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聳聳肩,暫時撇過這個話題。
我一把扯過李輝的手對着他說:“對了,你現在馬上打電話跟你老闆請個假,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請假?”
“對請假,立刻、馬上!這件事情對你來說非常重要!”
此時我臉上的表情多少顯得比較嚴肅,李輝似乎也已經看到了什麼。
這時候李輝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在電話接通之後,李輝用一種相對比較謙卑的口吻說:“經理,我今天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能不能請半天假?”
我現在耳朵很好,就算李輝沒有把揚聲器打開,我也能夠聽到手機另一端中年女人的聲音:“李輝你是不是不想混了?今天飛鳥財團的負責人要來咱們公司開會,雖然你在我們公司來說是可有可無的人,但是上邊已經發了命令下來,今天所有人必須到場!如果你不想幹的話,那就別來了!”
說完對方直接就把手機給掛了。
李輝有些無奈地看着我。
我知道這個工作對李輝來說非常重要,但同時我也很清楚,李輝在這個公司裏面可能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恐怕任何人都可以對李輝呼來喝去。
我很清楚像我們這種社會底層的人,在這種大公司裏面扮演着什麼樣的一個身份和角色,而今天對於李輝來說,改變他命運最重要的一刻。
我伸手在李輝的肩膀上拍了拍,對着他說:“我已經找到你的家人了,而且,我之前也從你的身上拔了兩根頭髮,已經跟他們進行親屬鑑定,你和老爺子的祖孫身份已經可以確定,我要帶着你去見你父親和爺爺。”
李輝整個人就如同遭到雷劈一樣,直愣愣地站在那裏。
好一會兒李輝突然跳了起來,他顯得異常興奮,都不由自主地顫抖。
“你你你、你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笑着點點頭。
我很能夠理解李輝現在的心理狀態,如果現在有人告訴我,他要帶着我去見我的父母兄弟或者是其他長輩什麼的,我肯定也會表現得很激動,雖然不會像李輝這樣,但肯定會很失態。
我本來還以爲李輝會稍微糾結一下,結果他竟然想都沒想,就直接坐在了我電瓶車後座上,她很激動的對着我說:“快,你快帶我過去!”
“哎,你難道就不擔心自己的工作啊?”
“沒事的,我們經理是個老姑婆,40多歲了還沒有人要,所以他說話的語氣會顯得很難聽,但其實人不錯。而且,我雖然在公司沒什麼地位,但是我業務能力還行,他們不可能會因爲這件事情真的把我炒了。”
我點點頭,立即騎着電瓶車帶着他前往陳家老爺子的住宅。
當我帶着李輝來到陳家老爺子家的時候,院子裏面已經停着三輛車,電瓶車剛剛停下,大門口就站着之前那個好像看我不怎麼順眼的中年男人。
此時李輝就站在我邊上,他直直地盯着這個中年男人。
說實話我之前還沒怎麼注意,但現在從我這個外人的角度上看過去,發現李輝跟這個中年男子其實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相似。
對於那些長期生活在一起的父子而言,他們肯定不會看出對方究竟有多麼相似,而旁邊如果經過一些陌生人的話,第一眼的印象就會覺得這對父子有幾分像,這是基因裏面帶着的,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哥,他們是不是來了?”
很快,李輝姑姑也從房間裏面走了出來。
她先是看了李輝一眼,然後又轉頭看着自己的哥哥,如此轉頭來去之後,李輝姑姑笑了。
她立即朝着我們走過來,一把拉過李輝的手笑着說:“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來來,咱們進屋談。”
客廳裏面坐着好些個人,胡道長也在。
胡道長看到我的時候還特意對着我點點頭,而坐在胡道長旁邊座位上的墨羽卿卻是斜了我一眼,那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凌厲的鋒芒。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發懵,我今天好像沒有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吧?
難道說這個暴力妞還在記仇昨天晚上的事情?
同時我也看到了陳南建和他的後媽。
跟暴力妞比起來,陳南建看我的眼神那則要顯得更加兇殘,這小子昨天可是被我狠狠揍了一頓,雖然說我已經留了手,但是從小就養尊處優的他,現在看我的眼神裏面,除了憤怒之外還有濃濃的怨恨!
