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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九 以權謀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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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終第九卷一密碼四月的天,似乎就有了初夏的氣氛。抬眼望處,陽光從行道樹的隙縫間穿透而過,點狀般的光茫讓人目眩。我一直喜歡這種陽光下的斑駁落影。從旁邊的商店櫥窗的裝飾鏡中看自己,也許是沒有睡好的緣故,雙眼有些腫脹。不知道什麼緣故,這幾天都有些無端的失眠,或者是太久沒有好好休息的緣故吧。我的目光,追逐着前面不遠處兩個拎着大購物袋的女子。吸引我的,只是其中一個穿着無袖短衫的女子,她的身材很誘人,微風輕蕩起她的裙襬,露出一雙誘人白晰的修長雙腿。我尾隨着她們,已經走了差不多四百米的路。這女子似乎感知了我的存在,總會不經意地回頭張望。然而在這喧囂的人羣中,她是無論如何也捕捉不到我這張面孔的。這裏是E市的北京路,可以說是最繁華的購物地帶。現在是日中,人頭攢動。她的朋友有些疑惑,也回頭看了一下,然後略爲茫然地輕輕問了她幾句。白衫女子聳了聳肩,顯然,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要回望的吧。女人雖然有些第六感,警察雖然有些直覺,然而要想從這茫茫的人海中一眼看到我,也許除了施少強又或蒙軍那種人,並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吧。一年多沒見,項嵐已經成熟了很多。對於女警,現在的警察紀律並不苛刻。所以她的頭髮重新淡淡地挑染過,嫵媚卻不失英姿。這樣想時,我腦海中忽然喚起曾經她對我那恨之入骨的生氣模樣。她那頂圓體半遮邊的漂亮女警帽,那身淡黑色的警服,總會偶爾出現在我夢中。然而如果閉起眼,我甚至連她的樣子都無法想得真切。人有時候確實是很奇怪的,會忽然想起一些跟自己似乎一點兒關係也沒有的人或事。項嵐於我,似乎也就是這樣的陌生人。沒有人會知道,我所有的信用卡密碼,用的就是她胸前的警察編碼。還在我第一天在肖世傑的辦公室見到她時,我就記下遼個編碼,隨後當肖世傑用公司替我做擔保辦信用卡後,我改密碼時,居然就莫名地選擇了這組號碼,然後一用至今。沒有特別的理由,只是忽然就記住了這個號碼而已。項嵐和她的女友不停地從一家家服裝店裏進進出出。逛街對於女人,永遠是天生的興趣所在。即便身爲警察,也一點兒不例外。我慢步走到了街的對面,要了杯可樂,慢悠悠地喝着,把步速調到了最低,時不時地盯梢着她們,人實在太多,只要稍不注意,馬上就會跟丟的。跟了這麼遠,我也不想放棄的。雖然我自己都不確定,跟着她要做什麼。或者只因爲,既然這麼巧遇見她,我感覺自己可以做點什麼一樣。這樣的感覺,跟我當初記下她的警察編號一樣沒有理由。就在我剛想,如果她們兩人再繼續逛下去我就放棄時,項嵐已經和她的朋友在街邊揮手分別了。她獨立在人行道的最前,靜靜等待着紅燈的閃亮。這兒的十字路口人車都很多,等待的時間也很長,她一邊等待,一邊掏出了面小圓鏡,如同每個愛打扮的女子一樣,習慣性地照了照自己的儀容。暖暖的陽光把她全身映得如用Photoshop處理過一樣,泛着淡淡的柔和光茫。微風輕揚她的裙裾。只是這麼一個簡單的揮手動作,已經展現了這女子那迷人的風情,許多男人貪婪的眼光向她那美好的身材望去,這確實是一朵美麗盛開的警界之花。看着那同樣的無袖短衫,想着記憶中她穿制服的樣子,心中不由自笑了一下,有些兒明白爲什麼我會對項嵐有些特別的情感,也許只因爲她總讓我不自禁地想起貝兒來吧。人生總有無盡噓噱。車流停了,過街的人潮向前洶湧而出,我離她不過三米。在這鬧市的街頭,尾隨一個靚麗女子的感覺,很奇怪。在一家麥當勞的門口,項嵐腳步稍緩,朝裏面打量了一下。正在我看着她的背景影,笑自己怎麼會這麼無端地跟住了她時,項嵐已經一下轉了過身,冷冷地注視着我。她的表情十足地表明,她已經感覺到我的存在。這女子的反應能力,還是出乎了我的意料,這時我明白了,她方纔掏出圓鏡,其實看的不是自己,是我!她朝麥當勞的櫥窗側看,也不是想着進去與否,只是想從倒影中看我而已。如果我想裝糊塗,大可以在一瞬間以一種不理解的神情看她一眼,然後繼續向前行走。這隻會讓她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當然我沒有,我只是禮貌地向她點頭一笑。在這一瞬間,我已經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你跟着我幹什麼?”項嵐見我朝她點頭,馬上斷定了我就是她感覺一直尾行於她的那個人。我沒有說話,只是微笑地看着她。當你曾經滄海,忽然重對舊人之時,總會有些特別的感慨,橋頭一別經年,項嵐的眼角,也多了幾絲不易察覺的細微皺紋了。項嵐奇怪於我的神情,皺了皺眉,上下打量着我。“是不是覺得似曾相識?”我微笑。說這話的時候,我沒有再講憋腳的香港版普通話。這一刻,我只想還原自己。儘管我不知道這樣的暴露會不會太突兀了些。或者是經過與肖堅一見之後,我已經不太在乎自己的身份了。項嵐輕輕嗯了一聲,沉吟了片刻,猛然一震道:“是你?”看着她那不可置信的眼光中,我微微點頭,淡然道:“很意外嗎?”不等她回答,我右手一攤,指着麥當勞的大門道:“暫時不用考慮抓我。我沒任何惡意,不介意的話,進去喝一杯?”項嵐看着我,半天沒有說話。終於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回答我,只是向麥當勞走去。我不是很喜歡洋快餐,但偶爾在街頭等人的時候,卻往往喜歡選擇這種地方。一個人抱着個可樂大杯,靜靜享受着音樂與空調,淡定地看着窗外人來人往。周易總說我是個內心極度寧靜的人。我想,她說得對!無旁人的角落裏,項嵐輕輕嚼着薯條,半天無語,只是靜靜地注視着我。“怎麼?改變很大?”我笑問。項嵐輕輕嗯了一聲,不自禁地搖了搖頭,忽然莞爾一笑,道:“我得承認,你變帥了!打扮得很有味道。”我笑笑,道:“你也一樣,少了絲青澀,多了份成熟。”項嵐不置可否地微然一笑,輕聲道:“是嗎?”望着我的雙眼,繼續道:“真的很意外,我們一直以爲你不在了。”“要死的人,怎麼苟且偷生都沒用的,不會死的人。再怎麼也死不掉。”項嵐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兩邊都有淺淺的酒窩。“你膽子真大,居然還敢出現,不怕我馬上把你抓起來嗎?”“你會嗎?”我看着她剪影般的雙瞳,淡淡道:“憑什麼?你該不會以爲是我殺了肖世傑吧?”項嵐冷笑:“總有嫌疑的,不過肖世傑那樣的人渣,死了是活該。若非是警察的職責所在,他即便死一千次,我們都不會管的。所以你放心,如果要抓你,我絕對不會因爲這個理由!”“說來聽聽,我還有什麼理由值得你抓,還在爲你妹妹的事氣不平?”說這話時,我想起了項嵐那個爲男友夜醉不歸的妹妹項鈴。項嵐不屑地掃了我一眼,道:“我真的很佩服你,犯了這麼大罪還這麼鎮定自若,居然還敢出來,你真當警察是白癡的嗎?”說着緩緩道:“你殺的那個女孩,叫齊思蓓吧?”我輕輕嗯了一聲,一點也不意外地道:“看來警方什麼都知道了。”項嵐冷視於我,似乎有些驚訝我的平淡反應,半天才道:“當然,肖世傑出事後,我們查你的資料時就已經知道了。大家都很遺憾,居然能讓你在我們眼皮下呆了這麼久。”我點頭,我明白自己是上了網上通輯的人,肖世傑死後,我下落不明,警方自然要查我的,自然也很容易就能查到胡丙龍這個人的資料都是假的。只需要用心一對照,要找到我這個通輯犯並不是件太難的事。項嵐雖然是個低級別的警察,這種事也會有耳聞的。更何況她是認識我的,更加會留心。“這麼鎮定?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只要大叫一聲,你插翅也難飛。”我淡淡一笑,輕輕吸了口可樂,道:“我既然肯出現在你面前,怎麼怕你抓呢。”望瞭望四周並無人注意,我這才慢慢道:“記不記得,我以前問過你一句話,爲什麼選擇當警察?是爲了夢想還是僅當成一份謀生的職業?”項嵐怔了一下,不知道我爲什麼忽然提起這事,只是緩緩點頭,道:“你想說明什麼?”我長長嘆了口氣,道:“我只是想告訴你,換了我,選擇的是夢想。”項嵐道:“說清楚一點,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很簡單,我答應過別人,也答應過自己,貝兒……齊思蓓的事,我絕對會承擔。但我的夢想,亦或者是目標沒有實現之前,請給我一點時間。”項嵐仿似聽到一個無比可笑的笑話,不屑地瞅了我一眼,道:“就你還有夢想。再說了,你用什麼來承擔。怎麼,終於想自首了是不?”我無所謂地一笑,同樣沉聲道:“我會怎麼做並不重要,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有自己的方式方法去處理和麪對。我只想你明白,我既然肯在你面前出現,就不會怕面對這件事。”說着我從包裏拿出煙來點火叼上,緩緩道:“我如果要存心躲你們,你真以爲能抓到我?我如果現在要走,你確信你能擋得住我。”項嵐臉色一變,寒聲道:“我說你有點公德心好不好?這兒是禁菸的。”我不屑地瞟了一個向我張望的服務生一眼,冷笑道:“我如果連殺人都不在乎,你說我還會在乎在哪抽菸嗎?”“別太囂張,你別以爲我現在沒有穿制服,就不敢抓你!”項嵐鳳目一瞪,一下站起身來,直望向我。我淡淡一笑,道:“很好,你還是一點兒沒變。”說着我望了那個向我張望的服務生一眼,道:“要不要和我賭一下。”項嵐奇道:“賭什麼?”“很簡單,如果他敢過來叫我把煙滅掉,我馬上跟你走!任你抓。否則的話,你耐心點,聽我把話說完。”項嵐怔了一下,隨即一笑,冷笑道:“好,你說!”說着向我身後笑望而去。不用說,那個服務生已經向我走來。“對不起,先生,這裏是……”那個服務生怯生生地走到了我們的旁邊,張嘴道。然而他話纔出口,我已經猛然站起,冷酷的雙眼同時已經迎上了他,一下狠狠地截斷了他的放在,厲聲道:“是什麼?”聲音非常之大,別說把所有旁邊的人都給嚇得爲之一呆,就連項嵐都被嚇了一下。男服務生被我那足可以殺人的目光一刺,不由一下全身都打了個寒顫。現沒敢說出一個字。我冷冷地看着這個可憐的孩子。右手夾煙朝他一揚,陰yd:“有種再說一個字試試!”服務生全身都抖了一下,牙齒都似乎在不由自主地碰撞。真的一個字也不敢再說,木立了幾秒,趕緊轉回了身去。簡直是踉蹌着向裏邊跑去,我們附近所有的人都嚇得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這世上,絕對有殺氣這種東西存在的!我轉過頭來,朝項嵐淡淡一知,手中也隨即落地,微笑道:“證明一下而已,不用害怕,我可沒有空調屋抽菸的不良習慣!基本的社會公德,我還是有的。”項嵐顯然也是被我的舉止一下驚住了,怔了一下,臉色發白地道:“你狠!”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走吧美女。願賭服輸,有什麼不滿都聽我說完再決定!”項嵐咬牙切齒地看着我,半晌纔不甘心地抓起她的那向個購物袋,跟着我走出門來。我一路無話,只是走向了入海的江邊。“說吧,你到底要做什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沒這麼好耐心的!”項嵐走在我身後,怒氣衝衝地道。我停下腳步,轉身望向她,道:“我只想證明一點,如果我真的是個無惡不作的傢伙,別說只是在麥當勞裏抽菸,就算在你面前殺人,你又能奈我何?”項嵐氣得俏臉發白,氣呼呼地道:“我真沒見過你這麼囂張的人,一個逃犯還敢這麼跩!你真以爲我……”沒等她說完,我已經一下正容望向她,項嵐的話一下被硬生生地壓了回去,道:“你想幹什麼?”我輕輕搖頭,充滿真誠地道:“我知道我剛纔說我會對齊思蓓的事負責你一定覺得可笑,但我真的是這樣想的。我不是來作秀的,也沒有這個必要。”望着項嵐那不可理解的眼神,我慘然道:“你也許不會相信,但我想告訴你,齊思蓓也是我朋友。兩年來,我一直對誤殺她的事耿耿於懷,我剛纔說的,我會負責,絕對是真心話。”項嵐看着我,半天沒有說話,似乎在揣測着我的內心,終於緩緩道:“關於這點,我相信你。”“謝謝,所以我想你再多點耐心,聽我把話講完,再來決定抓不抓我,報不報警!”項嵐看了我一會,嘴角竟然意外地有了些笑意,似是自嘲了一下,道:“我這算不算瀆職。一個殺人逃犯就站在我面前,我居然什麼也沒做,還很有耐心地聽着他說話。”我亦微笑:“要報警,你有的是時間和機會,不過我早知道你不會抓我,所以我纔會找你。”項嵐哼哼冷視於我,道:“自信不是壞事,不過自大就很危險了。”頓了一下,道:“不過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有想過抓你,知道爲什麼嗎?”我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笑望於她,我知道她自然會解釋原因的。入海的江風吹擺起她的裙裾,飄飄若仙。這幕場景忽然讓我想起了白綾。“上次我妹妹的事。我誤解過你,我妹妹現在很聽話。唸書很用功。我想,這該有你的功勞,所以我欠你的人情……或者說起來很可笑,其實我以前雖然很討厭你,不過我一直覺得,你怎麼壞,比起我身邊有些同事還行得正。”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身邊的那警察敗類。尤其是那個叫王寶的。不止項嵐這樣想,就連我,甚至也一直認爲,就算壞到骨子裏的肖世傑亦或肖進,也比王寶他們正大光明得多。“謝謝你的信任。”項嵐緩緩搖頭,道:“你要分清楚,我不是信你,也不是不想抓你。只是我也想弄明白,你究竟因爲什麼找我。”我輕輕嗯了一聲,道:“很簡單,和你剛纔說的一樣,我也一直覺得,你是一個正直可靠的警察。而且是我在E市這認識的爲數不多的好警察。”“這和你要說的話有什麼關係?我還是不明白,你要找我有什麼事。”項嵐不解。我望向那奔騰入海的大江,輕嘆了口氣,道:“我做錯過事,就一定會負責,但有些呈,我是一定要去先完成的。只是憑我自己一個人的能力,真的很難做到,所以我找你。”項嵐怔了一下,思忖着我這句話,半晌才道:“我不是很明白,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警察,就是退一萬步講,我相信你,但我也不知道能幫到你什麼。”“當然能,不然我也不會找你。”我扶着江岸邊的鐵鏈,看着那出海的大船,慢慢道:“我想你替我把一些話轉告給某人。”“某人?你說誰?”項嵐問道。我笑笑,道:“這個人你很熟的。而且只是轉告一句話,應該不算難爲你。”項嵐輕蔑地看了我一眼,道:“至少你得告訴我是誰吧,再說了,我現在能耐心地聽你說這麼半天話,已經算是很客氣了,你憑什麼以爲我還會幫你。”“我當然不敢肯定你會幫我的,不過我想,警惡除奸,本來就是警察的天職,如果我要做的事是件好事,你應該會感興趣。”項嵐哼哼一撇嘴,道:“先說出是什麼事,要我轉告什麼人再說。”我點點頭,道:“我想你替我轉告馬大炮一聲,我和他的約定,繼續!”項嵐怔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道:“你說馬小寶?他怎麼會和你有什麼約定?你們約過什麼?”“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吧!”我悠然道。項嵐一怒,道:“當我猴耍呀!我什麼都不知道,爲什麼要聽你的,他既然跟你有約定,你爲什麼不直接去找他?”我無奈地聳聳肩,道:“我當然也想,可惜我不敢,他是什麼脾氣你該知道,事隔這麼久,我的底也被你們知道了,我只怕我才一出現,他的槍就指在了我的眉心上!”這確實是我的實話,我一直想去聯絡馬小寶的,但真的擔心我才一出現,就被他給抓了。項嵐雙眉一掀,哼哼道:“你的意思,是我好對付了,是不?”我淡淡一笑,輕輕嗯了一聲,道:“算是吧,否則你真以爲我會魯莽到這麼貿貿然就出現在你面前嗎?”項嵐怒道:“胡丙龍,你去死吧!別以爲我當年欠你一點點人情,就可以隨便任你使喚,我告訴你,我今天不抓你,已經是非常非常客氣了,你給我馬上滾!”“這麼衝動幹嘛,我以前跟你說過一句話不知道你還記得不,即便蓋棺定論,也未必能判斷一個人的好壞的。你當然有拒絕的權利,也有抓我的義務,不過我還是想你冷靜一點……至少等我對付了肖萬全以後。”“肖萬全……”項嵐一下怔住了。我沉聲道:“不錯,就是他,他是什麼人,你是警察,我想你不會不知道,這樣的垃圾多一天逍遙法外,只會有更多的人受苦。”項嵐道:“你憑什麼對付他,你的意思,你和馬小寶的所謂約定,就是爲了這個?”我點點頭,道:“你不用置疑我爲什麼要對付他的立場。我肯在你面前出現,已經絕對夠表露我的決心。如果我不是下定了決心,何必冒這樣的風險。我也承認我找你,只是因爲我想即便你不答應,我也能有機會從你面前跑掉,但這並不代表我輕視你。”“不是輕視我,還能是什麼?”項嵐的語氣柔和了此地,卻仍生着氣。我正容道:“不是輕視,是尊重!我並不認識太多警察,但大多都太……嘿,在我心目中,只有你和馬小寶這種不畏權勢,不懼黑金的警察纔是真正的警察,是我所真正敬重與欣賞的警察,你說,我不找你們,難道要我去和王寶那樣的人去合作?”項嵐一下沉默了。我轉頭望向江面,輕輕嘆了口氣,道:“我知道這樣要求你,會違揹你很多原則,但請你相信,我不是一個懦弱的人,我在做完了該做的事之後,一定會給你們,給貝兒,給自己和自己的理想一個完整的交待!”說着我伸手入懷,把自己的錢包拿了出來,對項嵐道:“我所有的證件,信用金卡都在這,爲了表示我的誠意,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當成信物交給你管着。裏面是我全部身家,你要是覺得我不可信,隨時可以找我的麻煩。我跟自己命過不去,也不會跟錢過不去吧。”項嵐沒想到我居然來這套,不由暈了一下,饒是一直板着臉,也不由一下忍禁不住地笑了,一把抓過我的錢包,道:“真當我不敢收呀,不過別以爲拿幾張透去卡就能來框我。”我只得聳聳肩,道:“我的信用真這麼差?行,連密碼可以告訴你。你隨時可以去查帳。想用的話儘管取,留點飯錢給我就好。”項嵐冷笑,道:“說呀,還真以爲我不敢用呀!”我悠然一笑,眼光瞟向她那嬌嫩堅挺的酥胸,項嵐見到我怪怪的目光,不由怒道:“你看什麼,色狼。”我輕輕搖頭,道:“沒,等你換上警服,就會知道密碼了。我想這密碼,你該比我還熟悉的。”項嵐怔了一下,啊的一聲道:“你的意思……”我微笑着點點頭,輕嘆了一聲,道:“不用奇怪,這世界上的好人越來越少,我只是想,記住每一個該記住的好人而已!”不等她說話,我已經伸了右手,道:“合作愉快!”項嵐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卻忽然嫣然一笑,一下把所有的購物袋都交遞到我手上,冷笑道:“我今天算被鬼蒙了頭,如果讓我知道你是耍我,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會嗎?”我笑了。汽笛聲遠遠傳來,陽光的直射下,江水燦若流金,晃得我眼花!二添翼回到許志恆他們位於城郊一帶的那幢出租屋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早。纔打開門,許志恆已經略帶些不滿地道:“我說文俊,你一整天去哪了,居然連電話都打不通,害兄弟們以爲你出事。”我拍拍他左臂,笑道:“不好意思,害大家擔心,熬了兩夜,實在太困了,在酒店關機睡覺呢!”遇見項嵐的事,可不方便告訴他們的。不過手機沒電了倒也是事實。許志恆無奈地聳聳肩,微笑道:“本還想第一時間告訴你個喜訊的,你這麼無所謂,那就算了啦!”喜訊?我怔了一下,道:“快說,別他媽賣關子!”許志恆嘿嘿一笑,手一抬招,帶着我向地下室走去。這間地下室原本只是個儲藏室,不過我們綁了張子範後,一直把他給關在這裏,許志恆雖然沒說,我也知道他們一定是從張子範的嘴裏審出了什麼。唰的一聲,許志恆拉開了地下室的暗門,一陣發黴的味道逼人而來。讓人有種發嘔的感覺。看來張子範這幾天的日子可不是一般的難過。藉着昏暗的燈光,只見被綁在角落中的張子範哆嗦成一團,一見到光影晃動,這老傢伙已經倦縮成一團,悽聲道:“求求你們放了我,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許志恆捂住口鼻道:“這老傢伙身體不行,關了幾天,就又嘔又吐的,他媽臭死了。看來我們得進一批口罩來才壓得住。”我從一旁堆放雜物的老式櫥櫃上拿起一盒火柴,點着了一根,笑道:“對付這種臭味,用火柴比戴口罩效果還好!”許志恆試探性地放開掩鼻的手,道:“喲,還真有點效果的。我說文俊,你還挺懂的嘛。”我笑笑不語,想起曾經的鐵哥們馬列,那傢伙是典型的一醉就嘔型。我都記不清有多少次在他醉後,送他回家幫他料理後事了。這招制臭絕招還就是他教我的。那些久無音訊的兄弟,一切還好嗎?許志恆輕輕朝張子範的肥肚腩上踢了一腿,冷笑道:“老頭子,很爽吧!還能說話不?”“說,說,我都說,你們要知道什麼,我都說!”張子範一臉懼意,顫抖地道。畢竟年紀不小了,被折磨了幾天,早已經把這老傢伙的傲氣給一點點磨失殆盡。“這就對了,合作一點,少喫點苦頭!”許志恆悠然道:“昨天你說的,現在再說一遍好了。”張子範抬起頭,顫抖地看了我們一眼,緩緩道:“我說,我說!你們那姓於的朋友我知道在哪的!”於浩東?我一下明白許志恆所指的喜訊是什麼了。前幾天我曾經拜託許志恆有空時幫我查找一下於浩東的下落,沒想到居然在張子範這兒就有消息。“你說的是於浩東?他還活着?”我大喜道。確實這是個意外之喜,我一直以爲,憑肖萬全的狠毒,既然連安幼青都不放過,更是絕對不會饒過肖世傑的心腹於浩東的。張子範輕輕嗯了一聲,道:“沒錯,他還活着的,肖萬全曾經叫我們下手做了他,不過被他逃走了。”我點點頭,對於浩東的能力,我是絲毫不懷疑的。我也相信張子範沒有必要和我說假話。他根本就不知道於浩東和我的關係,因爲他甚至不知道我是什麼人,一直以爲我們是暗花刺頭這個殺手僱傭集團。以肖萬全的性格,殺人這種事,也絕對不會讓自己的直系去做的,肖萬全一向是條狡猾的大鱷,當年他即便對肖世傑恨之如骨,也不肯自己下手,而要假手乃巴頌他們對付肖世傑。讓張子範這些人去對付於浩東正符合他那借刀殺人的一貫本性。“那於浩東現在在哪,你知道嗎?”我向張子範問詢道。張子範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慘然道:“都讓他逃了,我怎麼還能知道,不過我想他應該是逃到了香港,我們曾經探聽過,他在香港有人罩的。”我點點頭,知道已經沒什麼可問的了,知道故人平安,已經是很讓人欣慰的一件事。然而當我緩步走出地下室,卻忽然看見許志恆一臉的微笑,不由奇道:“你笑什麼?”許志恆一臉的笑意,悠悠道:“想不想見你兄弟?”我怔了一下,喜道:“你是說?”許志恆笑着點點頭,道:“如果只是知道他還活着而不知道去向的話,又如何能算喜訊呢,我只是一直不知道,銅鑼灣忽然冒出來的打仔阿東,居然就是你文俊的好兄弟罷了。否則在香港的時候,我就把他給拉來見你了。”這話才讓我真正大喫一驚。渾沒有想到,於浩東和許志恆竟然是相識的。“他現在在哪?”我急問道。許志恆笑道:“那天你叫我打聽他下落的時候,我還以爲和我認識的那個尖東打仔阿東只是同名,後來知道他跑去了香港,才知道是同一個人!”我無奈道:“又來賣關子,快說啦,他現在怎麼樣,在哪兒呢?”許志恆道:“我辦事,你放心!我一知道是他,就把他給叫回來了,他和我關係還不錯的!”說着輕笑着舉起右手,一指窗外,道:“就在那,今天早上剛下的車!”江邊的綠柳下,一個男子正蹲坐在草叢裏,抓着碎石,無聊地朝江面上輕拋着,看着水花片片濺起。我抱着雙手,對着這男子的背影笑道:“喂!在那幹嘛呢?”於浩東怔了一下,一下轉過身來,茫然地看了看我,然後揉了揉眼睛,一下狂喜道:“阿龍?真是你?”伸出右手,我笑道:“怎麼,才一年不見,就認不出了嗎?”於浩東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走上前來,啪的一聲,兩掌相擊,然後和我緊緊一擁,道:“真他媽的是你,阿龍你小子,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要不是我事先聽恆仔說過,根本認不出來了。”我放開他,看着他微笑不語。經年不見,www.第九卷終,於浩東這傢伙居然也蓄鬚了,看上去一下成熟了許多。我身邊的許志恆笑望着我,道:“你到底叫阿龍還是文俊?”然後嘿地搖搖頭,道:“不管你們了,你們哥倆好好敘敘,我叫兄弟們準備點酒菜,一會大家好好搓一頓。”等許志恆走開,我纔不可思議地搖搖頭,看了於浩東半天,方道:“你不也是,居然留鬍子,裝滄桑呀!”於浩東長長嘆了一口氣,笑看着我道:“你可真夠命大,我一直以爲你早掛了。”“你不也一樣命大,我也以爲你小子早死了。”我彎身抓起枚小石頭,朝江面上遠遠拋去,道:“你這傢伙,怎麼跑到香港去了?”於浩東哈哈一笑,道:“我以前沒跟你說過嗎?我舅父本來就是香港尖東一帶的船頭老大。你們出事後,我被肖萬全的人追殺。要不是我命大,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爲了活命,只好跑去找我舅父。”我嗯了一聲,道:“打仔東哥,好牛逼的名頭。怎麼,現在開始靠拳頭喫飯了嗎?這不太像你的風格吧。從沒見過你打架,真不真呀?”於浩東笑道:“你就別笑話我了,寄人籬下,也得盡點綿力吧。要說打架,一百個我也不是你的對手。倒是趕緊說說,你這一年,都怎麼過來的。”我輕嘆了口氣,把這一年來的事簡單地向於浩東說了個大概,除了把方藝珍等的事略過不提,其它基本沒什麼隱瞞。對於他,這一年來的事,原本就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於浩東聽得嘖嘴,笑道:“你孃的,真服了你,這麼危險也能活下來,真他媽是九命怪貓!”“大家的命都一樣硬吧。”我笑笑。於浩東嗯了一聲,輕嘆了口氣,道:“可惜傑哥沒能看到我們兄弟聚首!”說到肖世傑,我心中有些無言,於浩東又怎麼可能想到,曾經一門心思想殺死肖世傑的人,就是我。“對了阿龍,你這次回來,是想報仇的嗎?”於浩東問道,隨即一臉歉意地道:“你表妹的事,我很抱歉。你們走的時候,你曾經叫我有空照顧她的,但我真的沒想到肖萬全下手這麼快,對不起!”我慘然道:“這不關你事的,誰都想不到會出這種事。只怪我們太大意,太小看了這老賊,纔會上了他的當。”於浩東嘆氣道:“我當初就是忽然聽到了她的死訊,才預感不對勁馬上逃跑的,如果肖萬全一開始就是先對付我們,我根本跑不掉。”“其他兄弟呢?”我問道。於浩東臉上浮現出慘淡的神情,低聲道:“小一輩的那些馬仔應該就沒什麼事,大了不換個老大跟。不過我們這些傑哥的心腹就基本沒什麼好下場了。就我所知的,B仔、何勇都被人砍死,小羅他們也都人間蒸發,相信不是被棄屍荒野就是沉入大海了。”心中一陣黯然,雖然這些傢伙都一個個絕對不是什麼好人,但畢竟共事一聲,也曾經是所謂的兄弟,聽到他們的噩耗,心中總有點悵然。這一路上,我已經見證了太多江湖上的兄弟一個個死去。馬彬、曹永紅、秦正陽、小K……甚至閉上眼,這些傢伙的面目仍然是如此鮮活地浮現腦海,但人卻已經早已經不在。“對了,我前幾天見到女人英了,他還沒事的。”於浩東冷笑,道:“那死人妖,本來就是個牆頭草,我一直懷疑那傢伙就是個二五仔。大家都死的死,逃的逃,就他沒事。他沒問題纔怪呢,就算阿龍你這次不回來,我也打定主意了,遲早要做了他!”我不贊成道:“沒證據前,別慌下手。”於浩東道:“我不會輕舉妄動的,以前我以爲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勢單力薄,什麼也做不了,既然阿龍你也沒事,那我們兄弟聯手,一定替傑哥和死去的兄弟們報仇!”我慢慢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對,不過都已經忍了這麼久,不在乎再等一段時間的。你放心,肖萬全這老傢伙猖狂不了幾天了。”於浩東惡狠狠地道:“不錯,他別以爲退居幕後我就會放過他!這麼多兄弟的帳,我會一一跟他算清楚的。”我心中亦強烈地縮了一下。肖萬全,我要對付你的理由,真的越來越充分了!而於浩東的重新加入,對我來說,無異於如虎添翼。“對了,阿龍,你有什麼對付肖萬全的計劃了嗎?我聽說天星社馬上就要重新推選龍頭,如果肖堅順利上位,肖萬全很可能會去海外享福,如果我們再不動手,只怕以後要對付他,機會會更渺茫。”我淡淡一笑,道:“放心,他沒這個機會的。再說了,他這麼有野望的一個人,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放手的。肖堅就算上位,幾年間我看肖萬全也不肯真正放手的。”於浩東應道:“話是如此。可是我們該怎麼做。”