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修笑,管家跟着笑。
前者把門大開,房內一片漆黑,臉露出讓人難以看透的笑,做邀請狀,“進來吧,我有些好東西給你看。”
管家不設防,垮進連修的屋。
房門關,屋內沒有一絲光亮。
連修一爪子穿透管家的胸膛,他的眼睛是妖異的幽綠。
管家瞪大眼睛,想要說話,血從嘴邊流下的越來越多,艱難的說出一句話,嘴裏全是紅色血沫,“爲什麼?”
連修手一顆心臟在快速的跳動着。
他拿的不是管家這個老人的心臟,而是管家妖族本體的心臟。
“管家,你年紀大了,記性也不怎麼好。剛剛你不才說的嗎?我有什麼需要,你算是刀山火海也要去。我不需要你去什麼刀山火海,借你一個心臟用用。”連修把心臟用手帕包好,輕柔的放在桌。
缺了心臟的他無法再活命,管家靠在門,緩緩下滑,血以噴射狀撒在門,蜿蜒而下。
“你如此心狠會有報應的”管家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內心從沒有過的平靜,他終於可以不用活在擔驚受怕之。
俗話說得好,伴君如伴虎。
他在人界百年。
其實,他有些想念妖族荒蕪的大漠,與大漠之那罕見的綠洲。
人間美則美矣,卻沒有心愛的家鄉美。
他一個妖怪,在人間謹言慎行,處處害怕暴露自己的行蹤。
管家表情從最初的震驚變爲平靜,像是一個安詳的老爺爺,臉深深的褶子與花白的頭髮相呼應。
管家是妖族,身體普通人類強一些,不會在失去心臟之後立馬死亡。
連修一腳踩在管家的胸口,血洶湧而出,“什麼?報應!我連修從沒聽過這種說法!報應,不過是你們這些弱者安慰自己的說辭!”
管家側身,又吐出幾口血,眼睛緩緩閉。
連修的腳在他的胸口碾了幾下,鞋底粘紅色血水,“嗯?你怎麼不說你是妖王安插在我身邊的人了?你是打算把祕密帶到棺材裏?當真是一個忠心耿耿的好奴才!”
劇烈的疼痛刺激着管家的感官,他猛地睜開眼,顫抖着聲音道,“你,怎麼會知道?”
“呵,易天焚真把我連修當白癡?我妖界鼎鼎大名的大將,替他易天焚打江山。我最後得到了什麼?得到一個驅逐出境?貶爲庶民?今天我所擁有的一切,全都是通過我自己的努力得來的。可見,我的能力,配得我所擁有!是你眼睛瞎,跟錯了人,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連修冷着臉笑着,笑意不達眼底,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管家瞪着雙眼睛,很多話他想說,可是,生命不允許他繼續說下去。
他緩緩閉眼睛,悔恨沒有早點發現連修的狼子野心。
連修蹲下身子,伸出兩根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捏住管家的下巴,力氣大得直接把他的臉捏到變形,“你安心去死吧,妖界未來的主人,不,是三界未來的主人,將會是我連修,可惜你永遠都看不到了。”
管家還有一口氣沒有嚥下,嘴張了半天,只發出幾聲破碎的音節。
連修在某次打贏勝仗之後,妖王大擺筵席,慶祝大將軍凱旋而歸。
在酒會之,衆人喝多了酒,醉得不省人事。連修趁機摸進王後的寢殿,玷污了王後。
王後是個性格剛烈的女子,與妖王青梅竹馬,舉案齊眉,醒來之後愧對妖王,拿了三尺白綾自行了斷。
妖王大怒,念其功過相抵,流放邊境,貶爲庶民。
連修手用力,起身,輕飄飄的一句話宣判老管家的死刑,“一切都結束了。”
老管家的頭“咕嚕咕嚕”的滾到一邊。
血又順着它滾動的痕跡流了一地。
連修每走一步,便在地留下一道血腳印。
連修打開自己房間之地下室的門。
髒亂腐爛的地下室間放了一張冰冷的粘滿血污的牀。
偶爾他興致起了,從外面抓幾個年輕嬌嫩的人類回來,綁在鐵牀,享受虐待他們的快感。
有時候是在他們身割一千道口子,他是醫生,刀法快又準,傷口只在表皮,沒有傷到筋骨,不至死。
活活的讓他們流血至死。
他像是把獵物當作一種藝術,細細的雕刻。
結束之後,滿意的欣賞着自己的作,最後再親手毀了他們。
他十分享受他們露出驚恐的表情,讓他變態的愛好得到極大的滿足。
連修穿着髒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白大褂,冷酷的給連柔柔換了心臟。
這一次,他沒有像前幾次那般細心。
連柔柔蒼老的面容,褶皺的皮膚,讓他感覺很不好。
