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黑西裝大漢帶着羅志風和雷捲走到那扇氣派無比的大門口前一站,卻看見大門外面幾塊大理石地板標着一條黑線,他們三人就站在那條黑線的面前,雷卷感覺到盤旋在木門兩扇門上面的那兩條巨龍的眼睛好象正盯着自己看,有一種幽暗的紅色光芒掃描到自己全身一樣。
很快那種感覺便不見了,這時,那扇門“滴!喀!”緩緩打開了,那名黑西裝大漢對羅志風和雷卷說道:“羅先生,雷先生,剛纔是最新型的眼紋檢測掃描,現在最後一道檢驗關已經通過了,你們可以進入會議廳了,我告辭了!”說罷一躬身行禮,後退幾步,轉身走了。
羅志風和雷卷對望了一眼,心中都在想這檢驗關卡還真森嚴!連進最後一道門都如此複雜,羅志風對雷卷說道:“九爺和其他道上的大佬應該在裏面等咱們了,雷小兄弟,我們進去吧!”說罷他在先往大門裏走了進去。
雷卷點點頭,隨着羅志風后面也走進了那個會議廳裏面。
一進入會議廳裏,兩人立即感受到許多雙眼睛朝自己“唰”看過來,原來臺北的黑白兩道各路大佬足足有幾十人,已經聚集在會議廳中間了,兩人進入會議廳以後,那扇大門緩緩地關了上來,並且還下了一道柵欄,看樣子,羅志風和雷卷兩人是最後面進入會議廳的人了。
會議大廳中間放置了一個巨大的圓形會桌,圓形會議桌沒有主次之分,但正中間對着大門口的位置是一張空着,看起來非常尊貴,雕刻着飛龍的檀木椅子,會桌中間擺放着爭奇鬥豔的鮮花,四周窗戶也全部換着茶色的玻璃,會議室讓人覺得很富有親和力,簡潔的佈置、明快的色彩以及柔和的燈光都大大緩解了仲裁雙方原本劍拔弩張的氣勢,整體的色調使得雙方都能在一個比較舒心放鬆的環境裏去解決本來看上去血淋淋的江湖問題。
最與衆不同的是圓形會桌正對着大門口的一面牆壁上,供奉着一尊足有2,5米左右,雕刻精美,右手持青龍偃月刀,左手拿着《春秋》挑燈夜讀,法相威嚴的關帝坐像,關帝坐像前面擺放着巨大的香案,香案上面擺放着許多牌位,雷卷看過去,不知道這些供奉着的牌位是誰。
神豺和胡定雄兩人已經換上了新衣服,面無表情地坐在了圓形會議桌的一頭,羅志風看見他們兩人,拍拍雷卷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了過去,兩人拉開椅子就坐在了神豺和胡定雄的旁邊,神豺和胡定雄兩人先是驚詫地看了他們一下,然後兩人又不約而同地怒瞪着羅志風,唯獨不瞪雷卷,因爲他們心中都對這個來頭神祕的年輕人頗感忌憚。
羅志風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們兩人,三人如同三隻好鬥的公雞一般,誰也不讓誰,整個會議廳內的氣氛頓時顯得劍拔弩張起來,見到這樣的狀況,周圍黑白兩道的大佬們禁不住議論紛紛起來,有些人暗暗擔心,而有些人卻巴不得他們立即翻臉,總之在座的這些臺灣江湖大佬們每個人的心態都相當複雜,想什麼的都有。
雷卷坐在羅志風旁邊,見他一個人瞪着兩人,氣勢陣勢一點不輸給他們,這纔想起來羅志風說的“黑道法則之一:做爲在江湖上混的大佬,千萬不能夠弱了自己的名聲和氣勢。”這句話來,看這個樣子他們三人都在有意識地遵守着這個黑道法則呢。