見我沒說話,他斬釘截鐵地道:“實在不行,我們暗中下手吧!我這次到香港,認識了些專門做這事的狠角。”一看於浩東那殘酷的臉色,我已經知道他的意思,從海外請殺手來幹掉肖萬全。我搖搖頭,道:“肖萬全不是平常人,身邊的保鏢這麼多,沒這麼容易下手的。而且即便能找機會幹掉他,也太便宜他了。何況真要下黑手,何必請人呢。”於浩東自然知道我的意思,輕輕嘆氣道:“你說得也對,只是想着他活得這麼滋潤,就讓人打心裏不爽。”我冷笑:“他滋潤不了幾天了。你等着看,不用幾天,他就會有大麻煩。”於浩東怔道:“什麼意思?”我笑笑,道:“很簡單,要對付他的,並不止我們一個人,白老二找來韓進東,不會只是想供個傀儡的。”於浩東也曾經是天星社的人,自然知道這些內幕,聞言不禁一喜道:“你的意思是,白老二這次出山的目的,不但是爲了爭龍頭,而且想讓肖萬全坐大牢?”我嗯哼一聲,冷笑道:“不錯。如果白老二這次不是太愚蠢的話,應該能做到!我們只用坐山觀虎鬥就行。”於浩東亦笑道:“想不到他們自己窩裏鬥,那是最好不過了,就只怕肖萬全早知道了這事,嘿嘿,那韓進東豈不是很危險。”“這事很隱密,肖萬全暫時應該還不知道這事的。”說是這樣說,我心中亦有些煩惱,查了這麼多天,我們還是沒有查到韓進東的下落,甚至在我們綁架張子範後,包括白老二在內的天星社所有的高層深居簡出,更加大了我們調查的難度。這時候許志恆走了過來,對我們道:“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有什麼話喫飯時說吧。”我忽然想起一事,向許志恆道:“你吩咐弟兄們,最近都小心點。準備好轉移的地方,如果有陌生人打探這裏,大家馬上撤退。”許志恆道:“有什麼麻煩嗎?”我笑道:“也不是,只是大家最近到處調查韓進東的下落,這兒畢竟是天星社的地盤,我們的調查難免會引起對方的注意,還是小心一點的好。”許志恆應道:“文俊你放心,我們一直是在暗中調查的,除非白老二沒有把他藏在E市,否則遲早一定把他給挖出來。”說着亦奇怪地道:“不過我看白老二還真是沉得住氣,這幾天我們一直派兄弟緊緊地盯着他,也沒見他到什麼陌生的地方去,難不成他會把韓進東藏在自己的家裏?”我緩緩搖頭,道:“應該就不會這麼招搖。”這時候遠處阿威的手機響起,我心頭一亮,道:“如果有可能,你幫我查一下白老二的電話記錄,不管是手機還是住宅的,也不管是接聽還是撥出的。”許志恆怔了一下,道:“這個有點難度,我們不是警察,很難查到這種資料的。不過我會找人試試!”話說到這,我忽然想起一事,不由一下笑道:“麻煩就不要了,免得打草驚蛇,這事還是由我來辦吧,你只需要把他的號碼查給我就行了!”說這話時,我心頭浮起那個俊秀的黃髮青年那一臉冷靜的面容。如果陳臨峯這個超級黑客肯出手,別說查白老二的電話記錄,就是查他的銀行帳戶也沒問題的。於浩東奇怪地道:“你準備查白老二的電話記錄幹什麼?”我淡淡一笑,道:“沒什麼,一種直覺吧。”其實對我而言,只是心頭忽然有一種直覺,如果白世伍真的和某個警察有聯繫的話,那人應該就是施少強。我甚至有強烈的感覺,如果真的證實那個警察是施少強,那很可能離我們找到韓進東就不遠了。三手機我和陳臨峯見面的地點是一間小小的普通餐館。現在是日中,初夏的陽光卻已經讓人感到渾身的不自在。才從停車場到餐館這麼近百米的路,已經感覺到後背有些滲汗。註定了這該又是一個極爲難熬的酷夏了。“確實夠熱的!”陳臨峯倒了杯冰啤,從桌面上推遞給我。然後心不在焉地盯着掛在遠方牆上的風扇發呆。許久不見,他已經不再是那一頭的卷長金髮,不論髮型還是穿着都是非常的簡潔。只有眼神卻一如從前那般淡然與溫潤。似乎這世界上的所有一切,都跟他是那麼的遙遠。“變化很大嘛,怎麼改造型了?”我喝下口冰啤,一陣清涼順喉而下,不由大大鬆了口氣。陳臨峯把視線轉移了回來,瞅了我一眼,輕聲道:“你變得豈不是更多,打扮這麼時尚,連鼻子都墊高,看上去帥多了。”說着淡然一笑,又道:“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換了別人,這麼一眼就看出我變化的最主要地方我肯定要大喫一驚,但唯有對陳臨峯的話我只是抱以一笑。我對他的觀察力和記憶力向來是深認不疑的,這傢伙初見時給我的印象太深了。我至今還清清楚楚地記得,他當初只是隨便的一瞟,就已經把食堂中的人數給點得清清楚楚。甚至李東那神乎其技的骰盅變幻,在他面前有如小兒科一般。也是從他身上,我知道這世上確實是有天才存在的。我一直以爲,像他這樣雙眼如攝像機,智商和判斷力又超一流的傢伙,不去做偵探,真是巨大的浪費。“我以前很醜嗎?”我哈哈一笑,舉杯道:“幹!”陳臨峯輕輕喝了口啤酒,望向我道:“說吧,這次找我有什麼事。”我輕輕嗯了一聲,直接道:“不錯,我確實是有事求你,想你幫我查點資料。”對於陳臨峯這樣聰明的人,我是不需要繞彎子的。“查資料?”陳臨峯瞬間已經明白了我的所指,自笑了一下,道:“我不做那行很久了,給我個出手的理由。”我望着他笑了笑,道:“沒有理由,我也不知道什麼理由是你會接受的。就當是一個朋友的無理要求吧。”“朋友?”陳臨峯有些狡詐地一笑,道:“我們是朋友嗎?”“不是嗎?”陳臨峯看了我數秒,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低下頭去開始夾菜。“阿珠呢?現在怎麼樣?你們結婚了沒?”我換了個話題。陳臨峯嘟了嘟嘴,終於忍不住笑了,抬頭道:“我忽然發覺你也是個俗人。連我老婆的事你也關心。那是否我也該問問你周易怎麼樣了?做爹了嗎?”我莞爾一笑,把寫有白世伍手機和座機號的一張信箋推在了他面前,正色道:“我需要知道這兩個號碼最近來往的電話記錄。”陳臨峯拿起信箋隨便瞅了一眼,也沒回答行與不行,只是笑了笑,忽然道:“那個記者怎麼樣了?”“記者?什麼記者?”我怔了一下,不明白他所指。陳臨峯輕輕聳了聳肩,道:“看來你是記不得了,上次我幫你,似乎害了她,這次我要幫你,不知道又會害到誰呢?”“你說的是她?”我一下明白了,他所指的是那個叫韓曉蔚的女記者,當初我爲了在肖氏出位,利用陳臨峯幫我設計的名片和視頻,狠狠地利用過她一次來對付明澤映像的老杜。時光流逝,要不是陳臨峯忽然說起,我曾經忘記了這一回事了。“想起來啦?”陳臨峯看了我一眼,繼續低頭夾菜,一邊喫。片刻後,似乎很不經意地說了一句:“我聽人說,她辭職後,還遇上車禍,好象被撞成了白癡。”我握杯的手一下捏緊了,半天沒有說話。儘管我對人事已經漠然太久,但心中還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我明白他告訴我這消息的意思。韓曉蔚的出事,絕對不是意外的。“杜澤明做的?”我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問道。想不到當初我爲了陷害老杜,卻間接地傷害了這樣一個正義的記者。不用說,絕對是杜明澤叫人報復這個記者的。在這方面,老杜也絕對不是省油的燈,沒理由不找人泄氣的。陳臨峯雙眼又望向那老舊的電風扇,看着扇吐吱吱地轉動,淡淡一笑,輕聲道:“人都成了白癡,是誰做的,已經沒有關係了吧。或者真是意外吧,嘿!”我心中一陣默然,一下不知說什麼纔好。半晌,我方抬起酒杯,沒有說話,只是對着陳臨峯遙遙一敬後一乾而盡,然後把那張信箋抽了回來,站起身來緩緩走出了小店。烈日炎炎,我卻心中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愧疚,只是覺得很冷很冷。我的眼角餘光裏,只見陳臨峯舉着酒杯,朝我也敬了一下,然後獨自輕輕啜起來,一點兒沒有挽留的意思,他的目光,一如初見時的淡然,似乎和我的這一場短暫會面,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許志恆一直靜靜地坐在車裏等我,見我回來得這麼快,不由訝然了一下。“這麼快就搞定啦?怎麼?你那個朋友真的有把握查到?”我把替他買的漢堡和飲料拿給他,然後把頭靠在車座上,長長地嘆了口氣,道:“算了,還是自己來吧,你想想辦法吧。”許志恆也沒問爲什麼,只是點點頭,發動了車,緩緩開出了停車場。我們的車正繞過方纔的餐館時,正好遇見陳臨峯也從餐館中出來,許志恆隔着車窗掃了他一眼,對我道:“那就是你說的那個電腦技術很強的朋友吧?”我還沒回答,陳臨峯也一眼看見了坐在車中的我,那張懶洋洋的臉忽然有了點笑意,竟然向着我們的車招了招手。吱的一聲,許志恆把車停在了路邊,只見陳臨峯慢悠悠地從後面跟了上來,走到車窗邊,手指在車頂上輕輕敲擊了幾下,道:“你的電郵是多少,要我查這麼多,總不至於要我打印了送來吧。”我怔了一下,喜道:“你還肯幫我?”陳臨峯看着我的臉,不知在思索什麼,過了一會方道:“試試吧,不保證一定可以的。”我趕緊撕了張便箋,匆匆把自己的電郵寫了下來,遞給他道:“真的謝謝了!沒想到現在你還肯幫我。”陳臨峯淡淡一笑,道:“我不是想幫你,只不過……無論如何,我欠你的。該還的總要還,我可不喜歡欠人情。”他這樣說,自然是說當年我在夜來瘋迪廳裏替他出頭一事。我怔了一下,才重新掏出方纔那張寫有白世伍電話號碼的信箋,正要再次遞給他,然而陳臨峯已經轉身,頭也不回地道:“不需要,我剛纔已經看得很清楚了。”說着他向後走去,只是微微舉起手,向着我們輕輕一揮。“喂,臨峯,你等一等!”我忽然想起一事,一下叫停了他。等他回過頭來,我已經重新撕下了張便箋,匆匆在上面寫下了另一個號碼,笑道:“如果可以,希望你再查一查這個號碼的記錄!”陳臨峯接過便箋隨便掃了一眼,也沒說答不答應,把便箋揉成一團,拋進了路邊的垃圾筒中,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你這朋友很有個性嘛!”許志恆把回望的頭收轉了回來,對我道:“你還要他查誰的記錄?”我陰險地一笑,道:“聰明人都有怪僻的吧。”卻沒有回答他的第二個問題,許志恆也沒再追問,只是腳下一踩,車向前疾駛而去。我當然不會告訴任何人,我最後拜託陳臨峯查的號碼,是施少強的!陳臨峯確實是名不虛傳的,纔到晚上,我們已經收到了他傳來的兩封郵件,第一封就是白世伍這三個月內密密麻麻的一大串有來往的電話號碼和通話時間,全部一覽無遺地呈現在我們眼前,甚至連短信息號碼也沒放過。“現在的電信運營商可真不可靠,這麼輕易就讓人進入系統。怎麼他們不是內網的嗎?”許志恆嘀咕了一聲,開始研究起這份長長的電話號碼錶。纔看了一眼,許志恆已經嘆道:“唉,要是你這朋友能把用戶名也列出來就好了。看來白世伍的社交可真不是一般的廣泛,居然有這麼多電話往來的。搞不好還有很多騷擾電話,看來我們得想辦法收買幾個可靠的客服小姐幫忙查下號碼資料,否則只靠我們幾個,只怕理幾天都理不出什麼來。”我笑道:“人肯幫忙已經很不容易了,哪還能再麻煩他這麼多的。”於浩東在旁邊也不由唉嘆道:“阿龍你老實說,你要這些資料幹什麼吧,否則讓我們一個個去查,非得暈死不楞。萬一你要找的人用的是非實名的卡,又或者是什麼街邊的公用電話,那根本沒得查!”“是嗎?”我心中冷冷一笑,沒有回答他,只道:“你們先休息吧,我自己先研究一下,有什麼我再叫你們!”兩人哦了一聲,見我堅持,便先後走了出去,等他們走開,我這才點開了陳臨峯給我的第二封郵件,這封上的,自然就是施少強的通訊資料。施少強呀施少強,你還真是戀舊,這麼多年,連工作的地方都換了,卻還不肯換號碼的!只見施少強這張電話記錄上,同樣是密密麻麻的一長串號碼。比之白世伍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可以想見這傢伙的工作還真是繁忙無比。深深吸了口氣,我開始把兩封郵件上面所列的號碼進行文本複製。和我預料中完全一樣,在白世伍繁星般的電話號碼中,果然是沒有搜索到施少強的號碼的。但我一點也沒有着急,沒有人比我更瞭解施少強的小心謹慎,他如果想暗中和白世伍這樣一個黑道中人進行暗中合作的話,絕對是不會貿然就用自己的手機號去進行聯繫的,他也不會是那種有時間找公用電話的人,對他而言,最理想的辦法無疑就是找一個值得信依賴的中間人。就如同當年他找我時,除非特別急的情況,通常就是用李栩冰的電話做橋!所以,我這一刻要做的事,非常簡單,就是在兩人的電話記錄中找到一個共同的號碼而已。如果沒有,那隻能證明我的判斷是錯誤的,又或者施少強的習慣已經改變而已。然而無論再謹慎的人,也總有些習慣是不容易變改的。不多時後,我的眼睛已經一亮,一個陌生的號碼已經出現在我的注視之中,和我料想的完全一致,這個號碼是在兩邊的記錄中都有斷續出現的,而且間隔的時間不過幾分鐘。大部分的時候,都是施少強打這個電話給這個號碼,接着這個號碼發短信給白世伍。然後白世伍又打電話給這個號碼,一如當年。嘿!一切和我猜測的完全吻合,白世伍身後的那個警察,果然就是你!你以爲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以爲一切已經在你掌握之中了,可惜你永遠不會知道,暗中還有我這樣一個人在窺視着。我把這個號碼抄了下來,叫過正在一邊無聊看着電視的許志恆道:“阿恆,你幫我暗中查一下這個號碼。”許志恆一下奇道:“不是吧,這麼快就找到你要找的人了?”我點點頭,道:“應該就是這個電話,沒有錯。”許志恆看了看這個號碼,笑道:“只查一個號碼的話就再容易不過了,甚至都不用收買客服了,我現在就可以假裝打錯電話或者編個什麼理由調查一下。”我笑道:“這個隨你,反正這個人應該是很容易對付的,他只是個傳聲筒而已,他背後的那個人才真的可怕。”許志恆奇道:“怎麼,這還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嗎?那你要找的那人到底是什麼人!”我苦笑一下,道:“一個很可怕的人!”“可怕?你都覺得可怕的,豈不是很厲害。”許志恆見我苦笑的臉色,不由也有點兒喫驚。我緩緩點頭,道:“不錯,這確實是一個非常非常厲害的……”這一瞬間,我已經找不到該用什麼詞來形容他。對我而言,施少強究竟是一個上級,還是一個知己。又或者,是一個百分百的對手!“文俊,雖然我不知道這個傢伙是什麼人,不過我看得出你在擔心什麼。你告訴我吧,你現在想怎麼做?”我凝了凝神,看了看志恆和浩東那期待的眼神,緩緩道:“暫時我也不知道,在天星社重新選舉前,我們也許什麼也做不了。不過,如果能找到韓進東,也許一切會不同!”“阿龍你的意思,敵不動,我不動?”於浩東在旁邊聽着,此刻插嘴道。我點點頭,道:“不錯,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韓進東找出來。”許志恆有些不解地看了我一眼,道:“讓這傢伙留在白世伍手中,用來對付老肖不是挺好的事嗎?我不太明白你爲什麼一定要把他找出來,就算找到,我們也沒什麼用吧。”我陰陰一笑,道:“你說肖萬全這麼精明的人,真會連白世伍找到韓進東的事也會一點不知道嗎?”許志恆似有所悟地點點頭,道:“哦,我明白了,你是說肖萬全現在也在找韓進東吧。”“不錯,如果韓進東一天活着,他如梗在喉,又怎麼能貿然進行天星的選舉呢?”許志恆還是有些不解,問道:“不過如果張子範說的是真的,白老二的背後有個條子的話,警方一定也知道這件事。如果白世伍真的是和警方合作,遲早要利用韓進東做證人起訴肖萬全的,我們似乎也做不了什麼吧。”我淡淡一笑,陰笑道:“換了別的警察,絕對會迫不及待這樣做的。不過我想,那個傢伙一定不會!如果我是他,也許會把這情況透露一點點給肖萬全,威脅他主動退位也說不定的。”“你說的是誰?那個警察嗎?你怎麼這麼肯定?你認識他?”許志恆越來越迷惑了。他縱然也是一個聰明絕頂的人,又怎麼會想到我和施少強這碼事。更不會了解施少強是什麼樣的人。我掏出煙點上,長吸了一口,緩緩道:“不錯,我確實認識他!而且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唉,想不明白,不管這麼多了,你叫我們做怎麼做好了。”許志恆終於放棄,對我笑言道。我爽朗地一笑,道:“你就發揮一下長項吧,幫我把這個號碼的主人給找出來就行。如果猜得不錯,韓進東有可能就和這個人在一起的。”“這麼肯定?”這下連於浩東也奇怪了。“說不上肯定,直覺吧!”這時我心中是這樣想的,如果我是施少強,在E市這麼大的地方,想找個地方安置韓進東實在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便卻應該不會動用警方的力量,因爲這事本就是個祕密的,他不會想讓太多人知道,而且韓進東也未必願意被警方整日看守着。以這樣來判斷,韓進東應該就躲在一個絕對能讓施少強信任的人那裏。施少強畢竟是從A市過來的,在這紮根並不太久,能在E市值得他絕對信任的人應該不會多。所以很可能和這個中間號碼的主人是同一個人。這又會是什麼人呢?不多時候,我已經有了答案。許志恆裝做打錯電話,打進了這個號碼,在道歉了幾句以後,掛掉了電話,對我無奈一笑,道:“是個女人!不過很難纏,根本不讓我有探聽的機會。馬上就掛了。”同一時間,於浩東動用了他以前在E市的一些關係,也查到了另一個相關的信息,對我們苦笑道:“得,沒法查了,這是個沒登記的手機號,不知道是街邊什麼地方買的充值卡,根本不知道是什麼人擁有的。”許志恆無奈道:“要是我們有警方的通訊信號定位設備就好了,可以查一下這個人在什麼地方。”於浩東道:“說得輕巧,這本事我可沒有。”事情似乎一下陷入了僵局,然而我卻被許志恆方纔的話給點醒了一下,看着他們兩人,我道:“既然這樣,查地址的事,由我來做的!”“你有辦法?”兩人都是大喫一驚!四襲警這個夏天,來的意外得早了。烈日烤得人暈暈欲睡,五月未盈的天,已經蟬鳴不斷。從紫竹嶺往下眺望,E市中那些高大建築的玻璃幕牆閃閃發光,刺眼無比。“地球真的變暖了呢。”許志恆掏出煙,分遞了一支給我。我笑着揮了揮手錶示拒絕。炎炎熱日,已經讓我連吸菸的慾望都失卻了。我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站在這山頂公園的巨大榕樹下,心情地享受綠蔭下那些許的清涼。“你那朋友會來嗎?”許志恆看了我一眼。饒是冷靜如他,也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畢竟,我們已經在這兒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加上我們提前在紫竹嶺這一帶安排準備的時候,就更漫長了。我無奈地苦笑,這已經是我來此後十多次看錶了。一切早過了約定的時間,心中早已經沒有譜。其他人我還好判斷,對於馬小寶,我真的沒有把握。“你那朋友做什麼的?既然是朋友,爲什麼我們還要這麼防他?”許志恆有些不解。我無奈地道:“怎麼能不防,他是警察!”許志恆一愣,半晌才喔了一聲,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卻沒再追問我爲什麼和警察合作,他自然知道我如果要告訴他原因,一定會說的。我也沒解釋,只是笑道:“慢慢等吧!他應該會來的!”我所以叫許志恆和他的兄弟來,其實也還是多了個心眼,一方面我怕消息走漏,如果有其他警察跟蹤馬小寶,我們都會很危險;另外畢竟馬小寶和項嵐不同,他如果鐵了心要抓我,我還真拿他沒轍。所以我一早安排好了威仔他們在各個交通要道中守望,如果馬小寶想抓我,我也能提前溜走。當然,這一切都是瞞着於浩東的。我可不想他知道我和馬小寶是有聯繫的。但對於許志恆我可放心得多。這時候一直在另一座山坡頭上觀察的威仔打來了電話,我們倆都是精神一振。我們選擇見面的www.第九卷終地點在紫竹嶺一個非常偏僻的地方,一般人是不會來的。爲方便我在旁邊指示,許志恆把手機通話模式切換爲免提。只聽威仔在電話中道:“有人從馬道過來了!看樣子可能就是文哥的朋友。”許志恆道:“阿威,你看仔細點,除了他外,有沒有其他人。”威仔道:“恆哥你放心,可以肯定就他一人的。”過了一下,威仔又道:“行了,他已經繞過橫嶺了,你們那邊也可以觀察到了。”許志恆舉起胸上的望遠鏡,朝山坡下看了看,遞給我道:“文俊,你看看是不是他。”鏡頭裏,只見穿着夾克便裝的馬小寶正緩緩向我們這邊走過來。一年多沒見,他還是老樣子,一臉的囂張。不過誠如威仔所說,他確實是依着約一個人來的。我點點頭,把望遠鏡還給他,對他道:“不錯,就是他了。”說着我拍拍他肩膀,道:“我單獨和他聊一會。你叫威仔他們繼續監視。有什麼情況立刻告訴我。”許志恆應了一聲好,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道:“文俊,你小心點,條子都他媽不可靠,有什麼事馬上叫我們。如果有其他條子過來,我馬上會通知你的。”我點點頭,謝過他的提醒,對於他的能力我是絕對放心的。我們幾個兄弟早已經提前把這附近所有的要道都給嚴密地監視住,如果馬小寶真帶了其他警察來,還在一裏外就絕對會被我們發現。這也是我選擇紫竹嶺這兒作爲見面地點的主要原因,這裏林密草長,而且有十數條山道下山,一旦下山,交通非常便利,警察如果妄圖在這兒抓捕我,除非出動幾百號警察,且又封鎖下面所有路口,否則根本不會有一點兒機會。約摸又過了七八分鐘,馬小寶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我所處位置的山道盡頭。我心下一笑,向他遠遠揮了下手,也再沒望他,只繼續望着山下那繁華的都市,深深呼吸了一下。“等很久了吧?”馬小寶緩緩走過來,對着我的背影道。我聳聳肩,慢慢回頭道:“也沒有吧。”馬小寶怔了一下,以一臉奇怪的表情盯向我,顯然是驚訝於我的容貌變化。確實,如果不是他先入爲主,又看見我遠遠向他揮手,應該是絕對認不出我來的。因爲今天,我還重新特意裝扮過,戴上了假髮和巨大的墨鏡。在我潛意識裏,他和項嵐是絕對不同的,對於項嵐,我倒不懼怕暴露自己,但如果馬小寶鐵了心地要對付我,我可不能把自己現在的真面目完全暴露在他面前。“打扮成這樣,很風騷嘛!”馬小寶冷笑了一下,也沒再仔細看我,只是走到身邊,和我一起面對着山下那廣袤繁華的大都市,自言自語道:“污染越來越嚴重了呢,不到高處,都感覺不到這城市的天竟然都是灰的。”“你不一樣活得好好的。身體越來越結實了呢。”我微笑道。馬小寶轉頭瞟我一眼,哼笑道:“你不也一樣,這都能活着站在我面前,說起來真是件很久遠的事,我們有多久沒見了?”我笑了笑,道:“一年多吧!”說完我轉身從地下把一個塑料袋包着的大包裹遞給他,道:“接着,你要的東西!”馬小寶愣了一下,奇道:“什麼東西?”我笑道:“不會自己看呀,還能是毒品槍支不成!”馬小寶靠了一聲,扯開塑料袋,一見之下不由哈哈笑了,道:“不是吧,真給我帶來了!”我嗯哼一聲,微笑道:“遲了點,不過晚總比沒有好,答應要給你帶泰國特產的嘛。一包鱷魚肉,一包燕窩。看看合不合適。我可是很下了些血本哦!”馬小寶點點頭,道:“那我是不是該說個謝字?”我長長嘆了口氣,道:“沒指望你懂得客氣的。”馬小寶微微點頭,冷冷道:“不過說實話,我真的很佩服你,沒想到你居然還能活着回來。那天我見項嵐神神祕祕地找我出來說你的事,我還真大喫了一驚。”我問道:“她沒說什麼吧?”馬小寶搖搖頭,道:“她什麼都不知道,能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地問我和你的約定是關於什麼的。”“那你是怎麼說?”馬小寶一雙狡詐的眼睛迎上我面,不答反問地道:“我真想不明白,你爲什麼還敢出現在我面前。一個人想找死有很多種方法,爲什麼偏要選和我作對?”說着他舉起雙手,喀嚓一聲,他的雙手骨節一陣暴響。我無視於他的動作,只是淡淡望着山下的風景道:“你想說什麼,說我在通輯中的事嗎?這我早知道。”馬小寶看着我,半天才點點頭道:“很好,這麼鎮靜,看來什麼準備都做好了吧。”我悠然道:“一切都準備好倒未必,至少我還需要你別忘記了你當初和我的約定!”“約定?”馬小寶不屑地一笑,望也不望我,只直接在功德亭的木椅上坐下。掏出煙來點上,在煙霧繚繞中緩緩道:“我承認我當初是答應過和你合作,不過似乎當初你也沒跟我老實交底吧。說起來我真的好後悔,居然眼睜睜看着一個殺人犯從我的眼皮底下一次又一次地溜走。”我亦冷笑,道:“怎麼,覺得很丟人?”馬小寶哈哈大笑,忽然語氣一變,目光如寒電地刺向我,道:“有什麼好丟人的。犯罪分子自然是狡猾的,偶爾讓你們有點小伎倆得逞也是正常的。不過命案必破,向來是警方的原則,你如果當初跑得遠遠的,讓我找不到,我自然無話可說。不過既然這麼喜歡送上門來,就別怪我無情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是吧?”我譏笑着反問,然後正色道:“不過就憑你一個人就想抓我?弱不弱了點?”馬小寶朝我微微點頭,讚道:“好膽識。那就讓我見識一下!”隨着他話音一落,身形已經猛然暴起,已經是一拳頭向我面門猛擊而至!他這一拳不可謂不快,然後從坐起到立身向我攻擊,終究還是有這麼零點幾秒的遲緩及一米遠的距離的。隨着他這一拳,我身子已經疾向後一退,就在他這一拳擊空之際,我已經右手一揮,一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順着自己的身側向後一個卸勁,一下帶得他一個踉蹌。差點就摔了一跤。馬小寶被我一招擊退,不由面色一變,大吼一聲,欲待又再度衝上,然而我已經立刻後退,一下舉起右掌,止住他的動作,沉聲道:“我拼了命地回來,不是來陪你打架的!”馬小寶收住了身形,似乎在琢磨我這句話的意思,過了一會,他的嘴角強擠出點笑容,輕讚道:“功夫越來越強了嘛,看來這一年,你確實下了很大的苦功。”然後他語氣一轉,已經陰yd:“不過可惜,你功夫再強也沒有用!”說着他手猛然從腰下一舉,竟然已經是手槍在握。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淮了我。我無奈地搖頭嘆息:“我不過就擊敗過你一次,你就這麼耿耿於懷嗎?”馬小寶不怒反笑,槍口一挺,惡聲道:“你是賊,我是兵,我抓你本就是天經地義的。投降吧,別想在我面前耍什麼花招,沒用的!”“是嗎?”我淡淡一笑,輕道:“我既然敢來,就不怕你抓!”當然這話說着豪氣,也只是因爲我肯定了他只有一人來。如果我知道身後還有大隊人馬,早提前撤溜了。“很囂張嘛!”馬小寶冷笑道:“識趣點,轉過身去,把雙手合攏放在背後。”說着他的左手一掏,已經舉起了一把雪亮的手銬,山風吹過,他輕輕一揚手,手銬叮噹作響。我哈哈一笑,雙後一攤,望着他身後道:“真要抓我?一個人會不會少了點,起碼也該帶幾十個弟兄來吧,不然怎麼和我比人多。”“唬我呀?嫩不嫩了點。”馬小寶話上這說,但見我一臉微笑,完全無懼的樣子,也不由心下懷疑,槍口向我一指,頭稍稍向後偏了一下。然而他的視線纔是這麼輕輕一偏,我已經猛然出手!麥克當年教我飛刀絕技後,我已經浸淫了差不多兩年有餘。要刀快刀準,唯一的要點就是手要更快,手要更準!許志恆玩牌的手法都可以快到連高速攝像機難以捕捉,更何況我是空手的!空手入白刃!一擊必中!本就是這兩年來我練習最多的。一道風過,轉瞬之間,我的右手已經再度扣住了他握槍的右手手腕。用力一卡,我已經以極巧妙的手法從他手裏把槍給反壓了過來。只是眨眼的瞬間,槍口所指之人已經易位。小寶臉上一下變得鐵青,面色陰冷地道:“膽子很大嘛,居然敢襲警奪槍?”我面帶微笑,手指一勾,已經單手一下卸下彈匣。然後輕輕一拋,把槍和彈匣都重新丟回給他,雙手一攤,懶洋洋地道:“我雖然已經無所謂再背什麼罪名,不過真要襲警,我還找你幹嘛。”馬小寶盯着我,半晌沒有說話,面色終於慢慢緩和下來,嘿的一笑,把玩着槍,看着我緩緩道:“我上次敗給你,一直覺得你不過勝得僥倖而已,不過這一次,我真的心服口服。我確實打不過你。”“我能打贏你又如何,在你倆面前,我永遠是條喪家之犬的。你說得對,你是兵,我是賊,試問這世上,哪一個和平年代裏,有賊不怕兵的。”馬小寶道:“你既然知道,還敢在我面前出現?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說服項嵐的,不過你可別指望隨便就能說動我,你該知道我的原則向來是不放過任何一個你們這種爛人。”我聳肩一笑,道:“得了吧,警官先生,知道你除惡務盡了,這樣的話你都說了過一百次了!”說着我從褲包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紙條,遞給他道:“接着啦!這麼有閒情,不如幫我追蹤一下這個手機號。”馬小寶罵咧了一聲,一直保持着的嚴肅表情終於一下消除了,嘿的笑道:“喲,你這小兔崽子,居然敢指使起我來了。”我哈哈一笑,道:“誰讓我們是拍擋!你不幫我,誰幫!”馬小寶無奈地苦笑一下,道:“你這傢伙,越來越得寸進尺了!”然後臉然一和,一下攬過我的肩,拍了拍我的後背,含笑道:“歡迎回來!”我亦輕輕拍了拍他寬厚的脊背,心中有種言語難以形容的溫暖。這個世上,只有很少很少的幾個人是我能絕對信任的,周易和方藝珍自不用說,如果還有其他人的話,勇剛算是一個,另一個就是馬小寶。從很久以前,我們襲擊肖進的會館那天起,在那個海邊的夜晚,我已經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馬小寶,包括我臥底的身份和曾經殺過人的事實。對於那時的我來說,選擇把一切真相說出來,和他的合作只是嚴峻形勢下一種迫不得已的無奈選擇,亦或說是一場命運豪賭。如果馬小寶當時不相信我,我甚至已經動了殺機!