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九一年九月初,某日,迪化城豔陽高照、秋高氣爽。
在巡撫衙門外站哨的幾位戈什哈,見到一溜威武的沙漠迷彩悍馬吉普車,在巡撫衙門前停下,他們都知道這是城外黑水軍的長官們,來拜訪巡撫大人的,因此,誰也不敢怠慢,立即上前,熟練地站在車門旁,躬身迎候來賓。
這幾位戈什哈,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他們有幸跟隨巡撫老爺,去過城外的黑水軍營,見過這種不要馬拉都跑得飛快的車子,知道這是現在大清國最大的英雄,大清伯爵王大人的產業製造的什麼“越野車”,幾個人見到這個不喫草料、跑得飛快的怪車,也是極爲驚訝,回去後還給自己的兄弟、哥們狠狠地吹噓了一番。
在守備團空降迪化後第三天晚上開始,連續三天,每晚三個小時的時間放映露天電影。
迪化城內的官員們、兵弁們、百姓們、商人們,拖家帶口、呼朋喚友,甚至是迪化的洋人們,都到城外花衣服軍爺們的地盤上,看了西洋的“皮影戲”。
不過那些穿花衣服的軍爺們,告訴大家:那是電影!是咱們老闆王大人發明的新玩意兒,放映的是咱們清喬聯軍,在泰西和西洋人開戰的事情
這些地處偏僻地西部地區的人,一直都受到沙俄軍隊和土匪的侵擾,要不是幾年前左大人率兵,消滅了阿古柏匪徒,趕走了盤踞在伊犁的俄國人。他們現在可能大多數都已經是亡國奴了。因此,這裏的人對外國侵略者,那都是恨之入骨的,對洋人也沒有什麼好感。對王大人痛殲西洋人的軍隊,還是極爲興奮和安慰的。尤其是看到巨大的鐵鳥【飛艇】,在天上下的大蛋蛋,把西洋人炸得鬼哭狼嚎、戰戰兢兢,一座座城市、城鎮,在鋪天蓋地的大蛋蛋爆炸下,變爲殘垣斷壁、滿目瘡痍,他們被沙俄長期欺壓、侵擾的痛苦感受。隨着那一陣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逐漸減少、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種興奮、自豪和驕傲:這是咱們大清國和中國人,對洋人們的懲罰。是天罰!
現在,打敗了法蘭西、西班牙、荷蘭等西洋人的大英雄,給新疆派來了打敗洋人的軍隊,他們還有讓洋人們魂飛魄散、失魂落魄的大鳥,看來今後俄國人是不敢再來新疆搗亂了。
現在迪化城內。誰不知道這位王大人,把法國人、西班牙人、荷蘭人,都打得告饒投降,聽說那三個洋人國家。還賠了咱大清一大筆銀子,割讓了好多的土地。據說還有遠在法國的一塊什麼“加萊華租界”?
不少從巴爾喀什湖周圍,被沙俄驅趕回到新疆的人。不由得暗自想道:咱們大清終於也在洋人的地盤上,有了租界,還割了洋人的土地、拿了洋人的賠款銀子,真是解氣、解恨,如果哪天,這些花衣服的軍爺們,再把三十幾年前被俄國人訛詐去的祖宗的土地拿回來了,自己也就可以帶着家人,回到祖先生活過的夷播海【巴爾喀什湖】、齋桑泊和伊塞克湖畔放牧、居住,那是何等的愜意啊。
不少的原來居住在《中俄西北勘分界約》中,被沙俄搶佔的其它土地上的民衆,對這支怪異的軍隊,也心生希冀,他們幻想着哪天:這支軍隊,兵發失地,奪回祖先留下的土地
王致鳴和黑水軍,在迪化掀起了一股不小的旋風,今後將把誰裹進這股力量強大的風暴之中呢?,
既然陶模是屬於不喜八股、比較務實的文人官員,算得上是一位與衆不同、而又極其難得的官員,王致鳴也就不打算與陶模客套,一番應有的禮儀之後,陶模坐在中堂主位上,看着右邊客位上,穿着大清伯爵服飾,規規矩矩坐着的王致鳴,眼面前是一陣晃暈,心裏面也是百味雜成、浮想聯翩。
看到面前的這位王致鳴,字瑞之的年輕人,今年也不過是二十二週歲的年齡,作爲一名漢人,年紀輕輕地,就居然得到了大清朝廷授予的一等伯爵爵位,雖然這只是滿清朝廷的異姓功臣爵位,但是,以他如此的年齡,就獲得這樣高的爵位,還是令人乍舌的。想那李中堂、李大人,都是在剿滅髮匪後、接着再剿滅捻匪,歷時十多年,才被朝廷授予侯爵爵位,那時的李中堂都已經是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了。而面前這位,怎麼看都是年輕得不像話的年輕人,就是幾個月前一舉了打敗法國人、東洋人的大軍統帥嗎?