連修喜歡世一切美得東西,不美的,他一概不接受。
如果連柔柔不是整件計劃的關鍵,他一親手弄死她。
江辰希被濃烈的血腥味燻醒。
他掀開蓋在身的薄被子,心裏暖暖的,不得不感慨連修的細心。
江辰希作爲左護法,在妖界地位僅次於妖王易天焚。
是妖王的左膀右臂。
他以爲一輩子都要跟隨在妖王身邊做事,直到某一日見到連修,驚爲天人,身心徹底的淪陷。
他有男子在戰場之的殺伐果斷,又有女子特有的溫潤如水。
爲了連修,讓他做什麼,他都願意。
江辰希在樓找了一圈,沒有發現連修的身影,隱約聽見地下室有些什麼聲響,循着聲音向下走去。
濃烈的血腥味。
江辰希在人類世界生活久了,一些觀念多少會受到人的影響。
連修一雙黑手套靈活的在連柔柔身穿針引線。
血順着鐵牀邊緣往下有規律的滴着。
江辰希轉頭把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連修臉露出一絲不耐煩。
在江辰希收拾好自己抬頭時,連修又恢復以往溫潤如玉的模樣。
連修的“手術”接近尾聲。
連柔柔的睫毛顫抖了兩下,大聲尖叫道,“別殺我!”
連修把手術過程的皮肉放在一個框子,那個框子已經有半框的肉了,裏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咀蟲。
看得江辰希頭皮發麻,只想逃離這個地方。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從沒有認識過連修。
連修撫摸了其幾隻大的咀蟲,心疼道,“最近沒有什麼喫的,你們都瘦了瘦得我都心疼了爸爸答應你們,一旦有什麼好喫的,第一時間給你們送過來,你們一定要乖乖的。不要隨便跑出去”
江辰希雙腳發麻,呆在原地不動。
連柔柔察覺到自己的胸腔還在跳動,睜開眼,是個陌生的地方。
她的眼睛左右轉了兩下,在右手邊一個模糊的身影。低着頭,像是在說着什麼。
說得什麼她聽不清。
她眯起眼睛,把站在右邊男子的樣貌看清,這不是自己的哥哥嗎?
怪什麼時候她的視力變得如此差了。
“哥”連柔柔對着連修叫了一聲。
聲音嘶啞難聽,像是指甲滑動黑板般讓人無法接受。
連柔柔愣在原地,這麼難聽的聲音是誰發出來的
爲何與她要說的話一樣。
她有些害怕。
在昏迷之前,鬼王那個賤人要弄死她。
既然她現在還“活着”她命不該絕。
她自言自語嘰嘰咕咕又講了一堆,還是那道嘔啞嘲哳聲音。
她緩慢的伸出手放在自己的眼前,乾枯到開裂的皮膚,一雙手佈滿細紋。
她兩隻手舉起來,想要撫摸自己的臉龐,後又放下。
她紅着眼。
不敢,她不敢。
萬一她hui rong的事情是真的該怎麼辦
她引以爲豪的容貌沒有了
她該怎麼辦。
連修餘光瞥見連柔柔醒了,但誰醒都沒有他籃子白嫩肥胖的小可愛門重要。
“寶貝兒們,你們胃口真不錯多喫點,再過幾天,請你們喫大餐的。”連修小心的把籃子放回原來的地方。
連修向江辰希走去,江辰希悄悄的往後退了一點。
他愛連修是不錯,卻不代表他能夠接受一個變態。
連柔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用指甲抓着手臂乾裂而有的皮屑。
江辰希低垂着頭,盯着自己的鞋尖,一隻手放在後腦勺,“修”
“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連修目光溫柔的望着江辰希,身汗味混合着血腥的味道。
“不是,只是”江辰希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也解釋不清楚。
至少段時間之內,他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連修。
連柔勾脣笑着,目光溫柔,與剛纔變態模樣判若兩人,“我連修向來不喜歡強求,你若是想走,我不攔着。但你什麼時候回來,告訴我一聲,我會去接你”
江辰希的心受到極大的震動,這是連修的告白嗎?
“修,我不是其他的意思,我只是從沒有見到過,有些不適應。”江辰希撓着後腦勺。
連修又往前一步,緊緊貼着他,他的鼻尖對着江辰希的下巴。
連修踮起腳尖,與他視線齊平,歪頭,吻了江辰希。
這是連修頭一次主動的親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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