只是我和他都沒有想到,謀事在人,成事卻似乎真的在天,計劃永遠是沒有變化快的,就在我們的計劃剛開始順利進行時,我在泰國卻發生了變故。一年多了,連我自己都已經沒有了把握,馬小寶是否還會和以前一樣的信任我,然而看到此刻他微笑着的清澈雙眼,我才真的心下一鬆。也許這世上總有些另類的情誼存在吧。馬小寶重新倚靠在亭柱坐下,看着我道:“你這小子,惹的麻煩真不是一般的大,當初你說殺過人,我還以爲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地痞流氓,所以也沒當一回事,沒想到竟然是……”我一時無言,誤殺貝兒,確實是我一生最大的愧疚。馬小寶見我黯淡的面容,又再度拍了拍我,道:“算啦,人生總有些意外的,換了我是你,可能也會像你一樣選擇的!你能拼死地回來,只憑這點我就服你。如果不幫你,我他媽也算不上男人了。”“你也會這樣選擇嗎?”我啞然失笑。馬小寶正色道:“嗯!我們都是男人,不是嗎?男人承擔責任是天經地義的,就該先做完該做的事,否則豈不是更不甘,更對不起那個無辜的女孩!”我心中一怔,這確實是我一直以來唯一的信念堅持。只不過對這個固守的信念,我越來越模糊了。生命於我,實在是太起伏了些。如果真的能完成任務,我又該如何選擇呢?我如何面對周易?這是一個我永遠不敢觸及的地方,一想就疼!“不說這些了,說了讓人鬱悶,說吧,要我怎麼幫你?”我道:“就剛纔那個手機號,我懷疑韓進東和這人會在一起,希望你能幫我追蹤到這個手機的地址。”“你說韓進東?”馬小寶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道:“追蹤手機不屬於我這部門的事,我都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這種設備,我試試吧!”我嗯了一聲,道:“如果可以的話,注意保密,你知道你們內部也有問題的,被其他人知道不妥。”馬小寶一笑,道:“還不放心我呀!我如果不想幫你,現在就是帶着一大隊警察來圍捕你了。”我哈哈一笑,道:“那是!”當然我永遠不會說,我想你保密的原因,不過不想這一切被施少強知道罷了。不管我告訴了馬小寶多少真相,有一點我是不會泄漏的。馬小寶也永遠不會知道,我曾經的上司,和現在他的上司,是同一人!就如同我永遠也想不到,當初被逼無奈的一個選擇,到今天還能有用,而且一如既往地值得信賴。下山的時候,馬小寶忽然笑着問我:“做臥底是什麼滋味?是不是很寂寞?”我沒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向着他揮了揮手,道了聲:“你先走,我從另一條路走!”馬小寶也沒再追問,只是輕輕一點頭,轉身向山下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他的話,我心中一陣默然,像我這樣的臥底人生,又怎麼是一個寂寞可以形容的。五加州看着馬小寶在山下漸漸消失的背影,我心中有些莫名的感觸。這時一直在遠處觀察的許志恆走了過來,站在我身側,一同看着他的背影道:“剛纔遠遠看見你們動武,嚇了我一跳,還在想我需不需要出手幫忙呢。”我沒有回答,只是笑道:“走吧,你不是早等得不耐煩了嗎?”許志恆嘴上嗯哼一聲,率先向前走去,右手大拇指和中指含嘴一吸,一聲長嘯口哨聲在山谷間遠遠盪出,已經發出了叫威仔他們撤退的口號。口哨的迴音聲猶在迴盪,許志恆已經回過頭來望向我,似有話要說的樣子,然而話到嘴邊,卻又止住了,只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怎麼吞吞吐吐的,有話就說,別悶着。”許志恆似在心猶疑了下,終道:“文俊,本來社長叫我來幫你,也就是讓我聽你吩咐,你要怎麼做怎麼安排,我都沒意見,不過我也當你是自己兄弟,所以心裏有些話想跟你說,就怕你不太樂意。”我隱約猜到了他的意思,笑道:“不想瞞我就說出來,既然是兄弟,有什麼不能說的。”許志恆點點頭,嘆了口氣道:“你們剛纔的見面我都看在眼裏,不過我始終覺得,和條子合作不是件好事,別忘了,咱們畢竟是混混。”果然和我猜的一樣。我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拍了拍他肩膀,和他一起向山道下走去。走了幾步,我方回過頭去,對着他笑道:“放心,我也喫過警察的虧,否則我也不會叫大家來了。不過人在江湖,適當地認識幾個警察,會方便很多的。”許志恆見我如此回答,方嘿地一笑,道:“或者是我多慮了,也對,多個朋友多條路。看來文俊你也不簡單呀,黑白兩道都有些關係。你就是你前幾天說的那個很厲害的警察?”我笑着搖搖頭,許志恆怔了一下,道:“原來不是呀。沒想到你認識的警察還真多。一開始我還以爲這就是你前些天跟我說起的那個警察呢,想不到另有其人。”我可不想把話題往施少強身上引,正要轉個話題,幸而許志恆也沒多問,已經把話題收回馬小寶身上,接着道:“早知道你要我找的泰國土特產就是要送給他,我也就不去找鱷魚肉了。直接送個金玉佛給他不是更闊氣。”我淡淡一笑,道:“利用他一下而已,他值這麼多嗎?”這話才說完,我心下已經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自己什麼時候,已經潛意識地站在了警察的對立面了呢?“對了文俊,張子範你打算怎麼處置,這幾天我聽到消息,他被我們抓後,他的一些手下已經來到了E市,到處尋找他的消息。而且警察方面也在搜查,我們這麼把他關在身邊太危險了。”許志恆看了我一眼,又道:“我剛纔所以說和警察合作不太妥當,就是怕因爲這些事露出破綻。”我遲疑道:“你的意思……”許志恆很剛脆地道:“他應該已經沒什麼利用價值了。不過放是肯定不能放的。留着既然是麻煩,自然只能……”說着他右手一舉,狠狠一切。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說的絕對正確,但要我對這樣一個毫無威脅的人下殺手,我自問還真沒有這狠勁。沉吟了一下,終點頭道:“你看着辦吧。要做就做乾淨點,不要留下任何證據。”許志恆點點頭,道:“我知道怎麼做了。你放心,一定做得乾乾淨淨!”說着臉上一笑,道:“嘿,浩東還和我打賭呢,說你肯定不會同意我們做掉他的。我就說他輸定了。”然後道:“我聽越海幫的人說起過你,說你下手可不是一般的狠,有空咱們兄弟倆切磋一下吧。”我面色不變,心裏卻一怔,我在旁人的印象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嗜血了?嘴上卻笑道:“當然沒問題。我還想學你的牌技呢!”這時候的我視線裏,馬小寶的身影已經慢慢變成了一個細小的黑點,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對已經跟上來的威仔他們道:“我們從另一條路走。”說完我率先向另一條山道走去。熱辣的山風吹在我滲汗的臉上,竟有些意外的清涼。本該是和馬小寶一樣警惡鋤奸、除暴安良的人生,爲什麼我卻走了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路!而且似乎永遠無法回頭。兩天後,我接到了馬小寶的電話,他已經追蹤到了我所要他追蹤的那個手機最常出現的位置。然而和我所盼望的結果卻有些出入。“大概就是這個地段,我們技術力量不夠,不能再精細了。而且這檔事歸另一個部門負責,我和他們不是太熟悉,也是請同事聯繫的,不好意思太麻煩他們。”馬小寶在電話中對我道。我除了道謝,也不能再說什麼,畢竟馬小寶肯幫我已經是個意外之喜了。而且他還是假裝幫朋友查丟失的手機才求動的別人,看來追蹤手機信號並不是很簡單的事,他也不願意太欠人情。當然我想,最主要的原因在於,以馬小寶這火暴脾氣,他在局裏的人緣也未必能好到哪去。他那“馬大炮”的綽號可不會是白叫的。我掛下電話,用紅笑在馬小寶方纔所言的那個位置畫了一個小圈,心下有些納悶,這在地圖上雖然只是小小的一個圈,但放大在城市中,差不多有十餘幢房子的位置。如果我們是有權力和能力進行大規模搜索的警察,這已經算是一個非常好的結果,但對我們而言,等了這幾天,卻只等到這麼一個結果。確實有點讓人感覺不爽。“加州花園?”於浩東看着我在地圖上標誌下的位置,道:“那兒我去過,附近一片都是些比較高級的白領單身公寓。房價可不便宜,一萬多一平呢。”“嘿,東哥你的意思是,如果文俊猜得沒錯。對方現在是把韓進東藏在這些白領公寓的某一間裏?”於浩東點點頭,笑道:“這要問阿龍了,我怎麼知道他會這麼肯定的。”他們現在雖然都明白了無論胡丙龍或是文俊都是我的假名。但還是習慣了分別用熟悉的名字叫我。但也不曾問我真實的名字。對於道上的兄弟來說,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忌諱與隱私,你若不想自己說,別人也不會來盤你。這是基本的江湖準則。更何況,對於江湖人來講,往往外號比父母給的名字要響得多。因爲涉及到施少強這個特殊人物,所以我從未向他們解釋過我爲什麼這麼肯定的原因。幸好他倆也沒問究竟。無論對於浩東亦或許志恆來說,都是在江湖中混老了的人物,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他們知道得比誰都清楚。“白領公寓?”我皺了皺眉頭,忽然感覺到了什麼,一下興奮地對許志恆道:“上次我叫你幫我查的那個女人,是住在什麼地方來着的?”許志恆怔了一下,奇道:“你說上次你叫我查的那個……徐……”“不錯,就是她,徐優妮!”許志恆笑道:“你不會是說你覺得韓進東就藏在她那兒吧?”說歸說,他已經立刻道:“對,你說得對。我想起來了,上次你叫我查她的時候,她的地址就在加州花園的!”“加州花園A4幢201號房!”許志恆閉上眼,回想了一下,緩緩補充道,“應該沒錯,就是這個地址。”他再度肯定道。對於許志恆這種職業賭博師的記憶能力,我是絲毫不用懷疑的。他甚至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記住任意一副牌洗亂的所有排序。以他的話來說,記憶無非就是對排列的再次組合的,所謂強悍的記憶力,不過是把這種再次組合當成了一種習慣罷了。“加州花園A4幢201號房。”我小聲重複着這個地址,緩緩點了點頭,面上露出會心的微笑。一旦想通了,很多問題就迎刃而解,自己本就一直在猜想施少強應該是把韓進東藏在一個他很信任的人那裏。許志恆那天撥打電話的時候也說是個女人接的,自己真是笨,居然沒想到這自然是徐優妮。也只有徐優妮這個從開始就跟着施少強的核心手下,纔會值得他絕對信任的。或許自己的潛意識裏,總還是習慣性地把女子當弱者吧,甚至直到現在,我都很難把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女子和臥底這樣一個冷酷的名詞聯繫起來。回想起初認識她的時候,她看似有意地挑逗自己,卻在關鍵冷冰冰地拒絕,現在看來,其實一切都是有意爲之。於許二人面面相覷,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在笑些什麼。我收回笑容,正色道:“現在快黃昏了,我想現在就去看看。”“你肯定真的在那?”於浩東奇道。我點頭道:“百分百的把握就沒有,不過估計八九不離十。”二人哦了一聲,也沒再問我這強大的自信來源於何處。許志恆道:“既然文俊你這麼肯定,那當然是宜早不宜遲的,不過需不需要好好計劃一下。”我明白他這是在善意地提醒我不要輕舉妄動,便微笑道:“我還沒這麼衝動。我也就是暗中去觀察下,沒想今天就動手的。”許志恆道:“嗯,那好,我去安排下車子,我們現在就去。”我點頭同意。這時於浩東也道:“那我去叫兄弟們準備一下。”我搖搖手,道:“不用,我們仨去就行了,只是去看看位置再訂行動計劃,人多了只會打草驚蛇。”說這話時,我心中亦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趕緊對於浩東道:“算了,浩東,你也留下來吧。你招呼一下弟兄們,抓緊時間換個地方。不要留下什麼痕跡。”於浩東奇道:“爲什麼?你擔心肖萬全他們找到這兒來?”我自然不方便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於浩東當然猜不到,我只是因爲馬小寶幫我定位手機信號地址這事,間接想到瞭如果消息走漏,又或者馬小寶那邊有什麼變化,他們同樣能夠通過我的手機查找到這的。我們在這的城效出租屋附近可空曠得緊,警方定位再不準,要找到我們也是方便得緊。對於經歷過這麼多事的我來說,心裏面已經不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了。別說馬小寶要抓我有的是理由,即便是那日把酒起誓的肖堅,我也不會這麼簡單就相信他會信守諾言。我只知道,當責任與友情衝突時,每個人的選擇都不會一樣。於浩東道:“明白了,我馬上叫兄弟們換個地方,不過你們小心點。如果韓進東真的在那,對方沒理由只讓一個女人守在那的。有什麼不妥立刻給我電話。”許志恆笑道:“這個自然,不過放心,我們沒這麼大意的。何況我們只是去看看而已!”我們做的本就不是平常事,一旦決定了自然說去就去,不多時後我和許志恆已經換乘了阿威的車,向“加州花園”方向馳去。這一片地方雖然我沒有來過,但有地圖在手,找起來也不是件難事,爲了避開市區的黃昏交通高峯,我們從三環繞路繞行而去,差不多花了大半小時,才馳到了“加州花園”附近。這一帶位於E市城南。附近都是大片大片的新建豪華小區。規劃綠化得相當不錯,甚至移植了很多熱帶的棕櫚樹,還配有大片大片的草坪。只看樓盤的間距,就知道每家每戶都可以享受到充足的陽光。當然,這也同時代表着房價不菲。畢竟是新開發的住宅區,到處是巨幅精美的售房廣告。許志恆一邊開車,一邊道:“這兒環境很不錯嘛,以後有機會,來這買個樓盤好了。”“不是吧,你不會真的想回國內發展吧。”我笑道。許志恆曬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看着窗外的幢幢漂亮的房子道:“內地這些年發展也很不錯的,回來也無妨呀。雖然說一日在社團,終身在社團,不過也沒理由一輩子在江湖飄的吧。”“你的意思,想差不多就退休了?”許志恆微微點頭,正色道:“文俊,我當你是好兄弟,纔會跟你說這些話。社會在轉型,做混混的打打殺殺雖然永遠不會消失,不過經歷過,也就行了,難道還真做一輩子混混不成。”我哈哈一笑,道:“你是小混混嗎?”許志恆一笑,道:“也沒什麼區別吧!上次要不是吳社長救我,我雙手早被廢了。你知道,我算是靠手喫飯的,如果手廢了,只怕下場比普通的小混混更慘。”“明白!你是想趁現在還有機會重來,想早一點轉型吧。”許志恆笑道:“可不就是,所以社長才一問有沒有人願意北上,我就答應了。其實不止是爲了來幫你,我還有私人的原因的,就是想來這邊看看環境,想找機會做點私人正常投資。其實不止我自己有www.第九卷終這想法,我們和興其實這幾年都在儘量洗底。”說着他笑了笑,道:“和平年代,遲早還是要走正行纔行的。你呢?有沒有想過做掉老肖後做點什麼?”我有些無奈地聳聳肩,道:“沒想這麼多,且看且行吧。你要是想自己開公司,記得給我預留個位置,我混不下去了,來替你打工!”許志恆哈哈一笑,拍了拍我,道:“沒問題!就怕你看不起我這小公司。”說着他臉色忽然一變,朝車窗後視鏡瞟了一眼,沉聲道:“有點不對勁,那幾輛車跟了我們好久了。”我點點頭,道:“嗯,從我們進到這幾片小區開始就一直跟着。你放慢車速看看。”許志恆再度瞄了這些尾行的車輛一眼,道:“乾脆停下來看看是不是跟我們!”見我沒意見,他把車緩緩停在附近一個新開的私人門診旁邊。但後面這幾輛車卻根本沒減速,直接地從我們身旁開了進去。許志恆失笑道:“看來我們都是職業病了,他們應該只是湊巧同路罷。”然而我卻苦笑了一下,道:“應該就是湊合巧,不過可也不是什麼好事。”許志恆是聰明人,一聽即知,道:“你認識?”我無奈一笑,道:“如果沒猜錯,這幾輛車裏面,應該是肖萬全的人。”就在後面這幾輛車從我們旁邊擦肩而過的時候,我已經一眼望見,那其中一輛,竟然就是當年肖堅贈送給我的雪鐵龍。那車牌我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一望即知。天星社雖然錢多勢大,也沒有闊氣到給所有小弟都配車的地步。當年我和肖世傑在泰國出事後,這車自然會被肖家給收回重新發配。許志恆見我這麼肯定,也不問我原因,只是皺眉道:“這麼說來,難道他們也找到了韓進東藏身的地點?”說着掏出地圖來看了看,道:“加州花園應該不在前面不遠處!”我亦不敢肯定,只得道:“也許吧,跟上看看!”然而我們的車才馳出一小段,許志恆已經一腳剎住,停了下來,道:“不能再跟了,他們也停了。”誠如他所說,只見那四輛車已經停在了路口。在通明的燈光裏,遠處已經出現了一幅巨大近百平米的大型廣告牌。上面寫着:“加州花園,城市中的棕櫚風光!”這四輛車,就直接停在了這個巨大的燈光廣告牌之下。“看來真有麻煩了,他們應該也是來找這加州花園的!”我們都無奈地相視一笑!六瘋子“嘿,我們來得可真巧,再晚得到消息幾個小時,只怕趕到這時,連他的屍體都找不到了。”許志恆摸出只煙點上,然後轉頭問向我道:“你想怎麼做?要不要打電話給你說的那個女人。提醒一下,讓他們先迴避。”我明白他的意思是叫我打電話給徐優妮,但這無疑是一個下下策,我緩緩搖頭道:“要通知他們迴避倒是容易,不過別說他們不一定能從這些人面前逃走,就算能逃走或者撐到警察來。韓進東也肯定會換地方躲藏,我們以後要想再找到可就難上加難了!”許志恆道:“嗯,我都忽略了這點。不過就憑我們倆,要對付他們這麼多人,可不是件易事。”“先等等看吧,我看他們沒有立刻行動的打算。你打個電話給浩東,通知他們馬上召集兄弟趕來。我們兩個人不夠看,就和他們比人多!”“嘿嘿,文俊你挺陰的嘛,居然想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許懷恆哈哈一笑,馬上掏出電話撥打給於浩東他們,通知他們趕來。我淡笑道:“也不是想陰他們了,不過我們最終的目的和天星社現在正在實施的差不多,都是想綁了韓進東,咱們這麼不容易才找到他,加點難度倒不怕,讓他跑了可更鬱悶。你先叫浩東他們過來吧,搬家的事緩一下應該也沒什麼。”車內那小小的菸灰缸,已經漸漸被菸蒂和菸灰塞了個半滿。並不是我們煙癮大,實在是等待得有點久。人在無聊的時候,香菸總是最好的伴侶。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在加州花園門口等待了近半個小時。和廣告牌下那四輛車保持着近百米的距離。除了我們眼前的“加州花園”,這附近一帶大都是些剛開盤不久的小區,物業和交通管理相對混亂,所以車子亂停放的現象也比較嚴重。我們的車遠遠地停在其中,和那四輛車間隔着十餘輛車子。倒也不覺得突兀。關燈之下,對方應該是不可能注意到的。“這些傢伙耐心可真好!”許志恆看了看外面那漸漸漆黑的天色,再抬起手來,看了看自己的腕錶,嘀咕道:“都快十點了,居然還沒什麼動作。要不是我們一直盯着他們,肯定以爲車上沒人的。”我道:“你再催一下,看看浩東他們來了沒有。他們自己肯拖時間也好,正好給我們足夠的時間安排調度。”說曹操,曹操到,這時候許志恆的電話響了。只聽那組特定的對象鈴聲,不用說,是於浩東他們打來的。許志恆聽完電話後,對我皺眉道:“能召集到的兄弟們都在趕來了,不過就是出了交通意外,塞車了,看樣子還塞得嚴重,他們準備繞道。看樣子還要一二十分鐘的功夫才能到。”“都這麼晚了還塞車,現在的交通狀況越來越讓人鬱悶了!”許志恆無奈道:“可不就是,不過這樣了這幾輛車也還不急。在他們行動之前,浩東他們應該能按時趕到吧。”然而許志恆話音方落,前面幾輛車上的天星社衆顯然已經等不及了。遠遠的那塊巨大廣告牌下,四輛車的車門都相繼打開。走下一羣穿着統一的人來。“靠,這麼多人!一,二,三……十一個人。”許志恆點了點人頭,應該就是除了留下開車的,差不多算是滿載了。“看樣子他們要行動了,這麼多人。只有我們兩個,硬拼的話不太妥呀!要不要硬拼?”許志恆點完對方的人頭數,頗爲鬱悶地道。我亦嘟了嘟嘴,無奈地搖頭道:“要是他們沒帶什麼強力武器的話,還勉強有得一拼!”以少打多的局面我遇得多了,面對這種局面心下倒不是太怵,何況我深知許志恆可也是一流高手。“嗯,反正浩東他們就要來了,如果不行非要硬拼的話,我們也能拖上一久!”然而我們似乎過於盲目樂觀了。吱的一聲,三輛長廂麪包車從我們身邊快速馳過。停在了方纔那四輛轎車的後面不遠外。車門一開,跳下來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彪形大漢。引得偶爾過路的行人都紛紛側目,然後嚇得快速離開,只看這麼一大夥人的氣勢,就知道不是好相惹的。來的卻不是於浩東他們,明顯就是天星社的其他幫衆。和方纔的人加起來,差不多有三十餘人之多。“Shit!”我和許志恆都不約而同地罵了一聲。看來剛纔那些人所以等待這麼久,不止是因爲要等天黑才方便行動,更是爲了等待這些後到的強援。看來天星這次是準備一擊即中,勢在必得,非抓住韓進東不可了。更糟糕的情況接踵而來。於浩東同時也打來了電話。說他們繞來的另一條路發生了交通意外,一輛大客車橫在路中,又塞車了,看情況還要晚點才能到。“哪裏有這麼巧的,兩條來這的路都發生交通意外,這三輛長廂車一過來,後面就有事發生,八成是天星的傢伙故意下袢腳,製造意外延緩警察用的。”許志恆點點頭,輕嘆道:“應該就是這樣,看樣子天星佈置得也蠻周密的。不過我們該怎麼辦,他們倒是隻想存心給條子製造麻煩,沒想到卻先攔住了我們!”我拿起望遠鏡,向這一衆人遠遠去。只見廣告牌那明亮的燈光下,居中一個穿着深色西服的傢伙在左右比劃着什麼。嘿,竟然是好久不見的肖堅幕僚杜敏。一年多不見,這個經常以斯文人形象出現的傢伙也變得兇悍了。其他人中也有見過的,很多甚至是以前肖進的手下,只看已經是由杜敏來指揮他們,就知道肖堅的分量在天星社中已經足夠重了。不用說,看杜敏那從容安排的姿態,這一次天星的行動應該就是由他現場指揮的。不多時後,在他的指揮下,這三十餘個天星社衆分成了四五組。分別向“加州花園”這個龐大公寓區的左右繞去,看樣子他們對這的地形非常熟悉,準備困住所有的出口。“告訴浩東他們,除去開車的繼續等待交通疏導,儘可能最快趕到外,其他人馬上下車。就是跑也給我全部跑着來!”我一邊觀察着那些人的動靜,一邊惡聲道。按理說我並不是那種習慣指使人的性格。但現在情況有變,我也不能再是商榷的口氣了。許志恆倒笑了,道:“很少見文俊你用這種口氣說話,放鬆,他們能趕到的!”我無奈一嘆,道:“我只是不想再來一次一對三十的經歷了!”當年在“夜來瘋”夜場裏的血戰我可還歷歷在目,我再勇猛也不想再重新經歷一次。無論再強悍的人,也是肉身的!關於這一點,沒幾個人比我更有機會。許志恆倒很輕鬆,皺眉笑道:“一對三十?真強!”然後拿起電話傳達我的命令。通知完後,他問我道:“我們怎麼做?現在下車去跟他們搶人,還是靜觀其變?繼續咱們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先下車吧!對方人太多了。如果浩東他們不能及時趕到。這麼多螳螂,我們兩隻黃雀也沒用的。再等下去,如果真被他們綁到韓進東,我們這幾天可就白折騰了。”我只考慮了數秒就給出了答案。許志恆點頭贊同道:“看他們來這麼多人,根本就是下定決心,綁不到也要幹掉韓進東的。”說着又看了看錶,道:“看形勢我們是不能等了。”我冷笑道:“這麼不湊巧碰上我們,他們沒這麼容易得逞的。現在他們分成了好幾隊人馬,看樣子真正去下手的不會太多人。我們不是一點機會也沒有的。”當下我們檢查了下武器,跳下了車,慢悠悠地直接向他們走去,這時天色雖然已晚,路上也還有其他若幹行人的,並不顯得突兀。在剛纔等待的時候,我們已經仔細研究過地圖,知道“加州花園”是個半封閉的小區,出口並不算少,然而只看杜敏的安排,就知道他們也早就研究過這一帶的地形。如果那兩起交通意外真是他們搞的鬼,那天星這一次是絕對打算死磕的。別說韓進東根本不知道有人要來抓他,就算知道,也根本沒可能跑得掉,天星這麼多人,一看就是硬衝的料。天星社手下能人衆多,我比誰都清楚。區區幾個小區的混飯保安,一堵防盜門,在這些有武器和專業開鎖工具的黑社會分子面前,是完全形同於虛設的。甚至很可能他們一旦破門而入,就是一陣亂刀甚至亂槍打死韓進東。只有在這點上,肖家和我的態度完全不同。路燈雖亮,但此時天色已很暗,在燈光下,不仔細之下還真不容易看清楚人的面目,所以我根本不用擔心杜敏能夠認出來。直接就和許志恆慢悠悠地從他們身邊聊着天走過。向“加州花園”的大門徑直走去。走過他們身後不遠的時候,他們的人已經分成了不同的幾隊,分別乘座着四輛車向這座小區的後面繞行而去。剩下的大概還有十人左右,看樣子去對付韓進東的大概就是這幾人。杜敏顯然也認爲一切盡在把握中了,剩下的那十來人中,除他以外的也緩緩跟着我們,分成兩三人一組,間隔着一段距離向小區內走去。看樣子,他們也沒打算一衆湧入,引起小區內保安的注意。這是一座以單身青年人公寓爲主的小區,雖然已是夜晚十點,出入的人還是挺多的。“嘿,佈置的還挺細緻的,分工這麼明確,這麼強的力量行事還這麼低調,不知道的話還以爲是條子抓人!”許志恆低聲對我道。這話逗得我不由得有點失笑,這傢伙定力可真不錯,在這種危機四伏的情況下還有心情調侃對方。於是我也笑道:“低調就不可能,他們只不過不想出意外吧。現在這種超小戶型的青年人公寓,雖然面積小,不過物業管理很完善,攝像監控一應具全的。”“人算怎麼如天算,他們又怎麼估得到。現在和他們一塊漫步進去的這兩人,正盤算着如何毀了他們的好事!”許志恆小聲道,提高聲調道:“今天股票漲停了,你丫賺了不少吧!”這話更讓我聽得猛搖頭,只得附和道:“賺什麼呀。基本全線飄紅,就我買的全跌!人黴起來呀,真是喝涼水也塞牙縫的。”我們看似說笑着,其實卻是不停地用眼打量着這個所謂“加州花園”裏的地形,更是不停地尋找A4幢的位置。這個小區佔地並不算小,起碼有三十四幢房子。以大門向內延伸的道路爲界,左右分爲AB區,非常好找。只看了兩幢樓的排號,一眼就能認出左手邊一百米左右的那幢十餘樓高的公寓式建築就是我們要尋找的目標。那幢樓下還有一個露天的燈光籃球場,居然還有十來個青年在打着籃球。旁邊還坐着五六個看球的青年人。不止我們找到了A4幢,天星社的人也馬上發覺了。馬上有人望着那幢樓叫道:“就在那邊!”另一人馬上止住他,很謹慎地轉頭看了我們一眼,道:“不要急,等敏哥發話。”他的說話聲雖然不大,但我的耳力不錯。和他們的距離又越走越近,還是聽得清楚。這時許志恆忽然停下了腳步,皺了皺眉頭,盯着那羣正在打籃球的青年,低聲對我道:“文俊,你覺不覺得好象有點不對勁?”我順着他的視線掃了球場上的那些青年幾眼,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之處,問道:“這麼晚還有人打籃球,是有點奇怪。不過這兒住的大部分都是年輕人,喜歡運動這好象也是正常的吧。”許志恆輕輕搖頭,輕聲道:“這麼晚還在打籃球就不奇怪,不過如果打了很久,也沒有流汗,就真的很奇怪了。”這話讓我一下反應過來了,許志恆畢竟是玩牌的高手,眼力和觀察力可不是普通人能比擬的。他說的沒錯,這些個正在打籃球的青年確實好象纔剛剛開始打籃球不久。如果是這麼晚纔來打籃球的話,確實是很反常的。這兒雖然是有燈光的,但這麼晚還玩球,畢竟不是太舒服。甚至經他這麼一說,我也立刻感覺到許多不對勁的地方。他們打得一點不激烈,倒似乎在敷衍了事一般。那些個在旁邊看球的年輕人,好象興趣更不在球場上,相反倒經常不經意地朝我們這邊打量。許志恆忽然一把拉停我,然後他掏出一隻煙遞給我,火機一點,裝作替我點菸,然後壓低聲音對我道:“上當了!看樣子是些死條子!你不要特意去看,我們左手兩幢樓的一樓內好幾間窗戶裏都有人在暗中觀察我們。”我輕輕嗯了一聲,微抬起頭,夾起煙作出吞雲吐霧狀,其實卻是用餘光去打量他所說的那幾間窗子。果然如他所說,在熄着燈的窗戶玻璃後,藉着遠方其他樓的燈光,隱隱約約能看見些人影。當然如果不是有許志恆這麼超強眼力的人事先提醒,加下我的眼力也非常強,普通人就算睜大了眼睛,也未必能看見裏面有人。我吐了口煙,低聲冷笑道:“你說得沒錯,確實有很多人在裏,而且一兩個人穿皮靴打球不奇怪,不過大部分人都穿着,而且還都是穿着警隊發的皮靴打球,就讓人無話可說了。”許志恆微微點頭,道:“確實是條子!媽的,差點被陰了。他們擺明早知道有人要來對付韓進東,事先下了個套等我們鑽。”我心中一陣鬱悶,這個套可不是一般的陰,完全是一箭雙鵰似的,無論這個套是爲我們亦或天星社的人而設,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嘿,看來你那警察朋友可有點兒不夠交情!”許志恆輕嘆了一聲,說的自然是馬小寶。我無奈苦笑,暗想這倒不一定關馬小寶的事,不過現在也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了,趕緊走人纔是王道。看形勢警察早已經事先佈置完畢,只要天星社的人一動手馬上就會抓人。可以肯定,天星社的人身上都是藏械的,就算我們什麼也不做,也肯定要跟着他們一起倒黴,畢竟我們的身上可都帶有槍支的。被抓到可脫不了干係,特別是我!