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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大唐2006

一百五十九章 爾虞我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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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皇城地處城西北角,東南兩面以御道與民間相隔,正南是吏部衙署,左接天街承福坊,右通端午門廣場。大軍剛過承福坊牌樓,只聽見皇城方向傳來通通鼓響,楊浩也被嚇了一跳,還以爲雙方已經打起來了,急令豎起大旗,麾軍急趕,待轉過街口,卻見廣場上還是對峙形勢,纔將速度放緩下來。

  隨着秦字大旄緩緩靠近,本已躍躍欲動的王家軍隊漸漸安靜下來,皇城上的鼓聲微微一頓,接着又震天價響起,伴隨着一片山崩海嘯的歡呼聲,金水橋上的羅士信更抖摟精神,帶領一衆刀斧手策馬衝下橋來,把王仁則的殘部趕得四散奔逃。

  “回來了!”

  單琬晶奔回城頭,雙手扒着牆垛,遠遠看見楊浩策騎在軍前的身影,一顆心總算徹底放下,視線再也移轉不開,花翎子抱着飛兒站在旁邊,同樣看着楊浩走進廣場,目中卻閃過一道複雜的神色。

  “不打了!”傅君嬙負氣的冷哼一聲,挑開單玉蝶一劍,縱身又飛上樓檐,其餘三女還要再追,卻被單秀伸手攔下。另一邊秦叔寶已大聲傳令,關閉了一整夜的兩扇宮門終於緩緩向外打開。

  而在對面的鄭軍陣營裏,王世充精神也是一振:“好,終於出現了,倒要看他怎麼跟我說!”正要往外行去,卻被歐陽希夷伸手攔住:“世充,你有喪在身,不便出迎。我替你去見他!”

  王世充微微一愣,李世民亦道:“歐陽前輩說的不錯,死者爲大。鄭國公,我們先等一等吧!”

  “……也好!”王世充沉吟了一下,吩咐道:“行本,弘烈,你們跟希夷兄去!”王行本和王弘烈點頭答應,翻鞍下馬,跟着歐陽希夷往陣外行去。

  裴仁基麾動軍隊進入廣場。看着對面鄭軍滿營縞素的場面,楊浩的神情卻漸漸陰冷,虛行之策騎在他旁邊。忙靠近前低聲道:“殿下,輕鬆一點,我們是來談判的!”

  “我知道!”楊浩無奈的皺了皺眉頭,在軍陣前策騎停下。回頭向身後的獨孤鳳道:“鳳姑娘。你跟尚公先回宮,叫宮裏面不要擔心,王世充我會擺平的!”

  “好!”獨孤鳳點點頭,跟尚公兜轉馬頭,馳離軍陣,往皇城方向而去。宋智策馬上前,好奇的道:“殿下,你準備怎麼跟王世充談?”

  “隨機應變吧!”楊浩一踢馬腹。已離開本陣,往鄭軍陣前奔去。宋智,虛行之和闞棱沈光連忙策騎跟上。迎面正碰見羅士信挾着王仁則縱騎而來,楊浩微微一愣,勒繮停住:“你抓得誰啊!”

  “王仁則,王世充的侄兒!”羅士信樂呵呵的將俘虜往地上一扔,揮槍道:“殿下,怎麼處置他?”

  “他就是王仁則?”楊浩訝然看向地上那面如土色的將軍,上次在王世充府上卻沒見過此人,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半點高手的氣象,忽然俯身問道:“王將軍,聽說你劍法不錯,你會不會一套劍法,叫醉劍啊?”

  “醉……醉劍?”王仁則一臉莫名其妙,根本聽都沒有聽過。

  “不會?”楊浩微覺失望:“那你手下也沒有一個高手,叫禿鷹的?”

  “禿……禿鷹?”王仁則如聽天書。

  楊浩訝然一笑,再不管他,轉頭向羅士信道:“士信,有沒有膽量,陪我去對面走一趟!”

