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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大唐2006

一百一十六章 何以解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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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伏威果然憔悴了許多。

  仍是高冠長袍的裝扮,面如刀削,雙眼窩內陷,給人一種更加陰刻的感覺。

  摒退所有人,楊浩在江都宮的通政殿,單獨會見這位明顯心情惡劣的江淮霸主。

  只寫着兩個字“明德”的金漆大匾之下,楊浩與杜伏威一左一右站在龍座的白玉階前,隨着兩扇殿門從外關上,大殿內的氣氛隨即陷入一陣沉默。

  “你的傷勢如何?”杜伏威早已看出楊浩身體狀況不對,皺眉問道。

  “經脈受損,武功全廢!”楊浩淡淡的道:“據某位大神說,可能沒有治癒的希望。”

  “被祝玉妍傷的?”杜伏威神色複雜的看着楊浩。

  “杜總管何必明知故問!”楊浩饒有興趣的回視過去。

  “既然如此!”杜伏威目中精光一閃,沉吟道:“我令人重修臨江宮,給你專心養病吧!”

  楊浩默然不語,繼而若有所思的道:“杜總管,楊浩此去竟陵,爲你滅了輔公佑,收了襄陽,還與飛馬牧場結爲聯盟,如今漢水以南,已盡入江淮軍所轄,總管衆望所歸,不如楊浩擇日焚天祭祖,用先代禪讓之式,推舉總管登基爲帝,如何?”

  杜伏威眉頭一揚,訝然看着這個沉靜如水的年輕人,心中忽然升起一種從來沒有看透過他的感覺,而這種覺悟讓杜伏威異常不舒服,雙眉緊緊皺起。在眉間露出懸針紋狀,終於勃然怒道:“楊浩,你當我不敢殺你嗎?”

  ※※※

  無數江淮軍士從承天門的通道湧入。刀槍如林,頃刻間已經包圍了殿前廣場。

  站在廣場中的沈光、東溟夫人等人都是喫驚不小,不由自主的撤出兵器,往中間聚攏,高佔道哇哇大叫道:“好啊,江淮軍造反了!”宣永和虛行之對視一眼,急轉身欲要上殿。卻赫然見大殿兩側,亦擁出全副武裝的江淮士兵,劍拔弩張。已將後路圍斷。

  叮噹一聲,沈光長矛一挺,刺向身邊的闞棱,驚怒交集的道:“闞棱。你們想幹什麼?”

  闞棱也一陣莫名其妙。揮刀擋下沈光一矛,不及解釋,已大步上前,向場中軍隊喝道:“大膽,爾等認得我麼?”

  隨着闞棱厲聲一喝,積威所致,江淮軍內一片騷動,局勢稍稍微定。雙方都停下動作,在廣場上對峙起來。

  稍頃。兩名將佐從軍中走出,手持兵器抱拳爲禮:“大將軍息怒,實奉總管手令!”

  “胡說八道!”闞棱不信道:“江淮軍符已經在秦王殿下那裏,總管向來一言九鼎,怎會出爾反爾!”

  兩名將佐互相看了看,卻都搖頭表示不知。

  “好,我去問總管!”闞棱斷然轉身,正要上殿而去,卻聽背後刷的一聲,兩名將佐已拔刀出鞘,齊聲喝道:“總管有令,任何人不得離開此地半步,違者格殺無論!”

  “哼,也包括本將軍嗎?”闞棱大怒,轉身已提起刀來。

  “望大將軍不要以身試法!”兩名將佐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我們去救三爺!”高佔道怒喝一聲。就要往殿上衝,卻被宣永一戟擋下,冷靜的道:“不要衝動!”

  “闞棱,如果殿下有事,我必殺汝!”沈光走過闞棱身邊,聲音冷得不帶一絲生氣,轉身喝道:“列陣!”手下三百給使立刻外結成長矛圓陣,矛尖雪亮,指向周圍的江淮軍,雖只三百餘人,卻生出一種千軍萬馬莫能當之的酷烈之感,沈光當先陣首,單手挺矛,凜然道:“沈光在此,誰敢上來!”

  闞棱黑着一張臉站在旁邊,根本不知所措。

  場中的一羣普通宮人,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膽小的已經坐倒在雪中,手足痠軟,動彈不得。

  “夫人?”尚公趨前,低聲欲問。東溟夫人只將手輕輕一擺,阻止尚公的後話,美目中依舊沉靜,旁邊單琬晶已經急得俏臉煞白,拳頭攥得幾乎快要出汗。

  ※※※

  兩道人影姿態曼妙的落在附近一處殿頂,獨孤鳳探首下望,訝然道:“咦,出什麼事了?”