無論如何化妝過,只要進了局子,就基本可以算是等死了。“唉呀,暈了暈了,我把房間鑰匙放車裏去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許志恆一拍腦門,大聲道。我哪會不知道他的意思,亦道:“我陪你去拿吧,順便到大門那超市買件啤酒!”眼見進了這種是非之地,還不趕緊溜,就是腦子有問題了。我和許志恆都是經歷過無數大場面的人,也根本不慌,完全是閒聊着又慢慢走出來。我們都深知,這是公衆小區,在天星沒動手之前,警察是絕對不會行動的。這時候如果我們慌亂,只會給自己惹麻煩。儘管如此,短短的一百餘米返回的路,到我們打開車門跳上車時,還是不由都大呼了口冷氣。倒檔一拉,車頭一轉,許志恆已經把車往來路開回去。“嘿,真的差點就掛了!”當我們往後開出半公裏左右時,忽然發覺許多警車竟然相隔數百米一輛地停放在附近很多支路上。應該就是我們在等待的時候潛來的。不用說,警察早已經在這些地方做好了一切準備。“嘿,沒想到天星社已經夠謹慎了,又是製造交通意外,又是包圍了整個加州花園,卻被警方來了個甕中捉鱉。算我倆運氣好。”我自嘲道。“唉,好可惜,眼看一出好戲就在身邊發生,卻都不能欣賞一下。”許志恆道。我嘿嘿一笑,道:“看抓人呢就沒什麼意思,有可能的話,一會我們自己嚐嚐抓人的味道就好!”許志恆一怔,轉頭向我瞪眼道:“不會吧,你的意思,一會還想再進去?”我微笑着點點頭,許志恆奇怪地看了我幾眼,笑道:“你這瘋子!”七運氣在許志恆打電話給於浩東,通知他們事情有變,不要過來時,我的褲包裏一震,卻是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打來的,我猶疑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阿龍嗎?你現在在哪?”一聽聲音,就知道是馬小寶打來的了。儘管他早知道了我的真名,還是習慣叫我阿龍的。“嗯……和朋友在喫宵夜,怎麼了?”我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道。馬小寶似乎在電話里長呼了一口氣,道:“喫宵夜呀,那就好,我只是問問,沒事了。”這話倒讓我暈了一下,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有什麼事嗎?”我問道。馬小寶似乎沉吟了一下,還是沒有說明爲什麼,只是淡淡道:“也沒什麼事了,你接着喫你的宵夜吧,記住,喫到明天最好,就這樣!”說着嘟的一聲,他已經收線。說記住時,他的聲調特別地加強了。“有什麼事嗎?”許志恆見我說假話,不則奇問道。我展顏一笑,道:“挺好,他沒出賣我!”“你那個警察朋友?”許志恆是聰明人,一聽即知。我輕輕嗯了一聲,心中有種很難形容的感受,與其說是感激,不如說更近於欣慰。馬小寶一定是剛知道了警方今晚上在這邊行動,怕我一頭誤撞進去,所以馬上打電話來提醒我,但他畢竟是守紀律的警察,也不願把警隊的行動計劃披露出來。所以說話只是點到爲止。我如果笨到連他的弦外之音都聽不出來中,那就只能怪自己了。許志恆一笑,道:“嘿,不好意思,剛纔錯怪他了。不過他都提醒你不要去,你還想回去送死?別忘了還有一大羣警察在那兒等着呢。”“送死?也許吧!”我苦笑着繼續道:“不過,你不覺得錯過了這次,我們很難再有機會找到他了嗎?”許志恆車停在道旁,轉頭看向我,看了半天,面上忽然泛起笑容,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不過所有的前提都必須建立在韓進東真的藏在這的基礎上吧。”我右手拳頭一攥,道:“都走到這步了,不去探個究竟我不會心甘的。”許志恆緩緩搖頭,道:“現在看來這個可能性太小了,而且風險太大。警察既然能提前就下了這麼大一個套讓我們鑽,沒理由真拿他做誘餌的。”我聳肩一笑,道:“其實剛纔我說想去,更多是玩笑的性質,不過現在接到電話,我倒真想去看個究竟了。”“你覺得韓進東真的躲在那?”許志恆問道。我點點頭,道:“兩個理由,一是我朋友現在打電話給我的這個提醒電話;二是天星社今天晚上的行動。”許志恆無奈道:“你說細點,別把我當成你。”我笑着解釋道:“還有人比你聰明嗎?你想,我們所以會出現在這,完全是因爲我朋友給了我們這兒附近的地址。而且時間是我們自己選的,換句話說,警方根本不會知道我們出現在這,所以他們要對付的人只可能是天星社。他們佈置這麼多,要對付的也是天星社!我倆只不過是誤打誤撞上了。”許志恆道:“這個我同意,不過只憑這點很難證明韓進東真的會躲在這,你的另一個理由呢?”我繼續道:“另一個就有點兒猜測成分了,我總覺得,天星社這次的行動計劃得還是挺周詳的,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他們不是肯定了韓進東藏在這。如果只是得到了個假消息,會這麼大動干戈嗎?”許志恆輕輕點頭,道:“這麼說確實很有道理,如果他們連韓進東在不在這都不能肯定,不會出動這麼多人,更不會製造交通意外的。”“不錯,如果不能一擊必中,對他們來說,這一切只能是打草驚蛇,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確實肯定了韓進東就躲在這兒鐵定了心幹掉他,但不知爲何去走漏了消息,結果倒事選被警察給布好了網等他們往裏鑽。”我繼續分析道。思想總是在交談中得到撞擊與昇華的。許志恆在贊同我的分析後,也補充道:“也說不定本來就是警方故意放的消息,目的就是在引他們上鉤。不過這樣會讓韓進東冒上風險,也有點兒說不通。所以我在想,你既然說這次天星來的大部分都是肖堅的人,那麼這個消息有可能是白世伍派人放出去的。”我很是佩服他的思維跳躍性,道:“你的意思,有可能是白世伍想假借警方的手鏟除肖堅這邊的人。”許志恆道:“不錯,你還記不記得,張子範曾經說過,白世伍說他有個警察撐腰的。”我笑着點點頭,我如何會不知道的,甚至我可以肯定白世伍幕後的那個人就是施少強的。只不過除非我把一切前因後果會說出來,否則無論許志恆再如何聰明,也不可能想到這個人的了。許志恆繼續分析道:“如果白世伍後面真有這樣一個警察罩着,那今天晚上條子怎麼會設這麼一個套等人鑽就非常好解釋了。白世伍完全可以把韓進東的藏身之處泄露出去,在天星派人來證實並且準備行動後,他又再叫他的警察朋友在這設好局等人來自投羅網。他在天星這麼多年,不可能沒在肖萬全的身邊埋下一兩個內鬼,要知道肖萬全那邊的行動應該不是難度。”我嗯哼一聲,讚道:“不錯,而且就算警察這一次只能抓些小嘍羅,但這些人都是天星的手下,身上又帶有這麼多武器,只要警察能證明了這一點,肖萬全肯定脫水了干係。到那時,白世伍那時再叫韓進東出庭作證,把當年的舊案翻出來,更是人證物證俱全了!絕對可以穩穩妥妥地幹掉肖成全!更可以直接削弱肖堅的力量,到時他就可以一舉奪到龍頭位置!”“應該就是這樣!”許志恆和我都是一陣興奮,在我們的抽絲剝繭的分析下,慢慢地把最大的可能性給找了出來。“嘿!”我悠然一笑,道:“如果真是如此,那麼那隻蟬,應該還在樹上等着我們的!”許志恆亦是陰陰一笑,道:“不錯,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如果韓進東真的在這,無論今天的事最終是怎麼了結的,他也應該覺得很安全纔對。就算要搬家,也只會明天才搬吧!”我接着他的話道:“所以,等警察們把天星社的人都給攆的攆,抓的抓後,就該我們出手了!”在我們的興奮等待中,嗚哇、嗚哇!遠處終於傳來了持續不斷的警笛聲。“哈,警方終於動手了呢?”許志恆笑道:“你猜他們能不能把這三十個傢伙一網打盡?”我笑笑不語,如果事實真和我們猜測的一樣,那應該是一點難度也沒有的。施少強是什麼人我很清楚。如果他真的贊同白世伍這樣做,那絕對一定做得漂亮無比。在我看來,對方有三十人,那說不定他會派三百警察來對付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抓賊不是戰爭,不需要以弱勝強,講的就是威懾性。不抓則已,一抓就要抓得人人皆知!殺雞就是要用牛刀!殺雞就是要給猴看!”這是他曾經對我說過的話。近一個小時後,一列閃爍着藍紅警燈的警車從我們旁邊開駛而過。差不多有二三十輛之多,很顯然,天星社今天的行動是大敗了。完全落入了警方事先佈置好的圈套中。我們離現場太遠,都不知道是否發生了激烈槍戰,亦或是乖乖就擒。但對我們而言,有沒有親臨其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終於輪到我們上場了。我們把車重新開回了“加州花園”附近,可以看見,這時候被堵塞的交通已經恢復了正常。接到我們電話後重新回到車裏等待的於浩東他們也乘車趕到了花園附近。不過出於安全考慮,我讓他們先在附近數百米外等候。在沒有弄清楚警察是否全部退出現場時,是不能輕舉妄動的。我們今天的運氣不錯,要繼續保持這種好運氣,就更需要剋制自己。時間流逝,一彎孤月浮現於流逝的薄雲之中,若隱若現。許志恆伸頭出車窗,用手長着腮幫,看着黑夜中淡淡的銀輝良久,然後看了看錶,沒有回頭地對我笑道:“凌晨了,看樣子是動手的時候了。”“我倆先進去看看吧!”我揉了揉頭髮,把額前的劉海用手指弄低了些,然後重新挑選了一副扁框的黑邊眼鏡戴上,再換上一件新外套披上。只是簡單的改變,已經和方纔的形象截然不同,無論如何,要去下黑手,適當的僞裝還是有必要的。畢竟雖然是夜晚,這些小區的監控設施也很弱,但關鍵部位也還是www.第九卷終有幾個攝像頭的。我們打扮一下,就算被錄攝到也會相對安全一些。我們把車停在“加州花園”的附近,許志恆關車門時對我道:“要不要叫浩東他們一塊進去?”我想了想,還是搖搖頭,道:“暫時不需要吧,今天剛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這裏的人神經應該都繃得很緊,我們還是低調點。”說着我笑道:“如果沒有警察,也沒有天星的傢伙在,區區一個韓進東,我們兩個還能搞不定?”許志恆嘴角閃現笑容,道:“你倒比我還自信,我還在想就算他在,但我們也是臨時決定了要下手的,根本沒有好好地計劃過,要怎麼引誘他開門還是個大問題呢!”“怕就怕他不在,要引他開門的話,還是應該有辦法的吧。”我一掀衣領,向前慢行道:“人多了目標也大,浩東他們就不用跟着進了,不過你叫他們集中到這附近來,把車準備好。我們一旦得手馬上走,叫他們盯緊門口那幾個保安,如果有什麼事,叫他們立刻下手。”許志恆望着我苦笑一下,道:“平時見你倒也算謹慎,不管是上次收拾張子範還是見你的警察朋友都要計劃很久,沒想到這次這麼冒險。”我拍拍他肩膀,笑道:“走啦,這麼多話。我只是覺得機會一縱即逝,今天不下手,我怕明天我就會後悔!”許志恆緩緩點頭,道:“也以地,顧慮太多,會錯失很多機遇的!”我們在最短的時間內進行了安排後,重新走過“加州花園”的大門時,那幾個方纔還瞎聊着的兩個保安經歷了方纔的事情,果然很警惕地看向我們。許志恆很友善地對他們一笑,道:“還值班呀!”那兩個保安略爲機械性地點點頭,面上也一和,道:“纔回來呀?”這兒住的青年人實在太多了,他們根本不可能分清誰和誰,可能還在覺得我們似曾相識也說不定。我們笑着點點頭,沒再理他們,直接向A區走去。若非是我們一會要行動,我還真想問問他們剛纔發生的大場面經過。不過現在就算了,太深的印象就不必留給他們。走過方纔的籃球場,A4幢已經重新出現在我們面前。比起剛纔進來時,這兒一下顯得格外寧靜。不止是因爲深夜的緣故,更有一種事故現場的蕭殺感。不過若非我們剛纔來過,是察覺不到任何異樣的。“嘿,還真有人的!”許志恆走到公寓的樓下,看了看電控門上的按鍵排列,是一層三戶的小戶型。201號房就在這幢樓的左側。離我們的位置不過數米之遙,此刻正亮着黯淡的燈光。回過頭來,他對我笑道:“老大,該你出手了,我可不知道該怎麼騙他們開門的。早知道今天就要被逼動手,我們本該提前準備幾套警服僞裝下的。”我不由一笑,道:“裝警察是不錯,不過沒準備警服也沒關係,沒見今天所有的警察都是便衣嗎?”說着我收回笑容,深深吸了口氣,朝201的按鍵按去。“誰呀?”喀嚓一聲對講機接通了,裏面傳來了一個女子清澈的聲音。我心下一鬆,果然是徐優妮的聲音。我以標準的E市口音道:“徐小姐,施副廳說已經幫你們重新安排了房子,叫我來幫你們收拾行李,連夜就過去。”許志恆睜大眼睛看向我,完全不明就裏,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就連我心裏也是一陣忐忑,本來我的計劃和許志恆剛纔說的差不多,是想證實了韓進東確實在這兒後,僞裝成警察進樓,然後強行進入,用最暴力的方法綁架他,換句話說,也就是和天星今天的手段差不多。但事情忽然有變,所以我亦只有行險一着,賭一賭自己的運氣了。這簡直是需要撞三關的運氣庇護的,一要韓進東真的今天繼續躲在這不走;二要徐優妮亦或韓進東相信我們真是警察;三要他們不打電話向施少強證實。這三關缺一不可。我唯一能倚仗的,只有我對這幾人之間的那種隱密關係的透徹瞭解。我想,這世上也許除了我,再沒有人能明白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我本來是想冒充白世伍手下名頭的,想想還是做罷。畢竟我可不敢肯定施少強會否把韓進東的真實身份告訴給徐優妮。以他直接上級的身份,要把韓進東安置在徐優妮家裏,並不需要向徐優妮解釋什麼。在這一瞬間,我的心有些抑制不住的跳動。這真是一個極大的賭博,只要徐優妮一個電話向施少強打過去,我想綁架韓進東的計劃失敗不說,更可能讓聰明到極點的施少強猜出我的存在。我向來不信神佛的,但這一刻,我的內心竟真的希望有上天保佑。“我已經衰了這麼久,應該有點運氣了!”我捏緊雙拳,向上天祈禱道。徐優妮卻沒有立刻回答,這讓我一下緊張起來,難道她真的在打電話求證嗎?七八秒後,吱一聲響,我們頭上偏左的窗戶忽然打開了,一個長髮黑影伸頭出窗向電控門這兒望了一下。顯然是徐優妮在探看我們。這肯定也是他們當初把韓進東藏身在這兒二樓的原因,樓層不高,不但方便探視,有意外也可以一縱而下。我的心又是強烈地一跳。窗戶關了,對講機裏傳出了她柔美的聲音:“你們先上來吧。我正在收東西!”喀嚓一聲,電控門打開了。我不由地長長呼了口氣。我的運氣,似乎真的從谷底反彈了。不止今天沒有陷入警察的重圍,而且天遂我願,徐優妮他們真的準備馬上搬離這兒。甚至比我想像中的還完美,她竟然主動讓我們進屋。顯然施少強已經吩咐過她提前收拾準備走人的。而我們,正好抓住了他們的真空期!許志恆有些不可思議地搖搖頭,右手一舉,向我豎了豎大拇指。我如釋重負地長吐一口氣,趕緊一把拉開門,向樓內走去。二樓是不需要電梯的,順着樓梯一繞,已經看見201號的防盜門已經打開了。一絲燈光微射了出來。“沒想到你們來這麼快,我還沒收拾完東西呢!”徐優妮微笑着拉開門,柔和的室內光線照在她的身上,她長髮輕垂,純美的有如暗夜中的天使。八籌碼“進來吧,不過屋子裏有點亂,別介意哦。”徐優妮微笑着,纖手一推,把整扇門完全的打開,示意我們進去。站在暗處的我和許志恆彼此對望了一眼,我們的神情在外人看來是一點都沒有變化,可是以我和他現在已經慢慢形成的默契,我知道他已經和我一樣做好了準備。只要韓進東一出現,我們馬上就會下手!帥哥永遠是吸引女人的,任何女人都不例外。所以很自然的,徐優妮的目光先落在了許志恆身上,在似乎沒感到什麼異樣後,這才緩緩把目光移到我身上來。我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她的眼神掃到我臉上進,那種特別的神情變化,似乎在回憶什麼似的。不管我再如何改變,畢竟是曾經的朋友,要是一點兒印象也沒有才叫奇怪了。如果我身邊站的不是許志恆而是蒙天勇,說不定她就能一下聯想起來的。我向她笑笑,道:“怎麼了?”徐優妮略有些尷尬地趕緊縮回注視我的目光,微低下頭去,搖頭道:“也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我們在哪兒見過似的。”我淡淡一笑,道:“怎麼會,你這麼漂亮,我要是見過,絕對記得的。”說着我率先向屋內走去。在我越過她身子的時候,只見她又抬頭看了我了眼,臉上雖然笑容未改,但很明顯,她顯然對想不起似乎很熟悉的我感覺到有些不甘心。和我所盼望的一模一樣,客廳裏零零散散的,到處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他們確實是打算連夜搬走的。徐優妮從桌上拿起膠帶,唰的拉開一條。在一個紙箱上一繞,道:“你們再等一小會兒,就快收拾好了。”對她,我們是沒興趣的。我們的注意力,早已經分散在這屋裏的每一個角落。這是一個不到八十平的小戶型,一眼就可以看清房中的所有角落,不過一廳雙臥,一衛一廚而已。然而屋中除了徐優妮,並沒有其他人的身影。我不禁和許志恆對望一眼,緩緩搖了搖頭,心中一陣遺憾,難道我們這麼好不容易進到這來,他居然不在這了嗎?心中正在嘆息,正準備出口向徐優妮詢問,卻聽到靠近裏窗的那間臥室裏有一個粗沉的男音道:“優妮姐,他們開什麼車來,要拉不下我們少帶點東西吧。”嘿,害我一陣白擔心。“儘量拿嘛,必要的東西帶上,其他的裝不下再說!”徐優妮轉頭道。只聽吱的一聲門響,臥室半掩的門推開了。一個看上去有些文弱,但眼神卻很銳利的青年抱着一個紙箱從那臥室中走了過來。朝我們這邊道:“優妮姐,你這些書還要不要。不要放這吧。”不用說,這個年輕人,應該就是我們找了這許久的韓進東,天星社創始人韓朝陽唯一的獨生子。我向許志恆微微動頭示意了一下。他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馬上對韓進東道:“我來幫你吧!”韓進東笑着搖了搖頭,道:“不重的,我自己就可以搞定了。”許志恆可不管這麼多,徑直走了上去,笑道:“既然來了,當然得幫忙的。”韓進東再度搖頭道:“不用,我自己的事自己能解決。”“真的能解決嗎?”許志恆忽然冷笑,乾坤進東怔了一下,似乎感覺到許志恆的這句話味道不太對勁,一下猛然抬起頭來。“咣噹”一聲,韓進東手一鬆,手中的那個紙箱已經一下落在地板上。原因很簡單,許志恆已經手中槍已在手,黑洞洞的槍口直着對着他的眉心。許志恆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對着他道:“現在呢?現在需要我幫忙了吧!”一直埋頭於用膠紙包紮紙箱的徐優妮聽見箱子的落地誌的,愕然抬頭,然而她看到的,同樣是一個黑色的槍口,我手中的槍亦已然出鞘。徐優妮的臉一下變色,怔怔地望着我,半晌沒有說話。然而她畢竟是警察出身,面對這種突發的情況變化,根本沒有尋常女子那種驚恐,甚至連尖叫聲都沒有發出一句。“對不起,想麻煩你們倆跟我們走一趟!”我槍口一揚,對她道。徐優妮直盯向我,苦笑了下,道:“肖萬全派你們來的?”我淡淡回應道:“這不需要向你解釋。不過我很不喜歡用槍威脅女人,希望你配合一下,不要讓我爲難!”徐優妮輕輕抿了下嘴脣,直視於我,緩緩道:“你知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麼?這是犯罪!這附近都是警察,你們走不了的。”我微聳了下肩膀,淡笑道:“是嗎?不過可惜,我承認剛纔是警察過多,不過現在嘛……”徐優妮看着我,似有些不解地道:“我只是想明白一點,你爲什麼知道利用施副廳和我之間的聯繫?”“需要向你解釋嗎?”我冷笑。徐優妮似乎有點鬱悶,緩緩搖了搖頭,忽然間臉色一變,似一下明白了,驚道:“你是騰……”她的話音才起,我的槍口已經直接對準了她的眉心,悠然道:“是,可惜你想起得太遲了!”她終於還是想起了我。我也就無須再迴避了,現在一切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徐優妮見我承認,更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慢慢的,她的臉從驚愕中緩緩平復了過來,低下頭去,似是自嘲地笑了笑,低聲道:“想不到是你,真的沒想到是你,人生真的好無常。”頓了一下,她重新抬起頭來,道:“那天在海邊的那個人,就是你吧?”我自然知道她問的是她和施少強見面那天的事,便我也沒有解釋,只是頭朝門揚了揚,冷冷道:“走吧,我可不想等到警察來!”然後我對許志恆道:“志恆,盯緊他點,咱們馬上走!”許志恆嗯哼一聲,輕輕一推,已經把韓進東轉了一個身,左手隨手從一個紙箱上拿起了一件衣服,遮住了自己持槍的手,對着韓進東道:“還有什麼非帶不可的東西嗎?沒有的話那就走吧!”韓進東雙拳攥得非常緊,冷冷道:“你們這羣肖成全的走狗!我憑什麼跟你們走?”他話音方落,許志恆已經一下勒住了他的脖子,湊在他耳邊冷冷道:“聽好了,合作一點對大家都有好處。”“你們有種殺了我!別以爲我好欺負!我告訴你,別人怕你肖大鱷,我不怕的!”韓進東大叫道。現在是靜夜,他這麼突然一喊,在這安靜的小區裏可不是什麼好事,我還真擔心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煩來。當下我向許志恆作了個眼神,許志恆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手上一用勁,一下卡住了他的喉嚨。讓他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不用多時,韓進東已經頭一歪,沒了聲音,只是身子軟軟的倒伏在許志恆的身上。“你們殺了他?”饒是徐優夠冷靜,也不由嚇了一跳,望着韓進東那歪倒的身子,有些顫抖地問。我笑笑,道:“不用擔心,沒這麼殘暴的,他只是是暫時暈厥罷了。”對許志恆這樣手法巧妙無比的一流高手來說,用強烈窒息致人暈厥,只是小事一樁。“叫他們馬上準備,在門口接應我們,我們現在就走!”我向許志恆道。現在他手已經騰出來,可以從容打電話通知浩東他們。許志恆把暈迷中的韓進東放倒在一個紙箱上,伸手入包掏電話。然而他的電話還沒拿出來,一首MP3的手機鈴聲卻率先響起,聲音的來源卻是一個放在桌上的女式挎包。不用說,是徐優妮的手機響了。現在已經是深夜,誰會這個時候打電話給徐優妮呢?我心中一怔,難不成是……“看看是什麼號碼。”我說道。不用我交待,許志恆已經走過去,在挎包內翻了翻,道:“手機還挺多的嘛。”說着從其中掏出了一個精緻小巧的三星手機看了看,遞給我道:“是這部在響,名字顯示是老施。”嘿!也對,除了施少強,誰會喜歡這麼晚打電話給人的。而且徐優妮這一部電話,顯然也只可能是專門用來和他聯繫的。不過施少強現在打來,還真是一件麻煩事,如果不接,可會是有麻煩的。當下我沉聲對徐優妮道:“保持平時的語調接電話,用免提模式。如果我覺得有什麼不對,他會馬上殺了韓進東!”我這話才一落地,許志恆已經唰的一聲,衣袖中一把精巧的小匕首已經滑落在手中,一下抵在了暈迷中的韓進東脖頸處。徐優妮恨恨地看了我們一眼,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拿起了電話。只看她的表情,我知道她不敢亂說話的,畢竟我威脅的不是她,而是韓進東。即便她電話裏透露出什麼信息的話,我還真下不了手殺她的,但對許志恆而言,殺了韓進東,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電話是免提模式,在這寂靜的深夜裏,顯得非常清楚,只聽見施少強那很有男人磁性的熟悉腔調從電話中傳出:“小妮,怎麼這麼半天才接電話,有什麼事嗎?”我槍口一揚,徐優妮臉上苦笑,嘴上卻很配合地道:“沒有,在收拾行李呢!”施少強哦了一聲,道:“你們收拾得怎麼樣了,我已經聯繫好你們的住處了。”我一手持槍,一把拿電話,方便她近距離接電話,以免老施這狐狸感覺她用免提模式產生懷疑。徐優妮望瞭望我,似乎調整了一下呼吸,這才慢慢道:“還在收拾,可能還需要一會的。”施少強在電話中道:“不用拿太多,只是暫時離開幾天,帶點日用必須品就行了。”徐優妮輕輕嗯了一聲,回道:“那好,沒有其他的事,我先收拾吧!”然而施少強卻道:“我快到小區門口了,直接開車進來。如果可以了。你們馬上下來,五分鐘後我們在你樓下等你們。”這話讓我和許志恆都不由一怔,施少強來得也未免太快了點!不過我們果然也是有些運氣的,要是他不事先打個電話來詢問,很可能會在出門的時候和他迎頭撞上。徐優妮聽到施少強馬上要過來,也是神色一緊,遲疑了一下方道:“好的,我們一會見。”我正要切斷電話,徐優妮忽然多了一句嘴道:“現在是夜晚,你不用太急,注意安全!”施少強纔回答好,我已經一下切斷了電話,瞪向她道:“這麼多話幹什麼,你擔心我們會對他不利?”徐優妮冷笑:“該擔心的是你們吧,他是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是嗎?”我陰笑道:“我承認他確實有點小強,要想對付他還真是件難事,不過可惜,他在明,我們在暗!”說完我馬上對許志恆道:“打電話給阿東,我跟他說!”許志恆立刻掏出電話撥打給於浩東,接通後遞給了我,然後換了我的手掛槍威脅着徐優妮。“阿東,你們用最快的速度封住小區門口,馬上會有一輛或者幾輛警車來這,你們找個沒前科,信得過,身上也不帶武器和電話的兄弟負責駕駛,如果他們過來,你們無論是直接阻路還是硬撞硬製造事故都可以!總之就是儘可能的拖延時間,並且不要讓他們抓到破綻。”於浩東是聰明人,我也不用交待太多,他也已經知道事情有變故了。馬上道:“好,我馬上安排。”我掛掉電話,對許志恆道:“走吧。扶着他下樓,時間不多!”許志恆嘿一的笑,道:“誰有了你這樣的對手,都會頭疼的!對了,她也要帶走嗎?要不要幹掉她。”我雖然知道許志恆不過是開玩笑,也只得有些無奈地道:“帶走吧,反正她也認出我來了,留下麻煩更大。”許志恆吐吐舌頭,笑道:“就知道你捨不得,那隻能多點麻煩了。”說完對徐優妮道:“走吧,美女。合作一點,對大家都有好處!我可不是惜香憐玉的,你如果不想走,我會揹着你下去!”意思很清楚,自然是警告她如果存心耽擱,馬上會讓她和韓進東一樣暈過去。“不要這麼嚇人好不好,美女我來招呼好了,你扶着那傢伙走吧,我體力可沒你強!”我走了回來,把外套放在持槍的手中,頂住了徐優妮後背。許志恆輕輕靠了一聲,笑了笑,彎身背起韓進東,走出了門外。我隨手拿起徐優妮的挎包,對她道:“走吧,女人嘛,重要東西,向來都放在包裏的,根本用不着收拾!”徐優妮臉色發白,在我槍口的威逼下,也只得出了門。“他怎麼了?”在我們走到大門時,一個保安望着許志恆揹着的韓進東奇道。許志恆輕嘆道:“他心臟不好,剛纔又過速了,得馬上上醫院呢!”那保安哦了一聲,一臉關切地道:“那快點,這事可耽誤不得!”然後轉頭對另一個保安道:“沒想到年紀輕輕,心臟竟然也有問題……”倒把我們逗得有些感覺到好笑。說在我們剛剛走出門口時,遠遠的只聽到“轟”的一聲巨響,一起蓄謀三分鐘的交通事故就在離我們一百多米外發生了。不用說,自然是於浩東派某個兄弟,強行撞了施少強的車。時間真是很險,若非我們提前幾分鐘知道他會來,很可能會功敗垂成的。“我估計阿東會讓餘胖子出手,這傢伙天天自負車技超人,這次可派上大用場了。”許志恆望着遠方側向相撞的兩車,悠悠笑道。數秒後,遠遠只看見果然是阿威跳下車來,對着一輛被逼到路邊的警車大聲嚷嚷,那罵聲在黑夜裏非常洪亮。我哈哈一笑,道:“餘胖子還蠻牛的嘛,居然撞了人還這麼大聲音,不過這次他的犧牲大了,他要是知道了他撞的是誰,保證嚇得連屁都不敢放一下!”想了想,我再度吩咐道:“先犧牲他一下,回去我們馬上換地方,不要通知他,在事情沒完之前,大家都不要聯繫餘胖子,以免警察懷疑他。等事情平息了,我會好好謝他。”施少強可不是普通人,如果一會他知道了徐優妮和韓進東出事,肯定會馬上聯想到這起故事的蹊蹺,那絕對會派人偵察這次做出貢獻的餘胖子的。如果我們一個大意,很可能會出漏子。許志恆點點頭,道:“這點你放心,這傢伙出了名的講義氣,而且他是本地人,入會前沒有任何前科的。我回頭一上車就叫阿東跟他交待一聲,絕對不會讓警察懷疑他而順藤摸瓜!”我輕輕嗯了一聲,道:“千萬不能大意,回頭你親自派人去餘胖子家,把和我們一切有關係的東西,像電話本,相片什麼的都全部拿掉!絕對不能給警察任何機會。我要即使退一萬步講,餘胖子招供,警察也不能通過他立刻找到我們。這時候我看見徐優妮側着臉,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由笑了笑,道:“怎麼了,美女?”徐優妮低下頭去,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會方道:“當年你在青田道場裏對付張海澄時,你給我的感覺是變得可怕,然而現在我才知道,那時候的你和現在相比,只是小兒科了!”這時於浩東親自駕着長箱車停在我們旁邊。我沒有回答徐優妮的話,只是輕輕一推她,道:“上車吧!合作點,不要讓我做不想做的事。”徐優妮又抬頭看了我一眼,苦笑着嘆了口氣,彎身鑽進了車裏。我一直沒有說話,她說得對,我確實真的改變得太多了,再也不是那個曾經懵懂不知世事的年輕人。當着施少強的面,也能這麼從容地綁架人質。這種轉變,又怎麼是一個可怕可以形容的。車行上路,後視鏡裏,只見施少強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竟然放棄了餘胖子,而是一邊手拿電話,一邊快速向“加州花園”大門跑去!