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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三十四章 葬冕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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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葬冕服

這日過了午膳時分,府裏內院的丫鬟們全都在打着哈欠犯困,再被外面的雨水聲一催,沒什麼事情的,便一個個偷起懶來。

芙蓉從廚房那邊取了小郎君要的紅豆羹來,進門卻瞧見謝玄已經歪在榻上,呼吸均勻,似乎是已經睡着了。

有些不悅的努了努嘴,芙蓉只好輕手輕腳的將食盒先行放到了一旁的案上,又輕輕的退到了外間。

“這人可真是,還說方纔午飯喫得少了,偏要我去拿什麼紅豆羹。這會子給他拿過來了,他倒是睡上了。”芙蓉低聲自言自語着,舒了些怨氣,這便也打了個哈欠,覺着有些累了。

左右無事,反正小郎君也在裏屋睡着,芙蓉便徑自在外屋躺下,準備小憩一番。

外面的雨下的拖沓****,半個多月的光景過去,竟還是沒有什麼停下來的架勢。只是偶爾乍晴放出幾縷炙熱的太陽光芒來,晃一晃世人的眼。

如今外面便只下着毛毛雨,陽光從淡薄的雲層中透露出來,照在人的身上便是一股熱意。

整個謝府都靜謐着,院子裏的夏蟬又有了些力氣,開始時不時的聒噪。房檐下的燕子趁着這時候雨小,急忙飛出去叼回一些短樹枝來,用以修補自己被雨水打的快要散架的窩。

謝玄這時候偷偷摸摸的從房裏溜了出來,手裏提着方纔芙蓉剛剛送進去的食盒,左顧右盼的發現沒有什麼人,便挺直了腰桿兒,沿着小路向後院去了。

一路上七拐八折的迴避着人煙,謝玄總算是來到了一個有些老舊的院子前。他先靜下心來聽了半晌,確定旁邊沒有人後,才走上前來,三下快、兩下慢的敲了敲緊閉的院門。

院門很快被打開,因爲雨水的滋潤,已經生鏽的鐵門聲倒也不顯得太過刺耳。謝玄笑了笑,走了進去。門復又被關上。

這院子自然是司馬道福用來藏身之所,那上善觀裏已經待不下去,她又怎麼都不肯回家,謝玄沒了辦法,只好讓她先住到這裏來。

這本就是一處荒廢着的院子,又在角落裏,平時便也沒有什麼人來。這裏雖然因爲欠缺打掃荒蕪了一些,但是院子還算寬敞,除了正面三間屋子,院子中間還有一株桃樹。

就是因爲這處人跡罕至,這桃樹所結的桃子倒是保全的不錯。司馬道福一人在這裏無聊的緊,偶爾就在樹下拿石子打桃子喫,倒也能打發一下時間。

但畢竟一個人形單影隻,司馬道福還是很盼望謝玄每日中午來的時候,每次謝玄要離開,她也都是千不捨萬不捨的樣子。

“真的還不回去?你自己待在這裏,就不會覺得寂寞?”謝玄看着司馬道福喫着自己帶來的東西,又摸了摸身旁櫃子上的一層浮灰,問道。

司馬道福堅定的搖頭。

謝玄嘆了一口氣,有些感慨的道:“我看你不想嫁人也對,這一旦嫁過去了,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司馬道福這時卻愣了愣,有些納悶的瞧着謝玄,心想這人前幾天不都是一門心思的勸自己回去麼?今天怎麼又轉了性了?

她等了片刻,卻只見謝玄的目光有些飄渺的望着遠方,不知在出什麼神。

“喂想什麼呢?”司馬道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謝玄回神看她,輕笑着搖頭:“沒想什麼。”

如此形跡可疑,任誰都能瞧出幾分古怪了。司馬道福眨了眨眼睛,又問道:“玄哥哥,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嘛?”

小兒女之間的情誼總是發展的很快,一個不留神便會一瀉千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司馬道福一口一個“玄哥哥”已然叫的順溜,而謝玄也沒有多少抗拒之意。

謝玄側頭看她,半晌才搖了搖頭,有些嘆息着道:“道福,你母親親說的對,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這話一出口,司馬道福卻是愣了半晌,旋即又覺得這事情十分好笑,抬手摸着謝玄的額頭,銀鈴般的笑問道:“玄哥哥你沒病吧?怎麼自己罵上自己了?”

“我……”謝玄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再度搖頭道:“你不知道,我們家裏都快鬧翻了天了。阿姐一早上就跑去踹我爹的書房門,我趕去瞧的時候,一應下人小廝都繞的遠遠的……”

“啊?我師父罵人啦?”一聽說這種消息,司馬道福倒是來了精神,雙眼開始隱約着放起光來。

看着司馬道福這興奮的神色,謝玄苦笑了一下,道:“何止啊,阿姐是和父親罵起來了。”

“好厲害啊”司馬道福一臉的崇拜神情,“師父都怎麼罵的啊?我也要學我也要學等我回家之後,我也不要在我父王面前示弱”

謝玄哭笑不得的道:“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你別亂學……我阿姐她,現在還在被孃親罰跪那。”

“呃……”司馬道福撓了撓頭,心想這事情果然還是挺危險的,“那……我師父她幹嘛那麼生氣?還罵人?”

