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羅衝一斧子劈上去,在突出地面六十釐米高度的樹幹上砍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
“好硬!”
這可是一把僞魔器戰斧,即便只憑純粹的力量,沒有動用一絲內勁,一斧子下去也能把地球上最爲堅硬的一切兩段。反正,羅衝揮舞的幅度有多大,就能切開多厚的金屬,甚至愛不會有太過明顯的阻力感。
可是現在,僅僅在黑色樹幹上切入了十釐米深度,這感覺,彷彿讓羅衝回到了沒有修煉前,身爲一個普通人的那種羸弱無力,有點打回原形,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意思。
當然,對於這個結果,羅衝並不覺得奇怪,這東西能在如此****的星體引力下頑強生長,不結實不堅韌纔怪呢。
不過,這種‘不覺得奇怪’的想法僅僅保持了幾秒鐘,隨後就是唰啦啦,黑色的粗壯樹幹在羅衝眼前劇烈顫抖,好像它存在痛覺,感到了強烈的疼痛。
情況不對,羅衝相當謹慎地後退幾步,手持戰斧嚴陣以待。
緊接着便看到,樹幹頂端那鬼爪一般的樹杈驟然收縮閉合起來,呼啦一下,整棵大叔以極快的速度縮入地面,只在堅硬如鐵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個水缸粗的大洞。
“這傢伙是活的?”羅衝頓時恍悟。
雖說,地球上的植物也是活的,可這種活法明顯很不尋常,給人感覺,它像是某個生物露出地表的一根觸手。
噗嗤!
下一秒,變成尖錐形狀的樹幹又從地下鑽了出來,原本的高度只有四米多,這一下竟然冒出來十多米長度,並且也不是原先那種僵直堅硬的形態,而變成靈活彎曲的柔韌樹藤了。
“果然是一根觸手!”
巨大的觸手彎曲下來,以橫掃之勢朝羅衝抽了過來。直徑一米多的粗壯樹幹,挾裹着難以估測的巨大力量。
情況不明,羅衝纔不會傻乎乎與它硬碰,最明智的做法肯定是暫且躲避。但由於接近兩千倍的重力影響,使得羅衝的移動速度大爲減弱,卯足了力氣向後躲閃,看這幅度,也只能是將將躲避過去。
這只是預判,還沒有真的躲過去呢。
正在這時,星體引力突然從扭曲形態轉變成了傾斜推力,像有一隻大手在羅衝身後猛地推了一把,導致他非但沒有退到自己所預判的位置,反倒是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不好!”
飛不起來,也不能瞬移,身形不穩也來不及用力蹦起,任何一種躲閃方式都無法奏效,那就只能與之硬碰了。
就在粗大樹幹抽中自己的剎那間,羅衝運足內勁,揮動戰斧,神力內勁保護周身的同時,也對它發起了最強反擊。
砰!
一聲巨響,羅衝整個人被抽飛起來,在沉重如山的重力作用下,轟隆一聲砸落地面。
即便有內勁保護,與樹幹對撞時的衝擊力,以及摔落在地時被震得頭暈眼花,這便讓羅衝胸腹一抽,就有了非常強烈的吐血****。
這一下對拼就讓自己受了內傷,好在,已是四百多點的細胞活力,近乎於不滅之體,這點傷勢在轉瞬間也就恢復了。
那根觸手型樹幹被灌足內勁的戰斧劈了一下,同樣也有損失,水缸粗的樹幹被劈開一般,但這個傢伙的自愈能量並不比羅衝差多少,傷口處緊緊閉合,流出一些黑色的汁液,轉眼之後,它便可以再次攻擊了。
呼!
它又變長了很多,靈蛇出洞一般追過來,從上到下,狠狠砸落,要把羅衝排成一灘肉泥。
喫了一次虧,羅衝怎還會意識不到,觸手型樹幹雖然邪乎,但它的攻擊方式比較簡單,就是一根粗大長鞭抽來抽去,對付起來並不難。最讓人頭痛的問題,還是這毫無規則可以捉摸的星體引力啊。
它一會兒輕,一會兒重,一會兒推人,一會兒擰人的,必須花費一多半心思來對付如此混亂如此****的引力,否則,它就會在你戰鬥時一次次添亂。
面對那觸手樹幹力劈華山之勢的抽落下來,剛剛摔倒的羅衝還沒有來得及爬起來,也顧不上什麼形象氣質了,只能以非常狼狽的姿態就地一滾。
轟!
巨大觸手狠狠拍落地面,別說近在咫尺的羅衝,就連幾十米坐着神器羅盤的紀詩云都能清晰感覺到沿着地面四處擴散的這一股震盪波。
紀詩云不打算幫忙,羅衝也不需要她的幫忙,若連劈木頭蓋窩棚這點事都做不到,那還憑什麼能在這個充斥着混亂元素的天地之間存活下去。
呼!
羅衝蹦起來,怒氣衝衝,不退反進,狂暴一般揮舞戰斧,照着像巨蟒一般剛剛仰起頭來的觸手樹幹劈斬了過去。
老子沒打算殺你,只不過,需要砍你一截,整點木材給俺家媳婦蓋個窩棚而已。
這點要求,很過分嗎?
