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所接觸過的所有因爲受到毒素感染而生變異的中,三污染美里爾無疑是其中最完美的一個,也是最強大的一個。【】它的動作迅靈活而充滿彈性,彷彿在它那具腐爛的身體裏仍然保持着充滿活性的完整肌肉組織似的,與那些行動僵硬的行屍走肉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幾乎能夠與那些自然形成、獨具靈魂的天然腐朽相媲美。我相信它絕對是我們的敵人精心製造出來的一臺殺戮機器。即便是對於那些天才的魔力掌握來說,想要製造出一頭如此精細的亡靈怪獸也絕不會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但是,它的強大僅僅是相對於其他行動遲鈍的行屍而言,它的兇蠻也不過是以一隻五十五級的怪獸作爲衡量標準。在五名裝備精良、經驗豐富、分工細緻的職業冒險面前,這頭畜生危險的尖牙和利爪所能產生的威脅尚不足以致命,而它軀殼中僅存的一點野性的直覺和智慧,也已經被對血肉無休止的*所取代――這或許會使它變得更兇殘,但同時也令它變得更愚蠢、更好對付。
在半獸人術士丁丁小戈以生命爲代價,給這頭怪獸造成了致命的巨大損傷之後,三污染那令人畏懼的破壞力已經成了強弩之末。
想必在它那空虛地血腥靈魂之中尚且殘存着那些野獸們對於“生命”的依戀之情,恐怕這頭死而復生的三頭怪物也已經見識過了死亡那可怕永恆沉寂。雖說已經成了一具沒有思想和意識的行屍。可美里爾對於自己的行將滅亡似乎還有着自本能的激烈抗拒。在生命痕跡徹底消失之前,三污染的攻擊一度變得格外瘋狂。那雙閃着幽藍色毒芒的利爪就像是一對鋒利的刨子,從我們地軀體上刨出大片新鮮的血肉,再將那致命的毒素注入到我們的體內,使我們地生命力時時受到危險的侵蝕。
它垂死掙扎的反擊給我們增加了不少的麻煩,降b小調夜曲一個疏忽,差一點就成爲了它利爪下地又一個犧牲品。
最終,還是我的長劍結束了這場艱辛的戰鬥。在最後一個照面間,我拼着胸口受了它重重的一抓。一劍刺穿了它地狼。這頭怪獸體內最後的一點生命印記也被這件危險的鐵器抹去了,它大概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三隻頭顱各自驚恐地嘶嗥起來,可那具醜陋地軀體卻已經失去了支撐地力量。無可挽回地衰弱下去。
最終,三污染美里爾四爪一軟,全身重重地撲倒在了地上。這頭違背了自然法則地邪惡造物――同時也是融合了毒素與魔法、器官與*創造之獸――終於徹底迴歸於死亡女神那無比博大的懷抱之中。
消滅了美里爾,我趕忙來到賓克男爵地身邊。這個年輕的貴族牙關緊咬。面色蒼白,看起來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謝天謝地,他腿上的傷口雖然看起來很嚴重。但並不致命。我猜他大概是被三污染那鋒利的狼牙咬了一口,兩個巨大的血孔穿透了他的肌肉,僥倖的是。骨頭和韌帶並沒有受到損傷。讓人感到有些不安的是。他的傷口中汩汩流出的墨綠色血跡。而且傷口的邊緣已經開始出現腐爛的跡象――我們都知道這是美里爾那帶有毒性的攻擊造成的結果。不過男爵閣下想必隨身帶着足夠的解毒藥劑,而且在他的部下中還有一位牧師。想必他和他的士兵們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謝謝你們,尊敬的勇士,如果不是你們,我真不敢想象會生什麼可怕的事情……”伯爵慘然一笑,面帶感激地對我們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想必是從東北方的山間峽口來到此處。我冒昧地請問一句,你們在來此的途中,是否經過一座簡陋小莊園?我美麗的妹妹勒爾,是否安然無恙?”
