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與蝕對話?!”
聞聲,在場衆人不由得均是一愣,開始面面相覷了起來。
要知道,無論是從之前龍巢穴之戰遭遇對方的情況來看,還是從老尼克的可怕經歷上來看,蝕都是一種手段狠辣且殘暴至極的未知生物,只會散播死亡與恐懼。
更何況,對方還是在猶如深淵一般的魔法地脈深處,那可是連六階強者都無法觸及到的地方,也絕非我方能夠前往的區域。
換句話說,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我方幾乎都沒有與對方對話的可能性,對方也絕不可能會與我方對話,畢竟那可是無數預言與預言書中的災變根源所在啊。
“我明白諸位心中的所想,這確實是一件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我們卻擁有着一絲將不可能變成可能的希望,因爲我口中所說的蝕,並不是指地脈深處的那些,而是距離我們近在咫尺。”
雷驍的面容上湧出了一抹神祕的微笑,對着衆人點了點頭。
“領主大人,你所指的難道是白騎士?”
艾莉兒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豁然開朗道:“如此想來,寄生在白騎士身上的那個未知之物,無論從出現的時機還是從寄生的特性上來看,確實都與蝕極爲相似!”
同樣見過白騎士的真面目、以及聽說了白騎士當年遭遇的艾莉兒,顯然仍舊對當時的場景記憶猶新。
“沒錯,但其中也有一些細小的差別,諸如蝕的顏色,畢竟我與老會長等人遭遇的蝕是紫色,這與白騎士身上的藍色並不相同,所以我一直沒有確認寄生在白騎士身上的未知生命體就是蝕,只是將其歸類於疑似蝕的東西。”
雷驍微微頷首,肯定道:“而通過老尼克的描述,我們可以得知,他所看到的蝕是棕色,這無疑意味着,蝕很有可能並非只有一種,而是擁有着許多分支,或者說是種類,那自身顏色有所差異也就不足爲奇了。”
“這也讓我愈加確認,寄生在白騎士身上的,疑似蝕的神祕未知生命體,正是蝕無疑。”
聽到了雷驍的話語,衆人均是紛紛豁然開朗。
灰老等人雖然沒有親眼見過白騎士的真面目,但之前也都是曾經聽雷驍提及過此事,所以也均是很快瞭解了雷驍話語中的意思。
在心中瞭然之餘,灰老蒼老的面容上湧出了一抹猶疑,詢問道:“領主大人,蝕畢竟是站在了我等的對立面,如果其不願意與我等交涉,我等又該如何行事?”
“別忘了我們的手裏,可是掌握着對付對方的利器。”
雷驍看向了身邊的小月,微笑回應道:“雖然無法對付數量龐大的對手,但抹除一個對手,我們還是十分遊刃有餘的,當然,這只是最壞的結果。”
“可是領主大人,白騎士之所以能夠仍舊爲您而戰,也正是因爲蝕的原故。”
艾莉兒的白皙面容上同樣是湧出一抹猶疑,詢問道:“如果吾等與其發生衝突,甚至是將其消滅,那白騎士豈不也是得隕落了?”