陶模坐在椅子上,怎麼也不相信面前之人,是統帥一支無敵大軍的統帥。
他這段時間內,也接到了朝廷的邸報,以及官場好友的來信,也有幾位好友在信中說道:這是咱們中華百年內所出的,一位能夠扭轉乾坤的人物,比曾國藩大人更有眼光和能耐,現在朝堂上的李中堂、幾大總督,都不是能夠與這位年輕人相比的,他在幾年內就擁有了巨大的財富,還擁有了一支足以令西洋人,都極端畏懼的強大軍隊,咱們大清、咱們中華,是有希望了
也有好友,在信中介紹了這位王大人在世界各地的一些情況,尤其是一些在國內的事情,心繫民衆的陶模,對王大人在全國各省省會城市、甚至是一些州府,開辦了大量的新式學校,教授科技和傳統文化,還建造了大量的工廠,吸納了不少的貧苦民衆,解決了他們的溫飽問題,他在心裏面也是暗自贊嘆不已的。
尤其是信中說,現在王大人,還被皇上委任爲全國鐵路公路的總督辦,負責咱大清國的鐵路和道路建設,朝廷還不用支出一兩銀子。這位王大人到是雷厲風行的一個人,現在已經開始進行全國的幾大幹線鐵路和幹線公路的修建。據說王大人準備花費四億兩白銀,首先完成幾條幹線鐵路的建設,真是大手筆啊!
好友說:最長的一條鐵路,就是從山東的連雲港。經過江蘇的徐州、河南的鄭州、陝西的西安和寶雞,再到甘肅的蘭州,直出嘉峪關、玉門關,再到迪化的連迪鐵路,鐵路全長據說有八千多裏,聽說王大人,是要修一條連接歐亞大陸的什麼“大陸橋”?還聽說現在僱傭修路的民衆,就有兩百多萬人。而且還沒有花朝廷的一兩銀子,據說王大人要在八年內,把鐵路、公路修到迪化
當時,陶模看到這些好友的來信後。也是半信半疑地,心裏面也不免有些腹誹之意,他感覺是否尤其好大喜功、誇大其詞了?
後來,朝廷邸報上也登載了清喬聯軍,一舉戰勝法國、日本、西班牙、荷蘭、葡萄牙等國。廢除了幾國與朝廷簽訂的所有條約,收回了澳門和南洋一大批原來藩屬國的土地,法國還割讓了世界各地的不少殖民地,還在法國本土。劃出一塊上百平方公裏的“加萊華租界”,賠款幾億兩白銀。其它幾個國家也割地、賠款,邸報上說:這是堪比康熙大帝的豐功偉績!,
邸報上。還通報各地總督、巡撫衙門,朝廷把全國的邊疆事務和對外事務,以及大清帝國所有的水師和海防事務,都交給這位年輕的大清伯爵王大人打理,朝廷爲此還專門成立了一個叫“海外事務部”的新衙門,與六大部、各國總理事務衙門、海軍部衙門同級,由王大人人領總理大臣一職,專門負責管理大清國的海防、陸防事務,以及大清國在海外的所有領土、租界和海外華人的一切事務。
幾位好友都在來信中,興奮地說道:這位王大人,一躍成爲大清國當前,最有權勢和權力的超級總督、超級軍機大臣,據說李鴻章、李瀚章、劉坤一、張之洞,那四位位極人臣的漢人四大總督,關外的幾位滿人將軍和總督,都已經與這位炙手可熱的王大人合作,在各自的管轄區內,按照王大人制定的全國工商發展方略,大力發展經濟、改善民生、整治官吏、訓練新式軍隊。
據說是老佛爺和皇上,都接受了王大人的一個條陳:
把西洋人在大清帝國內的勢力,在二十年內,都徹底趕出去,把被西洋人強佔的土地都收回來,大清帝國,要成爲世界上受人尊敬的一個大國、強國!老佛爺,將與大英帝國的維多利亞女王一樣,成爲全世界最受人尊敬的皇太後,皇上將成爲全世界最有權力和實力的皇帝