“我們正是從您美麗的莊園趕到這裏,我很榮幸地能夠向您轉達勒爾小姐的消息。您的莊園秀美依舊,勒爾小姐一切安好。她和您的僕人們都很想念您,盼望着您能早日平安歸來。”我半跪在他的身邊,輕聲對他說道。
對於他們來說,我只是一個碰巧能夠傳遞消息的路人,他們的親人是生是死,原本與我毫無關係。可是此時,我很高興能夠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男爵。一種踏實的滿足感充滿了我的胸膛,讓我自內心地爲這對勇敢兄妹的雙雙倖存而感到高興,就彷彿這份親人平安的幸福不僅屬於他們、同時也屬於我自己一樣。
你的親人還活着,這真是一個好消息。我聽到的上一個好消息是什麼?我不知道。我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聽到過一個好消息了。要知道,自從兩百年前那場對抗末世帝國的大戰之後,人們再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着聽到好消息,而好消息也再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稀少。在這個戰火紛擾、生靈塗炭的危難時代中,一個哪怕是再怎麼渺小的好消息,都比罕見的珠寶還要珍貴,因爲對於生活在恐慌和絕望中的人們來說,珠寶再怎麼昂貴,也只是一堆冰冷的死物,而一個好消息,卻可以
心,將希望帶給最需要它的人。
我爲能夠親口傳遞一個好消息而驕傲和幸福。
同時,我也爲無法爲更多的人送去一個好消息而慚愧和無奈……
“……讚美萬知萬能的神,願您的輝澤永世照耀……”得知親人平安,年輕男爵的眼睛裏流露出一層溫柔地笑意。臉色也紅潤了許多,“……感謝你們能夠把這個好消息帶給我,你們不知道這對我有多重要。希望你們能夠接受這點微薄的饋贈,我想這能爲你們在前方的冒險旅程中能夠幫上一點兒忙。”
隨着一道閃光過後,我們每個人都增加了三千七百點靈魂之力,還獲得了三瓶“死毒免疫藥水”。每服用一瓶藥水,能使我們在十五分鐘內對一切毒素傷害免疫。這份禮物對於我們來說實在是來的太及時了。它可不像男爵所說的那樣只能給我們幫上“一點兒”忙,我們完全能夠想象得到,在這個遍地屍毒的要塞之中。我們非常有可能會遇到毒性猛烈的強大敵人。一旦要和他們交手,多了三瓶這樣的藥水無異於多了三條性命。
“……雖然也許你們已經知道了,無畏的勇士們,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們。在這座城堡中隱藏着地巨大邪惡,擁有着毀滅整個大陸的力量。你們將要面對的敵人狡猾而強大,而且他們並非是孤軍作戰……”死毒免疫藥水並不是男爵給予我們的唯一幫助,在將完成任務地獎賞送到我們手中之後。男爵又告訴了我們不少敵人的情報。
原來,在男爵的遠征軍到達這裏的時候,偶然現了一個大陸聯盟軍人。他原本是鎮守這座要塞地士兵,如今已經感染上了變異的毒素。但毒性還沒有作,暫時還沒有變成食人血肉的行屍。
這名士兵在臨死前提供了許多非常有用的信息:正如古鐵雷斯少校一早就推測地那樣,碎石要塞確實是末世帝國的祕密基地。那種將生靈轉化爲行屍的邪惡毒素就是在這裏被研製和製造出來地。那並不是一種普通地毒藥。而是一種擁有獨自生命、能夠寄生在動物體內地微小毒蟲。
這種前所未有的惡性毒素是末世帝國中亡靈、吸血鬼和巨魔三個種族邪惡智慧地絕妙結合。恐怖的亡靈巫妖阿-維薩里賦予了這些毒蟲蠶食血肉的能力和*,而精通靈魂魔力真髓的巨魔薩滿*師泰肯則給予了這些毒蟲抹殺靈魂、控制*的本能。
