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 包括你,都了168年了,這個人類又憑麼活下…配嗎?”安準南的手輕輕撫摸着墓碑的三個字, 沒有絲毫情緒地淡笑着。
拿出西裝袋裏繡工精緻的帕子,輕輕擦拭墓碑的灰, 將新的曼陀羅替換去, 舊的花束還未凋謝, 男人捏手裏,瞬間化爲齏粉, 灑墓碑的草地,猶如暗夜星辰。
“你說是嗎,安德魯。”
管家安德魯是擁有一頭靚麗金髮, 棕色瞳孔的混血兒,年輕俊美又有小幽默和無厘頭, 讓他安城內極受歡迎,他帶着一塊平板走近。
安德魯躬身, 操着一口嫺熟的華語,對安準南盲目崇拜:“們的王怎麼會有錯,要錯也是這個界的錯~不過他是近五十年第一個存活的人類, 價值無法估量, 擔a先生知道會怪罪於您。”雖然這位首腦神龍見首不見尾, 就算是他們也沒見過對方的真面目,沒人會忘記這位曾讓衆多大陸澤量屍。
安準南擦拭完墓碑, 將手帕扔回安德魯手裏,手掌撫摸了下疑似葉小川骨灰的盒子,像是看着曾經那倔強的好友。
他不爲然,笑得輕柔:“了還能怪罪麼, 也不怕犯了衆怒。汰弱留強是自然界規律,這個界不需要低等生。”
“您說的是。”
“有新進展?”看了眼安德魯手裏的平板。
“五爺,直播視頻經由技術部加工,分辨率提高了三倍,只是馬賽克部分依舊無法還原,唐家實驗室的防盜網做得牢不可破,不能確定人類的姓名年齡等資料,肌膚狀態看應該二十歲左右,您現需要看看嗎?”安德魯指着平板。
安準南並沒有看過直播,他不喜歡做浪費時間的事。
這次祭拜完葉小川,倒有些情,掃了一眼直播畫面,隨意的眼神忽然定格……
沉默的時間尤爲漫長。
安德魯沒見過五爺這樣的表情,彷彿麼都無法思考一樣。
也不知道多久,才傳五爺的聲音,尾音似微微顫了下,極容易忽略過去,安德魯相信那都是錯覺。
他們的五爺穩,一直都是。
“們派去的人,殺了人類沒?”
“沒傳消息,沒成功。”安德魯爲五爺是想懲罰這些廢殺手,腦海中模擬了各種懲罰場景。
“改變任務內容,拍一張那個人類的近照。”安五爺捏住的平板屏幕因壓力太大龜裂。
“您是說撤掉暗殺任務,改成……拍、拍照?”這像話嗎?
五爺發佈的命令,未朝令夕改過,管家不確定地問着。
安五爺抬頭,黑洞洞的眼神,彷彿深淵。
安德魯跳如雷,他跟了五爺幾十年,知道五爺動怒時是無聲的,仿若寂一般。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頭頂直掠而過,激起樹木簌簌,大風席捲。葉小川抬頭看着它離開的方向,戰戰兢兢的。
他們沒有說話,對方隨身攜帶者聲音收集器,捕捉到就能確定方位。
是他拖累了速度,如果沒有因爲他,就[唐衍君]一個人早就安全離開了吧。
他不由慶幸有隱形披風的存,讓他們的行蹤更隱蔽了。
兩人有驚無險地到停機坪,唐凌安快速電,亮儀表盤和航行燈,開啓apu啓動發動機,操縱駕駛盤,調整腳蹬板……看起行雲流水,如果忽略中間幾次停頓的話。葉小川剛抹黑坐好,機身隨着啓動劇烈震動,他緊張地抓着座椅,張望着四周,他們這裏這麼大動靜,快會引追兵。
“放,這架直升機有反偵察系統,偵測器中信號源是隱形的,沒那麼容易找到。”唯一的缺是噪音無法去除,依然要儘快離開。
葉小川倒不是擔這個,雖然頭有追兵,大概是沒想到他們會走空路,追的只有一架飛行機,快就唐凌安甩開。他擔的是唐凌安的開機技術,好像不是熟練,有些按鍵會猶豫好幾秒才按下,發現蒙對了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葉小川看得驚膽戰,兄弟,hold住!