  “那還需要什麼膽量!”羅士信大槍一揮,撥轉馬頭便往對面軍陣馳去,楊浩目中露出一絲欣賞之色,抖動馬繮,與宋智幾人緊跟而上,只剩下驚魂未定的王仁則,一個人站在兩軍陣前,半晌不知何去何從。

  “這個笨蛋,他要幹什麼?”

  城牆上,單琬晶遠遠看見楊浩竟往對方軍陣馳去,不禁大喫一驚,旁邊的秦叔寶也是神色一變,忙道:“娘娘放心,末將去看看!”說罷轉身就要下城,單琬晶急忙喊住他:“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傅君嬙坐在樓檐上,見狀眼珠一轉,又躍下地來,拉起還在發呆的花翎子:“走,我們也去看看!”

  “我……”花翎子微微一呆,已被傅君嬙拉動腳步,不由自主的跟上前去。

  ※※※

  “王世充,秦王殿下已至,還不出來迎接!”

  虎牢三將之中,羅士信長相最秀氣,性格卻是最火爆的一個,沒等楊浩等人趕上來,就提繮馬踏前軍,大槍一揮,將一排軍士打得東倒西歪,肆無忌憚的放聲大喝。

  歐陽希夷與王行本王弘烈正站當間,王氏兄弟勃然大怒,歐陽希夷也是臉色一沉,忽然縱身從人羣中飛起,凌空一掌便往羅士信打至,羅士信正將大槍揮在一邊,忽聽勁風猛惡,扭頭只見歐陽希夷出手,冷笑一聲,扭腰身借馬力,回槍一掃迎上前去。

  噹的一聲如同金鐵交鳴之響,歐陽希夷從半空中落地,噔噔噔連退三步,險些沒有站穩,羅士信倒是穩坐馬上,只是雙手虎口綻裂,渾鐵大槍不翼而飛,神情也是目瞪口呆。

  哈哈一聲長笑,一個人影已從半空中,飄然落地:“夷老好功夫,老而彌堅,着實難得!”

  正是宋智,兩手平攤,抓着一根已彎成弓狀的大鐵槍,笑聲中暗運內力往兩頭一捋,整根鐵槍復又挺直如初,隨手扔給旁邊的羅士信,身後馬蹄得得,楊浩,虛行之,闞棱,沈光已經策騎行了過來。

  歐陽希夷被王氏兄弟扶住,雙臂一掙,又挺身站直,喉中硬嚥下一口逆血,淡淡的道:“原來是嶺南的宋二爺,不知有何指教!”

  宋智還沒答話,楊浩已縱身下馬接過話頭:“沒指也沒教。只是教你一個好狗不擋道,這裏什麼地方,論得到你說話嗎?”

  “你……”歐陽希夷幾乎氣竭。強忍怒氣道:“秦王浩,這裏是鄭國公的軍隊,管好你的手下,不要放肆!”

  “說得好!”楊浩點點頭腦,轉向剛剛下馬的羅士信,佯怒道:“士信,我告訴過你多少次。做人要有禮貌,打狗要看主人,別說是鄭國公家的狗。就算是普通的一條老狗,你看他年紀這麼大,也要手下留情啊,下次不準再犯了!”

  “是!”羅士信忍笑點頭。

  “這就對了!”楊浩氣死人不償命的大加讚許。當先帶路便往營中行去。闞棱沈光龍行虎步的護在兩旁,王弘烈倒是想攔一下,卻被二將身上的凜厲氣勢所懾,見歐陽希夷陰沉着臉毫無表示,動了一動,卻也沒敢伸出手去。

  宋智羅士信也隨後而過,虛行之走在最後,歉然向王氏兄弟拱拱手。

  見這幫人如入無人之境一樣闖了進去。王氏兄弟一陣不知所措,半晌纔回過頭問道:“夷老?”卻見歐陽希夷面色慘白如紙。嘴角正緩緩掛下一縷血絲。

  “快叫軍醫!”王弘烈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抱住歐陽希夷的身軀,放聲大叫。

  楊浩走在前面,聽見後方的動靜,微微頓步回頭,嘴角掛起一絲不屑的冷笑,宋智看在眼裏,訝然道:“殿下跟歐陽希夷有仇?”

