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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浮沉(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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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浮沉(17)

“我也覺得,這話不可信!”沒道理周文強想想自己家中那筆沉甸甸的財寶,低聲替賈強邦張目。“姓程的先後跟過官府、張金稱、竇建德。如果他手裏真有一筆財寶,即便自己不花,也早該拿出來討好上司了。怎有機會留到現在?況且退一步說,即便他手裏有張藏寶圖,咱們捉了他,就能落到咱們手裏麼?再退一步,即便藏寶圖落到咱們手裏,有姓房的在,咱們也得奉命上繳。李密那廝,是肯跟咱們分財寶的主兒麼?”

“對啊。咱們跟了李密這麼多年,得到什麼好來?!”提起李密,秦德剛又是一肚子氣。“我剛纔睡覺前還在想呢,咱們在李密鞍前馬後跑了這麼多年,也沒撈到什麼好處。倒是程名振,出手可真夠大方!”

“我也沒給過你什麼好處!”王德仁瞪了他一眼,冷冷地反駁。

“那不一樣!”秦德剛把脖子一梗,橫着眼睛瞪了回來。“我這條命是你王大哥的,你說往東,這輩子我都不會往西。可咱們跟李密有什麼交情啊?就因爲他應了那幾句童謠,就得爲他去死?值麼?”

這話可就有些大逆不道了。但在坐的都是博望營的老人,誰也不覺得秦德剛的話有什麼錯。比起出爾反爾,殺起自己人來豪不猶豫的李密,他們更願意相信那個有些優柔寡斷,婦人之仁的程名振。至少,跟後者一起喝酒時,不用擔心屏風後面埋伏着刀斧手!

王德仁之所以把大夥找來商量,本身就是因爲他對房彥藻已經失去的信任。對曾經被視爲下一任真龍天子的李密,他也不想再盲從。如果不是因爲李密,他不會被夾在徐茂公和竇建德兩大勢力之間,像個囚徒般動彈不得。如果不是因爲李密,他也不會在河北綠林道上留下一個大大的惡名,以至於無論走到哪,都有人背後戳手指頭。

“程小九今天有句話說得好,咱們都是河北人!”周文強嘆了口氣,幽幽地補充。“他房彥藻也好,李密也罷,可都是河南來的。他們惹了禍事可以一走了之。咱們呢,日後如何在河北立足?”

幾句話聲音不算高,卻如驚雷般炸得王德仁頭皮發麻。是啊,自己的根基在河北,在博望山上。而李密的勢力遠在河南。上次爲了李密,已經得罪了河北羣雄一回。難道同樣的虧,自己還要喫第二次麼?

想到這樣,他愈發覺得自己沒聽房彥藻建議的做法是無比的正確。可轉念想想瓦崗軍的威勢,又覺得好生爲難。沉吟了片刻,低聲道:“可那姓房的,今天催得我好緊。我敷衍他拖上一天,如果明天他再問起來,該怎麼回應?”

“那就再拖一天。拖到程名振走了爲止!”秦德剛毫不猶豫地回應。

這種爽直話聽起來痛快,卻沒什麼積極意義。王德仁看了看他,嘆了口氣,把目光轉向賈強邦,“邦子,你主意多,你說呢?!”

賈強邦手攆鼠須,眼珠在眼眶裏骨碌碌亂轉。“那得看大當傢什麼意思了。想不想賣程名振的人情,想不想得罪李密?”

“說明白些,別繞彎子!”王德仁抓起茶盞丟過去,大聲命令。

賈強邦一彎腰,在茶盞落地前利落地將其抄在手中,一邊把玩,一邊沉吟,“程名振今天來的目的不是爲了買糧食,而是爲了平安把糧食運回家。換句話說,他的目的其實是希望糧船經過博望山時,咱們不要留難。而未必是真的需要咱們替他跟李密求情。大當家請想想,以他跟徐茂公的交情,用得着咱們幫忙遞話麼?以徐茂公現在的位置,他即便把黎陽倉都搬空了,李密拉得下臉來阻止麼?”

“這......?”王德仁眉頭緊鎖,無言以應。他還真沒考慮這麼遠,只是剛纔經過房彥藻的提醒,才發覺其實程名振找自己幫忙這個藉口很勉強。如今被賈強邦把迷霧背後的事實揭示出來,禁不住心頭波濤洶湧。

博望山正卡在運河旁邊,無論從哪裏運糧向北,幾乎是水路必經之地。這樣解釋,程名振急於跟自己搞好關係的動作就合情合理了。而翟讓被殺後,瓦崗內營衆將對李密恨之入骨,全靠着一個半死不活的徐茂公出面安撫,纔沒釀成規模更大的火併。即便如此,徐茂公之所以出巡黎陽,也是爲了不再與李密碰面。這種情況下,無論徐茂公在黎陽做什麼事,只要她不另立山頭,內心有鬼的李密便不敢幹涉。否則,只要徐茂公振臂一呼,程知節、單雄信、秦叔寶,這些瓦崗軍數得着的猛將極可能棄李密而去。

可李密得罪不起徐茂公,卻得罪得起他王德仁。他王德仁麾下只有兩萬多嘍囉,並且個個食不果腹。李密隨便拍出一哨兵馬來,就可能把博望山連根拔起。即便李密不下令,只要瓦崗寨跟博望山劃清界限,河北地方其他豪傑也會如羣狼般一擁而上,將博望營像肥肉般撕成碎片。

想來想去,王德仁無奈地承認,自己其實是隻風箱裏的老鼠,兩頭受氣。“有沒有讓大夥都滿意的辦法?”眼巴巴地看着賈強邦,他低聲詢問。這一刻,根本不像個大當家,反而像只陷入獸羣中,走投無路的小綿羊。

“沒!”賈強邦輕輕搖頭。“即便我們今天放了程名振下山,日後糧船自腳下經過,房彥藻搬出李密的將令讓我等攔截,我等也不能不從!”

搶竇建德糧食,並且這糧食還是從徐茂公處發來。這不等於從老虎嘴邊叼肉麼?可想想房彥藻的驕橫跋扈模樣,經過他的鼓動,如此荒唐的命令,李密還真可能下得出來!

“他姓房就成心不讓大夥過消停日子!”衆堂主接過賈強邦的話頭,對房彥藻又開始了新的一輪聲討。

“對,這王八蛋,肯定是看咱們都得了金珠,自己就得了一份破字帖,心存嫉妒!所以才故意挑起事端!”

“可不是麼?我剛纔過來時,還看見程名振麾下的雄闊海,扛着個大箱子去房彥藻的住處了。想必是怕他嫌禮輕,被逼着又補了一份!”

“有這種事?”王德仁長身而起,衝着正在嚷嚷的一名堂主追問。

被問到的堂主姓黃,落草前是個賬房先生,算籌擺弄的極爲清楚,“是啊!我還納悶呢,白天不是給了一份麼,怎麼晚上還單獨送禮?現在想想,肯定是姓房的嫌禮物輕的緣故!”

兩廂對照,房彥藻的行爲就非常容易理解了。根本沒有什麼藏寶圖,想必他是敲竹槓敲的不順利,所以纔想借博望營的手給程名振點顏色看看。而既然今夜雄闊海又奉命補了一份厚禮給他,等到明天,估計他又要換另外一份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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