  傅君嬙也跟着伸頭出來,隨即拔劍在手,要往下衝去,獨孤鳳連忙將她一把扯住:“你做什麼!”

  “那傢伙出事了,我要去救他!”傅君嬙理所當然的道。

  “怎麼救,這麼多人!”獨孤鳳眼珠一轉,招呼道:“我們去那邊!”當即施展輕功,沿着連綿殿脊往通政殿飛去,傅君嬙楞了一楞,也隨後跟上。

  ※※※

  “楊浩,你以爲我不敢殺你麼?”

  杜伏威的聲音在空曠的殿中嗡嗡迴響,掀起一片凜然殺氣。

  “殺我?”楊浩冷笑一聲,回頭道:“杜伏威,今時不同往日,當日你二十萬手足,縱橫天下,無人敢惹,現在你損兵折將,元氣大傷,沒本王替你鎮住場面,你拿什麼面對江左豪強,你信不信,今天殺我,明天就有人攻陷江都,取你項上人頭!”

  “你!”杜伏威身軀劇震,氣得鬚髮皆張:“我救你性命,扶你登基,予你兵權,何嘗薄待於你!”

  “說的好聽!”楊浩亦怒道:“還不是本王身爲宗室,又懷楊公寶藏,奇貨可居,否則憑什麼得你這江淮霸主的青眼,難不成,本王長得很像你失散多年的兒子!”

  杜伏威氣結,半晌才道:“你這種好兒子,老夫消受不起!”

  “想得美!”楊浩嗤之以鼻,話鋒一轉道:“不錯,怎麼說都是我滅了你十萬大軍,我也知道你心中不平,遷怒於我,其實本王盡取漢南之地,又得飛馬牧場之助。大可陳兵漢水,與你分庭抗禮,我爲什麼要回來呢?”

  “是啊。爲什麼?”杜伏威不由自主的問道。

  十萬大軍,杜伏威一半身家,數十年心血,就算輔公佑反叛,以杜伏威的軍中威望,也還能收得回來,而現在全部付諸東流。不由杜伏威心中不痛。可是追根糾底,輔公佑已死,楊浩只是自保。陰癸派固然罪責難卸,卻根本拿人家沒有辦法,硬生生的一個啞吧虧,杜伏威這麼多年意氣風發。再困難的境地都捱過。卻從未想過會有一日,自己竟弄到如此委屈。

  “因爲我相信你!”楊浩斟酌着語氣道:“你不是翟讓,翟讓表面豪爽,內裏陰毒,無容人之量,而你杜伏威出身草莽,無財無勢,白手起家。雖然旁人都笑你盜賊之流。我楊浩卻最欣賞你這種英雄氣概,你的江淮軍縱有千般不是。然而令行禁止,賞罰嚴明,上下一心,全憑你杜伏威以身作則,縱觀天下豪強,稍有基業,哪個不急着稱孤道寡,縱情聲色,只有你杜伏威還這麼潔身自好,你說是不是異數!”

  這番話可算杜伏威近段時間聽得最舒服的一次,掩拭性的咳了一聲,不甘心的道:“好,就算我不是翟讓,誰知道你是不是第二個李密呢?”

  “如果我說是呢?”楊浩反問。

  杜伏威心中一緊,頃刻間雙袖鼓盪,已提聚功力。

  ※※※

  一枚煙花號箭,遙遙從江都城門方向升起,滿城俱見。

  “怎麼回事?”闞棱大喫一驚,緊走幾步,抬頭仰天觀看。

  廣場中的人羣也湧起騷動,忽聽一個聲音大喝道:“誰都不要動!”衆人紛紛聞聲看去,只見宣永舉着一隻煙花筒,一手拽着藥引,醒目的站在人羣之中。

  就在衆人還沒反應過來,又聽噹噹噹當一陣刺耳警鑼,接着宮外已傳來陣陣混亂之聲。

  “宣永,你們做了什麼?”闞棱驀然醒悟,轉過頭怒視宣永。

  “沒什麼!”宣永在高佔道的護衛下,一步步後退:“只是三爺說了,莫信直中直,須防仁不仁,現在江都城門,已經被我們的人控制,李子通的祕密部隊就在城外,只要我一發信號,就會城門大開,讓李子通攻進江都,大家拚個你死我活吧!”

