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六十歲到底能不能去鬼屋這件事,羣裏的羣友們,沒有一個敢給出確定的答案。
“打電話問問吧?小賀,你幫莊哥問問。”
六十歲的羣友名叫莊志平,平時自詡年輕,甚至還玩滑板,覺得跟年輕人也沒什麼隔閡。羣友稱呼他也都是叫莊哥。
今天,他突然覺得自己蒼老起來。
本來以爲喫喫美食這樣的活動應該沒什麼年齡門檻,誰知道,居然在這被卡住了!
都怪這個陳廚師,閒着沒事跑去鬼屋做飯?把你能的你,你怎麼不去青藏高原做飯啊?
賀昕又打了幾次電話,不過,大概是鬼屋現在太火爆了,一直打不進去。
“不好意思啊莊哥,一直打不進去。晚點再幫您打聽?”
莊志平雖然年紀大點,但是退休了有錢有閒,又不喜歡倚老賣老,在羣裏還一直是很受歡迎的。
賀昕沒幫上這個忙,還有點頗過不去,她倒是訂到了鬼屋的門票,試探着在羣裏說:“要不......我給您打包半個?”
這話一出,羣裏更安靜了。
去鬼屋喫飯已經很詭異了,還去鬼屋打包?
大家平時私底下都是見過面的,賀昕作爲羣裏的熱心管理之一,更是被大多數人所熟悉。
大家想象了一下,這個身高一米五三的軟妹子,拿着打包的半個獅子頭被女鬼狂追,紛紛面露不忍之色。
“算了算了,不至於。”
“別了,莊哥啊,咱們不差這一回了!反正早晚她得出來開店!我就不信她打工打一輩子!”
“真的能出來開店嗎…………”
有人幽幽地發出來這麼一句,看得老餮羣裏每個人都背後一涼。
羣友裏面有比較瞭解美食歷史的也出來科普了:“聽說這位陳廚師是效仿陳家那位陳廚神,我還特地去查了一下,你們知道當年那位陳廚神打工打了多久嗎?”
“足足十年啊!"
“不至於吧......”
對十年這個時間概念最喫驚的還是莊志平。
他是覺得自己很年輕,也覺得自己說不定能健健康康活到九十歲,可是誰又說得準呢?
十年之後,他都七十了!
“其實我覺得這個陳廚師打工的模式也挺有意思的,將來她自己開飯店,如果開個KTV形式的或者鬼屋形式的也挺有意思啊。
“行了別說了,一會兒莊哥嚇過去了!”
大家又聊了一會兒,賀昕發現,莊志平真的沒有再在羣裏說一句話了!甚至聊到了他,他也沒回復。
這位老哥平時可是很熱心在羣裏發言的。
她悄悄私聊了一下莊志平:“莊哥,您沒事吧?別擔心,鬼屋這麼難去的地方也不會太多,說不定陳再下次打工就規規矩矩去什麼酒樓了呢?”
過了有二十分鐘,她才終於看見莊志平的回覆。
“我馬上就出發了!”
賀昕:???
她剛要勸說莊志平,倒是被莊志平發過來的幾大條語音說服了。
“實不相瞞,小賀啊,我真的認真研究過陳苒廚師的。我甚至還混進去她那個粉絲羣了。”
“你想想,她打工這麼多次,除了做大席那次,有一次菜單是重複的嗎?甚至這次鬼屋,她本來也可以繼續做紅燒獅子頭的,結果她搞出來了個更厲害更正宗的清燉獅子頭!”
“這廚師是對自己非常有要求的!這樣的廚師,註定不會太多地重複自己,一定會不停推陳出新的!”
“我們做食客的,遇見這樣對自己高標準嚴要求的廚師,是三生有幸。也更應該拿出努力來追逐她纔行!”
賀昕把幾條語音轉成了文字,轉發到了羣裏。羣裏剛剛還在調侃莊志平這次恐怕趕不上了,就看見了他的豪言壯志。
好幾名本來因爲膽子小不敢去的羣友也紛紛被激將。
“我也去!”