  “當年少不更事,被他擺過一道!”楊浩隨口解釋,扭回頭來,只見前方大帳掀起,王世充已經被外面的動靜驚動,帶着一羣人匆匆走了出來。

  “李世民?”楊浩第一眼就盯住王世充身後那人,胸中殺機立時一湧。虛行之敏銳的察覺到楊浩心緒變化,連忙再次提醒:“殿下,談判,談判,冷靜一點!”

  “對,冷靜!”楊浩深吸口氣,壓制住心緒,頓了一頓,便大步迎上前去:“鄭國公!”

  “秦王殿下!”王世充走到近前,也忙抱拳還禮,視線卻躍過楊浩,往前方的騷亂處投去,驚道:“歐陽兄怎麼了!”

  “喔!”楊浩扭頭隨他望去:“年紀大了,高血壓,不妨事的!”

  高血壓?王世充聽得莫明其妙,卻也不好再問,抬手道:“殿下請!”楊浩拱手還了一禮,正要往前走,李世民已上前道:“世民見過王兄!”

  “哼!”楊浩卻寒着臉冷哼一聲,逕自從他身邊行過。

  李世民頓時尷尬在當場,隨來李閥衆人都是臉色一變,早惱了尉遲敬德,上前一步就要動手,卻被長孫無忌暗暗拉住。王世充也說不出什麼,只歉然向李世民點點頭,跟在楊浩後面往大帳行去。

  一行人重又進了大帳,王玄恕和董淑妮分立兩邊,當先擺着王玄應的棺槨,楊浩在帳口微微一站,一抬手,虛行之立刻遞上早準備好的白帶,楊浩伸手接過,往額上一紮,另一條被虛行之代爲系在腰間,王世充喫了一驚,忙上前阻止道:“殿下,使不得,有違禮數!”

  “無妨!”楊浩搖搖手,嘆口氣道:“日前與玄應兄府上一見,本王早有一見如故之心,只恨天意弄人,玄應兄少年壯志,本大有作爲,突逢大難,天下又失一英才啊!”

  王行本和王弘烈剛剛走回帳內,聽見楊浩這話,不由自主一呆,視線都往旁邊的李世民看去,怎麼這話聽着這麼耳熟?

  楊浩已經跪下身去,拜了幾拜,撮起三枝線香插在面前的香爐上,王玄恕和董淑妮兩廂還禮,王世充被楊浩這番作爲觸動老懷,忍不住轉過頭用衣袖插了插眼角。

  “人生失一知己,此情何堪,玄應兄在天有靈,也受世民一拜!”

  待楊浩拜罷,李世民長嘆一聲,也走上前撩衣跪落,照樣拜了三拜,站起身來,燃香插在爐中,旁邊長孫無忌索來白布,替李世民依樣紮好。

  “國公老年喪子,節哀順變,學生也來一拜!”虛行之緊跟上前,跪落蒲團,向靈前三拜起身。

  “人間未遂青雲志,天上先成白玉樓,也受無忌一拜!”長孫無忌也走上前來,照樣拜了三拜。

  這一連串拜下來。雙方隱隱已生針鋒相對之勢,一邊李神通緊緊盯着宋智,已經做好準備。心說:“好,你拜我也拜!”宋智早看在眼裏,心中一動,一整衣便往前走去,李神通立刻搶步上前,雙膝跪落,二話不說便拜了三拜。插香於爐,然後站起身來,得意的向宋智看了一眼。

  宋智微微一笑。隨後上前,卻不跪地,只是抱拳一揖,便退在一旁。

  “你……”李神通神色一變。惱怒的哼了一聲。悻悻不語。

  有宋智作榜樣,後面的也不再跪地,各自上前一揖,或是拱拱手,便退開一邊,井河分明的分列的大帳兩側。

  “多謝諸位!”王世充走上前來,帶領王玄恕,董淑妮逐一還禮感謝。楊浩沉默了半天,這時開口道:“鄭國公。不知玄應兄的後事,有什麼本王能幫忙的地方?”

