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眼淚
很顯然的是,不會武功的藍雖然有着一種不要命的瘋狂。卻始終不是那些雖然已經受傷,卻是武功高強的黑衣人的對手。
他們先前的第一個人雖然在驚愕之中被藍砍殺掉,可後面的人卻很快反應過來,把攻擊目標直接轉向這個離他們更近的人。
“藍!你回來……噗……”
展昕玥見藍不過一會就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忙支起身子準備前去幫忙,可她現在也就差不過是隻剩一口氣了。
之前強用第七層心法都被顧婕薇稱之爲命大,現在不但用了第九層最高心法,還是在已經受傷的情況下,現在還能保持清醒,已經算是老天保佑了。
她中氣不足的聲音不大,哪裏能傳得到現在的藍耳中,他那雙淺藍色的眼瞳中,已經開始微微泛紅,整個人腦海中都是展昕玥倒在地上吐血,而那些黑衣人拿着刀要殺她的畫面。
“你們去死去死去死!!!”
一個黑衣人的刀已經夾雜着殺意攻向藍面門,可他卻不避不閃的依舊雙手握着撿起來的刀,砍向眼前的人。
“藍!”
展昕玥大驚,想要斂起內力卻怎麼也做不到,那運用自如一向神出鬼沒的兩柄彎刀也只是躺在她腳下,一動不動。
千鈞一髮之際,一抹快得幾乎看不見的銀針從樹林中射出。直接釘入那個舉刀的黑衣人腦門。
緊接着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又是幾縷銀芒閃過,剩下的黑衣人通通殞命。
“殺了你!殺了你們!!”
藍卻沒有恢復過來,依舊舉着刀,砍着眼前這個已經沒有生命跡象的屍體。
鮮血四濺,透着藍痛苦的瘋狂……
一個嬌俏的身影飛過來,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刀,然後“啪啪”兩個清脆的耳光打在藍臉上。
藍的頭因爲那耳光偏了偏,身子一軟,坐到地上開始大口喘氣,眼神終於開始恢復正常。
“呵,四小姐……”展昕玥眼前一陣眩暈,因爲突然放鬆的精力而有些無法支撐。
顧婕薇揹着趴趴,一看到展昕玥的模樣就神色大變,伸手便掏出了懷中專門用於療傷的銀針,連接幾針刺入展昕玥周身大穴,終於將她在黑暗邊緣拉了回來。
“我警告你,現在要是昏了,你就別想醒過來了。”顧婕薇神色凝重,顯然已經發現展昕玥的情況比看起來要糟糕很多倍。
展昕玥費力的睜着眼睛,雖然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卻還是笑了笑:“這次,本來就沒想過活着啊……”
顧婕薇不理她,自顧放下趴趴就動手給她療傷。
藍終於從混亂中清醒過來,低頭看了看自己一頭一身的血,好容易纔想起來,自己剛剛殺了人。而且還差點死掉。
“喏,給你擦擦。”一方整齊的手絹遞過來,是趴趴稚嫩的聲音。
“謝謝……”藍輕輕喘着氣,一抬頭,卻看到那邊快要被紮成刺蝟的展昕玥,“昕玥她……”
“姐姐正在給她療傷,你別打擾。”趴趴其實此時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這種血腥的場面一天之內見了兩次,就算是個成年人也未必受得了,何況她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女孩。
藍點點頭,只是緊張的看着展昕玥,手中握着趴趴給的帕子,卻忘記了擦,只是攥得死緊。
趴趴也不再理他,只是走到顧婕薇身旁的樹下,抱着膝蓋蹲下,一語不發的看着顧婕薇忙碌。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卻怎麼也散不去,那種腥甜的味道,給這安靜的空間增添了不少壓力。
太陽,已經升到正空之中。秋日蔚藍的天空,已經因爲耀眼的陽光無法再抬頭看,遠處的湖岸中,正有人在拼鬥,血與命的拼殺,只是爲了,各自心底那必須達到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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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潘子!!”
祁芙音從昏睡中驚醒,睜開眼,卻是昏暗一片,觸手之處是柔軟的稻草。
這,是哪裏?
她花了至少一分鐘,纔想起,之前在樹林中的時候,小潘子忽然摟住她深深一吻,然後……
然後自己就昏過去了!
祁芙音伸手在自己周圍摸了許久,才摸到牆壁,凹凸不平,很是粗糙,應該不是人工修築的。
她正準備順着這牆壁出去,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從外面傳來,她立刻往後退去,卻發現不過幾步背部就已經抵到牆壁,退無可退。
“祁小姐,你醒了嗎?”外面進來的人聽見裏面的聲音,試探着問道,同時,一簇小小的火苗跳躍起來,是範西點燃了火摺子。
“範西?”待得看清楚來人的樣子,祁芙音鬆了口氣。旋即又緊聲問道,“這是哪裏?他們人呢?!”
