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簡單純粹的有姝,九皇子怎會不愛?
他把人摟住,結結實實吻了一記,然後低聲詢問,“現在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最近一直纏着我吸龍精,是不是爲了增加法力?你是不是利用精氣修煉的妖精?嗯?”最後那個尾音拖得又長又纏~綿,聽着十分曖昧。
有姝臉頰爆紅,頭頂冒煙,支支吾吾道,“不,不是的,我不是妖精,我是人。”
“真的嗎?讓我摸~摸看。”九皇子一面去吻他濡~溼的大眼睛,一面朝下摸索。
有姝連連躲閃,急忙解釋,“我不用吸~精氣也能修煉,但吸了你的精氣的確能增強法力。爲了確保萬無一失,我不得不這樣幹,主子,你饒了我吧。”
“不行,不能饒你。你喜歡吸是嗎?那我就罰你吸到飽!”九皇子將人扔進榻裏,覆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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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七天煉化和半個月的地形勘察,有姝終於擇定一處開闊之地作爲戰場,將兩套錐刺分別打入地底和沙盤,自己則守在十裏開外的陣眼中。九皇子派遣一列鐵騎負責保護他安全,自己掛帥親征。
夏啓將士的手臂上均繫着一根鮮紅方巾,看着十分扎眼。他們與四國聯軍在龍隘口相遇,隔了三十裏開始叫陣。四國統帥要求九皇子自裁於大軍之前,拿到人頭,他們立刻退兵。
這一招離間之計並未成功,夏啓將士們神色堅定,目露戰意,在九皇子的指揮下衝殺過去。聯軍亦絲毫不憷,勇猛迎擊。雙方鏖戰片刻,就見夏啓軍士連打連退,慢慢將聯軍引入龍隘口腹地。
就在此時,四周忽然刮來一陣颶風,將地上沙塵揚至半空,遮天蔽日。聯軍已分辨不出東南西北,更不知哪個是敵哪個是友,除了掩住口鼻躲避風沙,竟寸步難行。夏啓軍士卻絲毫未受影響,只要遇上不戴紅巾的人就一刀斬殺,不過須臾就滅敵數萬。
“躲什麼躲?給我衝!”聯軍主帥聲嘶力竭地大吼,然後便是一陣咳嗽,原是風沙嗆入喉管裏去了。
衆將士正打算傾力一搏,卻又感到土地開始劇烈震動,彷彿要倒轉過來。
“龍,天上有兩條紫色巨龍!”不知誰高喊一句,大家紛紛抬頭去看,然後肝膽欲裂。
只見天空果然有兩條紫色巨龍,正張開血盆大嘴,衝聯軍方向噴灑龍息,每一口龍息伴隨一陣颶風,每一口龍息又有一陣地動,令聯軍死傷無數。反觀夏啓那頭卻風平浪靜,穩如磐石。他們猶在風沙中劈刺,前行,臉上染滿鮮血,卻也帶着勃勃戰意。
毫無疑問,這兩條巨龍的出現於聯軍而言是一場滅頂之災,於夏啓軍隊來說卻是天降祥瑞。莫非連老天爺都在襄助夏啓,襄助九皇子?四國聯軍不約而同地暗忖。
偏在此時,灰濛濛的天空破開一方雲洞,有一道清朗聲音隨天光一同降下,“天佑夏啓,帝星重臨。四國辱其妖星,實乃倒行逆施,理當承受天罰!風、土二龍入陣!”
聲音消失之後,兩條巨龍俯身疾衝,所去之處正是四國聯軍的陣營。不等巨龍真正威,將士們就已徹底嚇破了膽,扔掉武器胡亂奔逃,喊也喊不聽。幾位主帥心中驚疑,卻也不敢臨陣脫逃,正欲反抗就已被風刃削掉腦袋,更有暴湧而起的沙土將他們的戰馬一一吞沒。
不出一刻鐘,所謂的百萬大軍就已消亡過半,又一刻鐘過後,竟只剩下三、四萬。
此時,空中的黑雲方漸漸散去,兩條巨龍也由實化虛,之前那道天音再次警示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唯餘一線生機。今日我亦留你們一線生機,自去吧!”