完成這種毒素最難的環節。是使它們產生無止境的強效傳染能力――這也正是這種毒素最可怕的地方――知識淵博的吸血侯爵多布斯試圖將血族展後裔的傳染效能賜予這些毒蟲――好在他的研究並不是很成功,這些毒蟲暫時還只能傳染一次。
不得不承認,這種劇毒的小蟲子儘管邪惡得令人指,但同時也的確是一項劃時代的偉大創造。這些末世帝國的邪惡天才們居然成功地製造出了一種全新的生命,這種偉大的造物能力甚至已經越了這個世界能夠承載的極限,幾乎涉足到了被衆神所封閉了的禁忌領域。
根據那個士兵的報告,亡靈巫妖阿-維薩里身處要塞的地牢之中――陰暗黴爛的地下世界永遠都受到那些*朽壞的腐朽的喜愛;巨魔薩滿泰肯的帳篷就搭設在要塞的墓地旁邊;至於吸血侯爵多布斯,他的居所則在要塞東北至高神的神廟之中。而這三個臭名昭著的帝國屠夫還遠不是我們此行要面對的最終敵人,在他們的背後,還隱藏着一個更爲可怕的身影,那就是這座要塞的最高指揮官、末世君王達倫第爾最忠實的僕人和最器重的爪牙之一、誓永遠效忠於毀滅之火的墮落魔王、黑爵士阿瑟-登戈特。
得到消息之後,賓克男爵原本打算率領自己的軍隊長驅直入,消滅這些隱藏在城堡幽暗處的邪惡源頭,可沒想到盤踞在要塞中的敵人強大得出乎意料,他們只是來到這裏就已經死傷過半,又很不走運地遇上了三污染美里爾。如果不是我們碰巧趕到的話,恐怕他們現在早就全軍覆沒、變成這座邪惡營壘中腐朽殘忍的一部分了。
“……勇士們,你們必須儘快阻止他們……”扼要地介紹完敵人的情況,男爵露出了憂慮的表情,急切地對我們說道,“……那隻三頭怪獸展現出的力量令我感到不安,我猜他們的研究或許取得了重大進展。已經不能再等了,你們必須抓緊時間。只可惜。我的力量太過微薄,無法和你們一同前往……”男爵羞惱地望着自己受傷地左腿,看上去既慚愧又惋惜。
說完這些之後,年輕的男爵一陣輕咳,止住了自己的話語。大概是傷痛讓他難以移動,他只能坐在原地,用雙手攀挽住蜷曲的右腿,勉強支撐着自己的身體不至仰倒。我還指望能從他的嘴裏獲得一些更詳盡的信息,可再與他交談時。他就只會慘然微笑着對我說:
“……我們將守候在這裏,等候你們的凱旋歸來。願至高神的輝澤,永遠照耀受他眷顧地勇士之刃……”
這就是原生的典型表現:當他認爲沒有什麼更多的事情需要告訴你的時候,就連一句無關緊要地話也不會對你多說。
方面。我們的涉空朋友們無疑要好相處得多。
臨走之前,我們並沒有忘記在三污染美里爾的屍體中大肆搜刮一番。在我看來,這頭腐朽爛的三頭怪獸遺留下來地許多物品未免讓人有些匪夷所思,比如說:我自己就親手在他的屍體中翻出了六塊“新鮮的火腿”。這份罕見的戰利品給我帶來了前所未有地巨大困惑:我一直很想弄明白,一頭你無論怎麼看都總共只有四條腿的怪獸身上,怎麼能找到六條那麼多的火腿來;而且誰能告訴我,在那隻怪獸渾身腐臭、淌滿毒膿地身體中。這一堆名義上“新鮮地”肉塊又究竟是生長在哪一個部位上地呢?
比起上面那兩個令人費解的事實,在用狼、熊和野馬地殘骸拼湊起來的怪獸身上怎麼會出現“火腿”這種只屬於豬的專利產品?這個問題已經被我見怪不怪地忽略掉了。
火腿並不是三污染身上的唯一出產,事實上。這隻三頭怪獸留給我們的戰利品相當豐厚。從它的屍體中。我們翻出了四張“堅韌毛皮”。一堆硝石和幾塊岩鹽,還有一卷“粗製麻線”――它們顯然是用於縫合美里爾身上那些來自不同動物肢體部分的有效工具。一個熟練的制皮匠看見這些東西大概會感到無比親切:他完全能把這些東西簡單地加工成一個大號皮口袋。可是誰能想得到。將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居然會變成一頭致人死命的兇殘怪物呢?