  “這個……”王世充頓了一頓,旁邊李神通忽然道:“當然要幫忙了,殺害王玄應公子的真兇,還逍遙法外,秦王殿下當主持公道,好讓玄應公子入土爲安!”

  “原來是此事!”楊浩淡淡的道:“當晚本王有事在外,不知詳情,不過事發之後,我特地找了宋閥的宋二爺瞭解過,你說的真兇,就是獨孤閥的人吧!”

  “不錯!”李神通沉聲道:“本人與突厥的突利王子當晚也在場,親眼目睹獨孤霸行兇殺人!”

  “是麼,那突利王子是怎麼說的?”楊浩若無其事的問道。李神通微微一愣:“還能說什麼,當然是跟我說的一樣了!”

  “沒說別的麼?”楊浩心中一直有個隱憂,當晚那麼多人,自己只在突利面前照過相,殊無把握會不會把事情扯到自己身上來,此際見李神通茫然搖頭,一顆心頓時放了大半:“那就不對了,本王可是聽宋二爺轉述,當晚還有一個奇怪道人和兩個蒙麪人襲擊玄應公子,李將軍不會沒看見吧!”

  “對!”宋智出聲道:“當晚本人看得清楚,那道人居心叵測,用一塊假和氏璧把玄應公子抓到樓頂,又殺出兩個蒙麪人,致使玄應公子墜樓身亡,要說兇手,這幾人也得算上!”

  “當真?”王世充卻是第一次聽說,立時回頭看向董淑妮,沉聲問道:“淑妮,可有此事?”

  “是有的!”董淑妮嚇了一跳,點點頭,又道:“不過最後是獨孤霸下的手,歐陽前輩也看到的!”

  “鄭國公!”楊浩走到王世充側面:“本王不是幫獨孤閥推卸責任,只是玄應兄之死,實在疑點頗多,鄭國公可知道昨夜有人用飛鳥傳書,傳播一首嵌着國公名諱的歌謠?”

  王世充悚然一驚,忙道:“未曾聽過!”

  “沒聽過當然最好!”楊浩微微一笑道:“讖緯圖篆一說,空穴來風,查之無稽,什麼楊花落,李花開,什麼桃李子,繞揚州,天下間姓楊姓李的何其多,難道統統都能應讖不成,西漢王莽新朝,國師劉歆依圖讖改名劉秀,不還是死於非命,這人啦,沒發跡時什麼都不是,稍有作爲,便又是圖又是讖,原來天意也是趨炎附勢的麼,所以本王從來都不相信這些東西,可是若被有心人利用,拿來挑撥離間,那也是很麻煩的事,不是嗎?”

  “殿下說的,也對!”王世充微微動容。

  “所以說!”楊浩續道:“本王以爲,玄應兄之死,明顯是有人暗中操控,獨孤閥固然難逃干係,只是怕國公你自己,也已經被人暗中盯上了,此事不可不察!”

  王世充眉頭一皺,不覺竟扭頭向李世民看去,李世民心中一驚,從容道:“王兄識見過人,語吐珠璣,自然是至理名言,然而孔子也說過,敬鬼神而遠之,天地鬼神之事,有時也真是出人意料,或有可尋之跡!”

  “笑話!”楊浩冷冷一笑:“世間若有鬼神,你拔劍自刎給我看,若真顯靈,我陪你同死!”

  “王兄說笑了!”李世民笑道:“世民凡夫俗子,縱有鬼神,也非我所能見,當求諸專心修煉的世外高人,比如佛門的聖僧,道門的真人!”

  “那就更笑話了!”楊浩不屑的道:“若是有這種世外高人,隨便施點鬼神之力。便能平亂世,治天下,還要我們辛辛苦苦做什麼?”

  “這位殿下。豈不聞道可道,非常道,天道微茫,豈能用世間擾攘諸事來做衡量的!”