好友們在來信中,都毫不掩飾地,表露出對這位“超級總督”、“超級軍機”的仰慕與尊敬,字裏行間都掩飾不住,恨不得自己馬上毛遂自薦地到王大人手下效力,爲大清、爲中華的強大出一把力
陶模雖然近幾年來,一直呆在偏僻的西部地區爲官,消息比京師的好友們相對要閉塞一些,但是,他還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他也聽說了這些事情,只不過當時只是當成“天方夜譚”之類的小道消息來聽,並沒有怎麼當成一回事,畢竟,他還是對滿清朝廷的心思知道一些的,一個漢人,還是一個沒有什麼功名的漢人,一個秀纔在他的眼睛裏都是不夠看的,何況在滿清的那些王公大臣們的眼睛裏了。
不過在迪化機場外的露天電影場上,他也連續三天、一場不落地,看完了那十幾部紀錄片,回到城內的巡撫衙門後,就閉門不出了好幾天,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獨自關在房間裏面幹什麼,把他的夫人和子女們都急壞了,派人去打探,房中也就飄出來一句話:不要打攪我,我沒事,告訴夫人、少爺、小姐,不要擔心。
當然,陶模的這些言行與表現,包括他與好友之間的通信內容,都逃不過西北局情報員的眼睛和耳朵,自然地,王致鳴很快就都知道了陶模的反應,也就促成了他的迪化一行。
王致鳴坐在椅子上,大大方方地讓陶模打量自己,一盞茶的時間後,王致鳴從身後的祕書手中,接過一本文件夾,恭恭敬敬地起身、上前遞給陶模,說道:陶大人,這是小子的一點心意,請笑納。
陶模也是知道這位的送禮習慣的,知道都是大手筆,而且禮品中,大多數都是當今世界上最新的稀奇玩意兒,從大到送給宮裏面的一支汽車隊、發電廠、遊船隊,還常年供應宮中世界各地的魚蝦、肉類、食品、水果、衣料,到送給幾位總督的汽車、遊艇和武器,小到女人、姑娘們使用的化妝粉盒、香水、絲襪、首飾、衣料,可以說是應有盡有。陶模雖然是一位清廉的官員,但是,他也是一個凡人,他也想看看這位王大人,究竟會給他送些什麼禮物?,
在陶模的眼裏,那本禮單,也着實太厚了一些,裏面會有些什麼玩意兒呢?
他接過文件夾後,抬頭看着面前的王致鳴,客氣地回應道:王大人,你我同朝爲官,都是爲大清朝廷和皇上辦差,不用這樣俗套吧?
陶模說完後,就把文件夾順手放到身旁的八仙桌上,一副對這些禮物不太在意的樣子。
王致鳴知道像陶模這樣的文人官員,還是有些所謂的清高和自視的,他對陶模這種不太在意自己的禮物的作態,也不在意,他一邊回答:陶大人,您先看一看,在下結論可好?
一邊看着陶模的眼睛說道:這份禮單,不是完全給大人的禮物,而是給全新疆幾百萬各族民衆的一份禮物,您是咱們新疆的最高官員,只有您,可以代表全疆民衆,接受這份禮物。
以世治國爲自己做官原則的陶模,聽到王致鳴這樣說,也不由得爲之聳然動容,他狐疑而又迫切地從八仙桌上拿迴文件夾,匆匆忙忙地打開,文件夾首頁是一份目錄:
大清帝國新疆省建設發展規劃目錄
一、大清國新疆省經濟建設和發展十年規劃(1892~1901)
二、大清國的新疆省教育建設和發展二十年規劃(1892~1911)
三、大清國新疆省國防建設五年計劃(1892~1896)
四、大清國西部邊疆對外交涉政策和國防戰略規劃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