可惜他已經晚了,徐優妮的兩部電話都已經關機。“電話接通了。”許志恆把電話遞給我,是我要他打給肖萬全的。這一次,終於輪到我真正和肖萬全面對了,他想要的籌碼,就如一癱軟泥般趴在我的身邊。九揭穿飛霞路234號,這是我們暫時用來安身的一個新住址。這是幢在E市中有些歷史的二層老樓,大抵可以直追我父親的年歲。房間中鋪設的,還是那種刷着紅漆,踩上去會發出沉悶響聲的舊式木板。這幢房子是於浩東替我們安排的,算是他家的主宅。飛霞路在E市的歷史上曾經熱鬧過一陣子,許多E市的權貴都曾經以擁有這條路上的房子爲榮,從這點上也可推知,於家在E市曾經還是顯赫一時的。當然,我選擇這的主要原因是這兒夠清靜,而且四周都是這樣的老式房屋,亭院之間層層相疊,磚瓦相連,真有什麼意外也很難被圍困,以我們的本事,完全可以飛檐走壁一走了之。“喫飯吧。”我把兄弟們買來的外賣分了一份,推向了徐優妮的面前。對我來說,現在如何安置她還真是一件挺心煩的事。畢竟這是一個男人成堆的地方。從被我們強行帶到這以後,徐優妮就沒說過話。那平常間慣有的妖媚神情也再不復見。有的只是眉宇間一種讓人觸目驚心的冰涼。“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我能回答你的,都不會隱瞞,你如果有什麼特別需求,也可以說出來,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力去做。”我打開塑料袋裏的若乾飯盒,慢悠悠地夾起菜喫着。徐優妮冷淡地笑笑,沒好氣地道:“有什麼好問的。我要你放了我,你能做到嗎?”“那不行,至少目前不行。”我亦微微嘆氣,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爲難你的。只要你肯耐心地在這呆一段時間就好。”“哼,是嗎?那好,你告訴我,我得在這待到什麼時候。”徐優妮一下抬起頭來,目光凌然直視向我。我手指一繞,任木筷在指間翻飛,沉思了一下,道:“我也說不準,快則七八天,慢則兩三個月吧。”徐優妮臉色一變,喝道:“去死吧你!”手上一推,意欲抓起那些飯盒砸向我。然而她的右手才一舉起,她身後立着的許志恆已經猛然出手。一下把她的抓住飯盒的手給強壓在桌面上。“不喫也別浪費了。徐小姐!”許志恆笑道。然後緩緩從她手中奪過飯盒來。鬆開手對着徐優妮道:“如果你現在不喫,下一餐就得等到很晚了。”“你們這羣惡棍、壞人!”徐優妮長呼着氣,顯得很是氣煞。許志恆嘿嘿一笑,道:“也不算吧,我們要是真的壞,現在已經把你衣服拔光,丟進黑屋裏關着了。”徐優妮神情一變,尖叫道:“你敢!”許志恆微笑道:“有什麼不敢的?我最喜歡你這種有野性的妞了。”徐優妮狠狠道:“我死也不會讓你們如願的,騰文俊,我想不到你會變成這樣的人。”我愕然,朝許志恆揮了揮手,笑道:“你就別逗她了。”許志恆聳聳肩,收回身道:“不喫也好。這女子力氣還蠻大的,餓她幾天,我們也省點事。”說着轉頭對我道:“已經聯繫好了,阿戴的女朋友小玉一會就來了。”我點點頭,對徐優妮道:“你放心。他剛纔是逗你玩的,我們不會爲難你,而且找了一個女孩子來陪你。她會幫你換衫洗澡什麼的,你不用擔心有什麼不方便,這裏沒人會非禮你的。”徐優妮哼道:“那我是不是還得說聲謝謝你?”我笑笑,道:“假如你喜歡的話。”說着我打了個眼神,許志恆已經一下掏出手銬,朝她揮了揮。道:“配合一下,不要讓我用強!”徐優妮沒好氣地啊了一聲,許志恆已經一下出手,把她雙手給反銬上,然後紗布一繞,已經裹纏住了她的嘴。在她的拼命掙扎中,許志恆已經叫人把她給重新帶回了閣樓內。看着徐優妮那一臉含淚屈辱的神情,我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氣。放是不能放,還得盯緊她以防她逃跑,也只能讓她委屈下了。許志恆坐下來,用她的筷子夾了點喫的,道:“挺好喫的嘛,居然還不喫。”見我沒說話,遂抬頭笑道:“怎麼,心疼啦?”我笑着反問道:“心疼?我是這麼婆婆媽媽的人嗎?”許志恆揚揚筷子,道:“我猜得不錯的話,她以前和你關係還不錯吧,這樣對認識的一個女子,是過分了點,不過既然也沒有太好的處理辦法,就只能爭取早一天結束這事,她也能早一天得到自由,你也就少一點內疚了。”我微一點頭,無奈道:“可不就是這樣。對了,老傢伙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我口中的這個老傢伙,自然就是指的肖萬全。許志恆快速喫了幾筷,擦着嘴道:“聯繫是聯繫上了,不過還沒得到他們的迴音,我想他們www.第九卷終現在一定四處查探你的身份。你也該知道,你這次要的貨不算少,他們沒有把握之前,不會輕易答應的。”“嗯,如果他們答應得很爽快,那真成買賣麪粉鹽巴一樣簡單了。”許志恆掏了只煙遞給我,一邊幫我點火一邊道:“文俊,不用擔心,這幾個月來,我們和興,還有臺灣的幾個幫派都已經在替你暗中造勢了。據說現在引得連警方都有點注意了。肖萬全要想查你的底,應該查不到什麼。反正韓進東還在我們手裏,他如果懷疑什麼,我們可以把這籌碼給推出來的。”我走到窗前,沉吟一下,道:“乾坤進東的事就先不急,咱們再壓一壓,先做成小一點的買賣再說。不管怎麼說,釣大魚都要慢慢拉鉤的。這麼好的餌,一次放出太可惜,而且肖萬全這人太多疑,搞不好會有反效果的。”許志恆也走到木窗前,站在我身邊微笑道:“你耐心不錯,我就欣賞你這一點。不過你的本錢夠不夠的,你得知道,再小的毒品買賣,也很燒錢的。要不要我幫你找個下家,老肖若肯賣給你,你不說賺個大錢,至少別虧本吧。”我哈哈一笑,道:“你還真想讓我販毒不成。”許志恆道:“你現在難道不是在做這事嗎?”兩人相視,莞兒一笑。在成功綁到韓進東後,我們已經開始迅速進行我們計劃中的第二步,開始以一箇中間商的身份,和肖萬全的手下進行接觸。要從他的手中買一批毒品和槍械。肖萬全是大佬,不是相當大的生意,他是不可能親自出手的,特別是和我這樣初次打交道的陌生人。所以我根本沒奢望一下就能引出他來,這也是我一直等待機會的原因。現在韓進東在我手裏,這個時機就離得不遠了。形勢已經非常明朗,現在肖萬全已經知道了韓進東還生還着,所以纔會派這麼多人去抓他。因爲只憑韓進東一人,也可以直接指證肖萬全當年犯下的謀殺罪行。這官司雖然事隔已久,很多證據已經湮滅。真推到了法院前臺,未必一定有用,但無論如何,這都會讓肖萬全如梗在喉的。更何況天星社的內部鬥爭現在正成燎原之勢。肖萬全一方面急於扶正自己的兒子,一方面也要防止像白世伍那樣的人利用韓進東來打擊自己。所以我一點都不着急,只要我握在這張王牌,在適當的時候打出去,肖萬全就一定會上鉤的。世事原本就是這麼不可預料的。白世伍從人海中翻出韓進東來,是爲了自己與肖堅的權力爭奪。施少強肯幫白世伍,是爲了用變態的手段打擊黑幫,也順帶幫一下自己當年的朋友。而他們所做的一切努力,全因我的忽然介入而化爲泡影。而我的目標則單純得多,我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幹掉肖萬全!如果可能的話。想起來也常常覺得不可思議,因爲我倚借的力量,不僅是這幾年來認識的各種黑道關係和他們各自的利益所向,甚至還有警方和天星社之間的微妙平衡,以及我曾經身爲施少強臥底這一個無人能知的身份。我所有的一個更好條件,則是利用了他們各種力量間的互相碾壓。要不是我的能力獲得他們的信任,而且剷除了天星社,也符合和興社和越海幫的利益,他們也不會這麼積極幫我。而沒有他們的幫助,只憑我一己之力,要想通過非暗殺的手段對付天星,只可能是一個笑談。就在這幾個月中,越海幫,和興社以及與他們關係良好的一些幫派,已經在暗中替我造勢,憑空杜撰出一個很神祕的毒品買家來。而現在,就輪到我這個被他們杜撰出來的神祕買家真正示人了。江湖流言,總是習慣以訛傳訛、誇大其辭的。用許志恆的話來說,我現在已經在道上小有名氣,成功地交易了好幾單大生意。這雖然完全是子虛烏有的傳說,但傳得多了,便成了真。我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接下來的三天,看上去一切風平浪靜,但只有我們自己知道,這是非常讓人煩燥的幾天,爲了防止出現任何意外,我們一切行事都相當隱蔽與低調,不敢有什麼大的動作。畢竟當着施少強的面綁架了韓進東已經等同於直接向警察宣戰,這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那天我們雖然在“加州花園”出入時均化了妝,但由於時間緊迫,還是有些地方沒有完全處理到位,不止和幾個保安碰了面,而且很可能還被監控設施拍到。從一些特殊渠道知道,警察最近行動很頻繁,很多黑道人物集中的娛樂場所經常被查崗掃蕩。所以在這種非常時段,儘量少拋頭露面顯然是比較明智的做法。不過這樣無聊的日子過了好幾天後,我們一直在等待的事情終於有一點兒眉目。肖萬全手下的一個幕僚金叔終於通過我們的中間人約我們見面了。這次我們委託的中間人是於浩東在香港認識的一個傢伙,道上人稱“種馬王”的向雨田,這傢伙是專門搞色情刊物的,也兼做色情生意,旗下小姐無數,不但和於浩東的舅父交情非淺,而且關係網非常強,和三道九流的人都有打交道,和天星社有些生意上的來往,據說他最近在S市開的印刷廠還是通過天星社才擺平的當地關係。這樣左右逢源的人雖然討厭,但也最實用,所以我們在仔細盤算過後,還是決定通過他來幫助聯繫。用於浩東的話來說,這種賺女人皮肉錢的傢伙是最該撲街的,就算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這次失敗,肖萬全要出氣的話,也只會把氣撒在他的頭上。當然,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容不得任何失敗的。“今天晚上十二點,南橋碼頭等。”於浩東放下電話,拿着他記在紙上的電話記錄重複道:“肖萬全派他的手下金叔來和我們細談。”“金叔?”我念着這個名字,在腦海中不停地翻騰着,卻根本沒有關於這個人的任何記憶。於浩東嗯了一聲,道:“文俊你沒見過這個人的,這傢伙算得上肖萬全的資深幕僚。一直是活動金新月那邊,和阿富汗人打交道的,幾年前出過一次事,被警方給注意到後就再沒回國了。我也是前些年跟傑哥的時候見過很少幾面。沒想到現在居然偷偷回國了。看來他也以爲風聲過了吧。”“他們有沒有什麼特別要求?”於浩東搖了搖頭,笑道:“商量一下交易細節而已,又不是現在就做生意,他們暫時應該不會這麼麻煩的。不過肖萬全這次肯讓他來負責和我們交易,應該還是非常看重我們的。”我點點頭,同意於浩東的判斷。這時許志恆插嘴道:“肖萬全既然不來,要不文俊你也不要出面了,由我和阿威他們去商量就行了。浩東以前也是天星的人,也不能去的,被認出可不妥。”我猶疑了一下,還是道:“算了,浩東已經不能去了,我再不去可不行的,反正遲早要面對的。”兩人相視一笑。許志恆道:“既然你決定了親力親爲,不如直接承認好了,也好讓他們感覺到我們的誠意!”我笑着點點頭,道:“如果要誠意,那得準備點禮物纔行了。”夜晚很快就來了,這幾天的天氣都相當睛朗,即便污染如此重的E市,星空也意外的明晰。江水聲潺潺流過耳畔,凌晨時分,我們的車已經到了南橋附近。除了開車的老胡外,就我和志恆兩個。我們把車停在南橋橋頭,靜靜等待着他們的電話。看看錶,已經是約定的時間。電話如約而至,在安靜的夜裏,即便不用免提,也能聽得清清楚楚。許志恆手持的電話裏,傳來向雨田的聲音,只聽他道:“浩東,OK了,他們已經確認了你們沒有被跟蹤。”不用說,他們早就在暗中觀察我們很久了。許志恆問道:“地址是哪兒?”向雨田道:“具體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負責傳話,你調頭沿江向右開,到了他們會讓我通知你。”這條沿江的公路非常開闊,周圍並無任何可供人隱蔽的建築物,只看他們選擇在此,就知道這些人相當謹慎。我們沿着江岸慢開了四五百米,電話終於響了,告訴我們可以停下了。看樣子他們的所在應該就是我們右手邊一排出海輪的臨時停放貨艙。“這邊。”有人在不遠處的貨艙門口對我們揮了揮手。“是向雨田。”許志恆眼力甚好,一下看清了那人,他長期呆在香港,和向雨田也是認識的,知根知底,這也是我們選擇向雨田做中間人的一個重要原因。我們直接把車開到了貨艙門口,叮囑老胡留在車裏後,和許志恆兩人向他們走去。只見貨艙門口要開了,幾個人迎了上來。向雨田一看就是中年混混,衣着光鮮,襯衣領外翻,還套了個碩大的金項圈,見到我們,不由奇道:“東子怎麼沒來?”許志恆道:“他臨時有點事。”向雨田哦了一聲,指着那羣人中一個年約四十來歲,頭剃得乾淨的禿子道:“來來,我給大家介紹下,這就是天星的金叔。”然後指向我們,道:“這是和興的快手三郎阿恆。”然後指向我,道:“這個嘛,是……”說着臉上也有點兒尷尬,這也是他第一次見我的。他還沒介紹我,那一臉陰冷的禿頭金叔已經堆笑,伸手向我們道:“文哥是吧?最近江湖上很有名的哦,想不到居然是這麼年輕的才俊。果然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的。”我笑笑,算是默認,然後也伸手和他一抱,道:“金叔的大名,我也久仰了,今日一見,比傳言中的更有風采!”金叔嘿嘿乾笑幾聲,放開我道:“哪裏哪裏,我老了。現在是我們年輕人的天下!”只見他忽然半轉身,對着我們道:“來來,我跟你介紹個人認識,你們都是年輕人,一定很說得來的。”我和許志恆都怔了一下,他要介紹什麼人給我們呢?只見在貨艙裏一盞昏黃的燈光照射下,一個修長的身影忽然出現在門口。燈光很錯暗,我卻看得清清楚楚,這站在貨艙門口,對着我悠然而笑的,竟然是肖堅。“這是我們堅少,這種事他本來不參與的,不過他說他可能認識你,所以要來見你一見!”金叔笑着對我們介紹道。我心中猛然一懼,肖堅會出現在這種場合,確實是我沒想過的,雖然我曾經和他訂過不記從前的盟約。但他也曾說過,從那天起,一樣會好好對付我的。事情的變故,一下完全出乎了我的想像。我感覺自己的背脊間滲出了冷汗。許志恆自然也不例外,他和肖堅又豈是普通認識這麼簡單。在我們的計劃裏,和肖堅這種場合見面是完全排除在外的,因爲長期以來,他雖然身爲肖家的二公子,但從來沒插手過天星社的事物,回國後也只是做正行。甚至在我們的調查中,他就算和白世伍爭龍頭,也只是倚仗其父的力量,自己根本不曾參與社團的生意。我們完全沒有想到,一向不涉及天星偏門生意的他,居然會出現在這樣一種和人談判做偏門生意的場合。肖堅臉上充滿了驚奇,看着我半怔不語,過了一會以後,才忽然哈哈一笑,道:“我有想過可能是你,但一直不敢肯定,所以決定來看一看,沒想到還真是你的,真是人生無處不相逢呀。”金叔點點頭,見到肖堅面上的笑容,還以爲我和肖堅是朋友的,不由笑道:“原來堅少和阿文你們真的認識呀,這樣可再好不過了,早知道都是自家人,我們也不用搞得這麼小心謹慎,這可真是怠慢了。”我完全不知道肖堅會說出什麼,只得緩緩了點頭,一時不知道說什麼纔好。許志恆也望了我一眼,輕輕做了個眼色,然後手一下鬆了下去,他這動作的意思很明顯,如果肖堅喊破,不等他揭穿我們,我們馬上拔槍就射。然而肖堅地只是笑了笑,忽然拿出電話按了幾下,然後笑眯眯地倚在門口,等待着電話的接通。“爸,是我!”只聽肖堅對着接通的電話道。只聽稱呼,竟然是打給肖萬全的!我的兩手一下攥得非常緊,衣袖中藏着的袖刀隨時可以滑落,甚至我已經在考慮先射殺對方的哪個人了。不用說,許志恆想的和我肯定也一樣。肖堅說着電話,臉上卻帶着奇異的神情,對着我微微笑着,對着電話道:“對,看見了,沒錯,就是我在美國認識的朋友,十三幫的,他們的生意很大的,騾子很多,絕對信得過!”寒喧了幾句後,他掛掉了電話。只有我和許志恆都是面面相覷,不知道他爲什麼會這麼說,竟然像是反過來幫我的意思。“不好意思,打了個電話。”只見肖堅朝我笑了笑,伸出手道:“好久不見!”十孝子肖堅居然會在這種時候幫我,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呢?然而面對他伸出的右手,我已經不能再考慮更多,只得趕緊調整心情,同樣伸出手和他輕輕一握。兩手相握的瞬間,我看見他那雙明亮的眸子,有月光輝映下,如海底般深邃,發着淡淡的藍色光茫,這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目光。“進去吧,外面風大,我們裏面談。不過就是地方簡陋了點,還請海涵。”肖堅鬆開手,在我背上輕輕一拍,示意我們向內走去。我再度打量了他一眼,調整了下呼吸,這才緩步跟着他走了進去。這間貨艙面積並不算大,四百平方米左右的樣子,不過現在已經搬騰一空,除了幾條刻意留下供人倚靠的舊式沙發內,偌大間艙裏顯得空蕩蕩的。我們才進屋,一年輕人拿着一個掃描儀器模樣的傢伙就朝我們走了上來,看樣子是要檢查我們,然而金叔已經一抬手,止住他,帶着喝斥的口氣道:“你傻了不是,這是堅少的朋友,用不着檢查。”肖堅笑笑,道:“還是金叔給面子,你們談吧,我的事已經做完了,不幹涉這些。”說着朝我道:“你們談,我不懂這些,在門口吹吹風等你們吧。”說着竟然自個兒走了出去。“阿文,你們坐,這裏是我們的地頭,絕對安全。”金叔招呼我們坐下,又嘿嘿笑道:“我年紀長你幾歲,叫你聲阿文應該不算倚老賣老吧。”我目送着肖堅走出屋外,見他並沒有走遠,確實是倚在門口活動着脖頸,這才半轉過頭來,笑道:“當然可以叫,金叔已經很給小輩們面子,我感謝還來不及呢。”金叔乾笑幾聲,直道:“哪裏哪裏,早知道是一家人,我們就直接坐下來商量了,還害你們等了幾天,實在抱歉呀。”這是一個狠角。雖然臉上帶着笑容,但光禿的頭頂在燈光下油亮發光,反倒使原本醜陋的樣子更是顯得有幾分猙獰。我的餘光裏,一直在看着站在門口吹風的肖堅,他似乎真一點沒有揭穿我們的意思。甚至我能感覺到,他的笑容裏還有些許鼓勵的成分在內。看情形,只能先不管這麼多,先把這兒應付下來再說,當下我道:“金叔客氣了,咱們第一次打交道,謹慎點兒,對大家都有好處。”金叔點點頭,道:“說的就是這理,阿文你們能理解就好,畢竟咱們做的可不是平常生意。”我微笑着贊同道:“可不就是,規矩我們是懂的。”說着我向許志恆打了個眼色,許志恆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檀木盒子,遞給了金叔。“金叔,這是我們送給老爺子的一點小小心意。還煩請金叔轉給他老人家。”盒子裏裝的是一個早已經絕跡的亞洲犀角所雕刻而成的菸嘴,這是在於浩東家老宅裏找出來的,東西雖小,但價值可就絕對不菲。不過於浩東二話沒說,就貢獻了出來,對他來說,當年被肖成全下令追殺被迫逃到香港一事可是奇恥大辱,只要能幹掉肖萬全,他是連命也可以不要的,更別提這小小的家傳寶貝。金叔接過盒子道:“我能不能見識一下?”我道:“當然可以,還請金叔明鑑!”金叔打開端詳了下,他顯然也是個行家,輕嘆了一聲,笑道:“好東西,好東西,老爺子就好這種東西,阿文你們可真費心了。”我抱歉道:“這次來得匆忙,也不知道是金叔你來,怕送錯了東西,所以只提前準備了老爺子的禮物,金叔你要有什麼中意的東西,儘管跟小輩們說,我下次一定替你找來。”金叔連忙揮手道:“我就一個打工仔,哪裏受得起這些貴重的大禮。”我微笑道:“金叔言重了,這不過是後輩們的心意而已。何況,只要我們從今天開始,精誠合作,大家都賺大錢,這世上還有什麼更貴重的東西不能送給金叔你!”金叔哈哈大笑,道:“爽快、豪氣,我就喜歡你們這樣的年輕人。難怪你們纔出道不久,名氣就這麼大了,跟你們合作,一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說着對坐一邊的向雨田道:“現在的後生仔真可畏呀,老向呀,我們可是都老了。”“我早就說過,我介紹的人還能有錯。”向雨田插嘴道同,然後嘿嘿淫笑道:“阿文,你們要送金叔禮物,可得來問問我他好什麼,金叔可是出了名的猛男哦,當年胯下一杆霸王槍差點掃平了我的場子,哈哈!”衆人都是一陣狂笑,氣氛倒顯得有些難得的融洽,這時我瞟了眼站在門口的肖堅,只見他居然摸出只煙來,臉上帶着笑容的自個兒抽起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衆人訕笑過後,言歸正題。“阿文,金叔很欣賞你,不過欣賞歸欣賞,規矩不能壞,大家第一次做生意,還得按着規矩來。你是堅少的朋友,我們信得過你,第一次的量可以放到十套,不過一樣要加價20%。如果要我們負責找騾子,再加15%。”然後他舉起右手,比劃一下,道:“這個數!”“第一次合作,你要加點價我沒意見,不過三萬六美金不包運,太高得離譜了點吧。”我皺眉道。金叔嘿嘿道:“不高,一點都不高,你也是行內人,現在的形勢大家都清楚,泰緬那邊掃得非常嚴,產量越來越低,出貨越來越難不說,價格也水漲船高。要不是我們在金新月這邊有路子,根本拿不到這價,你放心,質量我們絕對百分百保證。九九的純品,到了你手裏,想加粉就粉,甚至加牆灰都沒關係,起碼也可以再洗多一倍,還能有人少賺的,總之你想怎麼玩都可以啦。”說着他繼續嘿嘿笑道:“阿富汗現在的時局可跟伊拉克沒什麼區別,美國人動不動就掘地三尺,他們抓的是拉登,可是也影響了我們做生意呀。現在要讓騾子把東西從新疆那邊送過來,運費都很離譜的。”見我沒有回答,金叔又繼續說道:“大家第一次合作,都希望合作愉快,以後繼續一起賺錢的。聽說你下線很廣,和很多臺灣佬有聯繫,所以我們老爺子非常看好你,否則也不會叫我來和你談了是不?”我點點頭,微笑道:“這個自然,能勞得動金叔你親自見小輩我,我已經受寵若驚了。”金叔嘴牙一笑,道:“做生意講個信字,不瞞你說,我們天星出貨量很大,一個月少說也要出幾千萬的貨,一般的小倉我們從來不填的,也值不到我來講價,不過現在我們很想開拓臺灣這邊的市場,也看得起你阿文,所以老爺子才叫我來親自談。”說着他湊近我身,拍了拍我肩膀,道:“阿文,咱們第一次合作,這個價錢算很公道了,以後大家接觸得多了,自然有更多的優惠,絕對不會虧了你,不過你不急着決定,咱們做的是長線生意,你可以考慮後再回答我。”我微笑着點點頭,道:“這當然的,今天我來這,也就是想親自聽聽你們開的條件,我會考慮的,這樣吧,反正我們還有很多細節要研究,等回頭我們決定了,我再直接聯繫你。”金叔笑着搖搖手,道:“聯繫我?那不成。我很少在國內的,而且我們天星能做這行這麼久也穩穩當當,可不是靠運氣這麼簡單的,除了第一次和重要客戶聯繫我們會親自出手,以後的事,基本都是交給下面各腳商的。我不知道你們的規矩是什麼,不過我們的規矩,要經七道手的。所謂小心使得萬年船,嫌不得麻煩的。”我心中微微有點兒寒意,雖然我在肖世傑手下時,也曾經聽過不少他們做這行的事,知道進行買賣時,都是一層一層的單線聯繫,但那時候明顯也沒有複雜的,看來天星在這門當上,已經越做越職業,確實已經上了軌道。我沉吟了一下,道:“那就先這樣吧,我回去和兄弟們商量一下,後天給你們答覆。”金叔笑道:“很好,後天我會派人聯繫你們。這樣吧,大家第一次見面,總得聯誼一下。不如我請客,去天外飛仙找幾個美女好好放鬆一下。我聽他們的經理說,最近又招了批學生靚妹,正好藉機去爽爽。”我怔了一下,道:“金叔,不用了吧,現在太晚了,而且也沒必要這麼招搖吧。”金叔狂笑道:“放心,是去我們自己的地方,絕對安全的。再說才幾點鐘,夜生活都纔剛剛開始,怎麼就會晚了,怎麼現在的年輕人比我們老頭子還重視健康嗎?哈哈!”我正要再度拒絕時,一直站在門口的肖堅忽然道:“去就去吧,我也好久沒出來放鬆下了。”金叔道:“就是就是,堅少可是難得跟我們這些老傢伙去風月場所哦,我們兩個朋友見面,堅少都說去了,阿文你怎麼能不去。”我望瞭望肖堅,心知他這樣說,絕對是有話要跟我講,便聳聳肩一笑,道:“既然這樣,好難得大家這麼開心,我可不能掃了大家的興,不過怎麼能讓金叔你破費呢。該小輩我請纔是。”金叔哈哈大笑,道:“阿文客氣了,你是客,怎麼能讓你掏包呢,再說向大哥難得來一次,怎麼也得讓他檢驗一下我們這邊美女的水準纔對,就這麼說定了,我請!”一邊的向雨田哈哈淫笑起來。第一次的溝通就這麼簡單的結束了,我們分坐着不同的幾輛車去了E市有名的歌舞場所“天外飛仙”。這是肖進以前的地盤,不知道現在歸誰來管,但無論怎麼說也都是天星的產業。天星的人在路上時已經打過電話,所以我們才一到,經理已經一下把最靚的一羣靚女給安排了過來。姿色確實不俗。而且好多都是在校生,縱是金叔和向雨田這等見慣了歲月之人,也大加讚美。酒未下肚就左摟右抱,還當着我們的面已經祿山惡爪一陣亂摸,只差沒馬上脫掉褲子提槍就上了,只搞得那些靚妹嬌嗲不止。這樣的淫惡醜態,我在肖世傑的手下時已經經歷過不知多少次,早已經見慣不怪了。在這種地方,別說這些混黑道的,即便是那些平時道貌岸然的高官教授,也全都露出色狼原型,甚至比金叔他們都怕還變本加厲的。我一直是個絕對的俗人,道德底線無比寬廣,基本上從小到大,我一向覺得世上除了燒殺奸掠,坑蒙拐騙外就沒有什麼算得上壞事的。不過對我來說,或者是性格決定,說不上反感,但就一直對這種花錢買來的風月沒什麼興趣,只是將就應付着,偶爾象徵性地攬攬身邊那兩個靚女蠻腰,舉杯敬酒而已。“看來你還是沒變嘛,一到這種地方就很拘謹。”肖堅忽然舉杯酒,坐到我旁邊來。我輕輕一推,身邊一個靚女知趣地站起走開,讓肖堅坐下。“你不也一樣。”我舉起酒杯,和他輕輕一碰,然後對身邊的一個女子道:“還不趕緊去招呼堅少爺!”這是兩月來,我們第二次在一起喝酒,然而無論是是心情還是四周的氛圍,都已經完全迥異於在安幼青家中。“堅少爺,來我陪你喝酒。”在我的指示下,一個相貌豔麗,雙乳幾乎在從吊帶中擠出來的風騷酒吧女一下向肖堅沾了過去。肖堅濃眉一彎,有些尷尬的輕輕一推,拒絕了那女子,對我笑道:“阿俊,你就別寒蹭我了,你知道我不好這個的。”“是嗎?那你好什麼?”我淺淺地啜了口洋酒,對他道。肖堅手指輕輕在漂亮的酒杯上無序地敲擊着,看了看那些沉醉於淫聲浪語中的一衆天星弟兄,臉色忽然一沉,似自語又似跟我說一樣,輕聲道:“世界變了,如果一直走這條路,可不行的。”我怔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他這話的意思,抬頭向他面上掃去,只見他朝我略微點了點頭,起身道:“你們玩,我去下洗手間。”我等他走開了,對許志恆道:“你招呼好金叔和向叔,我也去釋放一下。”許志恆自然明白我的意思,笑了笑,舉起杯對金叔道:“來,小弟我敬大家一杯!”在他們的碰杯聲中,我追上了肖堅的步伐。“天外飛仙”的洗手間裏,兩人一邊洗手,一邊看着鏡中的彼此,沉默了一夫,我問道:“怎麼不揭穿我?”肖堅對鏡整理着衣領,淡淡道:“有這個必要嗎?”我看着他那清澈的雙眼,道:“所以我纔不懂,你爲什麼不但不揭穿我,還反過來幫我說話。”肖堅清秀的臉龐上又浮起方纔那種奇怪的微笑,手上輕輕蘸了點水,打理了下額前的劉海,眯笑眯笑地道:“你是不是想我馬上告訴他們,你就是以前世傑的手下阿龍,這次回來可不是想做生意,而是想報仇的!”“你要說,剛纔就說了,你剛纔既然不說,現在當然也不會說。”我冷笑道:“我只是不太明白,你這麼做是爲什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曾經說過,要從今以後盡一切可能阻止我的。”見我重提到我們曾經在安幼青屋中的話語,肖堅的臉上忽然有些兒陰沉,看着鏡中的自己,半晌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方道:“也許你沒理解我的話,我只是不想讓你傷害我父親,但我也不想阻止你替幼青報仇。”我有點發懵的感覺,不由失笑道:“這不是一碼事嗎?”“對你來說,當然是一回事,不過對我而言,絕對要分得清清楚楚。我放任你對付我父親,是不仁;我阻止你替幼青報仇,是不義。你說我該怎麼選擇。”肖堅說完這話,把目光從鏡面中直接轉到我身上,輕輕地嘆了口氣,道:“我原以爲你能理解我的。”我皺了皺眉,道:“可是我仍不明白,你如果想做局外人,也沒必要幫我說話吧。”肖堅臉上忽然有些陰霾的微笑,道:“誰說我要置身事外了。不過你該也知道,要對付我家老頭子的,並不只你一個人,多一個你,也沒什麼關係吧。”這時候門嚓察一聲響,已經有兩個喝得暈暈的傢伙進來了,肖堅對鏡整理了下頭髮,沒再說話,自個兒走了出去,只留下有點www.第九卷終茫然的我。這一夜衆人差不多喝到午夜兩點,喧鬧許久後,天星衆人各自擁美上車,和我們告辭後三兩離去。這時候肖堅的車從我們身邊開過,只見他放下車窗,忽然對我笑了笑,道了聲:“合作愉快!”看着他們離弦而去的車影,許志恆道:“看你一晚上都很鬱悶的樣子,怎麼,肖堅跟你說什麼了?”許志恆聰明人,我也不需要隱瞞他,當下無奈笑道:“他知道我們要做什麼,可是卻不阻止,我都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幹什麼,你說我鬱不鬱悶?”“哦,這樣子嗎?”許志恆笑了笑,道:“也許你是想得複雜了些,不過在我看來就是很好解釋。”我笑了笑,道:“是嗎?說,來聽聽!”或者許志恆這樣局外人的眼光,是更準的。許志恆道:“只有兩個可能,一是他根本認爲你構不成任何威脅;第二嘛,就是他想借你的手,幫他除掉他的老爸,嘿,肖堅是什麼人,我三年前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了,你若真以爲他會是個孝子,可就大錯特錯!”