範西輕輕嘆了口氣,將手中抱着的一堆乾柴放在地上,用火摺子引燃,溫暖明亮的火焰升騰起之後,祁芙音纔看清楚,自己身處的是一個荒野石洞之中。
“怎麼了?爲什麼不回答我的話?”範西的沉默讓祁芙音有種不安的感覺,她慢慢走過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可是,等到範西把事實說出來之後,她再也平靜不下來。
原來……都已經過了大半日,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自己居然,睡了這麼久麼……
那小潘子,昕玥,婕薇,趴趴,藍,他們幾個怎樣了?
範西搖搖頭,雖然感覺到祁芙音已經到了承受極點,可他真的不知道,因爲一直帶着祁芙音跑,根本不敢回去查看。
而且,都已經到現在了。如果有什麼結果的話,現在回去……也改變不了什麼了吧……
“我想回去找他們。”祁芙音的下脣幾乎要被她自己咬出血來,一雙烏瞳盯着範西,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要回去找他們。”
什麼不要浪費他們爲自己爭取的活命的機會,什麼不要讓他們的血白流,什麼什麼的,都是狗屁!
沒有他們,自己在這個世間,還有什麼意思!?
什麼理智,什麼冷靜。什麼鎮定,什麼什麼的都是胡說八道!
沒有了活着的理由,還有什麼力氣活下去?!
範西低着頭,不敢去看祁芙音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勸住她,可祁芙音的樣子,他知道,自己根本勸不住……
祁芙音想要站起來,卻發覺自己根本沒有了力氣,身體裏所有的力氣都因爲範西之前的話,被抽得一絲不剩。
那種快要讓她窒息的痛,幾乎要把靈魂給擠了出去……
小潘子……
小潘子……
祁芙音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三個字在不斷迴盪,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一般,不斷滴落,可惜她不是傳說中的鮫人,即便是流乾了眼淚,也無法變成月光下那盈盈閃動的珍珠……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挪動着腳步,走到了山洞外,今夜是月末,沒有月光,外面樹影濛濛,只有稀疏的星光灑落下來,卻根本看不清應該要往哪裏走。
祁芙音深深的吸着氣,努力的抬着頭,想要從那夜空中找到北極星,可是……
她看不到,她看不清……
眼淚迷濛了雙眼,心口睡着呼吸而抽痛得厲害,原來那麼簡單的事情,現在卻根本辦不到……
“小潘子……”
原來,心真的會痛,那種被人用針線穿透,在心間不斷拉扯的感覺,是這麼痛……
原來,自己一點都不堅強,一點都不……
原來。那些所謂的理智,只不過是因爲沒有遭遇無可挽回的痛……
祁芙音茫然的擦着淚,卻發現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得厲害,連想要握緊拳頭都不行……
身後有溫暖的光芒亮起,範西執着火把走出來:“我陪你回去吧,我,認識路。”
“好。”
一路跌跌撞撞,不是嬌生慣養,而是根本站不穩……
心,隨着越來越靠近之前的樹林,被揪得越來越緊……
“這裏……”範西停下腳步,驚恐的看着眼前橫七豎八躺着的屍體,“這是,我們和展姑娘他們分開的地方。”
很顯然,戰鬥早已經結束,失去生命的,也許會永遠停留在這裏。
“祁小姐……”
範西張大了嘴,看着一路上一直哭個不停的祁芙音忽然停住了哭泣,從他手中拿過火把,慢慢的走到那些已經開始僵硬的屍體中,一個一個仔細的看着。
“沒有……”祁芙音吐出一口氣,心臟上那根繃得緊緊的弦略略鬆了一些。
範西走過來:“也許他們沒事,已經離開了,我們也先離開這裏吧……好……”可怕……
火把光芒下,那些死狀恐怖的黑衣人或瞪着死不瞑目的雙眼,或痛苦的張大了嘴,怎麼看,都透着一股陰森森的詭異之色。
“呵呵呵……你們回來了啊?”
忽然的,在這夜色籠罩下的樹林中,響起了別人的聲音,帶着笑意,卻飄忽不定,讓人從心底開始發抖。
“誰?!”範西雖然膽子不甚大,可這個時候卻也知道保護祁芙音,聽見那個聲音的第一反應就是衝到祁芙音身旁,用自己的身子將她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