  一個聲音直接接住楊浩這句話,衆人俱都扭頭看去,只見那魏道人道裝雲履,正從帳外撩簾而入。

  ※※※

  獨孤鳳獨自一人進了宮城。在皇泰主的寢殿外見到父親獨孤峯。

  洛陽皇宮分爲皇城與宮城兩部分,楊浩入洛陽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削了獨孤峯的軍權。只還給他兩千羽衛軍,負責宮城防衛,而皇城則由洛口的虎牢軍負責,而此際展現在獨孤鳳眼前的。卻是四個整整齊齊。全副武裝的士兵方陣,羅列在寢殿周圍,城牆上還有如林守軍,總人數竟不下八千餘人,遠遠超出獨孤峯應該掌控的兵力。

  “父親,你、你把閥中的私軍全部調進宮了?”

  通往寢殿的臺階,獨孤鳳驚疑不定的追上獨孤峯,閃身攔在他面前。急道:“殿下知不知道?”

  獨孤峯微微一怔,閃爍其詞的道:“事出倉促。我總要爲獨孤家考慮一下,稍後我會跟殿下說的,這也是爲了保護皇上的安全嘛!”

  獨孤鳳秀眉緊蹙,深深的盯着獨孤峯不放,獨孤峯有些抵擋不了女兒的視線,微微側過頭,抓住獨孤鳳往上便走:“你跟我來,你祖母要見你!”

  兩人走過防守森嚴的寢殿,獨孤鳳越走越覺得不對,訝然道:“皇上呢,不在寢殿裏麼,還有進宮的大臣呢?”

  “皇上還沒起牀,這個時辰,誰敢打擾皇上休息!”獨孤峯不以爲然的道。

  獨孤鳳心中越發生疑,強自鎮定心神,跟着獨孤峯轉到西偏殿,守門的獨孤閥武士施禮退下,獨孤峯上前還沒敲門,獨孤鳳已聽見裏面有人說話:“尤夫人,唐皇是念舊情之人,連丹書金券都賜下來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何必自困洛陽死地!”

  獨孤鳳聽得一驚,獨孤峯已敲動殿門,恭聲道:“娘,鳳兒回來了!”

  殿內說話聲一停,兩扇殿門向內打開,獨孤峯率先走入,獨孤鳳定定心神,也隨後走了進去,只見殿上正當中坐着祖母尤楚紅,左首邊站着獨孤霸與獨孤策,右首邊當先一名面容清癯的官員,正是左武衛大將軍益國公皇甫無逸,其下立着一名光頭白眉,面色紅潤的老者,而在大殿上還有一人背對自己而立,剛剛轉過身來,卻是一名作普通市井打扮,身背雪笠的美貌女子,柔順長髮垂在身前,發稍束着一枚醒目的金環,正向自己展顏微笑。

  看到這種形勢,獨孤鳳心中已翻起驚濤駭浪,之前楊浩特地囑咐自己的一句話,驀然迴響在耳邊:“告訴你祖母,獨孤閥不負我楊家,本王絕不負獨孤閥,但願你我可以有始有終!”

  獨孤鳳還在發呆,獨孤峯已扯了她一把,上前介紹道:“鳳兒,這兩位是李唐的使者,沈落雁沈軍師,還有南海仙翁晃公錯前輩!”

  ※※※

  端午門外的廣場。

  單琬晶騎在馬上,秀眉緊蹙的往對面軍陣看,已經過去兩盞茶時間,對面卻沒有半點動靜,看了看不遠處的秦叔寶與裴仁基兩人,卻依舊氣定神閒,心中越發沉不住氣,又向馬下的單青和單玉蝶問道:“再問問尚公那邊,看見什麼沒有?”

  “是!”單青手中捧着一塊巴掌大的銅鏡,調整好角度,往單玉蝶手中的長明火前微微晃動,過不片刻,只見遠處一所屋頂上也傳來忽長忽短的反光。單青收起銅鏡,轉身向單琬晶道:“公主,他們說什麼也沒看見!”