陳南建會出現在這裏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過仔細一想也對。
如果陳南建一直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僅僅只是一個受害者的話,他跟這個家庭的維繫並沒有斷,畢竟這戶人家也算養了他20多年。
這20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說變就能變的。
話說起來,在來之前我已經想象過很多接下來會發生的畫面,可讓我萬萬沒有想到是,陳家老爺子很是乾脆地承認了李輝是他的孫子。
雖然他們再一次提取了李輝和他父親的毛髮進行親子鑑定,但是並沒有如我所想的那樣對陳南建來一場親子鑑定。
由始至終,彷彿今天的認親大會就跟陳南建沒有半丁點關係一樣,陳南建還是那麼大大方方、輕輕鬆鬆的坐在邊上,他似乎只是一個看客。
他仍舊是陳家老爺子的孫子,身份上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而且陳南建看着我的表情,也從一開始到怨恨逐漸變得似笑非笑。
等陳家老爺子帶着李輝父子二人人上樓,陳南建特意站起身,慢慢走到我身後。
他用只有我才能夠聽到的聲音開口說:“我之前就說過了,迪奧絲就是迪奧絲,像你們這些賤種永遠都不可能知道我們這些上流社會的思想和規律。你以爲,我只有這一層身份嗎?你以爲憑藉這個叫李輝的破爛貨,就能夠把我的地位給壓下去?你想的太簡單了。不過,你的招數已經用完,那麼接下來我會好好地照顧照顧你。”
陳南建找了一個藉口轉身去了廁所,而這時候墨羽卿則是突然起身,很直接的坐在我邊上,對着我問:“他剛纔跟你說什麼了?”
沒有直接回答墨羽卿的問題,反問了一句:“爲什麼這個陳南建看上去就跟沒事的人一樣?”
“怎麼說呢?這件事情比我們所想象的要更加複雜。我也是在半個多小時之前才知道的,陳南建似乎還有另外一層身份,而這個身份就連陳南建自己也不知道。”
“嗯?”我是越聽越迷糊了。
墨羽卿知道在這裏不太好說話,她直接一把抓起我的手臂,將我扯出了房間,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庭院裏面的說着話。
通過墨羽卿的解釋,我才明白原來小說裏面主人公的那種際遇,竟然落在了陳南建的身上!
陳南建也是在不久之前才得知,自己竟然老牌家族的繼承人。而這個老牌家族將自己手中的十幾位準繼承人,統一投放到很多普通家庭裏面,讓他們在普通家庭裏成長,然後這些繼承人會彼此之間進行角逐,以一種非常簡單而殘酷的競爭方式,來評定誰纔是真正的家族繼承人。
這樣一來,就算陳南建跟陳家老爺子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他們家還是會將陳南建留下來,畢竟這對於陳家而言,與陳南建背後的老牌家族合作,能夠在某些方面達到雙贏。
“我去!那我這不是把李輝往火坑裏推?”
墨羽卿拍着我的肩膀說:“這一點你放心,對於李輝來說,他也算是苦盡甘來,終於找到自己的家人了。而且他對陳南建並不會產生太大的危險,反倒是你,現在陳南建背後還有一個老牌家族支持,我擔心……”
墨羽卿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耳朵微微動了一下,我稍稍抬頭朝着2樓方向的陳南建看去,用陳南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
“你剛纔是不是在想,從現在開始你背後有端木家族支持,要玩我就跟玩一隻狗一樣那麼簡單?”
我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陳南建臉上那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一下子就冷凍住了。
他伸手緊緊的抓着欄杆,死死地盯着我,逐字逐句地問:“你怎麼知道我背後是端木家族?”
“如果我說是羽卿告訴我的你肯定不信,因爲恐怕連她也不知道你背後的家族叫啥名。不過呢,我還是那句話,人在做天在看。就憑你這喫屎的狗德性,還妄想自己能夠成爲家族繼承人?再說了,你們這些準家族準繼承人有十幾個了,你現在真正的敵人不是我,而是他們。你在對付我的時候,得先用你那個豬腦子想一想,對方是不是在千方百計地找尋你的把柄。”
“你現在狂,那是因爲背後有人在支撐,等支撐你的人把你像用舊的破鞋子一樣,隨手丟了的時候,那你曾經得罪過的、以及現在正在得罪的人,看看他們到時候如何將你抽筋扒皮!”
陳南建臉上雖然閃過一絲恐慌之色,不過他還算鎮定,到底是受過高等教育以及在優良的家庭環境下成長的富家公子哥。
他很快就平穩了自己的情緒,對着我說:“那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像你這種螻蟻是永遠都不會明白的。不過對於我來說,接下來我要玩你實在太簡單了,凌簫,我現在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你的命要硬一點哦,如果隨隨便便就把你玩死了,可就沒什麼意思了。”
說完,陳南建放聲大笑,轉身進入房間。
我冷冷一笑沒多說什麼,直接騎上電瓶車轉身要走。
這時候,李輝父親站在門口突然喊住了我:“小凌,你可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怎麼可以現在就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