就在這時,在會議廳最裏面的一道側門打開了,所有在座的黑白兩道江湖大佬表情一肅,全部站了起來,羅志風和神豺,胡定雄的對瞪隨即散掉,他們也都站了起來,羅志風還拉了拉旁邊的雷卷低聲說道:“九爺出來了!在座的所有人都是江湖後輩,要起來迎接的。”
雷卷忙跟着衆人站了起來,朝那道側門行注目禮,只見一名身穿深灰色唐裝,身材中等的老者慢慢踱步出來,他面相清瘦,但面色紅潤充滿精氣神,狹小的雙眼深邃悠長,微微開闔之間,神光內斂,彷彿聚攏了無數的滄桑和風雨,有着一股沉着和冷靜,那幅泰山壓頂不彎腰的執着氣度,而他手中拄着一根黃褐色,看上去已經很有年代的木質柺杖,自有一股傲然世外,卻氣勢如虹的威壓感。
這名老者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立即變得異常尊敬起來,那名老者緩緩走向會議廳中間那張檀木椅子,“九爺!九爺您好!”不論各幫各派所有大佬立即均禮貌式的弓身問好,而那老者沒有一點架子的和每一個人點頭問好,雷卷感覺到他如同鄰家的爺爺般隨和友好。
那名老者目光緩緩地掃到了雷卷身上,似乎停留了一下,然後朝雷卷微微點頭笑了笑,竟然開口說道:“呵呵,真是江湖後浪推前浪啊!這位小兄弟看起來氣宇不凡,神英內斂,以後前途必定不同凡響啊!”
周圍的人一聽那老者的話,全部一片譁然,目光頓時聚焦在了雷卷身上,而羅志風更是激動起來,在他印象中,九爺從來沒有在大庭廣衆之下誇獎過任何人,而現在卻對雷卷破了例,羅志風知道今天自己帶雷卷一起來的決定是絕對正確的,因爲九爺對雷卷的評價,無形中也令羅志風跟着沾光不少。
在座的黑白兩道江湖大佬,實力比羅志風強悍的大有人在,但是他們見到九爺,一樣服服貼貼,如今九爺雖然生性低調,卻絲毫不會減少他的影響力,因爲放眼整個臺灣黑白兩道,許多很有權勢的江湖大佬和政壇實力派份子,都是九爺的門徒!比如在座的就有臺灣最有實力的三大幫派,“竹青幫”的老大展飛,“四海盟”的老大穀風,“十三太保”的老大丁十三等,年輕時都曾經跟九爺混過,這三位幫派大佬在公衆場合還經常以九爺門徒自居,而經過“漂白”步入政壇,成爲在臺灣極有權勢的“立委”的九爺門徒,今天在座的就不下十個!所以只有九爺才擁有如此巨大的影響力和號召力。
雷卷見到九爺一上來就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誇自己,頓時俊臉一紅,忙行禮作捐道:“九爺老前輩實在太抬愛晚輩了,晚輩今天只是跟着羅先生一起過來想一睹九爺的風采,現在終於得償所願,真是名不虛傳,九爺的氣度令晚輩着實心折不已啊!”
俗話說“好話人人都愛聽。”雷卷一番恭維的話獻了上去,本來就對雷卷印象極佳的九爺頓時心情大爽,他呵呵笑道:“哎呀,這小兄弟還真會說話啊!讓老夫聽得心花怒放啊!大家都落座吧!”
九爺一擺手,自己率先坐在了那張雕龍檀木椅子上,衆人見九爺坐下,纔跟着一起坐了下來。
九爺這時做了一個開場白,大意是自己受”天下盟”“太子幫””東聯幫”這三個幫派的委託,調解“天下盟”和“太子幫”,“東聯幫”之間的糾紛和仇怨,但首先就要三個幫派的老大各自陳述恩怨經過,讓這一次的黑道仲裁大會成爲一個公正平等的黑道仲裁大會。
九爺做完簡單的開場白,眼睛掃到羅志風身上,說道:“羅幫主,現在,你有什麼話有要說嗎?”