唐凌安的確不太熟悉直升機的操作,他一個喜歡搞器械藥劑的宅男,考飛行駕照彷彿是個紀的事,現看着操控盤都非常陌生有木有。
唐凌安自豪的是自己就算忘得七七八八,他聰明啊;不熟練操控,他聰明啊;忘記路線,他聰明啊。
gps是肯定不能開的,開了不等於捉到蹤跡了,他平時用滑翔翼次數多,對這一塊還算熟悉,知道哪裏能走近路。
比如他段時間去t-13天坑附近探查過,往那裏走就能節省二十分鐘。
等唐凌安好不容易熟悉了操控,葉小川一顆狂跳的還沒停下,他裝作平靜地往下面看,只不過現晚,並不能清晰看到百年的界,可肯定的是除了沙土化嚴重外,道路還是一樣的燈火輝煌,喪屍們的夜生活纔開始。
“好熱鬧。”葉小川輕聲道。
唐凌安看了眼,居然看到之天坑附近的村落三三兩兩的人走走去,村落裏着星星火火的燈。
他探查的時候,這裏分明空無一人,這些村民像是一夜時間忽然消失了,怎麼可能再出現?
他猛然看向紅月,吹的雲着擋住。
血月會影響信號,到這一代,身的追兵更是不見蹤影,他沒一放鬆,每年血月月圓時,都會失蹤不少人。
直升機朝着市區進,逐漸的,周圍的直升機變多了。
葉小川更好奇了,他那個年代,國內私人飛機必須獲得空中監管部門允許,還要申請飛行航線准許,各項手續非常麻煩。
看樣子,現經向全民開放了嗎。
外形看,與唐凌安這輛軍用的直升機不太一樣,更像是民用飛行器,外形小巧可愛,像個迷你的客機,有兩座的有四座的,半玻璃設計,深藍色的光澤,離得最近的那架機身還噴着個熊貓樣子的卡通形象。
這麼瞧去,坐排的少女還朝着葉小川招招手。
這是葉小川第一次現實裏見到除了研究員之外的喪屍,緊張地手腳僵硬,愣是扯出一個笑容回應對方。
那頭飛行器裏的少女興奮地拍着老父親的背:“老爹,那裏有個超像亞人的大大大大帥哥!”
父親邊聽着gps的導航語音,提了提老花版夜視鏡,道:“你當亞人是路的大白菜,隨便能給你遇一個。看到好看的漂亮的帥的都說像亞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帥帥帥,你自己說說都離過多少次婚了,男人能看臉嗎,要看內涵!內涵懂不懂,要能背好唐詩宋詞,講講古代發明……”
“老爹你好囉嗦,這次的這個真的特別帥。”
那中年人轉頭看了一眼,爆出了一句髒話:“臥……槽?”
真有亞人!
方向盤一滑,差連人帶機一起墜落。
他看到了光線照葉小川的皮膚,那柔滑白嫩的肌膚吹彈可破,和他們喪屍完全不一樣,如果這還只是懷疑,那葉小川充滿血色健康的紅脣是喪屍所沒有的,大部分喪屍的脣是深紫色,亞人的是紫紅色,總之那種脣紅齒白的十之八/九塗了口紅啊,絕逼沒那麼自然!
光線是遠處瞭望塔的燈光發出的,不造成駕駛員視力障礙的提下發出柔和光,提醒所有駕駛員朝着燈塔方向行駛。
這是混曆紀年168年的航空管制,這個時間是爲了測試酒駕,只見聳立空中百米的燈塔高臺,每一位駕駛員到飛行道,管理員們舉着紅旗綠旗,人工測試酒精濃度。
葉小川的角度還能看到燈塔的廣告牌,是大喬的形象,棕色的長卷發,深紅色的脣,極具危險性的眼神,她端着杯酒,下面畫着一個紅色大叉,廣告語:喝酒不開機,開機不喝酒。
無論是飛行器還是直升機,都要求一輛輛覈實,他們的直升機也緩下了速度。
和平年代,葉小川晚開車也會有這樣的臨檢。
無論是葉小川還是唐凌安都緊繃起,葉小川緊張的是他會不會看到,雖然高空中光線暗,難保這些管理員不會順道看看他長相。唐凌安擔的是,這次測酒駕像有備而,不然哪有那麼巧。
他注意到面所有飛行器的人,都要下車檢查,機艙裏也要排查一遍。
單純查酒駕根本不需要這麼細緻。
他爲張政那羣人還實驗室的時候,那邊經先一步進行航空管制。張政居然能考慮到這?唐凌安認爲自己小看了對方。
眼看一架架飛行器通過安檢,幾個管理員對着他們這個方向指指。直升機本就飛行器中扎眼,更何況他和葉小川都是不能搜查的。
“他們找了,你坐好!”唐凌安踩下踏腳板,調節螺旋槳速度,飛速調頭,趁着臨檢人員不防備衝破空中防線。
葉小川還沒得及回答,身體因慣性陷入座椅中。
螺旋槳的轟鳴聲中,隱隱傳身的喊聲。
“攔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