我對此唯一能夠找到的解釋就是:魔法實在是太神奇了……
除了這些,三污染還給我們留下了二十幾枚閃着柔和光澤的金幣、一頂“殘破的頭盔”、一把“鏽蝕的匕”和一條“堅固的要帶”――我們可以把它們理解成那些不幸被吞食了的人們隨身攜帶的遺物。看見這些東西,我的眼前頓時浮現出這頭怪獸一口咬去半具人體,然後連着厚重的盔甲衣服一同一口吞下去的可怕場景。兩句形容喫相醜陋的名言忽然出現在我的腦海中,一句是“喫人不吐骨頭”,而另外一句則是“喫葡萄不吐葡萄皮”……
很顯然,和那些真正活着的野獸動物相比,這隻腐朽的怪獸在飲食方面最大的優勢在於:無論喫了多大多堅硬的東西,它都不用擔心自己會消化不良。所以當牛百萬把一張“靈骨弩機”從美里爾的屍體裏取出來的時候,我和我的朋友們都沒有感到太過震驚。只是我對着三污染的三個腦袋看了半天,也沒有確定這件大約有一臂半長、一臂多寬的大號遠程攻擊武器究竟是從它哪張嘴巴裏被囫圇吞進去的。
這張“靈骨弩機”的造型設計和長三角那把“屍毒匕”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弩機的全身同樣也是用各種骨材拼接而成,這使它的骨架具有更強的柔韌性和更輕的重量。在弩機的最前端,鑲嵌着一枚不知來自何種動物的頭骨。頭骨的下頜張開着,弩箭正是從頭骨的口中射出去的。這個獨特的設計並不僅僅爲了使弩機的造型更具有更強的震懾力,當你平舉弩機的時候,那個張開的頜骨簡直就是個輕便小巧的瞄準器,可以使你更準確地瞄準目標,大大提高弩箭的命中率。
在爲數衆多的遠程武器中,弩機處在一個令人尷尬的位置上。和弓箭相比,弩機的威力雖然稍大一些,但攻擊度卻要遲緩得多;和火槍相比,弩機的度快得十分有限,而殺傷力卻又大大不足。對於那些精通格鬥技巧,只把遠程攻擊當作吸引敵人的輔助手段的近身肉搏職業來說,他們雖然也能裝備弓箭、弩機之類的遠程攻擊武器,但更喜歡使用可以單手使用的飛鏢、標槍或是手斧來作爲輔助手段,以利於在敵人接近時能夠更便利地更換武器。
於是,整個大陸使用弩機戰鬥的人屈指可數,你在一座大城市的城門口守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遇見一個。
不過,獨特的材質和造型卻給這把弩機帶來了不凡的附加屬性:它的攻擊力高達兩百一十多點,因爲頭骨瞄準器的緣故,它出現暴擊攻擊的幾率還提高了30%,骨質材料使它的攻擊效果帶有一定的腐蝕屬性,雖然殺傷力不像屍毒匕的“屍毒”那麼猛烈,但絕沒有任何反噬效果,使用起來安全簡單,絕不會產生任何不良的毒副作用。同樣,輕便的骨質材料也令這張弩機在實用時間更加輕便靈巧,攻擊度遠比普通的重型弩機要高得多。
這絕對是一個令人振奮的意外驚喜:威力強勁的攻擊力、實用的毒素附加傷害、高得驚人的暴擊幾率、靈活高效的攻擊方式……這簡直是一件完美的遠程殺傷性武器,它的一切屬性都是那麼令人滿意,簡直令人無可挑剔。
嗯……除了一點小問題,真的只是一點很小的問題而已。
“這個……你們有誰帶了弩箭嗎?”牛百萬看了一眼手中的弩機,無奈地摸了摸頭上的長角,十分尷尬地向我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