十一自拍數天後,我們通過中間人,經過幾次祕密的周旋講價,已經和天星社談好了初次合作的所有條件。用許志恆和於浩東的行內眼光來說,對於初次交易來說,這一次的買賣我們並不虧的,這也從另一個側面反應出天星還是挺看好和我們的後續合作。一切看上去是如此的順利,然而我總有些莫名的隱憂。“在想什麼,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嗎?”於浩東遞了支菸給我,我緩緩點了點頭,輕輕吐了個菸圈,笑道:“能不擔心嗎?咱們現在做的,可是殺頭的大罪!”許志恆笑笑,道:“你還會怕殺頭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擔心肖堅吧。”我默認,知我者莫若他了。許志恆見猜對,拍拍我肩膀道:“我明白你在想什麼,有他在,隨時可以揭穿我們,甚至可以下個套讓我們鑽!”我微微一嘆,道:“其實我並不是太擔心他會揭穿我們,他如果存心這麼做,根本沒必要這麼麻煩,而且如果他是想下套,很可能一個處理不好,還會把天星自己給牽扯進去。所以這個並不是我考慮的問題,我只是有點搞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麼罷了。難道真如你所說的,他是想借我的手,對付他老爸?”許志恆無所謂地一笑,道:“想不通就不需要想,既然已經決定了,就走下去。想再多也是讓自己煩。何況……”他稍停了一下,續道:“人心是很難測的,站在我的角度,或者根本不會理解這種想法。但換了他,就算真要軾父,也沒什麼不可能的吧。”說着許志恆臉上浮再出一種似看透一切的不屑微笑,輕聲道:“我雖然對天星社的過往沒你這麼瞭解,不過也聽說過很多事。像肖萬全這樣的人,生出什麼樣的兒子,也不奇怪的吧。嘿!有一件事你千萬別忘了,如果他真的是廢材,就絕對不會輪到他來爭龍頭!”我望了他一眼,看着他通明的雙眼,知道許志恆這是點醒我的意思,不由輕輕點了點頭。不錯,或者一直以來,因爲安幼青的緣故,我總把肖堅想得太過良善。其實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許志恆說的一點錯也沒有,肖萬全的幾個後輩,無論死掉的肖進亦或肖世傑,還是活着的肖雪,都和我有過些交道,但又有哪一個是好相與的。甚至可以說,這兄妹幾人,都絕對是些狡詐冷血之人,肖堅和他們一起成長,又能好得到哪去。他或者在男女間的感情方面很真摯,但許志恆說得也不會有錯,他若真的沒有野心,就絕對不會站出來爭龍頭的。在這一秒間,我心中忽然嘆了一口氣,想起在安幼青家中那一夜的一幕場景。那時候肖堅曾經無意中說過的一句話。他當時說,他在陪肖萬全去美國治病的航路上,接到肖雪打來的電話,說已經查到肖世傑這幾年利用肖氏的名頭,瞞着家裏大肆侵吞財產的證據,問肖萬全如何處理。就在肖萬全也不當一回事時,卻是肖堅多嘴提了個建議,讓肖雪下令暫時凍結肖世傑的資產。正是這個建議,直接導致了後來肖世傑搶先下手對付肖進,最終引發了天星社的鉅變。肖堅說這段往事的時候,臉上還流着眼淚,一副悔恨不已的神情,再加上當時在安幼青家裏的氣氛相當凝重,所以我根本沒有想太多,但站在現在的角度回想起來,卻不禁心裏有點寒心的感覺。以肖堅的聰明,又怎會不知知道肖世傑的性格的。這個所謂隨口一提的建議,現在看來,絕對是一石二鳥的一招毒計!一是逼得肖世傑造反,和肖進拼個你死我活,讓兩邊大傷元氣;二又讓肖萬全看到自己智慧和頭腦,以後更倚仗自己。只不過最後導致的肖進和肖世傑雙雙而亡的這個結局,恐怕也是出乎肖堅意料之外的“利好消息”吧。“在想些什麼,忽然這麼出神的樣子。”許志恆很有興趣地看着我笑了笑。我從回想中醒過神來,咧了咧嘴,笑道:“也沒想什麼,不過在考慮明天的計劃而已。”“已經想了這麼久,還不放心嗎?”許志恆道。我輕輕嗯了一聲,道:“人生總有意外,我能做的,就是儘量地思考周密一些,不至於有大的紕漏。”許志恆自然知道我沒說實話,不由無奈一笑,道:“真是在想明天的事?”這是一個外表很陽光的青年,笑起來的時候,臉頰兩側的酒窩非常迷人,非常有型。我被他揭穿,只得尷尬一笑,道:“你就別糗我了,兄弟們都準備得如何了?”許志恆點點頭,道:“這個你放心,都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準備好了,現金已經先期從異地的四個不同的銀行取出來準備好。雖然纔是兩百多萬,不算大數,不過萬一出事,這方面不會有大的紕漏。”我讚賞地點點頭,道:“多虧有你們,要不然就我一個人,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的。”許志恆淡淡一笑,說了聲客氣。我對許志恆和於浩東他們的辦事效率自然是從來不懷疑的,只是短短數天,他們已經把我所能想到的所有事都先期完成。甚至就連準備現金這種小事也事先做足了功課,預防如果被警方抓獲時,不至於通過銀行這條線抓到我們。等待的時間雖然漫長,但總有到點的一刻,交易的日子終於到了。現在的時間是清晨九時,陽光把入海的江面映得金黃。從我臨時租住的碼頭旅館窗口往下看,遠處的紅棉碼頭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隻,很是繁忙。這家位於紅棉碼頭邊三四百米遠,地勢挺高的破舊小旅館,也是我馬小寶約好見面的地方。幾天沒見,他還是一臉的兇樣。眉頭間的皺紋深了很多,看得出最近沒有休息夠。“這次挺守時的嘛!怎麼,沒休息好?”我挪揄道。馬小寶瞪了我了眼,哼哼道:“這還不是託你的福,害得我們一羣弟兄沒法睡個好覺。唉,你膽子可真夠包天地。直接將了我們一軍,我說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我自然知道他是在說我不顧他的善意提醒,在加州花園綁架徐韓兩人的事,只得訕笑着回應道:“你該明白我爲什麼要這麼做的。怎麼,覺得這次做錯了?”馬小寶嘆了口氣,道:“一事歸一事,我既然答應過幫你,違反原則也就認了,不過你這次事情可鬧得不是一般的大,當着這麼多警察的面,把人給綁了,叫兄弟們把臉都丟光了,早知道你讓我查手機號是要做這鬧心事,我真該在山上就狠狠把你揍一頓。我指着自己的胸,陪笑道:“現在也不遲呀,要實在憋得慌,來一拳解解悶!”然後吸着氣,擺出一付任君魚肉的架勢。馬小寶臉上一寒,舉起拳頭道:“真以爲我不捨得打嗎?”當然他的拳頭只在空中虛擊了一下,最終悻悻然地垂下來,搖頭笑道:“算我上輩子欠你的。不跟你一般見識!”然後話鋒一轉,道:“不過話我可放在這,你抓了韓進東我可以不管,不過另外那女孩子,你可千萬不能傷害她,否則我不會放過你。”自然也是知道了我還抓住了徐優妮。我失笑道:“你不會真以爲我會傷害他們吧?”馬小寶又瞪了我一眼,道:“你這傢伙,什麼事做不出來的,我最近老做惡夢,總有咱上了賊船被人利用的感覺。”“不會是真的吧,我可沒逼過你哦!要不要現在下船,還來得及的。”我微笑道。“還說風涼笑,靠!”馬小寶拳頭捏得喀嚓一聲脆響,惡向我道:“現在下船也是一身腥,現在我可是騎虎難下,不過我可跟你說,我這一世清名可都放在你身上,你給我老實點,別毀了自己也把我給悶栽了。快說,今天叫我來又想打什麼鬼主意。”我沒有立刻回答,只道:“路上沒被人盯吧。”馬小寶不屑地道:“這話對別人說去,別忘了我是做什麼的,這也能被人盯到,真當我是傻子呀。”我嘟嘴一笑,道:“就只擔心你馬大炮的名聲太響了,認識你的小混混太多呀。”馬小寶失笑道:“放心好了,我性格雖然糙點,但還是能分得清鉅細的。”我點點頭,道:“這樣最好不過。”說着我把手中的挎包朝他一扔,道:“接着!”馬小寶趕緊一下接着我扔給他的包,掂量了一下,嘿嘿笑道:“喲,什麼東西,不是又有什麼土特產要送給我了吧?”我回道:“我有這麼熱情嗎?自己看看。”馬小寶拉開拉鍊,皺眉道:“怎麼送部DV給我?”我笑道:“如果你想要,當然可以拿去,不過在拿之前,幫我拍一下。”馬小寶有些不解地擺弄着這部DV,讚道:“嘿,硬盤式的,看樣子還是部高端機呢,值不少錢吧?要我幫拍什麼。”說着按下啓動鍵,用鏡頭對準了我,道:“現在就拍?”對着馬小寶手中DV的鏡頭,我深深吸了口氣,輕聲道:“現在是XX年5月21日,我現在在A市紅棉碼頭邊的一家小旅館裏,窗外就是紅棉碼頭,幫我拍攝這段內容的是馬小寶警官。”專注於拍攝的馬小寶怔了一下,道:“這就開始啦?我還以爲你是開玩笑,你到底要拍什麼?”我微笑道:“馬警官,麻煩你也給自己一個特寫,很簡單,我只是想你幫我證實一下!”馬小寶臉上顯出些不解的神情,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搖頭苦笑道:“你這傢伙,我就知道你找我不會是什麼好事,說吧,一會要做什麼事嗎?”說着他把鏡頭轉向自己,對着鏡頭扮了個鬼臉,然後正容,敬了個禮。待他的鏡頭重新對向我後,我把手腕中的表向鏡頭顯示了一下,這才緩緩續道:“再過兩個小時,我和天星社的人會進行第一宗的毒品交易,地點就在下面這個碼頭。”馬小寶怔了一下,卻沒有打斷我,聽我繼續自言着。面對鏡頭,我苦笑了一下,自言道:“一會的交易,我沒有得到警方的授權,我知道我現在在做的一切都絕對是嚴重的犯罪,但我的目的只是想獲取對方的信任,而非真的想販毒。”馬小寶忍不住插口譏笑道:“靠,我知道你是想證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不過我告訴你這沒用,你要真被抓到,這能證明什麼,所有毒販都可以來這一套,有用嗎?”我微笑道:“我可不是想證明我的出發點是良好的。我爲什麼這樣做,你應該最清楚,我叫你幫我拍這段錄影,也不是想將來放在法庭上當呈堂證供。否則以我通輯犯的身份和你來往,不是害了你嗎?我只是想,如果我以後死了,你有機會的話,讓我家裏的人看一看,希望他們能理解我一點,不會因爲我爲害社會而蒙羞。我承認我犯過其它很多嚴重的暴力犯罪,但我確實沒想過販毒,交易後的毒品我也保證不會流出。”馬小寶臉色有些兒黯然,過了半天才搖頭道:“又想做婊子又想立貞節牌坊,該叫我怎麼說你纔好呢?”我苦澀地淡淡一笑,道:“我不是想證明什麼,只不過我老爸很憎恨毒品,我不想他老人家以後聽到我的消息,以爲我真壞到復以無加罷了。這段影像資料,我是拜託馬警官幫我拍的,應該能證明真實性。”馬小寶嘆了口氣,道:“還想說點什麼嗎?”我緩緩搖了搖頭,強笑了一下,向着鏡頭舉起右手,扮了個V字型,道:“幫我祈禱吧,我會幹掉天星社的!”馬小寶輕輕點了點頭,又再度大大地嘆了口氣,道:“兄弟,你的身份太特殊了,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幫你,對不起!”我笑着走上前,丟了只煙給他,然後自個兒叼了一支,斜靠在窗子邊,慢悠悠地吸着,有些兒自笑地道:“沒什麼對不起的,我早習慣了一個人!”遠處的江水,一片渾濁的黃,讓人感到心沉。馬小寶離開不久,我和等待在碼頭的許志恆他們重新聯繫上。許志恆也沒詢問我剛纔去了哪兒,見到我,只是笑了笑,轉身敲了敲放在車後排座位上的一箱錢道:“再不來我可單幹了哦!”“他們聯繫我們了嗎?”我要量着周圍的情形,詢問道。許志恆看了看錶,皺眉道:“看時間應該就差不多了。不過我真沒想到,他們居然選擇在這種地方交易。”我點頭道:“最危險的地方纔是最安全的地方吧。”我也沒想到,天星社通知我們的交易地點,竟然是在這麼一個繁忙的江岸碼頭上。又等待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許志恆手中的手機一震,郵件到達提示鈴音響起,湊頭一看,上面寫着:“速碼頭寄存處53號箱取東西,密碼1314。”“東西?你猜會是什麼?”許志恆把發動,對我笑道。很快就有了答案,當我們到達寄存處時,裏面放着的竟然是五張渡江遊輪的船票。這也是我們事先約定的所能帶的最多人數。再一看,離過江渡輪的開船時間只剩下五分鐘。我們迅速向渡輪走去,許志恆道:“他們果然夠小心,就算我們被警察盯梢,這麼一上船,馬上就能擺脫,而且他們負責監視的人也能分辨得清清楚楚。”來E市這麼久,我還從來沒有坐過渡江的這種渡輪,看着江水濤濤,我卻絲毫無欣賞江景的心情。只看天星社的安排,就知道他們絕對夠謹慎,要逼得肖萬全親出手,難度不是一般的大。遊輪緣江而下,我扶着船椽的護攔,對身邊的許志恆道:“你說他們會在對岸和我們交易嗎?”許志恆搖了搖頭,道:“這可說不準,按慣例應該就不會,否則他們是安全了,我們沒有安排好撤退的線路,會很麻煩的。他們這樣做應該就只是想證明一下我們沒有被警方跟住而已。”然而許志恆的判斷也錯了,當遊輪到達出海口靠岸後,短信又來了,居然又讓我們上一艘他們已經事先停靠在岸邊的小機船上。裏面一個身材黝黑的年輕人已經等待了許久,見我們來,道:“都上來吧,我只負責開船,其它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威仔聽說又要上船,不由罵道:“操他媽的,當老子們猴耍呀。”然而罵歸罵,我們還是如約上了船,只是暗中都重新檢查了一下隨身所帶的武器。這樣被對方完全操縱的生意,可是一點兒在大意不得。當然我們也知道對方的出發點也是想絕對保證安全。這次船走的方向卻是向外海走去,這種頂多用來在近海打魚的小機船,自然是行不遠的,正當我們要詢問那傢伙究竟要把我們往哪帶時,身後引擎聲響,卻是一輛快艇向我們快速靠近。阿戴他們馬上警覺地把手伸進衣內,握住了槍柄。只是瞬間,我們已經釋然了,來的正是天星的船。金叔的手下張震波站在快艇上,向我們遠遠揮了揮手。十二婊子E市的近海繁忙無比,不論是遠航的巨大貨輪,亦或是零散出行的捕漁船,甚至某些富豪新貴的私人遊艇都可以見到。對於這樣兩艘間隔不遠的機船和快艇,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天星社的張震波叫他的人把船緩緩減速,慢慢地向我們的這艘小機船靠近,他站在船頭,那張古銅色的堅毅臉龐在陽光的刺射下有種懾人的光輝。天星這幾年的動盪不斷,或者說亂世出英雄是抬舉了他,不過不可否認,這種社團的動盪也給許多新人創造了出位的機會,在我還是肖世傑手下時,這傢伙同時也只是肖進手下一個毛頭小子,時間改變了我,也同樣改變了許許多多諸如他一樣的年輕小混混,兩年未見,他也已經開始獨擋一面了。張震波自然是記不起我的,站在船頭,他望着我的雙眼眯笑着,臉上充滿了笑容。在我們的船舷上掛着的緩衝輪胎輕碰間,他已經伸出右手,我和等待的右掌啪的一擊。然後順勢握手一縱,已經借力跳到我們這邊來。“文哥是吧,我叫阿波,金叔叫我來的,不好意思,讓你們兜這麼遠。”張震波和我握了握手,鬆手道。我點點頭,道:“無所謂,第一次交易,謹慎點總是好的。”張震波嗯哼一聲,道:“文哥你理解就好,時間緊,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沒什麼問題的話,開始吧。”我皺了皺眉,道:“你的意思,就在這交易?”張震波一笑,道:“當然,這樣才安全嘛。”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許志恆插口道:“這個不太妥當吧,我們的車離這很遠。”張震波懶洋洋地道:“沒關係,我們天星做事向來誠信爲先。早替你們準備好了。這艘快艇你們先用,你們現在就隨時可以通知你們的人來任何一個靠岸的地方接貨,絕對不會有問題。靠岸後給個電話來通知我們收船就好。”我和許志恆對視了一下,都點了點頭,天星的這種做法,我們是找不出任何挑剔理由的。只要我們在船上,別說警察根本靠近不了,即便靠近了,要毀掉毒品也是件再輕鬆不過的事,而且他們已經承諾把快艇借給我們,我們只須通知等候的兄弟們把車開到指定的地方接應就好。確實安全無比。張震波嘿嘿笑道:“沒什麼問題了吧,文哥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我們天星做事,雖然繞的彎路多一點,不過也是爲了大家好,你放心,現在是午飯時間,這邊的近海一帶沒什麼水警活動的。”我點點頭,道:“難怪你們挑這麼個時間交易,行。驗貨吧!”然後朝抱着錢箱的威仔打了個眼神。威仔手一撥,已經把錢箱給打開了,朝他們示意了一下。張震波道了聲OK,一揮手,轉身對快艇上的人道:“把貨送過來,小心一點,別把貨灑了。”一個站在快艇上的粗壯手下聽到他的吩咐,提過一個黑色的皮箱,半蹲在船舷邊,穩穩地抱緊了,小心地打開了皮箱,一塊塊用膠紙包裹着的毒品出現在我們面前。張震波從腰間鋥的一聲,撥出一把彈簧匕首來,遞給我道:“天星出品,絕對純品。”許志恆是這方面的行家。接過他手中的匕首,隨手挑了一包割開,挑了一點輕輕嚐了嚐,朝我點了點頭。張震波哈哈笑道:“我說沒問題吧!”然後對手下道:“點錢交貨!”今天的海面,風平浪靜。兩船隔水相觸,卻宛如合爲一體,甚至感覺不到彼此的碰撞,我冷眼看着交易的這一切,仿似在看一幕老舊的黑社會電影場景一般。就這麼簡單,交易已經完成,除去剛纔兜轉的過程,和在街頭買了箱水果也沒什麼區別。張震波等雙方交易手過貨後,又主動伸出手,和我緊緊一握,笑道:“文哥,金叔叫我跟你說,如果你們有需要,只要肯再加點價,我們下次直接在香港交易都沒問題,免得在國內週轉不方便,也方便你們轉下家嘛。我們天星可是出了名的好信譽,信心保證,絕對不會虧了你們的。”我們交易完成後,互相換了船分道揚鑣。水花激盪中,引擎聲響起,我們開着對方的快艇繼續沿着海岸而行,看着遠方岸邊移動的景物,我有種漸行漸遠的無奈。從這一刻開始,我如果被警察抓住,就是死路一條了。雖然對我而言,其實區別並不大。除了許志恆和於浩東,威仔他們這班馬仔是不知道我的計劃的,見交易得手,不由一個個興奮上臉,站在船頭大聲嚷道:“這下發了,只要這批貨送到下家,隨便就翻幾個倍。”我對着許志恆苦笑一下,沒有說話。這時候一直等待的於浩東已經先期接到了我們的電話聯繫,在確認無人跟蹤後,他已經把車子開到了我們指定的一處無人海灘旁邊的公路上等候。這種小型快艇的好處就是可以在近海邊隨處停泊,我們快速上岸,這時候許志恆湊近我身邊,低聲道:“真不想轉手了?如果想還來得及的,我認識很多下家的。”我搖搖頭,仍然沒有說話。許志恆嘆道:“這樣很傷元氣的,你能撐多久?這次只是開始,而且貨也不多,自己吞下暫時挺一挺不是問題,不過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你能吞多少?”“走一步是一步了,你還能有什麼好建議?”我吐吐舌,笑道。他的這話直接說到了我的癥結上,寧家給我的五百萬美元並不算小數,對我這種沒太多物慾要求的人來說僅是喫喝玩樂的話那是足夠一世了,但用在這種只出不進的鉅額交易上,根本攪不了多久。許志恆沉吟了一下,道:“文俊,我說一句實話,說重了你別生氣。”我點點頭,許志恆沉聲道:“吳社長叫我來幫你,自然是叫我聽你的安排,你要怎麼做我都無所謂,不過我真當你是兄弟,也敬佩你的爲人,所以才跑你說這此地。我知道你有底線,不過現實就是這樣,你要引老肖親自出手,不是這麼容易的。這樣硬撐真不是辦法,別忘記了我們畢竟只是混混,不能又想做婊子又立貞節牌坊的。”婊子!牌坊!這是同一天內我聽到兩個人對我說這樣的放在。唯一的區別只不過是從黑白兩道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嘴中說出而已。我苦笑一下,無奈地道:“那依你說該怎麼做?”“很簡單,你知道我們和興現在也正在走這條路,如果你願意,這批貨我們來吞,你繼續你的計劃,我們賺錢,而你也沒有損失,一點兒衝突也沒有。”“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吳社長的意思?”我淡笑道。許志恆瀟灑地聳肩一笑,道:“有區別嗎?那就算是吧。你該知道,我們畢竟是個社團,沒有利益的事絕對不會做。我想這也是我們吳社長肯幫你的原因。說白了大家相互利用,不過站在我的角度,我既然當你是兄弟,就只說真心話,我也希望你能扳倒肖大鱷的。”我沒有說話,只是長長地籲了口氣。其實許志恆說得沒錯,和興的吳社長和越海幫的洪森不同。他肯幫我,更多是爲自己的利益考慮,對他來說,我完全就是一個不請自來替他打拼,自動送上門的強悍工具。假如我成功了,他自然有大大的好處,如果我計劃失敗,他一點損失也沒有,頂多得罪了天星社罷了。對於這樣隔海相望,遙不可及的兩個社團來說,這點他並不放在心上,只是泗水留下的大塊骨頭,已經足夠他啃一陣子了。甚至我很清楚吳社長的爲人,若不是越海的洪森在其中鉗制,他搞不好爲了結交天星,最後會把我給賣了也說不定。見過了太多的出賣場面,即便面對真君子,我也習慣了以小人之心度之。許志恆見我沒回答,也沒強求,只是笑了笑,道:“走吧,身上揹着這麼一個炸藥包,被截到可不是什麼好事。我的建議你有空想一想,如果需要,隨時跟我說,這幾個月來我們和興在這邊已經布好很多點了,做什麼都很方便!”我失笑道:“你倒是挺盡職的,真不知道你時間如何安排的,見你很多時候都閒遊浪蕩的,居然不聲不息就做了這麼多事。”確實在這麼短短幾個月中,在許志恆的籌措下,和興的勢力已經無聲無息擴大了很多,甚至我知道他們已經開始投資建廠,正式着手爲下一步的龐大計劃做好先期準備。許志恆微笑,悠然道:“社長以國士待我,我自然盡心以報,雖然我們嘴上說一日在社團,終身在社團,可是誰不想着趕緊賺到大錢,然後從容退休呢!我可還指望着等你幹掉肖萬全,我也報完社長的恩,咱們一起揚帆出海,周遊列國呢,賞遍天下名花呢。”看着他爽朗的笑容,我不由心中也是一陣溫暖,拍了拍他肩膀,道:“好兄弟!好,就這麼說定了!不過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許志恆見我拒絕他的提議,忍不住搖了搖頭,面帶嘆息的微笑道:“也對,做人做事,是該留有一點兒底線的。反正我就欣賞你這一點,不管怎麼樣都有自己的堅持。”我失笑道:“也沒你說得這麼誇張,只不過有些事,我真的做不到而已,就這麼簡單!”時光無聲無息地流逝,在第一次交易成功後,我們停滯了近半個多月的時間才進行了第二次的交易,天星顯然也開始信任我們的出貨能力,這次的貨比之上次自然又多了很多,當然我還是一個人硬吞了下來,藏在了隱密之處。在還沒有蕩盡家財之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忍!這是一段極難熬的時光,看似風平浪靜,其實卻無處不是暗湧,肖堅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姑且不論,警察也追查得相當緊,迫使我們不斷地變換藏匿的地點,而且出於我的立場,還要絕對保證兩個人質的安全,這真是一件非常煩人的事。這一切都讓我神經保持在高度的警惕與亢奮當中,根本不能睡個安穩覺。偶爾一覺醒來,總會在洗漱時不經意從鏡中看見自己又多了幾絲白髮,而眼角,也開始緩緩出現與年輕極不相稱的尾紋。當青春被黑暗所侵蝕,或許我唯一該慶幸的,就是我的人格仍然保持着相對的健全。還沒有到分裂的地步!當然也並非一點好事沒有,這期間,周易有來過電話。說她在A市已經立下了腳跟,婚紗店已經順利開張,在她和張芷雲的精心打理下,看上去生意還挺不錯。而她也悄悄去探望了我的父母,說他們都很平安,當然爲了安全起見,她並沒有真的和我父母聯繫。讓我高興的事並不止這些,現在的我心情也很不錯。“怎麼笑成這樣?和阿嫂髮色情短信呀!”從牌桌上站起來的於浩東忽然見到我雙眼眯笑着看着手機,不由笑道。我在指間熟練地轉弄着手機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笑地反譏道:“又輸多少了,早跟你說,玩牌呢千萬別和志恆擰,不輸死你!”於浩東無奈www.第九卷終道:“打算打不過恆仔,打架打不過阿龍你,我他媽越混越回去了!”威仔在一邊湊趣道:“也不全呀,東哥你打炮的功夫兄弟們一向很欽佩的!”衆人笑成一片間,我向許志恆和於浩東擺了擺我的手機,道:“剛剛收到條消息,不知道該不該算是好消息。”兩人都是精神一振,一下站起身來。見我沒說話,兩人已經向一衆手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知道高層有話要說,威仔他們自然很知趣地退出了房間。黑社會的階級一樣很森嚴的。我等小弟們走開,這才緩緩道:“天星終於憋不住了,這個星期六,他們就將在九龍山莊選新龍頭。”於浩東是急性子,馬上問道:“這不就是後天,這麼內幕的消息你怎麼知道的?我們派出去的耳線都沒報告的。”我笑笑,道:“你猜!”於浩東靠了一聲,道:“又來賣關子。”倒是一直靜靜站着的許志恆沉吟了一下,輕聲道:“肖堅說的?”“聰明!”我讚賞地向他點點頭,調出手機信息道:“他剛剛發來的短信。”於浩東雖然曾經是天星社的骨幹,對於我和肖堅之間的事,卻顯然不如加入不久的許志恆這麼瞭解,聞言不由奇道:“怎麼會是他?”我笑道:“這個有點兒複雜,一下我也解釋不清,不過他既然肯告訴我們,總是要讓我們做點什麼事纔對的!”許志恆應道:“嗯,應該就是這樣,我想他告訴我們的目的,應該是要試探我們有沒有明白他的真實意思。看來他也等不及了,想我們早點兒行動。”我點頭同意許志恆的判斷,只把一頭霧水的於浩東搞得如墜霧裏,一臉奇怪地問道:“你們倆在說些什麼,怎麼我聽不明白,你們有什麼瞞着我嗎?我怎麼感覺你們是在說和肖堅有什麼私下聯繫?”我拍拍他道:“沒有瞞你,不過其實我們也只是在猜測,並不能肯定,如果……如果我們判斷是正確的話,肖堅的意思,應該是叫我們出手,替他幹掉他老爸。”於浩東哦了一聲,竟然沒有任何意外的意思。倒把我看得愣了一下,笑道:“居然沒點反應?”於浩東反倒奇怪地道:“要有什麼反應,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現在肖家只剩下他一個男丁,沒人跟他爭權,他還留着他老爸幹嘛?”“是這樣的嗎?你也這樣看?”我怔了一下,沒想到不但許志恆是這樣看,甚至連於浩東也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於浩東不屑地一笑,道:“我在肖家呆了這麼多年,肖家都是些什麼人,我還能清楚不過,正所謂龍生龍,鳳生鳳,烏龜兒子王八蛋。以前傑哥在的時候,大家都覺得他夠奸詐,實際上,在肖家裏他算是不錯的了,至少只要兄弟們肯出力,他對我們確實不錯。只不過他畢竟不是肖萬全的兒子,要想在肖家生存下去,不毒一點不行。不過最終又如何,還不是鬥不過肖家的人。”於浩東無心的一句話,讓我忽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他以前跟過肖世傑很長時間,對肖世傑的評價自然不夠客觀,但有一點看得和許志恆這種局外人一樣準,那就是對肖家的人骨子裏那種陰險毒辣看得通透。對於看清人性的黑暗面,我和從小就在江湖中混大的於許二人相比,始終是差了些。不管我經歷過再多慘事,變得如何冷酷,對人性的良善始終是抱有希望的,只要見到對方一些閃光點,就總容易把他整個性格往好的方面去想,周易曾經說過我骨子深處是個感性且柔弱的人,此刻想來,她看我真是很準。“你想怎麼做?”許志恆問我道。我思忖了一下,毅然道:“既然他都等不及了,那我們就奉陪吧。嘿,肖堅讓他老爸幫他對付白世伍,又讓我們對付他老爸,他就等着看好戲,這算盤還真打得比誰都精!”於浩東道:“可不就是,他一定以爲,阿龍和肖進,傑哥甚至他老爸一樣,會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許志恆拳頭一攥,哼哼道:“可不就是這樣,不過他可忽略了一點,利用人的,遲早也會被人所利用,他當初不揭穿你,就是他犯的致命錯誤,一個人若小看了對方,遲早就會鑄下大錯的。”我淡淡一笑,道:“他這麼喜歡算計,那就讓他得意一下好了,相互利用,也沒什麼不好,不過鹿死誰手,還得看到最後的!”十三簡愛六月海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剛纔還是陽光燦爛,熱得人汗流浹背,轉眼就是濃雲密佈,四野一片陰霾。沉重的黑雲壓抑着這座巨大的都市,疾風從高樓的隙縫間嗖嗖襲來,把這驟雨將至的城市襯映得宛若末世汪洋中的一座孤島。我把車停在了E大的門口,這是一所年代久遠,出過很多國家棟梁的偉大學府。悠長的林蔭道,從校門向遠方的教學樓直穿而去。三三兩兩的莘莘學學子們頻繁進出着。看這陰沉的天氣隨時都會下雨,所以每個人的腳步都在加快。“怎麼了,要買菸嗎?我這還有的。”許志恆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不知道我爲什麼忽然把車停在這,畢竟一所高等學府和我們的生活可以說完全沒有任何的關聯。我笑着搖了搖頭,道:“不是了,只是忽然想起一個在這的朋友。”許志恆哦了一聲,瞅了一眼車窗外打扮得繽紛豔麗的女生,微笑道:“就朋友這麼簡單嗎?嘿,不是女老師就是女學生吧。”我乾咳一聲,道:“不是你想的那種啦,只是忽然想起,曾經答應過她一件事,要她喫一頓飯,不過食言了很久很久,想起來有點怪不好意思的。”許志恆自然不是這樣理解的,笑道:“別解釋,我懂的,看樣子是要我迴避一下了。好吧,反正今天也沒什麼事,你去招呼你朋成吧。我自己打車回去。你放心玩,我不會告訴嫂子的。”我直接無言。知道再解釋也沒用。