的意思那就不能等閒視之了。

而見到亞歷威爾德的舉動下方許多人都站了出來防備地看着周圍的軍人。

王子爲了演說而召集來許多是名流商賈。黎盧中聚集了全國多數的大商人而廣場中此時則聚集了黎盧中大半商人數量也不少。此時這些人聚集到一塊同仇敵愾地戒備着王子和附近軍人令人難以忽視頓時廣場上顯出一股緊張的氣息。商人中更有不少人大聲叫道:“我們要弗裏德瑞克王子!”“支持弗裏德瑞克王子!”之類的話表明他們的意願。

亞歷威爾德王子的神色更形沉暗。他沒想到一直安分的小弟竟然悶聲不響地拉攏了這些人!難怪他回到黎盧後經常與一些商人會面原來從那時他就在準備着這件事了!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爲了爭奪王位卻會去找沒有半點政治勢力的商人簡直是愚不可及的行爲而亞歷威爾德並非蠢人事情到了現在他終於明白小弟的想法。

正因爲商人地位不高屢遭貴族官員等的欺壓他們便愈加希望能介入權力階層。但是自己和葉卡特留希受聖愛惜恩特的輕商傳統影響並不打算讓他們得到這樣的機會。於是他們只能選擇把賭注壓在弗裏德瑞克身上。現在趁着和葉卡特留希爭鬥結束後自己實力最低弱的時候他們終於難。

只是他過去從沒有想過這種情況直到現在商人們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才驚覺聚攏在一起的商人手中竟也掌握着足以動搖黎盧的力量。

假如糧食、日用品、武器等的來源被截斷陸路運輸、船運被斷絕原本是利於大陸東部最繁蓉地帶的黎盧立時成爲一座孤城支撐不了多久。只是一兩個商人還可以憑藉武力制服但是當所有的一切都被斷絕時軍隊就像再得不到血液供養的手力量還能維持多久?就算將這些商人全部投入牢獄沒有這些掌握商業脈絡的人的調度運輸、貿易仍是無法恢復。屆時全國都會爲之震盪!

且不管以後眼下又該怎麼處置這些人?

下方喧囂中身後一個武官趨近他低聲道:“殿下要不要把這些人擒下?”

亞歷威爾德王子沉吟未決。先不說拘捕這些大商人會對黎盧乃至王國的商品供應和貿易往來造成多麼嚴重的後果王國並沒有確定自己正統的繼承地位這些商人只表示希望三王子繼位的行爲沒有犯下什麼罪名。在公開場合沒有罪名地拘捕這麼多人無疑十分不智。若是被尚是中立的三省駐軍聽說可能會認爲自己不是能繼承王國的人而倒向弗裏德瑞克那方。只是下方鬧成這樣演說如何繼續?

此時除了原先的大批商人外場上更多平民也加入商人們的行動。他們多半是曾因亞歷威爾德王子與葉卡特留希王子之爭而失去親人蒙受損失的人。一時間廣場上就有大部分人都揮動着手臂大聲喊着弗裏德瑞克王子的名字民衆抗拒亞歷威爾德王子的意志如有形的潮水般高漲起來直逼陽臺上的王子。

看着臺下振臂如林聲如海嘯王子從未有一刻這般直接地感受到大衆對自己的排斥。在往昔驚心動魄的宮廷鬥爭中一向沉穩鎮定如山的他生平第一次感到腿腳有些軟。

人們的吶喊聲忽然靜了下去人羣紛紛回張望的方向緩步走來了一行人。卡特爾等一衆安幫的人立時認出了當先那人驚訝地低呼:“弗裏德瑞克王子?!這究竟是……”

與他們往常接觸的隨和不同今日身着宮廷服飾的三王子平添了一股高貴卓然之氣。雖然一照面就知道這人是弗裏德瑞克但是看清楚些後他們卻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了。這真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三王子嗎?

而在場的王公貴族們的震驚也不在安幫之下往昔他們看到弗裏德瑞克常常背轉身去嘲笑幾句而此時再沒有人覺得他可笑。

面上帶着自信的微笑弗裏德瑞克從容行至陽臺之下仰望向他的王兄。亞歷威爾德王子卻覺得仰望自己的三王子氣勢並不因之低落自己反而像是被他俯視般覺得氣勢矮上一截。

“王兄我當初回來時就說過了我會參與王座之爭。”

只說了一句話他便轉身離去。

一句也就夠了目的已經達成。它已向亞歷威爾德王子向聖愛希恩特全國宣示此後弗裏德瑞克王子便接替葉卡特留希王子正式與第一王子對立。

“老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包括卡特爾在內安幫的人都對剛纔的事難以置信。那個隨和仁愛一直和他們並肩救助平民的弗裏德瑞克……也要出來爭王位?!

艾裏冷冷看着弗裏德瑞克一行離去的身影嗤笑出聲:“他不過是終於露出了本來藏得很好的利牙而已。”安幫衆人兀自合不攏驚愕地張大的嘴巴。

三王子離去後廣場上的人再不想聽什麼演說開始四散離開。亞歷威爾德王子原定的演說至此也完全失去了意義根本不必進行下去了。他恚怒地瞪着人羣四散而顯得混亂廣場沉默半晌終於收拾好情緒猛轉身大步走進宮殿內。

怒火對事情毫無助益徒然自亂陣腳而已。新的鬥爭已經開始了。

知道若是第一王子爲王自己和家族必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碧玉臺事件後幾日之內那些原本追隨葉卡特留希王子的官員貴族紛紛投向弗裏德瑞克王子。而這應該本就是弗裏德瑞克王子策動碧玉臺事件揭掉僞裝正式與亞歷威爾德王子對抗的目的之所在。

平時便注意在黎盧百姓面前塑造形象的弗裏德瑞克王子相比曾給平民帶來許多災禍的亞歷威爾德王子自然是更得人心許多又有全國商人的支持現在更得到了這些助力……在短短時間內他便成功匯聚到足以與第一王子對抗的實力如彗星般迅上升成爲有資格左右王國將來命運的人物之一。

就連厭惡他至極的艾裏也不得不承認弗裏德瑞克從半年前回到黎盧時就能預估形勢演變開始着手佈置而後巧妙地利用安幫制衡第一王子和二王子的鬥爭令他們在沒有自覺的情況下削減對方的實力等到其中一方倒臺後他便倚靠一開始拉攏到的商人的力量趁勢而起順便接收落敗一方的勢力站穩腳跟這樣的才智遠識確實令人佩服。

而原定今日碧玉臺演說後就散夥的安幫自然不能如預定地就此解散。安幫中人都對弗裏德瑞克的轉變十分震驚但大家都在等着卡特爾決定該怎麼對待此事。

卡特爾並非表面上看那般沒心眼的粗漢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原本篤信三王子人品的他也不由開始起了疑心懷疑弗裏德瑞克當初介入安幫的事究竟是不是爲了利用大家。有了這樣的想法原先對三王子的欽服敬佩越深轉化成的憤怒鄙視也就越深。

艾裏等人見弗裏德瑞克的真面目終於開始漸爲安幫察覺便也不急着離開這裏而是繼續留了下來。看着卡特爾這幾日的深思和安幫中其他人的焦躁艾裏不能否認心中有些期待希望能看到他們反擊弗裏德瑞克讓那傢伙喫點苦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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