“是因爲……”謝玄皺着眉頭權衡着說辭,“我父親昨夜未歸,而昨夜子時,他……又被人看到,跟林姨在一起……”

“林姨?”司馬道福歪着腦袋想了想,恍然道:“啊那不是思兒的奶孃嘛?就是看起來嬌怯怯,看見我就下跪,連大氣都不敢出的那個女人?”

謝玄苦笑着點了點頭。

“她不是有夫之婦嘛?怎麼還跑去****男人?”司馬道福皺着鼻尖,有些厭惡的道。

“她丈夫前些日子剛剛過世……”謝玄擺手道:“而且這事情還說不清楚,當時我爹被撞到的時候,是在林姨夫君的靈堂裏,而林姨在守靈……”

“也就是說,是你爹欺壓良民嘍”司馬道福在王府上,總聽有人說某某官員欺壓良民,如今這詞到被她用到了這上頭。她的鼻尖皺得更深,冷哼了一聲,指着謝玄道:“我原來還總聽人家說,說你父親是一個如何如何專一之人,一生竟只取了你母親一個,連妾都沒有納過。哼如今看來,只不過是他前些年忍耐的挺好,如今怎麼樣?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謝玄聞言啞然,卻又是無言可辨,再加上他對於這件事情也是有些惱火的,一時便沉默了下來。

“我娘說的對,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司馬道福自我肯定的點着頭,用手中的竹箸有一下沒一下的攪拌着謝玄帶來了紅豆羹,道:“你瞧瞧,連老夫老妻了都這個樣子,我要是真的嫁給那個連面都沒怎麼見過的桓玄,他還不知道會怎麼欺負我”一說到這裏,司馬道福心中更是惱火不堪,她啪的一聲把竹箸扔到地上,氣哼哼的道:“我不嫁啦我不嫁啦打死我都不嫁人哎,對啦玄哥哥你師父不是葛仙翁嘛?你能不能跟他說一聲,看看他能不能收了我做徒弟,我去做姑子去”

謝玄更是哭笑不得,急忙擺手道:“你可別介,你也不想想,葛師怎麼敢收你當徒弟?若是壞了你們王府的好事情,即便葛師名聲再響,你父王都得暗地裏使幾道絆子出來。”

好在司馬道福也就是那麼一說,並沒有幾分真心,這時便也衝着謝玄吐了吐舌頭,不再說這茬。

“玄哥哥,那你母親親呢?你母親親一定很傷心吧。”司馬道福用雙手撐着下巴,努着嘴道:“我隱隱約約記得,在我小的時候,孃親有一次發了很大的脾氣,竟是用剪子把她辛辛苦苦繡了七個月的冕服全都剪碎了。那冕服是孃親給父王做的,上面繡着很漂亮很漂亮的龍……我見過我那皇帝侄兒身上的龍袍,那上面的龍都沒有孃親親手繡出來的有氣勢那。孃親當時是偷偷做的,每次父王來的時候,孃親都會先把它藏起來……可是直到那套冕服被剪成碎片,父王都沒有見到過一眼的。我當時也不明白孃親爲什麼要生那麼大的氣,只知道孃親和父王大吵了一架,父王氣哼哼的走了,孃親就從箱子裏拿出了剛剛藏進去不久的冕服,一下下的將它剪碎了……當時孃親在哭,可偏偏剪完了又開始笑。那些下人一個個都不敢上前,只知道膽戰心驚的跪在那裏打哆嗦。我當時也嚇怕了,只知道傻愣愣的在那裏瞧着,什麼都做不了……”

聽到這裏,謝玄明顯感覺到了司馬道福的痛苦,便跪坐到她身邊,捏了捏她的手。

司馬道福偏頭對他微微一笑,又接着道:“那時候我不懂,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如今長大了,便也總能聽到府上下人們嚼舌頭根子,這才知曉了些當年的事情。那時候,母親剛剛生下弟弟……就是曜兒,你也見過的。聽說那時候府上的一個小丫鬟趁着我孃親一門心思的照顧弟弟,便用手段****了我父王。而我母親那日之所以要剪了那冕服,是因爲父王要抬舉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做妾……”

說到這裏,司馬道福輕笑了一下,道:“可我對那個女人沒有多少印象的。聽那些下人說,那個女人做了父王的妾不過三個月,在剛剛有了身孕的時候,就莫名其妙的死了……玄哥哥,你知道麼,”司馬道福抬起了乾淨澄澈的眼眸,“他們都說,是我孃親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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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今天好像是感恩節?嗯,咱窮苦人家出身,不大懂這個~不過要藉着這個機會感謝一下各位親一直以來的支持感謝編編小蔥姐的照顧以影子我這個火星人的疲懶程度,要不是因爲大家的支持,恐怕早就寫不下去啦~

嗯,就這樣,大家感恩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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