對我來說,確實只是忽然想起曾經答應過張吟。要請她們姐妹及張醫生好好喫一頓,以報當年他們對我的救命之恩,當時的一個小小承諾,沒被到竟然被後來的一系列突變所打斷。竟然沒有實現。如果再不請,我真怕以後沒機會了。當然,我不否認,對於這個曾經如天使般拯救過我的女孩,我除了感激,也有些很難形容的情愫,總覺得若不見一次,會很遺憾的吧。看看許志恆上了出租車,我無奈地笑笑。這傢伙,有時候敏銳得實在太過了些。站在校門口,我忽然又猶疑了,表明身份請張吟喫飯就無死謂,但張若萱和肖雪的關係我還是清楚的。當年她甚至是肖雪放在肖世傑身邊的一枚棋子,很難保證她不會把我現在的底泄出去,肖堅不揭穿我,並不代表肖雪不會的。只是稍一算盤,我已經決定放棄打電話給她。畢竟對我來說什麼更重要我很清楚,然而才準備返車,我卻怔住了,人生有時候真是這麼巧的,只見天空開始淋落大滴的雨點,那些林蔭道上的學子們驚叫着往可避雨的地方疾衝,其中一個嬌小的身影出現在我的眼底,只見她抱着幾本書遮住頭,和同學快速地向我站的校門口衝了過來。這是一個巨大的拱型校門,寬度足可以容納數十人避雨之用。她和同學拍拭着發上的雨水,互相取笑着彼此的窘樣,驚歎着這突襲而至的大雨。她離我是如此之近,我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淡淡清香。雷鳴與閃電的交擊中,天地終於開始釋放能量的積蓄,暴雨如注,傾天而下,頃刻間四野一片模糊,甚至可以感覺連空氣都是潮溼的,不多會路沿的周邊已經彎積了大量的積水,下水道的井蓋都被掀頂了起來,濁水咕咕四溢。有轎車高速馳過,水花四濺,驚得躲在對面屋檐下的男女們一陣痛罵。這是一場久違的大雨,不但強度驚人,而且絲毫沒有雨停的跡象,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慘了,這麼大的雨,連車都攔不到,怎麼回家呀。”我身旁兩米處,張吟嘟着小嘴,向旁邊另一個女生道。一年多沒見,張吟似乎一點改變也沒有,仍然是長髮輕挽,短袖T恤的女孩打扮,白色的七分褲下露出雙白晰的小腿,簡單、自然,純美得讓人不敢直視。忽然想起曾經也在這個校門口這樣等候過她,那時候天空有雪,她小臉凍得通紅,興奮地跑過來,牽着我的手催促我去看她們的校慶表演。甚至她那時穿着的粉色毛衣和可愛絨帽,舞臺上漂亮的公主妝,都還是如此清晰地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時光悠悠盪去,似乎對每個人都是如此公平,然而賦予不同的人卻是完全不同的人生。對於張吟而言,逝去的這段日子,仍然只是校園那簡單幸福的生活吧。又或者對多數人也一樣。看着她那熟悉的可愛臉龐,我忽然有點兒想笑,笑簡單的人生於我也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奢侈品,笑在這樣看似安靜祥和的歲月裏,自己這段刀光劍影的血淚人生。“丫頭你就別哼了,還說,叫你早走一點你偏要拖拖拉拉的,現在好了,害得我也跟你一樣撂在這校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張吟身邊一個她同學模樣的女孩子哼哼道。“好啦,我的趙小粗,我也不是故意的好不,誰知道這天變得這麼快,大不了明天我請你看電影跟你賠不是,OK?”張吟咋了咋舌,嘻嘻笑道。“切!一場電影就夠了呀,麥當勞也歸你,夜宵也歸你。”那趙姓女生笑道。張吟呸了一聲,一下抓住那女生的小辮,笑道:“莫得寸進尺哦,看我不收拾你。”兩女笑鬧成一片,倒把旁邊其他躲雨的師生和路人看得茫然相對。有成熟者忍不住哼哼了幾聲,兩女這纔有所收斂,互相吐了吐舌頭,隨即又是一陣禁不住的歡笑。人生有時候真是巧得讓人難以捉摸。看着她們青春愉悅的歡樂神情,我竟然有點兒小尷尬。如果剛纔沒想這麼多倒也罷,現在本打算放棄時卻又碰上。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總感覺無論怎麼開口,都有些兒唐突了。而她顯然也認不出我來了,視線有幾次從我這邊滑過,也根本沒有絲毫的停留。“完了,都不知道還要等多久這雨纔會停。排了一下午的舞,我現在腳好酸哦。”張吟甩着小腿,又在向同學訴苦。那趙姓同學只得無奈道:“你忍忍啦,過一會就好。”我把玩着手中的車鑰匙,心中有些兒矛盾,幾次想開口說我送你們走吧,然而是總是話到嘴邊到忍住了。這本該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我卻居然開不了口。似乎也不只是因爲擔心怕自己的身份被泄露出去,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個並不是最重要的。肖堅知道我都不怕,還怕什麼。或者唯一的解釋,只不過我已經開始懂了,若你對一個女子無意,就千萬不要再去撩擾於她。我的人生,是承擔不起太多感情糾葛的。天空中瀰漫着潮溼的水霧,雨一直下,沒有停歇的跡象。饒是拱型校門的上檐很大,但時間長了,疾風吹處,也讓躲雨的人感覺到身上被細雨淋溼。看着張吟那哆嗦無助的樣子,我忽然有些自責,不管如何,這是曾經救過我的人,我連這種都要芥蒂的話,實在有點兒不近人情了。心中想到這,一下坦然了,手中一按遙控,就準備向她說話,然而我的話剛要說出口,已經看見那個趙姓女生笑着對張吟道:“哇,不是吧,那個是你男朋友吧。對你可真好,雨這麼大還來接你。”張吟哼道:“怎麼可能啦,你不看他那懶樣。”然而隨着視線所向,她的臉上也是一片驚訝。錯愕的不僅是張吟,還有我。只見遠處一輛剛剛停下的出租車中,竟然衝下一個青年來,只見他打開傘,也不顧地下的積水甚深,就這麼踐踏着積水向着我們這邊衝了過來。“我的天,還真是他呀。又要讓我羨慕死了。”趙姓女生嘟嘴道。張吟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對着衝到校門的男生道:“傻瓜,這麼大雨你還來,想淋病是不。”那男生很清秀,一臉靦腆的樣子,愣了一下才又關切地道:“我擔心你嘛。”張吟嘴上哼嘰道:“誰讓你擔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嘴上雖然說,臉上卻一臉關切,輕聲道:“沒淋到吧,看你,都淋溼了。”趙姓女生笑道:“唷,最受不了你們卿卿我我的了,當我是空氣呀。好啦,你趕緊送張吟回家吧,我都受不了她了。”張吟哼道:“誰說我要跟他走。”卻又轉口對那男孩道:“明知我們有兩個人,居然只帶一把傘,你有沒有把我的話記在心裏。”只把那男孩說得趕緊道歉不止……嘿!看着眼前這一幕簡單的戀愛故事,我的心中忽然有一種莫名的輕鬆,似乎一下放下了很多很多的東西。這種簡單的愛情,或者纔是適合她的吧,其實時光改變的不止是我,而是所有人。每個人隨有每個人的人生軌跡,不必同路。我脫下外套,輕輕披在頭上,朝她心道了一聲再見,快步向着車停處衝子出去。拉閉車門的瞬間,我的眼角餘光感覺到她似乎在奇怪地看着我。我輕輕一笑,朝她點了點頭,緩緩關上了車門。車行上路,心中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不是遺憾,卻有那麼一點悵然若失。只不過,這樣的終結,挺好!“不會吧,這麼快就回來啦?”於浩東打開門,對我道:“恆仔不是說你摳女去了,這快就搞定?”他在香港呆了很久,說話總有些脫不了的廣東方言。我笑道:“別聽他瞎說,召集下兄弟們,除了輪到看守的,其他都統統去,今兒我請大家喫頓好的。”“受什麼刺激啦,忽然這麼豪爽?”於浩東笑道。我微笑道:“哪呢,心情好着呢,只不過看兄弟們都憋了這麼久了,不犒勞下說不過去。不過酒就不喝了,留着幹掉老肖時再痛飲。”於浩東點頭道:“那是。差不多就該收拾肖萬全這雜碎了,我早已經等不及了呢!”不僅是他,我也早等不及了。爲這一刻,我已經等等得太久太久。一夜無話,週末就這麼來了,黃昏時分,我們已經把車開到了九龍山莊附近,這是E市城南一座氣勢磅礴的復古建築。也是一家很有特色的星級酒店。我也是因爲肖堅的短信才知道這裏居然也是天星的產業,看來天星社在E市的勢力真是越來越大,所涉及的行業觸腳真是無處不在。再過數個小時,天星的龍頭選舉就將在這裏祕密舉行。按照我和肖堅的約定,他已經幫我聯繫好了肖萬全,作爲見證選舉的一員嘉賓。如天星這種大社團換龍頭,在江湖中可不是一件小事。雖然現在警方盯得非常緊,但出於面子,天星也還是請了一些經常交往的幫派社團作爲見證。以我的履歷,原本自然是沒資格參與其會的,不過因爲我的臺灣人聯繫較深的緣故,肖萬全還是毫不猶疑地答應了。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肖堅告訴了他,我會送他一份大禮。這是一輛長廂麪包車。韓進東就在我的對面,一段時間的羈押,已經讓他原本健康的膚色變得有些慘白和憔悴。失去自由,原本就是最折磨人的。我拉開車簾,朝外看了看,見無什麼特殊異狀,這才把勒扣在韓進東嘴上的封布給扯了下來。“要帶我去哪?怎麼,終於想幹掉我了嗎?”韓進東冷看了我一眼,有氣無力地道。我盯着他那慘白的臉,嘿地一笑,道:“沒必要吧,我想你也該明白,我們真要幹掉你,完全沒必要羈押你這麼長的時間。”韓進東輕輕嗯了一聲,冷笑道:“這麼說來,我還得謝謝你纔對了。”我淡然一笑,道:“你怎麼看我都沒關係,這段時間,確實難爲你了,有不到的地方,我向你說聲抱歉。”韓進東不在屑地一笑,譏道:“別扯了,不錯,我現在知道你們不是肖萬全的人,所以我才搞不明白,你們爲什麼綁我。”“真想知道嗎?”我微笑道:“很簡單,因爲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韓進東哦了一聲,略有些詫異地道:“你的意思,你們也要對付肖萬全。”我點點頭,狠聲道:“不錯,他於你,有殺父之仇。於我,有殺妻之恨!你說是不是我們共問的敵人。”說這話時,我心裏對安幼青說了聲抱歉,爲了渲染氣氛,只能借你之名了。韓進東哦了一聲,有些不解地道:“既然這樣,你爲什麼還要抓我呢!咱們一起對付他不是更好!”我冷笑道:“你當他是阿貓阿狗嗎?這可是一條再兇殘不過,喫人不吐骨頭的殺人鱷!你真以爲你上公堂指證他他就能坐牢?你真以爲白世伍找你出來,是爲了幫你?是爲了正義?太天真了吧。”韓進東臉色一黯,低下頭去,輕聲道:“我當然知道白世伍的目的,只不過你告訴我,我還能有什麼別的辦法可以報仇?至少他能幫我對付肖萬全這雜種。我只要能爲我爹報仇,其他的我什麼也不管。”說這話時,這青年一下昂起頭來,聲音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激烈。“別這麼激動。”我輕聲道:“我來告訴你怎麼做。”我沉吟了一會,緩緩道:“我想你做的,很簡單。再過幾個小時,天星社就要進行龍頭選舉。候選的人是肖堅和白世伍。”韓進東有些不解地道:“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現在在你的手上動彈不得,他們誰上位,都是他們的事。”我陰險地一笑,道:“真的沒關係嗎?別忘了,你也應該算是天星的人,最有資格做龍頭大佬的……是你!”韓進東一怔,一臉不可思議地道:“你的意思,不是想叫我……”我微笑着點點頭,道:“不錯,我想讓你去爭龍頭!”韓進東猛然搖頭,道:“不行,這,這怎麼可能!”我招手一揮,示意他先聽我說,道:“有什麼不可能,所謂能者居之,只要是社裏的人,誰都有資格,何況你別忘記了,你可是韓朝陽的兒子,天星是你父親一手所創。連白世伍都有資跑,你爲什麼不行。”韓進東顯然有點兒茫擺,呆了一下還是猛然搖頭道:“這不是開玩笑嗎,誰都知道天星現在是肖萬全一手遮天,別說我不能露面,就算你有本事把我帶到會場,他馬上會叫人把我幹掉的!”“剛纔不是氣勢洶洶地嚷着要爲父報仇的嗎?這麼容易就退縮了,嘿,難怪你來E市這麼久,只敢成天躲着,原來是這麼沒種的。”我以鄙夷的目光掃視了他一眼,激將道:“換了我是你,哪怕就是沒人幫,也會天天守着放冷槍,遲早要幹掉他的!”就和我的當年一樣,韓進東確實是個容易衝動的廢材,一聽就急了,怒吼道:“誰說我躲着了,要不是白大哥擋着我,我早下手了!你又憑什麼說我,肖萬全那雜種不是殺了你的妻嗎?你又做了什麼!”我長長嘆了一口氣,苦澀地一笑,緩緩道:“我當然做了,而且做了很多很多。我要什麼都沒做,你現在能坐在我面前嗎?”韓進東慢慢冷靜下來,終於問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計劃,不過如果你真想要我幫你,你該告訴我一切,否則你這麼突然地叫我去天星社爭龍頭,豈不是個大大的笑話。我憑什麼和他們爭。”我陰陰地一笑,道:“關鍵是你敢不敢,只要你不怕,那就有的是機會,肖萬全殺了你父親,又奪去了天星社,你即便殺了他泄恨,沒有把你失去的一切奪回來,豈不是也愧對你父親的在天之靈!”韓進東臉色一變,道:“我連命都可以不要,還有什麼不敢做的!你說吧,要我怎麼做!”“好!”我輕輕鼓掌,讚道:“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連命都可以不要,還有什麼不敢做。最差不過把命丟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如果成功,我們不但把他做掉,還能幫你把天星社給你搶回來!我現在就告訴你我的計劃!”十四反咬經過一整天暴雨的洗滌,E市的天空有種難得的清新,打開車窗,甚至能嗅到宛若田園的那種氣息,突然覺得眼前明亮了些,抬頭一看,纔看見方纔還厚厚實實的雲層不知何時豁開了一道口子,現出淡遠深邃的天青色,月光就從那道口子裏灑了下來,讓眼前的九龍山莊在鍍上了一暖和的淡金,無論是那些琉璃瓦鋪就的復古屋脊,還是白石雕成的柱首,看上去似乎都是溫暖的。踏進九龍山莊的時候,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有些強烈的悸動,無論再怎麼樣的周折,也要到終結的時候了。我來以九龍山莊頂樓的時候,看見這兒已經先期到了很多天星社的人馬及受邀請的各幫派人物。雖然規模和上次肖萬全的壽辰無法相提並論,但到場人數也不算少。唯一值得慶幸的,這些傢伙大部分都是天得各分社的高層,和我當年所接觸過的肖世傑支系並不太多關聯。很多人是我認識他們,他們並不認識我。所以雖然他們有的以比較奇怪的眼光看向陌生的我,我也並不擔心自己會露餡。熟悉我的那一羣人,都在肖世傑死後被剷除殆盡。出乎我的意料,雖然是很祕密的會議,卻還是挺正規,居然還有簽到的。在接收幾個保鏢的檢查時,站在會議室門口的肖堅看見了我,伸起手朝我揮了一下,沒有言語的文流,但彼此的臉上都泛起心照的微笑。另一旁的白世伍臉色則有些發陰,看得出來,失去了韓進東這一張王牌,對他絕對是非常大的一個打擊。“白大哥,我來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文俊先生。”肖堅主動把我向白世伍作了個介紹。白世伍哦了一聲,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即刻就要和他展開龍爭虎的肖堅居然會主動和他說話,不由臉上有些驚奇。望瞭望我,客套地回答道:“文生是吧,幸會幸會,你的大名我可是久仰了,沒想到真如傳言中一樣,這麼年紀輕輕,果然英雄出年少呀。”我哈哈一笑,道:“哪裏哪裏!白大哥過譽了。白大哥纔是真的蓋世英雄.我在香港的時候已聽聞已久,真是如雷貫耳呀。”白世伍伸出右手向我握來,嘆道:“我常聽人說,最近香江竄紅速度最快的就是文生你。唉!想不到我們同在香港,是在這才第一次見到。真是怠慢了,不如這樣,下次回香港,由我做東,咱們一定得好好交流一下。”“白大哥太客氣了,你如果看得起文俊我,直接叫我一聲阿文就行。我們是小輩,上門拜訪這種事應該我來做的。我可還有很多事要跟白大哥你學的。”說着我亦伸出手去,和他緊緊一握,同時隨手從褲包裏抱出早已經準備好的紙條一併遞交到他的手中。白世伍自然一下感覺到我的手中有物,不由愣了一下,和我緊緊握了一下,以一種很奇怪的神色看向我,有些不明白這個初次相見的傢伙怎麼會借握手之機向他傳遞某種東西。當然他亦是老江湖。當下略帶尷尬地點點頭,哈哈道:“這個好說,行,那我就託大,叫你一聲文仔啦!”這時有漂亮的女侍端上水來,我們又再略爲寒暄了幾句,彼此拿了杯女侍應送上來的酒水後便點頭分開。但我的眼光仍然暗中追逐着他,只見他假借捧杯喝水的同時,看了一眼我悄悄遞給他的小紙條,臉色猛然變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雖然只是瞬間,他的神色已經一下恢復了正常,但這個瞬間的神色變化,自然沒有逃過肖堅的眼睛。肖堅舉着酒杯,走到我面前。我和輕輕一碰,示意我和他走到外面的露臺上去,等我們走到露臺的無人處,他才低聲道:“你和他說什麼了嗎?我怎麼覺得他表情有點兒不對。”我笑笑,輕聲道:“沒有什麼吧。你不一直在旁邊聽着。大概他覺得今天沒勝算,當然不爽了。”肖堅也沒杯疑,只是哦了一聲,聳了聳肩,低聲道:“人帶來了嗎?”我點點頭,道:“帶來了,外面由我兄弟看着。”肖堅拍了拍我肩膀,輕聲道:“做得很好。對了,你說要送份大禮給老頭子,是什麼東西?”我笑道:“不是好東西,我能拿得出手嗎?回頭你就知道了!”肖堅也沒想什麼,只道:“上次那個亞洲犀角做的菸嘴,老頭子愛不釋手,這次又是什麼好東西了,你這傢伙,倒挺會找寶的。”說着他嘆息了一聲,道:“阿龍呀,有時候我真是非常地欣賞你。甚至很多時候會忘記了你是要對付我們這件事。”我苦笑一下,道:“你該知道我想對付的是你爹,不是你。”肖堅點點頭,道:“我明白。嘿,你說人是不是越長大,越冷血的。”我點點頭,道:“應該就是這樣吧。”肖堅低下頭去,似自笑了一聲,道:“我一直告訴自己,他是我爸,我不能做沒有人性的事。但我真的做不到,每次我看到他,就會想起他曾經殺了我最愛的人。其實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祕密,我恨他,不僅是從幼青這件事開始,而是從很久很久以後,從他拋棄了我媽另結新歡時就開始了,每次想到這,我就真的好恨!真的好恨!我去美國唸書,不是因爲我好學,而是我真的無法再面對他。”我怔了一下,這倒真是乎了我的意料,我沒有想到肖堅對其父的恨,竟然這麼深遠。我看了他一眼,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當日沒揭穿我,我就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的。”“你真的明白我想你怎麼做?”肖堅瞟了我一眼。我嘴角閃過一絲冷笑,道:“你表示得已經這麼明顯,我如果再說不知道,你也不需要找我了。”肖堅扶了扶手,長長嘆了口氣,道:“我沒有看錯你,你果然很聰明,嘿!我是不是很虛僞?我曾經說過會全力阻止你的,但……”我緩緩搖了搖頭,道:“換了我是你,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的!”暖風溫柔地襲來,我們兩人淡淡言語着,但絕對沒有人能猜得到,他那貌似很普通的對話,竟然是在謀算一個人的生死。而這個人,卻是他的老爸!“這次你幫我了忙,我不會忘記的。我上位後,會安排他去渡假一段時間,到時時間地點我都會告訴你,你想怎麼做都行!別讓我看到就好。事後我會給你一筆錢。”我搖搖頭,不屑地一笑,道:“那就不需要了,有些事,大家心照吧!”肖堅搖了搖頭,道:“也是,你若是爲錢,也不會回來的,咱們走吧。差不多就要開始了。”肖堅說這話時,臉上閃現過一絲無法形容的狠色,讓我都忍不住心悸了一下。一個人若真的狠起來www.第九卷終,是讓人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望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我心中不由嘆息了一聲,算計人的真的遲早會被人算計。如果他只是因爲安幼青甚至母親而對自己的老爸這麼狠,或者我都不會有這種討厭的感覺,但當他前天發短信給我。叫我幫他把白世伍的屍體翻出來時,我就知道,這人或者有着感性的一面,但卻足夠的兇狠與貪婪。當然,我知道現在的我,除了沒有物慾上的貪婪外,和他其實並沒有太多的不同。沒有資格評論任何人!而肖堅卻永遠猜不到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我剛纔和白世伍進行了什麼樣的溝通。這紙條上寫的內容,相信只有白世伍一個人看得懂。我其實只在上面簡單地寫了幾個字:“施少強叫我來的。”等待了十多分鐘,這時終於有人道:“老大來了。”我們的目光一下齊齊看向了大門,只見在幾個保鏢的陪同下,肖萬全那臃腫的身軀出現在了大門口。一年多沒見,他顯得蒼老了些,但卻明顯地更見發福了。在我曾見過的所有江湖佬中,他無異是最胖的一個傢伙!“老大好!肖總好!”的聲音此起彼伏。薑是老的辣,雖然行當退位,在衆人眼裏他還是天星的頭號人物。兩個保鏢把肖萬全摘除的外套給拿下後,肖萬全環視了一下會議室內,和身邊幾個相熟的分堂老大握了握手,點頭道:“大家都好,都到了吧,坐下說!”肖堅微笑道:“爸,叔輩們都到了,另外我們特地邀請的各盟幫見證人也到來了,我來跟你介紹,這是潮汕的洪爺、天恆的徐三少、湘紅幫的馬叔……和興的文先生。”每介紹一個人,肖萬全都微笑着向各人點頭致意,介紹到我時,他的目光稍稍停留一下,道:“很好很好,現在是年輕人的世界了,該你們上位了。”保鏢把大門緊閉上後,衆人依次入座,我們只是列席,散坐在大會議桌的四周。環顧四周,這間會議室中差不多坐了二十個人左右,除去天星衆堂口的人外,都是外來的賓客。肖成全落座後,沉聲道:“社裏的兄弟我就不多贅言了,對遠來的賓客,我代表我們天星社表示萬分的感謝。”說着他站起身來,大大鞠了個躬。衆人自然鼓掌回謝。重新落座後,肖萬全道:“大家都是江湖弟兄,廢話我就不多話了,我就直接說主題吧。大家都應該知道,今天叫大家來,是因爲我天星社將換選新任龍頭,請大家來做個見證。本來這個會早該在三月前就召開了,不過社裏出了些事,以至於一拖再拖。”衆人皆不出聲,靜聽他說話,只聽他續道:“我做人向來直接,有醜事也不怕出門,直接說吧,我社天龍分社的張子範兄弟三月前忽然被人綁架,至今也還不知生死下落。張兄弟是社中的元老,對於換選新任龍頭,有着至關重要的作用,本來這麼大的事,在沒有找到他之前,我們不應該匆忙開會的,但現在警方盯得我們很緊,我們也不可能一直因爲他而把這件大事耽擱了。你們說對不對!”此話一出,衆人竊竊私語。張子範失蹤一事,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有人更是道:“那依老大你的意思,是不用管他啦?”肖萬全揮手止住衆人,冷冷道:“我做事向來講原則,張兄弟是有投票權的,退一萬步講,即便他不在,我們也要徵求於龍分社其他兄弟的共同意見。所以我建議他一這票暫時封存。如果這次選舉,不用他這一票就能有結果的話,就不需要。如果票數接近,他這一票很關鍵的話,那我們就在天龍分社再內選一次,如何?”這話是實在話,衆人自然點頭答應,確實衆人也知道,在警方如此高壓之下,除非不換人,否則早選晚選遲早也是要選的,如果一直等着找到張子範再選,只怕黃花菜也等涼了,更不知還會再出什麼變故。見衆人都同意,白世伍不由一下急道:“老大,我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在得到肖萬全點頭同意後,白世伍急聲道:“張大哥失蹤前,曾經和我在一起喫過晚飯,他親口說過會支持我的。我覺得他這一票現在就應該有效。”肖萬全冷冷掃了他一叟,陰yd:“是嗎?”白世伍不敢得罪肖萬全,但也情知如此不堅持,自己勝算更是越來越小,只得點頭道:“不錯,這是我的意見。”其他幾個幫他聯合提名的天星社會社長也趕緊湊言道:“世伍這話還是有道理的,雖然張兄弟現在人不在,但我們也不能不尊重他的意見。如果擇日再去天龍分社內選,也不是不好,但到時人多口雜,未必真能代表張兄弟自己的意見了。”白世伍見有人幫腔,趕緊贊成道:“不錯,和大哥說得不錯,我就是這個意思。”肖萬全顯然也沒料到白世伍是鐵了心的要爭這個龍頭位置,還沒開始就這麼直截了當地表明態度,不由臉色有些發陰,望瞭望場中,道:“這麼說來,大家都是這個意見了?”衆人見肖萬全不悅,都不敢再插話。場中一下變得寂靜無聲。這時手拿一隻雪茄,在桌上輕輕瞌碰着的肖堅忽然冷冷一笑,道:“你都說了,張大哥已經失蹤,現在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誰知道真的假的。我還想說,張大哥曾經親口對我說要支持我的呢!”白世伍臉色一沉,怒道:“那你是說我假傳他言啦?這事當日有很多兄弟見證。我白世伍若有虛言,天誅地滅!”肖堅冷道:“很多兄弟嗎?你自己也說了,那是你宴請張大哥時他表的態,退一萬步講,即便他當日說過這話,這能見證的所謂很多兄弟,還不都是你香江分社的人,他們的話,怎麼能當真呢!”白世伍聞言不由一怒,道:“我白世伍豈能是那種人,張大哥當日確實說過支持我的。”說着他轉身向置於牆壁上的關公神龕合什道:“我可以在關二爺面前發誓,如果我說假話,甘受三刀六洞這刑,永世不得超生。”肖堅嘿嘿一笑,不屑地道:“別動不動就拿關二爺說事,現在是個民主社會,什麼都講證據的,賭咒發誓有用的話,還講什麼民意,這老大直接讓你當了。”白世伍臉色越來陰了,沉聲道:“堅少,你在外面留過洋,讀過博,我知道你比我懂得多,不過我白世伍爲人是什麼樣的,衆兄弟都看得清清楚楚,我雖然只是個混混,但還分得清禮義廉恥。其他的我說不上理,不過你這話我不贊同,我們出來混,講的是個信字,如果連關二爺都不放在眼裏,那還怎麼服衆!”嘿,我心中一笑,暗想這傢伙敢來爭位,果然還是有幾把刷子的。望眼去,只見他此話一出,很多傢伙都在點頭附合,確實這些年老一輩最不滿意肖堅的一點就是他並沒有江湖經驗,更不太能接受他的西式管理風格。這也是他們推出白世伍和肖堅爭位的深層次原因。否則誰也不是喫多了撐着,是提着腦袋和肖萬全作對。他們不過擔心天星被肖堅掌權手,風格大變,自己利益受損罷了。白世伍見得到衆人支持,不由微有些得意,瞪了肖堅一眼。然而肖堅豈會被這話所嚇到,淡淡一笑,道:“行,那咱們就講點別的。剛纔大家都聽到了,張子範張大哥是在和你喫飯後就忽然失蹤的,嘿,這麼巧,這還真是蹊蹺呀。如果他真的支持你,還會失蹤嗎?”白世伍臉色一下漲紅,道:“肖堅,你這是什麼意思。”連堅少也不叫了,可見他有多憤怒。然而肖堅仍淡然道:“是什麼大家都很明白。心照吧!”白世伍一下急道:“有話就直說明白,別這麼吞吞吐吐誤導別人,張大哥是被人襲擊後失蹤,我恨不得把綁架他的人千刀萬刮。你別把這屎分明子扣在老子身上!我和張大哥是多年的交情,這麼說我,不止是誣衊我,還是侮辱張大哥!我倒想知道,你拿這出來說事,是不是想掩蓋什麼,是不是張大哥不支持你。你就對他下了黑手!”肖堅不屑道:“還挺會反咬一口的嘛,那還沒開始選,你就急着把這事鬧出來幹嘛,對自己這麼沒信心,那不如回家奶孩子!來這丟人幹嘛。”兩人針尖對麥芒,一時形成僵局。一直沉聲聽他們爭執的肖萬全忽然拍了拍巴掌,冷冷道:“很好,很精彩。當着這麼多賓客的面互相攻擊。還真是夠精彩的。”說着猛然提高聲調道:“這麼喜歡讓別人看我們的笑話,繼續呀!”望着肖萬全閃着凌厲寒光的眼神,肖堅和白世伍都互相瞪了一眼,低下頭去。肖萬全對着我們嘉賓這邊看了一眼,道:“讓大家見笑了,不錯,要做龍頭,是該有點兒氣勢纔行,不過如果只會爭嘴,那可是一點兒意思也沒有。”頓了一下,肖萬全接着道:“一個是我兒子,一個是社裏的骨幹,我肖萬全不是護短的人,也不想讓別人垢病,所以我一向很贊成民主投票,便今天你們的表現,我真的很失望,非常非常的失望。要不是今天事關天星未來的命運,我連坐在這都感到害臊!這明顯只是一句氣話,無料肖堅竟忽然接口道:“爸,你聽我說完,我知道我年紀輕,沒經驗,很多叔伯輩都不信任我。不過我肖堅既然肯站在這裏說話,就不怕有人指點。嘿,我可不像某些人,看上去口口聲聲講仁義,以爲仗着在社中有點資歷就張口一個關二哥,閉口一個關二爺!其實卻在暗中搞小動作!”白世伍一下猛然站起,對着肖堅喝道:“堅少爺,咱們既然是公平比賽,你剛纔說的話,我給老大面子,可以不和你計較,但你這麼幾次三番地污衊我,卻到底是什麼意思。”肖堅微笑,亦慢慢站起身來:“公平比賽是不?好,那我問你,張子範大哥究竟在哪裏!”“我靠,你還有完沒完,如果我知道張大哥在哪裏,還用跟你廢話,我現在少了他一張支持票,都還沒說什麼,你倒拿這說事了!”白世伍亦不示弱地回擊道。肖堅悠悠一笑,道:“你當然知道張大哥不能投你票的。爲什麼呢?因爲你想拉攏張大哥不成,所以下黑手殺了他!”“你他媽胡說什麼?”肖堅冷冷一笑,道:“我肖堅做事向來講證據,如果不是花了這麼久時間查這事,怎麼會拖這麼久纔跟你對質。”白世伍哼道:“證據,你有什麼證據。”肖堅聳聳肩,道:“要證據的話,很簡單,我不便知道你殺了張大哥,而且還知道你把他的屍體埋在什麼地方!就在你的情婦別墅的花園裏。”白世伍愣了一下,知道中了肖堅的招,但他亦是老江湖,只是瞬間已哈哈一笑,反擊道:“笑話,我說我們怎麼找不到張大哥的下落,原來竟然已經被奸人所害。