“放心吧,此事我早就有所考量,就算是出現了這種最壞的情況,我也有辦法應對,以保白騎士無憂,他曾經爲我立下了汗馬功勞,我自然不會眼睜睜看着他隕落。”
雷驍微微點頭回應,面容上隨之浮現而出了一抹神祕的微笑,繼續說道:“至於究竟怎麼做,諸位一會兒就知道了。”
說罷,雷驍收斂笑意,又是對着衆人滿面肅然道:“好了,事不宜遲,我們立即開始準備吧。”
雙月高懸,繁星漫天,經過一番精心部署,沒用上多少時間,雷驍一行人已然出現在了一處光線明亮的恢弘神殿內。
只見神殿的牆壁與地面上,均是遍佈着複雜的火焰魔法紋理,卻又散發着藍色的冷光,這種火焰與冷色交匯融合的深邃場景,無疑頗具視覺衝擊力。
明亮的冷光映出了一排又一排的純白石柱,足足有成百上千個,使得一種神聖感又是油然而生。
而在純白石柱的盡頭,則是屹立着一個個精雕細琢的人形雕塑,這些雕塑形態各異,或是身着法袍、或是身披鎧甲,看上去栩栩如生。
最爲引人注目的是,這些人形雕塑的額頭上,均是佩戴着一頂精緻的雄獅王冠,顯得極爲莊嚴肅穆。
在一衆頭戴王冠的雕像身前,還各自樹立着一塊功績碑,書寫着對應的編年史與豐功偉績。
至此,這裏是何地方也就不言而喻了,正是位於冷焰王都宮廷內的奇蹟建築獅王殿的最深處。
雷驍站在獅王殿盡頭的祭壇前,艾莉兒、灰老、冰老、雪莉等一衆強者屹立在身後,而在祭壇的兩側,則是小靜、小潔、小月、小幻與無等石精靈依次站立,所有人均是全副武裝,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而雷驍之所以將與白騎士的會面地點選擇在這裏,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剛纔艾莉兒曾經提及的擔心所在。
在這之前,雪莉曾經成功通過獅王殿重新現世,這無疑意味着,就算我方與寄生在白騎士身上的蝕發生衝突,進而將其抹除,那白騎士依舊可以通過獅王殿現世,而不會就此隕落。
“雪莉,密法都準備好了嗎?”
雷驍側過頭,對着曾經的幻靈族首席祭司詢問道。
“回領主大人,一切都部署妥當了,就算是出現意外,屬下也能夠及時將白騎士的生命本源留住,進而通過獅王殿重新映射出來。”
雪莉撫胸行禮,對着雷驍滿面崇敬道,在說話的同時,可以明顯看出,她的面容上洋溢着一抹振奮與激動。
由於還無法前往外域的緣故,所以她這段時間以來一直無法奮戰在雷驍左右,而現如今,既然又有了爲雷驍而努力的機會,她自然是額外珍惜。
“很好,那我們這就開始吧。”
雷驍緩緩深吸一口氣,旋即打開念話,對着在殿外待命的克麗絲吩咐道:“好了,可以讓白騎士進來了。”
爲了以防萬一,雷驍還特地在獅王殿周圍部署了一衆木妖精強者,畢竟在收服了克麗絲以後,木妖精就已經完全歸於了雷驍的掌控。
“遵命!領主大人!”
克麗絲清脆而凜然的回應聲,立即就從念話裏傳了出來。
不多時,腳步聲便是從大殿入口處響起,只見白騎士在夜蒼、大壯、莎拉、小召以及克麗絲的簇擁下,正向着殿內走來。
除了克麗絲之外,作爲【神之石】持有者的夜蒼與莎拉同樣具有着抗衡蝕的力量,出現在這裏也就不足爲奇了。
而通過雷驍之前的告知,白騎士顯然也是知道了一切。
只見他並沒有身着標誌性的白色鎧甲,也沒有佩戴任何儲物空間與武器,只是身着一套尋常的騎士便裝、以及佩戴了一副遮住面容的金屬假面。
這些都是白騎士自己要求的,拋去最初的交流外,千年以來,他雖然沒有再與身上疑似蝕的東西有過任何交流,也沒有出現過其他異樣。
但蝕顯然擁有着操控宿主身體的能力,所以也只有這樣做,才能夠在最大程度上不對雷驍構成威脅。
“末將參見陛下!”
待到近前,白騎士跪倒在地,向着雷驍恭敬行禮道。
“白騎士,快請起吧。”
雷驍微微點了點頭,而後望着周身嚴陣以待的我方強者們,無奈地笑了笑道:“抱歉白騎士,你我並肩作戰已久,而這顯然不是與袍澤相見的場面,但情況特殊,還望你不要見怪。”
“陛下折煞末將了,正是因爲陛下的恩澤,末將才能夠依舊爲陛下與人族奮戰至今,又豈會本末倒置?”
白騎士的聲音裏充滿了肅然,重重點了點頭道:“如果末將一會兒作出什麼異常的舉動,還請陛下不要留手!”