  “叫他們再探!”單琬晶氣惱的哼了一聲。

  傅君嬙和花翎子站在另一邊,看到這種情景,疑惑的問花翎子道:“喂,你知道狐狸晶在做什麼?”

  “唔,應該是一種鏡語術,我們草原上馴鳥時也用過的!”花翎子解釋道,傅君嬙聽得似懂非懂,卻也裝出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

  東溟派的小動作也落在秦叔寶和裴仁基的眼裏,秦叔寶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裴仁基卻不屑的搖搖頭,身爲領軍大將,觀軍容軍勢已是本能,是否有事發生,一望便知,哪裏還需要這種手段。

  正當單琬晶等人在廣場上苦等之時,鄭軍大帳內的辯論也進入了字字誅心的階段。

  “……這便是孔子閉房記中的趕羊圖!”

  魏道人當衆展示出一幅外觀古舊的羊皮圖軸,上面用簡單的線條繪出一個人手持長杆驅趕羊羣的圖畫,王世充是當世鑑寶的行家,觀觀成色,摸摸紙張,還湊近前嗅了嗅,驚訝點頭道:“真是古物,至少五十年以上的時間!”

  要知道五十年前,王世充都還未必出世,魏道人眼中已淺淺露出一絲得意之色,將圖軸滿帳展示一番:“此圖乃六朝古蹟,周語所謂夷羊在牧,其辭曰:乾上坤下,前三後七,茫茫天地,一統華夷,主天地間一大變,有聖人出世,澤被四海,解曰:有一聖人化洪鈞,出夷入華訪太清,三十七載崢嶸露,一杆趕羊上天津!”

  “何解?”王世充目中暴出異采,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本朝自開皇立鼎,至今剛好三十七年,正合其數!”魏道人一手懸着圖軸,屈指算道:“究其詞意,這一聖人應是半華半夷,杆者幹也,一幹正是王姓,羊前王後,說明是一個王姓半華半夷之人代楊姓而得天下!”

  “哈哈,好解,好手段!”楊浩大笑着走上前來,伸指往圖上按去,魏道人下意識的往回一縮手,楊浩頓了頓又笑道:“怎麼,怕我不小心弄花你的畫啊,難爲你找了這張好羊皮,卻不知道這上面的墨水是不是新的?”

  王世充爲之一怔,愕然看來,魏道人卻笑道:“天人交感,非是我一家之言,此事若是真的,洛陽城內當有異象顯示,國公大人可以派人四處尋訪,看是否有與圖中相符的事蹟!”

  “好,我便着人去訪!”王世充正答着話,楊浩卻又截斷道:“不必訪了,他若存心騙你,圖是假的,異象當然也可以做假!”

  “舉頭三尺有神明!”李世民勸道:“王兄儘管不信,也不要胡說!”

  “我胡說?”楊浩冷笑一聲:“這種玩意,我隨口能做一百個出來,之前不算,從現在起,後五百年,我依次給你排下去,你信不信?”

  李世民啞然無語,魏道人卻笑道:“難道殿下也曾學過道術,雖是至聖先賢,窮推天命,都要嘔心瀝血,若是信口胡言,不聽也罷!”

  “不信?”楊浩冷眼看他,轉向虛行之道:“行之,你執筆,我說你記!”

  虛行之愣了一愣,連忙轉身向王玄恕討了筆墨,走上前鋪開紙張,只聽楊浩道:“第一象,甲子,乾上乾下,讖曰:茫茫天地,不知所止,日月循環,週而復始,頌曰:自從盤古迄希夷,虎鬥龍爭事正奇,悟得循環真諦在,試於唐後論元機!”說罷又向李世民道:“世民,這裏可有個唐字了!”

  李世民不置可否的笑笑,魏道人卻搖頭道:“盡是虛言,無一落實!”

  楊浩不去理他,待虛行之記完,又續道:“第二象,乙醜,巽下乾上,讖曰:累累碩果,莫明其數,一果一仁,即新即故,頌曰:萬物土中生,二九先成實,一統定中原,陰盛陽先竭,二九一十八,世民,這又是個李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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