“說得對!不就是鬼屋嗎?誰帶我一下!”
“行了行了,”賀昕出來澆滅了他們的期待,“現在找黃牛都買不着了,省省心吧,我發出來是看看誰跟莊哥一起,到時候照顧一下,別真的把人嚇着。”
沒過多久,許如意就體驗到了和賀昕一樣的擔心。
“老闆啊,我能不能問一下,咱們這個鬼屋的年齡限制範圍啊?”
許如意剛剛給上午第一波遊客說完注意事項,冷不防聽見旁邊這個聲音。
她一邊在平板上點點劃劃,一邊熟練地脫口而出:“必須是成年纔行,未成年哪怕有家長帶領也......”
說到一半,許如意抬起頭,看着面前這位頭髮花白的大爺,內心感受到了一絲衝擊。
想到上次那個嘴硬一定要進的五十多歲最後暈倒在鬼屋裏面的中年男,許如意迅速改口:“五十五歲以上也不行!”
她還真查過鬼屋的年齡上限,不過,或許是受衆羣體的原因,一般鬼屋都不會設定這個年齡上限。
中年人來得都很少,更別提老年人了!
不過,看着對方面露失望之色,許如意也或多或少解釋了一下。
“您體諒一下,咱們這個鬼屋的氣氛,在業界內也是數一數二的。上次有個五十多歲的遊客,就暈倒在裏面了,這也是爲了您的身體健康着想。”
莊志平在心裏痛罵幾句:哪個沒用的東西,五十多歲逛個鬼屋還能被嚇暈過去!
聽見身後響起了幾聲噴嚏,他扭頭奇怪看了一眼,回頭繼續懇求老闆。
“您看看,這是我三個月前的體檢資料,說真的,這裏頭有些小夥子的身體恐怕還沒我好呢!”
許如意一邊推脫,一邊迅速掃了一眼,這大爺的身體素質還真不錯!別說三高了,連超重都沒有,伸過來的胳膊上甚至還有肌肉的。
她爲自己細弱的胳膊淚了一把,決定跟陳苒學習,每天舉舉她的那個壺鈴。
不過,該拒絕還是要拒絕的。
“真不行.....大爺,您體諒一下,咱們這生意也不容易......”
莊志平嘆口氣,正要做最後的努力,突然聽見許如意往後面招手:“這邊,是來應聘NPC的嗎?”
他的眼睛亮了!
“小姑娘啊!你們招NPC有啥要求沒有?我聽說你們這裏頭還有個歲數挺大的鬼老頭啊?你怕我當遊客嚇着我,當鬼總不能嚇着我了吧?"
思路被拓寬,他一下想到了更多的可能性:“就算是當鬼當不了,清潔工總得要吧!你們包不包員工餐啊!我不要薪水!”
許如意沉吟了一下.......
她這一沉吟,後面正準備來應聘的人可着急了!
“喂喂喂,小姑娘,咱們可說好了啊!我都做了面試了,我自己準備了三套漢服的!你看看!”
後面的應聘者打開包袱,用手狠狠地抖開了裏面的幾套漢服。
莊志平退休之前,也做過服裝生意,他扭頭一看,這人抖出來的漢服竟然是真絲質地手工刺繡。
他的眼皮跳了跳,意識到這也是個動機不純的應聘者!
“小姑娘!我演過話劇的!你不信我給你說一段臺詞………………”
許如意的頭一個有兩個大,她得下還得去監控室操控機關呢!
“不要工資是不行的!我還怕麻煩呢,現在NPC只有一個位置了,就是要負責幫遊客分割三套鴨的,你們倆自己商量倒班,行不行?不行就算了我再招!”
“行!”
王釗山着急地一把拉下面罩,許如意一看這人的真面目,差點氣笑了。
這不是前幾天嚇暈過去那個遊客嗎?
怕鬼,會被嚇暈,喫不到好喫的,於是來應聘員工曲線救國是吧?
她忍不住強調了一遍:“暈過去扣工資......扣獅子頭!”