  “什麼,你們勾結李子通!”闞棱大驚失色,隨即鎮定心神道:“不可能,你們能有多少人,怎麼繞得過城防軍!”

  “闞將軍,別忘了!”宣永冷笑道:“我們還有一面江淮軍符!”

  此言一出,闞棱徹底驚呆,半天作聲不得。

  此刻宣永與高佔道已退上殿前臺階,守殿的江淮軍連忙圍上,卻被高佔道雙槍一掄,怒道:“讓開,小心我們發信號了!”

  場中的江淮軍俱都不知所措,兩名將佐也沒了主意,慌忙擁到闞棱身邊:“大將軍,怎麼辦?”

  宮外警聲震天,闞棱的神色越來越難看,怒哼一聲,忿然道:“還能怎麼辦,先讓開,馬上派人去外面看看!”

  兩員將佐無奈,只好一人轉身出去查看,另一個揮手下令殿前士兵讓路。

  “走!”東溟夫人一聲令下,施展身法躍上臺階,身後的虛行之,單琬晶和尚公,還有東溟派衆人也紛紛躍上,只有沈光仍然維持陣形,面對着江淮軍緩緩向階上退去。

  ※※※

  “李密出身貴族,我楊浩更是出身宗室,人道李密狡詐多謀,說起我楊浩,只怕都是心狠手辣居多!”

  楊浩悵然一笑。抬頭看着殿頂的大匾:“翟讓賞識李密,結果死在李密之手,同樣你賞識我楊浩,我要不動心思害你,真是誰都不會相信!”

  “你!”杜伏威目中兇光閃爍,面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論身份,我是王子皇孫,你不過是個流氓頭子!”楊浩得寸進尺的道:“論手段,李密翟讓宇文化及比你如何,也都死在我的手裏,論勢力,你比我強,可惜你樹大招風,又獨立特行,遲早被江左豪強羣起而攻之,論氣度,撐死你也還是個流氓頭子,因爲……”

  楊浩陡然回身,指着杜伏威的鼻尖。一字一句的道:“因爲你胸無大志!”

  杜伏威臉上神色變幻,忽而猙獰,忽而喪氣。身體微微顫抖,顯示出心情異常激動。

  “老哥!”楊浩語氣一改,緩緩走近杜伏威的身前:“所謂世路由他險,人心任我平,楊浩今日推心置腹,是真心是假意,就交給老哥本心衡量。你若信我,咱們仍然是兄弟,若不信我。就一掌殺了,省得日後反目成仇,倒落得旁人笑話!”

  “我……”杜伏威聲音艱澀,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掌。卻彷彿手上拖了千鈞之重。往日何等輕靈狠辣的掌法,此刻竟露出力不從心之色。

  楊浩只靜靜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嘩啦一聲,殿頂撤下兩道亮光,獨孤鳳與傅君嬙踩着碎瓦飄落在地,左右雙劍,牢牢指定杜伏威。

  殿門忽然敞開,宣永高佔道虛行之等人一湧而入。單琬晶驚呼一聲:“張三!”就要飛身縱去,卻被東溟夫人一把抓住。隨後沈光闞棱刀矛相交,也躍進殿來,一個驚呼殿下,一個叫道:“總管!”

  “統統出去!”楊浩看也不看的道。

  “楊浩……”單琬晶剛要再說,楊浩已冷然截斷:“出去!”

  衆人臉色皆變,東溟夫人拉了單琬晶一把,向衆人使了個眼色,緩緩向後退去。

  “你們也出去!”楊浩冷眼一掃傅君嬙和獨孤鳳二女。

  “喂,他要殺你啊!”傅君嬙指杜伏威嚷道。

  “那你出不出去?”楊浩和顏悅色的反問道。

  傅君嬙神情一滯,只好悻悻收劍,轉身出殿,獨孤鳳見狀,也只能收劍跟上。

  闞棱和沈光兩人最後退出,將兩扇殿門重新關閉。只是一場小小的插曲,通政殿內又剩下杜伏威和楊浩兩人,地面上還多了幾塊碎瓦。

  “殺我啊!”楊浩背轉身去:“一了百了,永絕後患!”

  長長一聲嘆息,杜伏威終於收掌,頹然道:“果然後生可畏,殿下,你贏了!”