“我向你保證,就算是意外發生,只要我還屹立在這裏,你就絕不會隕落在此。”
雷驍的目光中湧出一抹篤定,聲音極爲堅決。
當然,這句話雷驍不但是讓白騎士放下心來,也是說給那疑似蝕的存在聽,告訴其我方已經做好了充足準備,希望其不要耍什麼花招。
說罷,雷驍又對着白騎士點了點頭,示意其摘下假面,也只有去除了假面的阻隔,我方纔算真正與對方面對面。
“遵命,陛下。”
白騎士沒有絲毫猶豫,立即摘下了佩戴的面具,將真正的面容展現在了在場所有人的面前。
“這就是白騎士被蝕寄生的結果嗎?”
望着那張面目全非的臉頰,在場的衆強者們,特別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的灰老等人,不由得均是深吸了一口凜冽的空氣。
那是一張散發着深藍色詭光的蒼白枯槁面容,沒有任何血色,卻遍佈着一層極爲厚實的深藍色晶體。
這些猶如小型晶簇一般叢生的深藍色晶體,已然深深鑲嵌在了白騎士乾枯發皺的皮膚裏,散發着妖異而詭譎的光芒。
而在沒有被晶體覆蓋的皺巴巴皮膚表面,則是盤根錯節的深藍色血管凸出,到處青筋畢現,就像是爬滿了牆壁上的枯藤一般,包括早已經失去了頭髮的整個頭顱,只剩下了一層枯皮包裹。
除此之外,白騎士的眼眸也是失去了原來的模樣,一對眼球已經完全晶體化,眼白深藍,而瞳孔則是純白色,顯得無神而怪異至極。
一眼望去,白騎士儼然早已經是面目全非,儘管無神的晶體眼球中透露着溫和與暖意,但與正常人反差極大,甚至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簡直就和那些被寄生的巨龍一模一樣,不,在人身上體現出來的感覺,明顯要更爲毛骨悚然,恐怕身體內部也已經不成樣子了。”
灰老的目光極爲凝重,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劍柄,就算是見多識廣的他,也從未見過如此景象,簡直就像是看到了一個剛剛從沉睡之地裏爬出來的變異乾屍。
雷驍平靜地望着那張觸目驚心的面頰,又是詢問道:“白騎士,你現在能夠與其交流嗎?或者說,對方是否有交流的意願?”
“抱歉,陛下,末將什麼都感知不到,就和千年來的情況一模一樣。”
白騎士閉目凝神了好一會兒,而後無奈地搖了搖頭,回應道:“自從最初的那一次開始,末將就再也沒有與其交流過,如果不是陛下告知了末將蝕的一切,末將甚至弄不清楚對方是不是還在末將的身上。”
“既然蝕的能力之一是寄生,那對方必然就還在你的身上,因爲你們之間已經構成了一種實質上的共生關係。”
雷驍微微皺眉,肯定道:“看來對方是不願意現身了。”
聞聲,一衆嚴陣以待的我方衆強者們,也均是跟着皺起了眉頭。
如果我方不能夠與其交流的話,那麼一切的準備無疑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最爲關鍵的是,正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如果我方根本不瞭解對方的情況,又談何在大災變中生存下來?
“看來是要用些手段了。”
雷驍對着身旁的小靜點了點頭,後者立即會意,一股強而有力的金色特殊能量流隨之從後者的身上席捲而出,開始向着雷驍的身上極速匯聚。
緊接着,雷驍手掌上翻,一抹凌厲而耀眼的紫色魔法光芒開始閃爍,隱隱地天雷滾滾聲登時在整個大殿內迴盪。
“閣下,我知道你一定在默默注視着一切。”
雷驍先是對着白騎士點了點頭,而後淡淡的道:“想必你也已經看出來了,白騎士今天無論如何也不會隕落,而你目前的境地卻絕非如此,一旦我放開手腳,眨眼的工夫便可讓你灰飛煙滅。”
雷驍的聲音開始愈加低沉,繼續說道:“怎麼?難道你就算是死,也不願意現身嗎?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你又怎麼會在白騎士的身上寄生千年?”
雷驍說罷,白騎士那裏依舊是沒有回應,見狀,雷驍也沒有繼續再多言語,就在他準備攻擊的時候,白騎士卻突然癱倒在了地面上。
緊接着,白騎士很快就重新站起,目光隨之變得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