話音剛落,原本還天昏地暗的龍隘口此時又是一天朗朗晴空,溫暖日光落在人身上,竟帶來一種恍如隔世之感。夏啓將士聽憑天音吩咐,沒再趕盡殺絕,而那僅存的幾萬聯軍則四下裏探看,臉上還帶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一陣踢踢踏踏的聲音在空中響起,衆人抬頭一看,竟又來兩支大軍,分別站在相隔幾十裏的崖壁上。待看清兩軍帥旗,夏啓將士悚然一驚,聯軍卻都紛紛回神,面露激動。
原來這兩支軍隊竟分別是鄭國戰神周毅率領的赤眉軍和秦國大將朱明玉率領的黑龍鐵騎。有了這二人的加入,戰局立刻就能扭轉。他們立在崖上,夏啓軍則分佈崖底,只需挽弓疾射,不出小半個時辰就能全殲。
“周將軍,朱將軍,快來助我!”唯一倖存下來的聯軍將帥揮手大喊,邊喊邊率領士兵後撤。
夏啓軍隊也有些自亂陣腳,卻見毫無傷的九皇子略一擺手,崖上二人竟略微點頭然後迅離開。他們早在此處觀戰許久,亦是暗部隱匿在各國的領頭人物,對霸皇轉世忠心耿耿。
這次戰役,他們藉故推脫掉掛帥之責,卻各自率領私兵前來馳援,雖人數較少,但佔據地形之利,又趁人不備兩面夾擊,亦可取得大勝。然而他們萬萬沒想到主子身邊竟還隱藏着那等奇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困殺百萬大軍。
把這剩下的幾萬人馬放回去,讓他們宣揚宣揚這場匪夷所思的大戰,足夠把主子乃天命帝星的消息傳開。上天示警,神龍相助,誰還敢說主子是妖星?就不怕與聯軍一樣遭受天譴?
九皇子這一招後手沒有告訴任何人,故此,夏啓將士們比聯軍殘部更爲震驚。他們看看端坐於馬背上的殿下,又看看天翻地覆的戰場,終於徹底臣服了。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四年之內本王必定踏平四國,一統九州。”九皇子揚聲說道。
聯軍殘部被他威儀所攝,竟頗有跪拜的衝動,不得不用劍戟杵在地上才勉強站穩。倖存下來的將帥不好答話,只擺手命大家撤退,退到谷口卻彷彿撞上一面看不見的牆壁,無論如何亦不能寸進。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老天爺反悔了,不讓我們活着離開?正當他們幾近崩潰之時,透明牆壁卻忽然消失,令當先幾人重重撲倒。他們連忙爬起來奔逃,對天命帝星的傳說早已深信不疑,更對放出流言,將四國推向滅亡的國主暗恨不已。
慌亂中,他們並未現崖頂出現一名白衣翻飛,容貌秀麗的少年。他略一揮袖,幾萬人就像泄~了閘的洪水,嘩啦啦地流走,竟連頭也不敢回一下。而夏啓的諸位將領卻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待敵軍退走便紛紛下馬,誠心跪拜,口稱仙師。
得到詐降指令的士兵們本對上頭的命令十分牴觸,現在才明白這背後竟有高人指點。他們也跟着跪下山呼千歲,音量幾能撼天動地。
在場諸人,除了有姝,唯一沒跪的就是九皇子。他遙望臉頰緋紅,似有羞赧之意的少年,慢慢張開雙臂,彷彿想隔着遠山與他擁抱。這就是他的愛人,天上地下最獨特的存在。
有姝領會他的意思,慢慢笑開了。即便親眼看見自己毀天滅地的威能,主子也沒有感覺到恐懼忌憚,他在爲自己驕傲,他想與自己分享成功的喜悅。原來上輩子,自己竟錯過了如此美好的時刻。
有姝笑着笑着卻又掉出兩行眼淚,連忙捂着臉遁去身形。等候在不遠處的鐵騎立刻圍攏過去,將他護得密不透風。這位主兒現在可是夏啓國寶,連一根頭絲兒都傷不得。
龍隘口一戰之後,四國完全沉寂下去,便是周將軍和朱將軍分別率領私兵叛逃亦沒遭受追擊或暗殺。與之相反,原本在四國傳得沸沸揚揚的有關於妖星的傳說卻都變成了帝星重臨,鬧得百姓惶惶不可終日,且都對國主的倒行逆施暗恨不已。
大勝之後清點兵卒,夏啓國只傷亡寥寥幾千,而四國聯軍卻在百萬之數,又引起各方震動。以少勝多的戰役本就罕見,似夏啓這樣完勝的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此役之後,誰還敢再掠夏啓鋒芒?誰又能再召集百萬大軍?