羅志風立即指着神豺和胡定雄兩人怒聲說道:“胡定八!你跟我有殺子毀腿之仇!你說這筆帳應該怎麼算?還有你,神豺,我跟你的太子幫在臺北的勢力都各據一方,卻一向相安無事,爲什麼你要突然對我天下盟下黑手?!昨天晚上還聯合胡定八安排槍手伏擊我?!若不是雷小兄弟救我,我天下盟昨天晚上已經沒了!”
羅志風一番話引來一陣譁然,神豺一臉不自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吭聲,倒是胡定雄站了起來,狠聲對着羅志風道:“羅志風,我東聯幫和你天下盟的仇怨一下子根本說不清,自我們兩幫結怨以來,你不也一樣殺了我兩個親兄弟麼?你說,這筆帳又應該怎麼算?”
羅志風自然不甘示弱,他也站起身來指着胡定雄道:“胡定八,你個手下敗將,若不請有九爺出面,昨天晚上我已經剁了你的腦袋!”
胡定雄氣得臉色發黑,立即反脣相譏道:“羅志風,老子沒死,今天就在這裏站着,你有本事,就自己過來拿我的腦袋啊!若不是有外人幫你,今天你會有命在這裏亂吠?別他媽只會嚇唬人,大家都是道上混的,說狠話,嚇唬人誰不會。”
神豺也插嘴說道:“沒錯,羅志風,若不是有外人幫忙,你現在根本沒命在這裏囂張。”
羅志風聞言立即掉轉炮口對着神豺說道:“神豺,就你這隻會賣屁股,做雞頭生意的傢伙,除了會混水摸魚,你有個屁本事啊?有種一會咱們練練,老子不拆了你那幾根排骨纔怪。”
神豺臉色劇變,他本人經營色情生意起家,發展至今天擁有近兩千多手下的“太子幫”,佔據着臺北最繁華的幾片區域,經營着地下賭檔,娛樂城,電影院,遊戲電腦等行業,收入極豐,因此能夠與人數不多,但卻能夠以剽悍聞名,擁有強大軍火的“天下盟”分庭抗禮,而神豺最忌諱的便是有人揭自己的色情業老底了,因爲他當年最落魄時,曾經爲了混一口飯喫而在酒吧中做過“舞男”,陪老女人睡覺,正因爲這樣,神豺上位以後,若是聽到誰提及自己的內心瘡疤,他就跟誰急。
神豺已經忍不住站了起來,指着羅志風破口大罵道:“羅志風,你以爲我怕你啊!若不是在九爺這裏,老子馬上幹掉你!”
雷卷在旁邊看着三人如同潑婦罵街一般對壘,誰也不讓誰,覺得這樣下去根本解決不了真正的問題,還不如真刀真槍地幹一場呢,而他環顧四周圍,在座的各位江湖大佬,包括九爺在內,都面無表情,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三人的爭吵,彷彿在看熱鬧一般,雷卷有些鬧不明白這所謂的“黑道仲裁大會”怎麼會是這個樣子的。
三人吵出了真火,吹脖子瞪眼睛,一個個擼着衣袖,大有立即大打出手的意思,那情勢是一觸在即發,在座的江湖大佬們的目光都轉到了九爺身上,九爺這才緩緩地站了起來,眯着眼睛掃了三人一眼,三人立即一陣心驚,原本氣勢洶洶的局面一下子偃旗息鼓,對瞪了一下以後,悻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九爺開口問他們道:“不用老夫提醒,你們三位知道這個黑道仲裁會議的意思了吧?”