  杜伏威心中明白,自己已經封鎖了江都宮,這些人還能闖進大殿,明擺着楊浩早有準備,適才若是楊浩下令動手,未嘗沒有將自己斬殺當場的實力,而楊浩卻輕輕放過,論氣度,自己果然不如此人。

  二十年前,杜伏威單刀赴會,刺殺江陵賊首趙破陣,一舉收編趙部,成爲他事業的起點,而現在,面對與當時的自己幾乎一樣年輕的楊浩,同樣的一身是膽,讓杜伏威不禁生出一絲歲月不饒人之感,滿腔雄心壯志,終於徹底壓下。

  哈哈一笑,楊浩轉回頭,手指白玉階上的龍椅,笑問道:“那這位置,你來坐?”

  “想的美!”杜伏威白眼一翻,拂袖而去

  楊浩仰天大笑,撩衣踏上白玉臺階,一步步走向那明德匾下的九龍交椅。

  琅琅笑聲,迴盪在通政殿內。

  ※※※

  蕭環蓬頭亂髮,手足鐐銬,坐在天牢的枯草堆裏,捧着一隻缺口破碗,掉一滴淚,喫一口飯,在這昏暗不見天日的牢獄內,她根本不知道已經過了多長時間,腦海中一想到杜伏威當日城下殺人時的滔天怒氣,就會不寒而慄,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摺磨,已讓這位名滿江左的騷娘子,早已不復昔日豔色。

  忽然外間牢門打開,光亮照射進來,只聽見腳步聲響,蕭環大喫一驚,失手掉了飯碗,驚慌失措的往牢內爬去:“不關我事,不關我事,杜總管,你不要殺我啊!”

  卻聽一把熟悉的笑聲,一個聲音道:“蕭娘子,想不到你這麼怕死啊?”

  蕭環嬌軀一震,不敢相信的回過頭來,只見牢人影漸漸從背光處露出容貌,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殿下!”蕭環哇的一聲,含着一口飯痛哭出來,連滾帶爬的奔到牢邊,抓住牢欄發瘋似的搖晃。外面那人也給嚇了一跳,連忙安撫道:“別激動,快放她出來!”接着便有牢役手忙腳亂的開鎖。

  此時此刻,相信楊浩只要勾勾手指,蕭環絕對會自薦枕蓆。

  ※※※

  當晚,江都城內張燈結綵,楊浩下令犒賞三軍,皇宮四門亦大派酒肉糧米。與民同樂。歡聲笑語,盈喧全城,感謝秦王殿下仁德之聲。隨處可聞。這一夜,似乎所有人都忘了江都城曾經遭受過的災難。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

  “今日與諸位盡興!”

  養心殿內,絲竹盈耳,歌舞盈庭,蕭環乍脫大難,使展渾身解數將宴會佈置的金碧輝煌。流水大席,搭起雪棚一直襬到殿前廣場,一排排熊熊篝火。照天不夜,映着滿空細雪,熱鬧中更見意境。

  城中江淮將領以闞棱爲首,均有出席。東溟夫人與尚公等人也在。然後是虛行之,沈光,宣永,高佔道等一班親信,其中還有一個眼神靈動的年青人,卻是久未見面的任俊。日間就是他用江淮兵符,帶人騙取了城門控制權,發訊號虛張聲勢。至於李子通祕密部隊雲雲,只是宣永大言欺詐。弄清真相之後,闞棱礙於楊浩的面子,也只能不了了之。

  傅君綽不在,單琬晶有母親撐腰,儼然以女主人自居,親自下場帶着蕭環來回敬酒,與諸人談笑風生,看得坐在殿角的傅君嬙一直憤憤不平,獨孤鳳笑眼旁觀,只覺有趣。

  楊浩貂裘軟榻,踞坐在虎皮靠椅之上,慵懶的看着場下熱鬧,忽然目光一凝:“咦,杜總管怎麼不見?”

  旁邊的宣永忙上前道:“據說杜總管回府之後,大發脾氣,將府中的幾名書生謀士全部打斷腿轟了出來,並放言說……”

  “說什麼?”楊浩聽他欲言又止,好奇的問道。

  “說……”宣永忍俊道:“說以後再也不相信讀書人了!”

  楊浩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轉向下首道:“行之!”

  虛行之自入江都,還不熟悉這裏的人事,一直小心謹慎,獨斟獨飲,猛聽楊浩召喚,忙起身道:“臣在!”

  “拿我大勝天,你跟宣永親自去杜總管那裏,叫他過來喝酒!”楊浩沉吟了一下,又續道:“叫上闞棱!”

