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茶杯的手一顫,杯裏的茶水灑了出來,滴落在我新買的黑色睡裙上,像一朵水蓮花一樣盛開了,嘴裏低低的應了一聲“哦。”就若無其事的喝了一口茶。
茶水很苦,比我想象的還要苦,整個嘴裏,舌頭上全部都是苦澀的味道,一點點,一滴滴向我的心裏滲透着。
“我想和她重新開始。”
“哦。”
“她現在是大學生了,我。。。我覺得在她面前很低。”
“你是作家啊,身份也配得起她。”我又喝了一口茶,嘴裏不鹹不淡的說着。
他沒有說話,目光痛楚的看着窗外,彷彿那黑暗裏早已經有一個女人在等候他了,“我走了。”很突然的站了起來,倉促的走到門口。
“等一下。”我忍不住開口。
他的身體一頓,站在原地卻沒敢回頭。
“既然已經找到了她,你剛剛爲什麼還要來,還要對他說那樣的話?”
彷彿也沒有想到自己爲什麼會做那樣的事情一樣,亦風愣在門口足有兩分鐘,不言不動,像一尊化石一般。
“我知道了,你走吧。”
他沒說我也知道了,兩分鐘我就已經把一切都想明白了,他不是愛我纔會對馬文東說那樣的話,他是因爲突然有一個強敵出現了,大男人主意突然間就佔了上風,纔會不由自己的說出那樣的話。
原來,我不過是他嫉妒下的產物。
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在辦公室見到馬文東的時候,他的身上竟然還是昨天晚上剛下飛機的時候穿的那件西裝,頭髮似乎用水梳過,有些平順下去,有些卻倔強的站立着,滿臉的憔悴,眼睛還有紅色的血絲。
我久久的站在他的桌前,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可笑的猴子一般,拿着苞米,扔了西瓜,看見更好的就把苞米扔掉了,到最後手裏什麼都沒有。
“我想回人事部去。”
我輕聲說,眼前這種情況下,我已經無法在待在他的身邊了,每天都要面對我這張背叛他的臉,對他的折磨會更大。
他放下手裏的文件,靜靜的看着我,眼睛裏像被蒙上了一層灰一樣,讓我再也看不清了。
“不準。”
“我,我覺得我現在。。。”我的手抓住自己的衣角,用力的扭着轉着。
“你不用說了,再說一遍,我不準,回去工作吧,以後在辦公室,工作之外的事情禁止談論。”
他不客氣的打斷了我的話,然後低下頭,繼續研究手裏的文件,不再看我。我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一樣,偷偷摸摸的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第一次有了再找一份工作的想法,而且那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