前段時間陳苒天天練習三套鴨,積累下來大量的鴨子鴿子,最近的員工餐也很少做獅子頭了。
爲數不多的獅子頭,要好好珍惜。
“好好好,我一定能做得好的!”
作爲一名食評家,三套鴨這種東西,王釗山也是喫過的,也知道怎麼喫。
不過,這道菜就算是以他食評家的身份,也只喫過一次。
這樣刀工複雜製作耗時的大菜,通常是作爲一整道演戲的主菜。平日裏想喫到,那可謂是難上加難。
莊志平雖然不是專門的食評家,但作爲老餮羣的一員,平時也是會花上不菲的時間精力去品嚐各種美食的。
但三套鴨這樣的大菜,他也從來沒喫過。
“這位老弟,你喫過三套鴨嗎?”
王釗山頓時自得起來,他還真喫過:“喫過那麼一次,真是忘不了啊......沒想到現在還能再喫到一次。”
“那咱們倆這次能喫上嗎......”
王釗山的腳步一頓。
他突然想起來了這次的工作內容。
他和這位老哥千辛萬苦地自備道具也要應聘的職位,是負責在鬼宴上分割三套鴨的NPC,因爲這道菜的喫法極其講究,不按照程序喫的話無法品盡其中的七味。
可是......誰聽說過負責分菜的NPC自己可以喫的啊?
“好像......不能吧?”
兩人面面相覷。
這麼傳奇的菜品,合着他倆就是沒長嘴的工具人,能看能聞但是不能喫?
偏偏這工作,還真是他自己爭取來的………………
莊志平更是迅速把羣聊摺疊起來,收起手機,準備暫時先從老羣裏消失幾天。
剛剛得知這消息的時候,他太興奮,已經在羣裏說出去了!
好幾個人稱讚了莊志平腦袋靈活,更是有人出來科普,三套鴨是一道多麼傳奇的菜品。
“三套鴨都弄出來了?這陳廚師有點東西啊,大家可都給我把嘴縫嚴實了,別傳出去了!這鬼屋本來就難排,要是再傳出去就更喫不上了!”
“三套?真有人能做出來?我還以爲這東西都失傳了......要給鴿子脫骨本來就很難了,更何況還是從一寸半的小口子把骨頭全掏出來......”
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有個眼生的ID也出來質疑了。
“說實話,到這個地步我覺得有點不相信了。油底沉漿好歹是自己琢磨練習能研究出來,三套鴨這種菜,沒有師父手把手教,是很難研究出來的。”
“這位陳苒廚師我也關注過,也很遺憾,陳家沒有對這位良才美質好好培養。現在的營銷給了這位廚師一定的關注度是好事,但是凡事不能過度......三套鴨這樣的菜,除了那幾位國字號的大廚之外,恐怕也只有許老怪重出江湖才能做出來了。”
“大家如果想去喫喫獅子頭、玩玩鬼屋,去也就罷了,但是要是爲了三套鴨,還是要小心失望。”
這位質疑者平時很少出現在羣聊裏,不過在大家的印象裏,這位平時活動出席率很高,對美食的評點也很中肯。
他連續AT了莊志平好幾次,可惜,莊志平已經把羣聊摺疊起來了,完全沒回復。
“怎麼不回覆了?”
質疑者姓白,名叫白慶,對美食文化頗有研究,也給幾部電視劇做過文化顧問。
過去一段時間,老餮羣裏大家都紛紛議論陳苒的時候,他也關注過。
白慶甚至還考慮過,既然陳家不要這樣優秀的廚師苗子,他是不是能再給小姑娘找個新師父教一教?
雖說陳廚神當年也是到處打工才練得一手硬本事,但現在這信息時代,足不出戶也能做到信息交流,沒必要。
只不過,陳再如今的廚藝已經是水漲船高,而且,要再給陳再找新師父的話,總得能抗衡得了陳家那邊的勢力纔行。
在羣裏又AT了幾下莊志平,看他沒回復,白慶忍不住給自己的老朋友打了電話。
“喂,老潘?”
