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看着張氏細心的幫着虎妞把傷口洗了,又包好,原本想問問張氏怎麼想的話也放回了肚子裏面,這個盲孝又以男人爲天的女人,想憑几句話改變她的想法怎麼可能呢。
她接着打量虎妞,細看之下虎妞長的很好看,就是黑了點,人又長的瘦,又一副膽小的樣子,所以跟本讓人注意不到她好看之處。
等忙完了,天都要黑了,也到了做晚飯的時候,張氏把水裏的髒水倒了,回到屋裏才喘了口氣。
生活的困苦又擺在眼前,看着坐在牀上的兩張小臉,三個人的喫飯都解決不了,她是有心無力,明年就要過年了,原準備着那點麪包的餃子也就夠母女兩個喫的,現在又多出一張嘴,看來得想辦法在弄點面纔行。
年前的前幾天,老王家去鎮裏,張氏跟着一起去了,把凍梨賣了了些錢,不擔把種子買回來了,還買了塊豬肉,還有一顆白菜,只等着過年包餃子用。
手裏還有十幾文錢,原本想留着萬一桃花病了買藥用的,現在看來怕是存不住了。
“虎妞餓了吧?嬸子現在做飯去。”張氏摸了摸桃花的頭,就去外屋了。
聽着張氏唰鍋的聲音,虎妞的肚子忍不住叫出聲來,在大伯家時,一天只喫一頓飯,還只半碗的粥,餓的時候她就靠喝水,這才活到現在。
沒有問過,她也猜測先前的虎妞一定是被餓死子,她不想死,所以纔想着辦法活下來,哪怕日子在難過。
在聽着大伯家打算把她送到老程家之後,她恨過,可是也沒有辦法,被帶到程家之後,看到張氏的性子這麼軟,她又改變了想法,覺得到這裏來也不是件壞事,起碼張氏不會虧待她,想來比在大伯家要好。
現在看着張氏去做飯,而且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說,只和她說話,越發堅定了虎妞心裏的想法,哄得張氏喜歡自己了,那麼留在這裏也不錯。
張氏在外屋做飯,王氏也正好出來做飯,看到張氏,還忍不住幸災樂禍道,“大嫂,今天這裏多了個人,你得做點好喫的吧,那天看你去鎮上了,可不是買了肉,正好我家林子還吵着要喫呢,做好了給爹孃也送一碗吧。”
“那半斤肉是用來明天包餃子用的。”張氏沒多解釋。
當天王氏和程老太太也去集上了,可沒少買東西,就是那肉怎麼也得五斤,換成旁人早就頂回去了,偏張氏是個打個巴掌也不敢還罵的主。
王氏不陰不陽道,“不過是塊破肉,看把你心疼的。”
看看,說人家的是破肉,竟還惦記着。
桃花在屋裏聽的憋氣,這樣的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好在現在她習慣多了,不然早就被氣死了,一旁的虎妞也側着耳朵,心裏也看不起張氏,都被人家欺負到這程度了,竟一句也不還口,還真是個悶頭。
鬧了這麼一場,王氏到也安靜了,張氏也樂得個耳根清靜,晚飯做的是地瓜粥,上面又蒸了兩個大地瓜,鹹菜是芥菜疙瘩切成的條,沒有東西扮着喫,喫在嘴裏又澀又苦,好在配着粥喫還有些滋味。
兩個大地瓜張氏分給了桃花和虎妞一人一個,她只喝了碗粥,桃花剛要把自己的地瓜分一半給張氏,身旁的虎妞早就將掰好的地瓜遞過去了。
“嬸子,我半個就夠喫了。”虎妞抑着頭。
張氏看了心又是一軟,“你這孩子,快喫吧,嬸子不餓。”
“嬸子不喫我就不喫了。”
最後弄不過虎妞,張氏笑着接過來,嘴上還誇着,“虎妞真是個好孩子。”
桃花像空氣一樣被忽略,換成旁的孩子或許會喫醋生氣,可桃花畢竟不是孩子,已兩世爲人,她豈會在乎這點小事。
張氏在喜歡虎妞,那最近的還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這一點是怎麼也改變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