各種版本的傳說在四國流傳,然後漸漸統一口徑,那就是九皇子身邊跟隨了一名奇人,可上天入地,可呼風喚雨,可碎裂山河。得到此人就能得到天下。一時間,前來暗查奇人的探子數不勝數,卻都在營中胡亂轉圈,及至天亮被巡邏的侍衛輕而易舉抓獲。
久而久之,傳言並未消減,反倒越來越神奇荒誕,直把此人塑造成仙人降世。有仙人相助的九皇子,必定也是帝星下凡,天命在身,不可違逆。四國聯盟因這個傳言而土崩瓦解,有的國主主張歸順,有的國主試圖謀奪仙人,有的國主還在猶豫觀望。
而身臨其境的夏啓將士,對有姝的敬畏之情只會更深。以前他走哪兒被人恥笑到哪兒,現在走哪兒被人跪拜到哪兒,連他棄之不用的東西也會眨眼間被將士們爭搶一空,打算帶回去當傳家~寶供着。這可是仙人之物,帶着仙氣兒呢!
龍隘口大戰後三個月,一匹千里馬馱着一名將士疾馳入城。看見將士手裏握着的令牌,守城侍衛立刻驅散人羣,讓他暢通無阻地過去。一刻鐘後,坐在金鑾殿上的仲康帝收到一封八百裏加急戰報,尚未打開閱覽,下面羣臣就已露出悲容。毫無疑問,他們連悼念先太子的祭文都已經寫好,就藏在袖子裏,隨時準備拿出來吟誦。
仲康帝早已與兒子取得聯繫,卻一直引而不,所等待的就是這封戰報。他倒要看看底下這羣人都戴着什麼樣的面具,又會演什麼戲。
他慢慢打開戰報,繼而睜大眼睛做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指尖劇烈顫抖,彷彿難以自控。羣臣像得了號令一般齊齊跪下,懇請他保住龍體,諸位皇子亦痛哭失聲,大喊太子。
這些人是真哭還是假哭,仲康帝如何看不出來?他銳利目光一一掃過諸位皇子,最終停留在表情最爲悲慟地六皇子臉上。當六皇子被他審視地心慌意亂,幾欲失態時,卻聽下面傳來一陣嚎哭,竟似殺豬一般,“我的兒啊!爹說過不讓你去,你偏要去,現在白人送黑人,叫我跟你~娘日後可怎麼活啊?”
明明是在哭太子,這人怎麼一口一個“我兒”?膽子也太大了吧?仲康帝定睛一看,頓時頭疼欲裂。在下面捶胸頓足,滿地打滾的主兒可不就是有姝他爹嗎?那麼肥胖圓潤的身材,那麼粗俗的舉動,究竟是怎麼養出有姝那樣的仙人?
仲康帝哭笑不得,扶着額頭靜靜看趙侍郎作,一刻鐘後才把戰報遞給總管太監,言道,“這份戰報拿去給趙大人看看。叫他別嚎了,朕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