“哎呦,你這一天三個電話啊,說吧,又什麼事兒?”
“我聽說那位陳廚師,又出現了,您還記得我之前說過,想請您帶帶那小姑娘......?”
潘世友和其他的廚師不一樣,家裏正經有點產業的,也是白慶想讓他收下陳苒的原因之一。
至少,不會被陳家那老東西鉗制住。
白慶隨口捧了潘世友幾句,又繼續說:“我覺得,可能是這小姑娘被營銷捧昏了頭......我有點不忍心看見這麼好的苗子就這麼被糟蹋了,您受受累,陪我去走一遭?”
“也行,”潘世友沉吟了一下,點點頭,“那我就陪你走一遭,也看看這陳苒的實力。”
他也是《名廚錄》上的地榜廚師,比陳苒的排名高了十多名。
說實話,在《名廚錄》剛出來的時候,他是有點不服氣的。
中餐這一行,沒有相當的時間和努力放進去,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廚藝突飛猛進。
白慶當初找到他的時候,他不光是同情這小姑娘被家裏趕出來,心裏也存了一些考量的心思。
“聽說她現在去鬼屋打工了?這個門票可就得託你解決了!”
“沒問題。”
白慶的人脈相當廣泛,最後搞到了兩個名額,正是三套鴨在鬼屋亮相的第一天。
也是陳苒正式做出來第二份三套鴨。
許老怪言之鑿鑿:“做菜,必須得給客人嘗過纔行。現在只有這鬼屋,就湊合讓鬼屋的客人嚐嚐吧。
“當年你們陳家老祖宗到處走,到處見不同的食客,也是這個意思。”
陳苒還有點不好意思。
一開始她是作爲鬼屋的員工被錄取來的,菜品也都是搭配着鬼屋的劇情出現。
可是現在,許老怪甚至不再作爲NPC出現,每天專心教她做菜。甚至把趕到鄉下去的二徒弟也叫了回來,每天殺鴨宰鴿,專門給陳苒打下手。
許老怪的二徒弟叫杜召虎,名字彪悍,人看着卻老老實實的。
他一邊給陳苒介紹:“這是我那個沒出息的二徒弟......不過你放心,他已經在鄉下關了十年了,這十年,我擔保他沒再碰過那東西!”
一扭臉,許老怪給了杜召虎一下子:“這是你陳師姑,就是她幫你報了仇!”
杜召虎咣噹一下就要跪下去,陳苒嚇得從案板後面迅速竄了過去,一把扶住:“許爺爺,咱們各論各的!各論各的!”
她算知道許老怪的外號爲什麼叫許老怪了,估摸着,這老頭當年脾氣也不怎麼好。
於是乎,今天她一邊做菜,杜召虎一邊在旁邊給她打下手。兩個人完全是各論各的,她叫杜叔叔,杜召虎叫陳師姑。
“師姑,清湯該砸湯了。”
清湯砸的次數越多就越清,這個砸說起來有點玄,其實就是往滾燙的湯裏加冷水。
陳苒過去掂量了一下,又砸了一遍湯,這才蓋上鍋蓋。
“好,等這遍沸騰,就可以下裝好的鴨子了。”
這是她第二次做三套鴨,也是第一次獨立做三套鴨,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她嘗不到味道的情況下。
不過,幸好還有系統給的鑑定技能。
待沸騰後,她小心翼翼地把裝好的三套鴨放進去,整個人守在竈臺旁邊,小心翼翼地觀察着火候。
和其他的菜品不同,三套鴨的烹飪過程,全程都需要廚師高度集中注意力,決不能個計時器一個半小時之後再回來。
這也是這道菜失傳的一個重要原因。
三層不同的禽肉,所需要的火候都不一樣,非得在鍋邊隨時調整火候、觀察成色纔行。
這個過程,過去幾天她看許老怪重複了許多次,但是讓她完全獨立自己做,這還是第一次。
杜召虎在一邊靜靜等着。
他比任何人都懂,這位陳廚師到底有多強。
有時候,只有能考90分的學霸才能懂,98分的學神到底有多強。
杜召虎問過師父,他覺得陳廚師的天分到底在哪裏?是刀工,是火候,還是調味?