明知道眼前這根樹幹絕對不是此種生物的要害,但羅衝想要的,也就是它的一截軀幹而已。
這一次是左手持斧,手掌中已經制造出來的三千多個細胞內丹同時爆發了神力內勁,戰斧表面凝聚着一層深藍色的厚重能量。
那樹幹有可能智慧不高,也不管羅衝的攻擊會給它造成多大傷害,根本沒有躲閃的意識,就是硬碰硬抽了過來。
咔哧!
這一斧子實在夠勁兒,從它身上劈斷下來長度三米多的一大截。
還是神力內勁破壞力更強,只憑肉體力量,同樣的一斧子過去,最多也只能切進去三十多釐米。
唰啦!
斷掉一截的黑色樹幹劇烈抽搐了一下,隨後就是發瘋一般亂拍亂抽,黑色的不明汁液漫天飛舞,落到地面,竟還能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也有一些黑色樹汁撒落在羅衝身上,但它的腐蝕力道都被神力內勁的保護抵消掉了。
瘋狂發泄了十幾秒,受傷樹幹的觀測能力也好像有些損傷,抽風式的瘋魔攻擊,很容易就能被羅衝躲避過去。
似乎,它也意識到這樣不行,便是呼啦一下縮回到地下,留下了一個大大的地洞。
接近兩千倍的重力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再怎麼折騰,都很難搞出塵土飛揚的場面。隨便一粒沙塵都能有三五斤的重量,剛剛震飛起來,便如同冰雹一般啪啪啪砸落在地。所以,那樹幹一旦縮回地下,這片區域也就立時間寧靜下來。
羅衝指着留在地上的那一段樹幹,問道:“娘子,只需要一個窩棚是嗎?”
紀詩云含笑點頭,羅衝便是嘀咕:“那應該,夠用了。”
三米多長,粗如水缸的一段樹幹,只弄個小窩棚,省着點用,勉勉強強還算夠用。
“在這個蠻荒世界,砍個木頭都這麼費勁,還真是”
羅衝撐着斧頭,正打算抒發感慨,但接下來也就徹底的傻了眼。
只見到,斷裂在地的那一截黑色樹幹,撲撲騰騰的蠕動翻滾了幾圈,又迅速拉長了許多,變成體態優雅的修長形態,如同一條蚯蚓怪獸,哧溜溜幾下,鑽進土層裏消失不見了。
紀詩云憋不住的撲哧一笑,羅衝則是撓着腦門小聲嘀咕:“這麼邪乎的玩意兒,即便砍成木條搭成了窩棚,也不敢住進去啊。”
尤其在晚上睡覺時,這種東西若是變成了一條條小長蟲,鑽鼻孔,鑽耳朵,甚至還給你來一個毫無潤滑的爆菊,那可就熱鬧了
紀詩云的臉上掛着一絲淺笑,指向百米外一種表皮爲深灰色的樹木:“試試那種。”
羅衝立即拎着斧子跑過去,沉重的腳步就像個體重超標的大胖子。女神媳婦所說的這種樹更粗更高,癩蛤蟆一般的表皮,疙疙瘩瘩的很是難看,正因如此,羅衝一開始並沒有選擇它。
砰!砰!砰!
三斧子上去,感覺比剛纔那種觸手型樹幹還要堅固,尤其是疙疙瘩瘩的凸起部位,簡直能把僞魔器戰斧崩掉了刃。不過,對於自己的劈砍,它倒是毫無反應。
“看來,這纔是真正的植物,仙女的眼光就是比咱這種業餘樵夫厲害得多。”
砍樹的同時,羅衝也要小心提防着那種黑色觸手樹幹的偷襲,不知道,它被砍斷一截,喫虧之後會不會找機會報復自己?
沒過多久,羅衝也就砍回來一大堆木頭,或許是因爲紀詩云不太信任他搭建窩棚的手藝,她竟然親自動手了,唰唰唰幾個神術揮灑出來,只用了半分鐘,那堆木材也就自行組合並緊密拼接到一起,一個似模似樣的小木屋也就出現了。
點石成金,堆土成堡,這一類神術並不是多麼的了不起,但可惜,羅衝卻是一樣都不會。
惡魔之眼已經提升到了四級,羅衝卻沒有太多時間學習法術,因爲,短時間內能夠學會的法術,還不如神力內勁和各項異能好用呢。所以對紀詩云層出不窮的神術,只能報以眼饞的態度了。
“其實,在這裏生存倒也不錯,會有種相當簡單相當寧靜的感覺。”
紀詩云走進小木屋的時候,輕聲唸叨了這麼一句。
“嗯。”
羅衝跟在她身後,點頭應道:“可不就是簡單嘛,都成野人了。”
小木屋的內部面積還不到十個平米,只能擺開一張大牀和一套桌椅。好在,咱都不是普通人,不需要喫喝拉撒那麼麻煩。
“牀還沒有呢。”羅衝撓撓頭:“你把木頭都用掉了,牆板沒必要搞得這麼厚吧”
“不需要牀。”
紀詩云在角落裏擺好她那個神器羅盤,風輕雲淡地盤坐下來。
“還是應該有個牀的。”
羅衝嘿嘿一樂:“我想知道,在兩千倍重力的氛圍下,做那件事會是什麼感覺?”
“找別人試吧,我沒興趣。”紀詩云淡淡地瞥他一眼。
“口不對心,女孩子都這樣。”
羅衝的厚臉皮纔不會管她有沒有興趣呢,這種事,老爺們有興趣就行了,拎起斧子:“我去砍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