  “是!”虛行之與宣永領令而去。

  單琬晶俏臉紅撲撲的走了回來,楊浩側身讓她坐下,握着她冰涼的小手,不禁責怪道:“小心,現在我功力全廢,不能再幫你調理身體,改日我與夫人商量一下,給你找個名醫回來!”

  “知道啦!”單琬晶性喜熱鬧,帶着三分酒意吐了吐舌頭,乖乖的在楊浩身邊坐下。

  隨後蕭環來到席前,冉冉拜倒:“臣妾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起來吧!”楊浩一抬手:“你是本王的長史,本王不在江都期間,你也算是辛苦,前事不計,望你以後能好自爲之!”

  “臣妾知道了!”蕭環委委屈屈的又是一拜,旁邊單琬晶看不過眼,又站起身將蕭環扯起,拽到席上說話,楊浩只是笑笑,並不置可否。

  酒過三巡,杜伏威終於姍姍來遲,席間江淮諸將紛紛起身相迎。楊浩也走下座位,端着一大杯酒,在大殿正中將杜伏威迎住。

  “老臣來遲,請殿下贖罪!”杜伏威嘆了口氣,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禮,已被楊浩伸手拖住,笑道:“兄長何必客氣!”當下拉住杜伏威的手,躍過隨後走來的虛行之等人,將滿臉疑惑的老杜拉至殿口。

  “都聽着!”楊浩聲音一出,歌舞頓息,滿座皆靜。

  “從今天開始!”楊浩深深吸口氣,揚聲道:“江淮杜伏威,就是我秦王楊浩的王兄,吾當指天爲誓,一生以兄事之,在座皆爲見證,明朝傳遍天下。若有違背,天地不容!”

  席間無聲,所有視線都往兀自目瞪口呆的杜伏威望去,一隻碗口大的酒杯已遞至杜伏威眼前,楊浩微笑道:“兄長若無異議,請滿飲此杯!”

  杜伏威胸中一熱,深深的看了楊浩良久,也不說話,雙手接過酒杯,仰面一飲而盡,揚手將酒杯扔出。

  一片衣甲磨擦聲中,江淮諸將紛紛在席間單膝下拜。虛行之宣永等人也隨後拜倒。東溟夫人穩坐席間,目露異采,看着楊浩緩緩點頭:“果然人傑,秦王浩,希望我沒有選錯你!”

  ※※※

  殘灸冷餚,酒宴將散,座中橫七豎八醉倒一片。連杜伏威也高冠歪斜,抱着一罈酒醉倒在席上。

  單琬晶倒在楊浩懷中,臉上兀自帶着笑容,嘴裏還在嘟嘟噥噥的說些什麼,東溟夫人走上前,示意兩名護派仙子上前接過單琬晶,斂衽一禮道:“殿下,本宮先告退了!”

  “好,蕭娘子,替我送夫人!”楊浩強撐着醉體站起身來,連喊三聲,回頭一看,蕭環竟然也醉倒在地上。

  東溟夫人微微一笑道:“不勞殿下了!”帶起單琬晶,與東溟派衆人轉身離去。

  楊浩想要送,掙扎了一下,又坐回到座位上,左右看去,連宣永和虛行之都已醉倒,不禁啞然失笑:“都不行啊,還要鍛鍊啊!”

  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剛要湊脣飲時,耳中卻忽然聽見一陣細細簫聲。

  楊浩微微一呆,再聽時,那蕭聲越發直切,不由自主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循聲往殿後走去。

  養心殿後,本是滿山園地,一片銀白色的天地中,楊浩左手提壺,右手舉杯,搖搖晃晃的踩着雪地,探頭去尋那簫聲。

  來到一叢半人高的梅花林內,忽然簫聲斷絕,楊浩正在疑惑,忽聽聲後響起一個空谷幽蘭般的動聽聲音:“張三爺,別來無恙啊!”

  楊浩踉蹌轉身,睜開醉眼,只見一叢梅樹前,正立着一名面罩輕紗的青衣女子,手持竹簫,靜靜的看着自己。

  “你是……”楊浩楞了楞,隨即笑顏逐開,笑嘻嘻的湊上前道:“哈哈,原來是青璇大家,來,陪孤王喝一步!”

  “殿下請自重!”青衣女子秀眉一蹙,用竹簫輕輕撥開楊浩遞過來的手,身形已輕盈的閃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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