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付淨進屋時,看到桃花受傷了,不知道爲什麼心就平靜下來,身上的急燥也一掃而光,似笑非笑的靠在門口。
桃花正痛的大呼,看到他的樣子,就不滿意,“還不快進來,放一屋的蚊子,喫的可是我的血。”
噗嗤。
除了她,屋裏的人都笑了,就連給她揉腳的衛竹泩也沒有逃過,細想這話也確實有道理。
鄉下蚊子多,現在屋裏又點着燈,門這樣一場着,不進蚊子纔怪呢。
“一日不見,怎麼妹妹就受傷了?這回去我跟伯母可不好交待,原本是帶着你來養身子的,現在反到是又讓你受傷了。”馮付淨進屋順手把門帶上。
人走到牀邊看了一眼,腳脖子都紅了,腫的像腫膊一樣粗,微微皺了皺眉頭,“你這是到哪裏瘋去了?”
“泩哥,快看看,要知道會被這樣說,還不如不買瓜去了,現在是喫力不討好。”桃花顧意翻個大白眼。
衛竹泩淡笑不語,一說到喫馮付淨眼睛都亮了,“可一天沒有喫東西了,瓜在哪裏?那還真是表哥的錯,在這裏給妹妹賠不是了。”
要說馮付淨也不是真的打趣,是真的餓了,想他堂堂的少爺哪裏捱過餓,今天這也都怪虎妞跟着去了。
原本是想着打了獵中午回來喫的,偏虎妞說着要在山中烤着喫,等到中午才發現跟本沒有帶火摺子,虎妞的腳又搓了,最後只能又往回來。
這樣一弄,也就錯過了喫午飯的時候,回來的路上大家又都累了,走到家天都黑了。
從小也沒少打獵,可是這樣的情況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他以前就看不習慣虎妞的作派,現在是更看不上虎妞了,在回來的路上也難怪他忍不住刺幾句了。
“可是回來的時候腳搓了,瓜就扔在路上了。”桃花調皮的吐吐舌頭。
這可不是在逗他,回來的時候可還是泩哥揹着她的,她也不好在拿着瓜回來,那豈不是全累了泩哥一個人。
馮付淨抽了抽嘴角,“妹妹,可不能這樣耍人玩。”
彷彿在沙漠裏看到了水,可是走過去之後發現是海市蜃樓,讓人決望。
看他的樣子,桃花忍不住笑起來,忘記了腳還受着傷,這樣一動,又痛的她低呼出來。
“看,樂極生悲了吧?算了算了,我還是去弄點喫的吧。”馮付淨笑着出去了。
不過等一會兒又回來了,手裏拿着蚊香,“晚上點半個時辰,然後滅了,蚊子也沒有力氣咬你了。”
說笑心情也好了,馮付淨就喫飯問題卻爲難起來,這時才發現廚房的燈亮着,走過去看到裏面收拾整齊,虎妞正在做飯,不但沒有一點高興,反而蹙起眉頭來。
虎妞早就聽到有人走過來了,用眼角的佘光看到是馮付淨之後,也不急着抬起頭,只等着他先開口。
只是她等了好一會兒,也聽不到他說話,這才佯裝發現有人來了,抬起頭來,“餓了吧?今天大家因爲我都捱餓了,我做頓飯給大家也算是賠禮了,淨哥不會覺得還不夠吧?”
馮付淨沒有心情與她打趣,“那就麻煩虎妞了。”
看着人走遠了,虎妞的臉才沉了下來,對着桃花一口一個妹妹,對她卻總冷着一張臉,說不喜歡桃花都是假的。
剛剛聽到桃花屋裏歡聲笑語的,她就嫉妒,憑什麼桃花可以享受所有人呵護着,而她要用心去經營纔行?
甩掉手裏的柴火,虎妞坐到椅子上,要不是爲了寧德,她豈會在這裏低浮做小?不過也不是沒有成效,明顯寧德是不討厭她的,只需在努力一下,相信一定能打動他。
“虎妞,我幫你吧,你的腳搓了,要做什麼你告訴我,我來做。”孫策從外面走進來。
他先去了屋裏,見裏面漆黑一片,看着廚房的燈亮着,這才走了進來,果然虎妞是善良的,對她有誤會的人,一定會慢慢知道她的好的。
虎妞可不願看到他,“不用了,你在這到礙手礙腳的,出去吧。”
今天在馬上要不是他多嘴,馮付淨又豈會那樣羞辱她,他到是夠蠢的,竟然跟本沒有察覺出來。
也不知道孫夫人知不知道自己有個這麼蠢的兒子。
“虎妞,是不是我哪裏惹你不高興了?”今天虎妞的態度就不對。
打兩個人在京城裏遇到之後,就一直相處的很好,從來沒有紅過臉,但是現在虎妞的冷漠卻傷到了他。
回想今天,虎妞說要跟着去獵,不顧淨哥的反對,他支持虎妞一起去,在山裏虎妞說什麼他就怎麼做,甚至幫着她讓大家都聽她的見意。
回想從早上到現在,他沒有做錯什麼,又怎麼就惹了她不高興了?
“哪有,你多想了,行了,快出去吧,省得弄你一身的油跡,大家也餓一天了,我一會兒就做好了。”虎妞敷衍的將他推出門。
她轉身進廚房了,孫策還一直傻傻的站在外面,良久才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往前院去,聽着桃花屋裏傳來的笑聲,他竟頭一次覺得孤單。
前院裏,只有寧德自己在屋裏待著,油燈下手裏拿着一本兵書在看,孫策進來了,他眼皮都沒有撩一下。
後面是這樣,前面又是這樣,孫策只覺得胸口酸酸的,側身坐到了椅子上,低着頭擰着自己的衣袖。
怎麼會這樣?似乎大家都不喜歡他,可是他什麼也沒有做啊?甚至從來不敢多說什麼,只站在大家不起眼的地方。
他知道他是出身商戶之家,跟京城裏的公子們不同,他們是官家子弟,所以在一起時,他總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慢慢的他不喜歡與那些人呆在一起,到是淨哥他是認識的,所以京城裏相熟的也就淨哥一個。
今天因爲虎妞的事而被淨哥說,讓他頭一次靜下心來想與淨哥的關係,似乎一直是淨哥在讓着他,而他從前從來沒有發覺過。
若不是今天淨哥對他露出犀利的一面,才讓他認楚了眼前的現實,沒有人可以像在府裏一樣寵着他讓着他,縱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