三人忙點點頭,九爺又說道:“我想大家也應該清楚,出來走江湖各幫各派難免有個磕磕碰碰,甚至還有冤仇,但是今天有什麼問題大家可以坐下來談,談的目的就是爲了解決問題,而不是製造更多的問題,那麼你們三位今天就要當着老夫和在座各位江湖大佬的面,把所有的問題一併解決掉!現在,羅幫主,你是這次事件的贏家,所以你先說說你的要求和條件,其他人先不要打岔。”
羅志風站了起來,朝九爺作了個捐,然後說道:“我的要求很簡單,就要神豺和胡定八他們每個人一隻手,一隻腳,然後他們還要再賠償給我天下盟的醫藥費和損失費各五千萬!總計一億。”
神豺立即氣得站了起來叫道:“混蛋,你簡直是欺人太甚!”
胡定雄也怒氣衝衝拍桌子道:“姓羅的,你當老子開銀行啊?真會搶錢啊!還想要老子的手腳,做夢吧你!有本事咱們再拚過。”
羅志風卻冷笑道:“神豺,胡定八,五千萬對你的太子幫和東聯幫來說,不算多吧?那算是你們兩個人的買命錢而已,還有,本來昨天老子就可以取你們的狗命的。現在只要你們一手一腳,算是便宜你們了!”
九爺再次揮揮手,三人理解閉上了嘴巴,九爺說道:“好了,這次輪到另外兩位幫主說說自己的意見了。”
神豺眼睛轉溜了一圈說道:“這一次的紛爭,我們太子幫算是倒黴了,關於羅志風提出的賠償金可以商量,但是想要我的手腳,那是沒有商量的。”
胡定雄附和道:“沒錯,賠償金方面可以商量,但是拿了我的手腳,以後我還怎麼混?臉面往哪裏擱?所以我也不可能會答應這個條件的。”
九爺點點頭站了起來,說道:“好了,既然你們雙方都提出了各自的意見和要求,做爲仲裁者,老夫不會偏袒任何一方,既然在賠償金方面可以商量,就已經解決了一半的問題,還剩下一半的問題,你們三位再提另外的方案吧!在我這裏,沒有什麼是不可以談判的,羅幫主,你再提另外的方案吧,能夠讓(10)他們接受的。”
羅志風似乎早已知道神豺和胡定雄兩人的反應一樣,他跟旁邊的雷卷打了個眼色,然後站起來說道:“好!既然他們不接受我那個自斷手腳的方案,那另外的方案就很簡單,我羅志風願意跟他們兩人決戰一場,他們兩個人可以聯手,經過一戰之後,無論生死,輸的一方,就要讓出自己的地盤給贏的一方,然後退出臺灣,我們之間的恩怨也就一筆勾銷!以後也不再互相追究下去。”
神豺和胡定雄一愣,他們萬萬沒想到羅志風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解決方案,而且他們兩人都知道若是論單打獨都,羅志風可能會稍稍佔些上風,但是兩人聯手,羅志風能夠戰勝他們的機會微乎其微!他們疑惑地看着羅志風臉上的表情,試圖找到想象中的陰謀詭計的表情,不過除了看見羅志風一臉激動的模樣之外,卻沒發現任何異常,兩人想起羅志風的性格是出了名的衝動,這一次看起來,估計又是被仇恨矇蔽了心智,纔會做出如此暈菜的決定,這羅志風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過羅志風想找死,當然正合神豺和胡定雄的下懷了,兩人確定了羅志風不敢在九爺的面前亂搞花樣以後,互望一眼,然後同時點頭答應道:“好啊!既然羅幫主你有如此氣魄,我們可不會跟你客氣!就這麼說定了,無論生死,輸的一方,永遠退出臺灣!”
九爺見雙方談妥,說道:“江湖之事,快意恩仇,三位倒也痛快,既然你們打算這樣解決,老夫和在座的各位江湖大佬也都爲你們說出的話作證,不過還是需要白紙黑字寫好,以免日後在道上提起今日的事情,光口說無憑!來吧!老夫做爲仲裁者,爲你們三位立下一份書面憑證,三位簽字按手印即可。”
三人朝九爺躬身作捐道:“那就麻煩九爺出面做證了!”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