讓他有點意外的是,許老怪吐出的是兩個他沒想到的字。
“是專注。”
“有的人學做菜,放下菜刀鐵鍋,就是個普通人了。可是你別看苒苒年紀小,她不拿菜刀的時候,也還是個廚子。
當時的杜召虎沒明白師父的意思,可是在廚房裏給陳苒打了一天下手之後,她懂了。
許老怪教會了陳苒切菜如何用力,之後就連快遞簽字,她握筆也是讓力量從肩膀一直傳導下去的!
杜召虎微微嘆口氣。
他選一隻蛋清,是逼一逼自己。可陳苒選一隻蛋清,卻因爲她根本沒想過第二個選項。
“可以了。”
聽見陳苒一句可以了,杜召虎迅速端過一隻瓷盆,兩人合力把三套鴨盛進去。
“緊張嗎?”
杜召虎忍不住問陳苒。
“現在不緊張了。”
剛開始的時候,她有點緊張,因爲突然接收到了系統的隨機任務。
【隨機任務:用一道完美的三套鴨,震懾住不知天高地厚的來訪者!】
【任務獎勵:SS級菜譜三套鴨風味特效任務開啓】
獎勵不獎勵的先不提,這她還是第一次在系統的任務裏見到感嘆號!
系統上次有這麼激烈的反應,好像還是有人突然冒出來要收她做徒弟......難不成這次又有人來了?
陳苒隨便揣測了一下,沒想到還真的猜對了。
改版後的鬼屋,地圖更加精緻,菜品也......更多。
許如意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在許老怪的催促下,她心不甘情不願地在鬼屋的簡介上加上了一行字。
“清燉獅子頭/文思豆腐/三套鴨等菜品,隨機出現。”
第一波客人喫到了陳苒的清燉獅子頭,第二波客人文思豆腐喝了個飽,甚至還在王釗山的引導下,學會了用舌頭中部來品味這道湯羹。
而第三波客人,則無比幸運地隨機到了三套鴨!
王釗山本來應該去休息了,靠着死纏爛打,獲得了跟莊志平一起切割三套鴨的機會。
許如意頗有點懷疑,再三警告:“只能切割和給遊客盛,絕對不能偷喫!”
她乾脆去道具倉庫給倆人找了兩隻鬼面具戴上,這才放心離開。
終於,一大波遊客做完瞭解謎,被魑魅魍魎追趕着跑到了最終的場景,又被鎖鏈固定在了座椅上。
場景是鬼氣森森的,NPC是鮮血滿身的,桌椅是佈滿白骨的,燈光是忽明忽滅的。
所有的氣氛都彰示着這裏頂級鬼屋的身份,只有遊客們,一個個嘴裂到了耳根。
“快!快點把那個祭品塞進我嘴裏!”
“趕緊罰我!快!”
王釗山面具下的臉甚至有點抽搐,他看了一眼莊志平,兩個人合力把瓷盆端到桌子正中央,輕輕掀開了蓋子。
一股清香,悠悠地飄了出來。
這個場景的佈置是頗爲用心的,不光是NPC身上有血,甚至連鮮血的刺鼻氣味也模擬了出來。
可是,就是這樣一股聞起來甚至可以用清冽來形容的香氣,卻就這麼淡淡地,慢悠悠地,甚至把那股刺鼻的血腥氣都壓了下去!
被白慶專程請來收徒的潘世友聞到這股子清香,整個人都坐直了。
瓷盆中的菜還燙着,冒出一股氤氳的白色霧氣。等到這股霧氣散盡,他看了一眼裏面的菜,直覺眼珠都快跳出去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白慶。
這可是三套鴨啊!
這老小子讓他來收一個能做三套鴨的廚師當徒弟?
他現在拜師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