嘿,堅少你也算讀過這麼多年書,竟然出這麼下乘的招,如果隨便放句屍體就能當證據的話,那是不是我放在你家裏,你要說是老爺下的毒手呢!”肖堅纔不理這一套,只是淡淡一笑,道:“我當然知道這不能證明什麼,只是想告訴在場的兄弟,你早有不軌之心而已,你告訴我,如果你不是想玩花招,又從香港把韓進東找出來做什麼?”張子範當然不是他殺的,所以白世伍心裏坦蕩蕩,但忽然被肖堅提到韓進東,他這才真的有點慌了,韓進東失蹤可是他的心頭一大陰影。肖堅冷冷一笑,道:“沒話說了嗎?各位叔伯,上代社長韓朝陽的兒子韓進東失蹤這麼多年,大家一直找不到下落。我也是最近才查到,卻原來是被白世伍白大哥給控制着。你們一定奇怪,這是爲什麼,我告訴你們,他是想如果這次爭不了龍頭,就把韓進東給推出來。想借那傻小子來誣衊我們肖家,打擊我們肖家!韓進東被他控制了這麼多年,早已經被他給徹底洗腦。”包括天星衆元老在內的衆人皆是輕輕哦了一聲,韓朝陽當年之死,其實衆人都知道跟肖萬全有關,但韓進東既然也失蹤,這事就自然石沉大海。衆元老雖然心有懷疑,但既然已成事實,肖萬全獨大,自然也不敢再多言。沒想到事隔多年,竟然被白世伍抓了出來,這本是着好棋,但棋差一着,卻被肖堅先下手爲強反咬一口,不但一語帶過,而且即便這時白世伍再把韓進東拉出來說話,有肖堅所謂洗腦這些話說在前面,倒更顯得處心積慮,成了敗招了。而且推出韓進東打擊肖萬全這招,明顯是他和幾個推他的天星社元老暗中勾通過的,現在卻連人都不在了,自然只能讓那些元老失望。只看幾個原本站在白世伍這邊的元老輕輕搖頭,就知道他們對白世伍相當失望。肖堅見時機已到,不由望向我,微笑道:“多虧了香港的文先生,他長年在香港,知道了白世伍暗中搗的鬼,所以幫了我一個忙。替我把韓進東從白世伍的控制下給解救了出來。各位叔伯,要不要我們讓韓進東出來,大家聽聽他是如何準備,想惡毒攻擊我們肖家的。”白世伍沒想到這也能被肖堅拿來說事,更是氣得臉色鐵青,他自然知道,只要我把韓進東拉出來,即便韓進東直接說是肖萬全殺了韓朝陽,也只能被理解來一切都是他暗中做了手腳,教唆韓進東攻擊肖家。這本是他一着強力後棋,但沒想到會被人反過來反咬一口,這就是所謂的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終於輪到我出場了,我緩緩站起身來,對着衆人點了點頭,道:“今天是天星的事,原本不該我們這些局外人出場,不過行走江湖,講個義字,所以我得講句公道話。”看着衆人的目光,我微微一笑,慢慢道:“其實白世伍白大哥找韓進東出來的初衷,可不是爲了攻擊肖家。”這話讓所有人都怔了一下,特別是肖堅,更是臉色一變,不知道我爲什麼臨時變卦,居然這麼說話。“很簡單,白大哥找韓進東出來,只是覺得身爲一名天星社元老,有必要爲本社盡心盡力,他找韓進東出來,只是覺得,韓進東比自己更有資格兌選天得龍頭而已,對嗎?白大哥!”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愣,完全沒有想到我竟然會說出這樣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來!十五輪迴隨着我話音所指,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部聚焦在白世伍身上。甚至連肖堅和肖萬全也不例外。白世伍的臉色有些漲紅,以一種很奇怪的神色望了我一眼。在微暗的燈光中,我可以者見他脖頸的動脈血管脹動了一下。會議室中一片寂靜,靜的可以聽到白世伍那濃垂的呼吸聲。終於,白世伍臉上強擠出了一絲微笑,緩緩點了點頭,道:“這個當然!”此言一出,衆皆譁然。室中一下從寂靜到沸騰,竊竊私語的聲音一下響起。衆人確實沒想到白世伍居然真的會附合我的話。只見肖堅和肖萬全兩人均以一種出乎意料的眼神對望一眼,冷冷掃視向我和白世伍。我淡淡一笑,緩緩坐下去,根本沒理會肖堅那帶怒的目光。白世伍畢竟是老辣之人,片刻間似乎已經緩過勁過,嘴角居然帶出絲微笑,繼續道:“想我白世伍何德何能,龍頭之位,又豈是我能坐得起的。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我們這羣老朽早該退休了。韓進東是上任社長之子,年輕力壯,正是當打之時,這天星社龍頭之位,我提議由他來接任!”“白老二,你沒發燒吧?”幾個天星的長老奇怪地看向他。仍不相信他會臨時退卻,另推他人。白世伍呼地吐了口氣,淡淡道:“你看我像說胡說的樣子嗎?我知道你們一定很奇怪我爲什麼忽然這樣說。那我可以告訴你們理由。上代朝陽社長待我親如兄弟,我說過誓死效忠朝陽大哥,他不幸身亡後,我唯一的願望就是把進東給尋找回來,皇天不負苦心人,現在我已經把進東給找了回來。如果我不能讓他重掌天星,他日歸西,又有何臉目去見朝陽大哥!”衆人一陣尷尬,各自對視搖了搖頭,均覺得這個理由根本說不上數。終有一肖堅那邊的人忍不住道:“韓進東離開天星多年,即便你把他尋了回來,大家也和他都不熟,社團龍頭一事事關重大,你叫大家如何能把這樣重要的職位交給一個陌生人打理。更何況他離開社團多年,也許根本對道上的事一無所知,如何行使管轄之權。”此言一出,衆人皆點頭。就連白世伍都略顯出一絲尷尬,微微膘了我一眼,須知他之所以這麼附和我,全因我剛纔交給他的那張字條威逼所致。他又怎麼能說這並非他的主意,而是施少強的意思。當然他也根本想不到這事跟施少強一點關係也沒有。我淡淡一笑,避開了他的目光。白世伍見我迴避。不由得有些發恨,只得自己獨自面對,他畢竟是老江湖,處亂不驚,瞬間已恢復常態,以一種銳利的眼神掃向這發言之人,冷冷道:“霍爺,我知道你們有所疑惑,不過這可不是我開的先例,天星龍頭大職,連肖雪都做得。試問韓進東又如何做不得,天星社乃朝陽大哥一手所創,如果連他的兒都沒資格做,那夜班還有資格。”說着不屑地一笑,望向肖堅道:“何況堅少不也是從沒有江湖閱歷嗎?”我心中一笑,暗想這白世伍還真有幾把刷子,幾句話就把這個燙手的山芋給拋拾了肖家這邊。肖堅臉色陰沉,也沒說話,只是微低着頭細心聆聽。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那姓霍的天星長老雖覺白世伍這話完全不在理上,但一時竟然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得哼哼道:“這個……大家都知道,上次肖雪之所以暫時執掌本社,只因老大忽然病重,不得不暫時找人暫代,這只是權宜之計,又如何能做用來比較的。龍頭換選是我社大事,讓這麼一個離社多年的年輕人擔任,簡直是胡鬧,豈能如此兒戲!”白世伍自然知道這事荒唐無比,但被逼無奈之下根本容不得他再改口,也只有強挺下去,聽言不由哼道:“龍頭之位,向來能者居之,如果僅憑資歷年齡,還有什麼好選的,大家都知道你在社裏年紀可是最大的,那不如霍爺你來擔任吧。大家說對不對?”兩人針鋒相對,這個被呼爲霍爺的天星元老不由臉色一紅,趕緊揮手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這事實在荒唐。不行,不行!他都不是天星的人,怎麼能來爭龍頭。”白世伍打蛇隨輥上,冷笑道:“我就不知道到底有什麼不行的,社規裏沒有那一條規定我不能推選韓進東吧。所謂一日在社團,終身在社團,堅少這麼多年都在外面唸書,也還是我社之人,進東又如何不算。如果我沒記錯的括,社規裏可是有這麼一條,只要是天星的人,就有資格參選,對不對呀,霍爺?你這樣百般阻撓,不是自己想參選吧。”霍爺怎麼說得過白世伍,臉漲得通紅,恨恨瞪了白世伍一眼,怒聲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大家也都聽見啦,堅少剛纔就說過,你把韓進東找出來,就是要惹事,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想什麼,你是想扶他上位,讓他做你傀儡!”“你他媽胡說些什麼,說話給我小心點,我白世伍是這種人嗎?別以爲我叫你一聲霍爺就怕你!”白世伍向來是天星中僅次於肖萬全的二號人物,一向飛揚跋危慣了,除了肖萬全,天星根本沒人敢招惹於他,否則他也不會敢和肖堅公然爭權了。現在那會容得這老頭子如此說他。當下聲音一抬,狠狠喝道。霍爺臉色一白,見白世伍發火了,倒也不敢再拗,只得道:“我不跟你爭,你愛怎麼着怎麼着好了。反正什麼都是你說了算。”一直沉聲的肖萬全忽然輕輕敲了敲桌子。衆人一下寂靜下來,靜靜望向他,知他有話要說。肖萬全待衆人靜下,這才點點頭,道:“很好很好,世伍你做得真不錯。居然把進東賢侄給找回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讓他一個人獨自在外這麼久,想起來我可真是有愧啊!”肖萬全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這一刻忽然如此說話,衆人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要說些什麼,那個也不敢插話。白世伍也不敢太過得罪於他,耷拉下頭,哼道:“也不是啦。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的消息。不過堅少剛纔也說了,說我找他出來是想搞事,他這麼說,我還敢告訴老大你嗎,這不是落人話柄。”肖萬全鷹鉤鼻微微一聳,眉宇間擠出點微笑,輕聲道:“世伍,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跟年輕人一般見識。”說着停頓了數秒。續道:“依你的意思,你真的決定了退出選舉,改推韓進東?”這怎麼可能是白世伍自己的意思,但事已至此,他也沒別地辦法,只得鬱悶道:“不錯,我又不是發瘋了,這麼大的事還能開玩笑不成!”說這話時,我見他狠狠握緊了拳頭,只怕心裏殺我的心都了。“這樣呀!”肖萬全陰險地一笑,道:“行,我們天星做事向來規矩,規則之內,你想怎麼玩都行。既然你退出,我也不攔你。不過我的進東侄子人現在何處?你既然找到了他,怎麼不把他帶來,我可真是想死他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知道他這話的意思是不過是想韓進東死而已,但事情既然到了這個地步。倒也都想見一見韓進東是何等人物。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集在白世伍身上。白世伍掃了肖堅一眼,冷冷道:“這就得問堅少爺了。有人剛纔不是說了,已經把進東從我的控制中給解救出來了嗎?堅少爺果然聰明,早知道我會推選他,這麼早就下手了。”白世伍可不是糊塗人,現在又沒了要和肖堅爭權的包袱,無論話鋒還是言辭都更見尖銳。此刻抓住機會,幾句話就把一切都重新推回給肖堅。肖堅望向我,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他自然最清楚韓進東人就在我手裏,但我的臨陣轉向,讓他不知道我究竟要打什麼主意。他可是沉穩之人,在沒有搞清楚事情之前,不會隨便說話,以免授人以柄。終於到我上場了。我的腦海中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走到會議桌前來,慢聲道:“我只是個局外人,今天恰逢其會,對天星社的龍頭作個見證罷了,不過白大哥既然肯信任我,把韓進東託給我,我當然會好生照看。如果能保證他的安會,要我帶他來這也行。”天星元老之一的魏剛置疑道:“我都不知道你們究竟在搞些什麼鬼,剛纔堅少爺說是在你把韓進東從白世伍手裏救了出來,現在你自又說是受白老二所託,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我淡笑道:“魏大哥見笑了,其實是這麼回事,大家只不過有點兒小誤會。堅少爺是以爲白二哥挾持了進東,而白大哥以爲堅少爺要對進東不利,所以才生出這些事來。”肖萬全點了點頭,道:“這麼說來,文先生你的意思是兩邊都拜託了你?現在人在你處?”我微笑着點點頭,道:“不錯,說起來還真是巧的很,兩邊結果都找到我做中間人。我這才知了道其中的誤會,嘿,正所謂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對上一家人。對不對呀,白大哥?”白世伍見我又來問他,只得不無好氣地道:“不錯,就是這樣。”我把頭轉向肖堅,悠然道:“堅少其實也是這個意思,對吧?”肖堅一臉苦笑,道:“是呀,我本以爲白大哥找進東出來,是想對我們不利,原本是我多慮了,早知道白大哥的良苦用心,我何必枉作小人呢,我和進東本就是同輩兄弟,從小一塊玩大的。”情況突如其來的變化,也迫使他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這也是在我意料中的事。肖萬全自然明白我的話有多大的水份。但當着這麼多天星元老的面,也不便說什麼,只得嘿嘿一笑,訕笑道:““那真是好極了。行,既然世伍決定提名進東出選,而且也合乎規矩。沒有理由不讓他參選的。大家說對吧!行,就讓文先生把進東帶進來。”衆人見肖萬全表態。當然也不會再說什麼,都點了點頭。只是白世伍這一邊的支持者都有些鬱悶,齊齊向白世伍道:“白老二你這到底是搞什麼,你要支持韓進東,起碼事先和我們商量一下吧。搞這麼忽然,這算什麼,有沒有把我們當一回事……”白世伍一臉尷尬,只得含糊其詞。他又怎能解釋其實不過是受我威逼。在他看來,這一切不過是施少強忽然搞的鬼罷了,連他自己都一片茫然,更如何能解釋得清。總不能說這是警察的安排吧。我點點頭,道:“我這就去把韓進東帶上來!離地不遠,一會就行。”在我走向門的瞬間,我向肖堅微微點了點頭,肖堅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也是一下站了起來。道:“一去起吧,我也好向進東賠個不是。”看他的樣子,想知道我爲什麼突然這麼做,已經憋得很辛苦了。肖堅果然早已經沉不住氣,才一上電弟,馬上一把抓住我的衣領,怒道:“你這算是什麼?你到底在搞什麼鬼?”我笑着把他抓住我領帶的手拾抹了下來,整理着衣領悠然道:“你不覺得,我這樣做是在幫你嗎?”看着他稍有些不解的樣子,我微笑着解釋道:“如果和白世伍爭呢。你也許機會比較大一點、但百分百的把握大概沒有吧。不過你說如果你的對手忽然換成了韓進東,你說你有幾成!”肖堅臉上的憤怒一點點的進去,終於嘿地一笑,道:“我真是納悶,你小子是什麼腦袋做的,居然會想到這個。比我們的原定計劃要強很多,不過……”他猶疑了一下,道:“你能搞定韓進東我不奇怪。但我還是不太懂,白世伍怎麼會這麼乖乖聽你話的,我怎麼感覺他有什麼把柄落在你手裏,不得不聽命於你似的。”我微笑道:“現在他已經退出了競爭,你還管這麼多幹嘛,你的對手,只是個傻瓜罷了!”肖堅皺了皺眉,道:“不能說嗎?”“祕密!”我微笑着轉過身去。手指在電鈕上一扶,停在了三樓。“到了!”肖堅驚道:“你不會是把韓進東安放在這層樓吧。”我嗯哼一聲,道:“這是酒店,有規定他不能住這的嗎?肖堅嘆了口氣,道:“你膽子可真大,你得知道,我爸要是知道他在這,一定會派人把他給剁了!”我嘿地一笑,道:“你爸也很多年沒見他了吧,他都認不出來,我還怕什麼。”打開門,我對着等待多時的韓進東道:“該你上場了。”韓進東向肖堅,怔了一下,有些苦澀地一笑,道:“我說是誰,原來是阿堅你,好久不見。”肖堅點點頭,道:“快十六七年沒見了吧,不過你還真沒怎麼變,也許走在大街上撞見,我也能認出你的。”韓進東輕輕嗯了一聲,道:“你也沒怎www.第九卷終麼變,就是比以前瘦了很多。”這兩人原本是發小的哥們,不過時光流逝,所有的幼時快樂回憶,都已經被鮮血所抹殺。“走吧,大家都等着呢!”肖堅再沒過多的寒喧,徑直向門口走去,走了幾步,沒回頭地道:“其實太固執不是好事,時代變了,還回來幹什麼呢!”他這話自然是說過韓進東聽的。韓進東卻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後面,忽然加快了腳步,就在肖堅要走出門的時候,掄先一步把門給砰的一聲關上了。肖堅奇道:“幹嘛,不上去怎麼和我爭位?”韓進東冷笑道:“我是想和你爭位,不過我沒說在這和你爭!”肖堅一下轉過頭來望向我,奇道:“阿龍,你們什麼意思?”我聳聳肩,微笑道:“沒什麼特別意思,不過進東告訴我,告年他爸和你爸爭龍頭的時候,你爸也是這樣對付他爸的。”“你們到底要幹什麼?”肖堅顯然感覺到我們都不懷好意,不由露出些驚惶之色。身子就欲往門口衝去,然後他身形才動,韓進東手中的匕首已經一下架在了他的脖頸動脈之處。一直躺在牀上悠閒地看着電視的許志恆這時站了起來,朝肖堅揚了揚手,道:“堅少爺,你就配合一下吧。”許志恆的手中,有一條粗大的麻繩。肖堅急道:“你們開什麼玩笑,這是天星的地盤,你們以爲這樣胡來,能跑得了嗎?”“那就得試一試了。”韓進東一下猛然出手,右手持刀,左手把早已經誰備好的一塊麻布一下硬塞入肖堅的口中。許志恆也一下出手,只是幾個纏繞,任肖堅如何掙扎都根本沒用,不用幾秒,已經把肖堅給拴了個嚴嚴實實,他可是有名的鬼影手,綁人這種小事,簡直是牛刀小試。拉開窗子,我對着一臉憤怒的地淡淡一笑,說了聲:“對不起了。”聲音一落,我已經手上用力,一下把他給拋了出去,在肖堅的一臉驚恐面色中,他被我們從二樓的窗子給直拋丟了出去。當然,他是摔不死的,他的身上還連着我們早已經準備好的一條長繩,長度剛剛好可以丟到地面一米處。外面是這家酒店的一個停車場,阿威他們早已經等待了多時。在肖堅一進這屋時,許志恆已經發了短信讓他們守候。在這夜色中,不到三十秒的時候,我們已經把肖堅成功地轉移。就在阿威他們割掉繩子,把肖堅帶到車上的同時,我們三人也一下拿着事先一頭拴在窗柱上,其它盤藏在牀下的長繩拋了出去,只是幾個縱躍,也一一跟着跳出了窗。這家酒店內可以說佈滿了天星的人,然而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他們無論如何想不到,我們竟然敢在這種地方硬行做事。更想不到我們居然會在這兒公然綁架肖堅。夜色中,我們的車向黑暗中疾馳而去。我把麻布從肖堅的嘴中給拉扯了出來,微笑道:“有什麼想問的,現在問吧!”在剛纔的空中一摔之下,肖堅額頭上猶冒着冷汗,怔了半天才緩過氣來,有些不可思議地望向我,緩緩道:“阿龍,你到底在搞什麼飛機?”我嘴角泛起一絲微笑,道:“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不過暫時利用你一下而已。”肖堅眼中閃現出暴怒的寒光,厲聲道:“你想幹什麼你直說好了,不用來這種陰的。”我悠悠道:“我不過是如你所願,幫你對付你老爸而已,不過我做事不喜歡被人幹涉,我有我自己的方法。你放心,我答應過你對付他,就一定會對付他。”說着我眉頭一擰,沉聲道:“就算你護着他,我也還是要對付他的!”說着我伸入進肖堅的褲兜裏,掏出了他的手機,擺弄着道:“你說你那對別人心狠手辣的老爸會不會關心你的死活?”肖堅終於明白了我們要做什麼,輕輕搖了搖頭,道:“我答應過你,以後會讓你對付他的,你又何必冒這麼大的風險用我做餌引他出來呢?何況這麼下乘的招術又豈是你阿龍的風格。”“這不關他的事,是我要求的,這一招,只不過還給肖萬全而已。”一直沉默着的韓進東緩緩道:“很簡單的理由,因爲肖萬全當年就是用我來誘殺我爸的!只可惜他沒想到我會逃掉而已。這世上,不是隻有文俊他想殺掉你爹的,還有我!嘿,聽說你自己也想,對嗎?”肖堅一下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我打開車窗,看着散落在夜空中的點點繁星,緩緩道:“天道有輪迴,一個人若做惡太多,必有惡報的。你如果一直想利用人,遲早有一天也要被人所利用。阿堅,你說呢?”十六了斷暴風雨滌淨過的夜,有種異樣的深藍,能見度很高。抬頭望去,夏夜的星空展露於眼前,星星點點,如撒落綢綿上的銀輝。這似乎是我在E市這麼久,第一次看到這樣純淨的夜空,這種記憶,已經經年未現。上一次見到類似的美麗星空,似乎還是在碧秀山上,那個和蒙嘉穎一起臥看天河的夜晚。回憶可以穿越時空,卻不能阻止時間的流逝。記憶漸漸模糊,我甚至已經想不真切她的樣子。“在想什麼,這麼出神的樣子。”許志恆靠着牆,坐在地板上向我問道。藉着淡淡的星光,我可以者見他的脣角帶着微笑。我不由反笑道:“該是我問你纔對,很難見你這麼自己開心的。”許志恆把音樂手機的一隻耳麥從耳朵裏掏了出來,遞給我道:“以前的女朋友今天早上發過來的音樂,聽聽!”我按過耳麥塞入耳中,一股純淨的女聲悠悠傳入耳朵。“什麼歌,蠻好聽的,不過就是聽不懂唱什麼,韓國的?”許志恆半閉上眼,沉浸在音樂中,半晌才緩緩道:“嗯哼,翻譯過來,應該是叫愛向着我來的那天吧。”“嘿,這麼說來有點兒暖昧哦。怎麼,還藕斷絲連的那種呀?”我取笑他道。許志恆笑着搖了搖頭,默聲了片刻,又長長的嘆了口氣,從手機裏打開一張女孩的相片,有些自嘲地笑道:“漂亮吧,是個韓國女孩,我在美國時認識的,她那時候也在美國留學,我真的很喜歡。可惜他老爸生意很大。不許她和我這樣有黑幫背景的人交往,所以……只能無疾而終了,嘿,做朋友也挺好的。”相片上的女孩,微卷的長髮,精緻的五官,標誰的韓妝美女。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志恆說起他的愛情往事,看着他那強顏的歡笑,眸子裏卻流露出的淡淡憂傷。我知道這段隻言片語似的愛情故事,於他卻應該是銘心的。“怎麼不去爭取?”許志恆苦笑一下,輕聲道:“人生不是影視劇,浪子和千金,永遠是不可交集的兩條線。很多事,不是努力就有回報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果是真的喜歡呢,就不要放棄。不要做未來會後悔的事。爲喜愛的人放棄一些東西是值得的。你這麼能幹,不是隻有這一條路可以走的,還真想做一輩子混混不成?”許志恆想了一聲,微笑道:“我不是一直跟你說過想退休嗎?真的,有時很想放棄一切,重頭來過。可惜,不知道還有沒有這種機會。”“不試怎麼知道呢?”我笑道:“我強烈建議你明天就去,不然你的韓國女友嫁人了,就真的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她肯發這樣的歌給你,證明還在等着你的。”許志恆抬頭望瞭望窗外,輕笑道:“是呀,如果一切順利,等明天一切都該結束了,我似乎真的該再去努力一下。”我點點頭,道:“應該是這樣的,我可等着去韓國喝你的喜酒呢。”“嗯,那就說定了,如果有這一天!”許志恆看着手機屏幕上那女孩清麗的樣子,一臉的柔情似水。這時威仔走了過來,打斷了我們的談話。他道:“已經接到電話,白世伍人已經過了十三裏亭,再有幾分鐘就可以到這了。”我們被音樂放鬆的心情一下陡然緊張了起來,等待已久的這一刻終於要來了。“各就各位!都準備了吧?”我猛然從地板上站起來,深深吸了口氣,活動了下四肢,透過窗子仔細環視了房子四周。這是城遠郊一幢位於半山腰廢棄工廠的舊廠房,以前是一個小型的機修廠,由於附近修建封閉式高速公路的緣故,這兒和外界的公路聯繫被硬生生截斷,所以早已經停廠,成了附近一個果園園主的臨時守園居所。這個地方,就是我回來E市這麼久,精心選擇後的最終戰場。韓進東有些興奮,不斷地摩拳擦掌,走來走去。終於忍不住問道:“爲什麼你先打電話給白世伍,他爲什麼會這麼聽你的話?”還在我們才綁架了肖堅上車不久,我已經打電話給了白世伍,讓他馬上出來,我們已經事先共排了兄弟在附近開車引領他過來。換句話來說,他幾乎就是尾行着我們來的。面對韓進東的疑問,我只是淡淡應了一句:“這你不需要知道吧!”韓進東無奈地頹然坐下、道:“叫他來有什麼用,不是說好了要威逼肖萬全嗎?”許志恆是知道我的計劃的,當下笑道:“你急什麼,我們有說過不對付肖萬全了嗎?”說着他望向我,笑道:“不過我也很想知道爲什麼白世伍會這麼聽你的話、現在他們似乎應該在開着選舉大會吧。白世伍突然離開,會不會不太妥當。”我望了縮在角落中的肖堅一眼,微笑道:“白世伍已經退出競爭,隨便找個藉口離開一下沒什麼問題,而且他不離開,這綁架肖堅的帳誰來扛?”許志恆哈哈一笑,道:“還真是這麼順利的。文俊我真是服你,你到底抓住了白世伍的什麼把柄,他會這麼任你擺佈!”韓進東也哦了一聲、有些恍然大悟地道:“你的意思是要讓肖萬全以爲肖堅突然失蹤,是白世伍搞的鬼?”我輕笑道:“他信不信就無所謂,不過剛纔我已經在會上很刻意地表現過了,在肖萬全的眼裏,我和白世伍就是一條繩上的蚱蜢。如果白世伍忽然離場,肖堅又莫名失蹤。你說肖萬全會不會把這筆帳算到白世伍身上?”韓進東點了點頭,還是有點不太明白地問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我還是不太懂,我們要引誘來的地是肖萬全,他懷不懷疑白世伍,似乎也沒什麼關係吧。”我淡然一笑,道:“誰說沒有關係,一個小時後,會有大批警察把這附近封鎖,如果沒有擋箭牌。我們怎麼逃?”這話一出,不僅是韓進東,就連許志恆都是怔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我這話的意思。馬上插嘴道:“文俊你說什麼?你沒說過計劃中有警察的事吧?你的意思是你已經通知了警察?”他是個絕頂聰明的人,只是一瞬間,已經知道我的意思。我略帶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怕你不同意,所以先斬後奏了。”許志恆繃緊着臉看了我數秒,忽然嘿地一笑,道:“你呀。真是拿命開玩笑,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失誤了一步,就得等死了。”我微笑道:“人在江湖。早就生死由命了,不過你放心。我精心計算過了。”許志恆點點頭,道:“其實我早該猜到了,你把貨藏在這裏,又好多次在這附近勘探地形,掐着秒錶計劃路上的車行時間,就是爲了這一天吧。”我點點頭,道:“不好意思,一直瞞着你,其實我應核把所有計劃告訴你的!只是有些事很難解釋,所以……”許志恆爽朗地一笑,道:“沒什麼,大家兄弟,你怎麼說怎麼做好了。你和警察有很微妙的關係,我明白的,不用抱歉!”面對許志恆如此驚人的分析能力,我根本無話可說,只能尷尬一笑。倒是韓進東一頭霧水,奇道:“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一點聽不,你們說的貨又是什麼?”我們倆自然是無視他的,對我們說來,韓進東只是計劃中不可或缺的角色而已,我利用他的目的,只是破壞天星社龍頭選舉的進程,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他就不需要再知道更多了。“肖老大嗎?”我拿起電話,用憋腳的港版普通話向肖萬全撥打了過去。“你是誰?”電話裏傳出肖萬全那兇狠的聲音。我嘿嘿一笑,陰聲道:“是不是很茫然,找你兒子找的很辛苦吧?你所認定的未來龍頭忽然消失,會場一定亂套了吧?”“你他媽的,原來是你們搞的鬼?你們到底是誰?想找死是不是?”我冷笑道:“我們是誰不重要,不過如果你不想你唯一的獨苗缺胳膊斷腿的話,四十分鐘內,馬上趕來十三裏亭!”括筒裏寂靜了幾秒鐘,肖萬全已經哼道:“你告訴白世伍,如果我兒子有什麼事,我會讓他後悔今世爲人的!”很顯然,我那憋腳的港版普通括,已經把讓他的思維完全引向了忽然提前離場的白世伍。畢竟白世伍長居香港,隨身手下很多都是那邊的人。這就是我要達到的效果,甚至我不用刻意這麼做,他也只可能認定是白世伍下的手。多此一舉,不過讓他的憤怒燃燒得更猛烈一些罷了。“人在我們手裏,恐嚇是沒用的,話我只說一次,四十分鐘內你如果不能帶着一千萬現金趕到的話,你就絕種了!路不算近,希望你珍惜時間。需不需要對下表?嘿!”“媽的,你們還會少了這一千萬現金?你們到底想怎麼樣?”肖萬全大吼道。“這你不需要管,反正不帶錢,就見不到人,別跟我們提條件,時間一到,我們就撕票!別想着拖,我們知道你是黑老大,敢這樣做,就不怕做任何事。”說完我點頭示意了一下,阿威已經一拳狠狠擊向了旁邊的肖堅小腹上。“啊!”肖堅一聲慘叫傳來,我冷笑着朝電話裏道:“聽見你兒子的哀號了吧,我們不是開玩笑的,在人和錢到之前,幹萬別想着拖,一分鐘也不行!”喀嚓一聲,已經掛掉了電話。看着阿威他們把肖堅重新拖下去。許志恆嘆了一口氣,微笑道:“嘿!那批貨一千萬貴不貴了點?他能不能這麼快找到這麼多現金的。”“他都找不出,就沒人能找出了。”我哈哈一笑。許志恆在指間輕轉着那薄型的新款手機,故作嘆氣狀道:“肖萬全做夢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敢用這種手段對付他吧!”“他想不到的還有很多呢!”我的視線已經重新轉移回窗外的無垠星空。天幕是青藍的,星光閃耀,我仿似又看到幼青那張柔美的笑靨。青青,保佑我吧!”我心中不停地默唸着。“白世伍到了!”這時一真負責在空前看情況的阿戴向我們報告道。探頭朝窗外看去,樓下的一條小徑上,白世伍正在一兄弟的帶領下快步走來。我向衆人示意了一下,自己一個人下樓獨自向他迎去。星光下,他一臉的謹慎,對這個陌生安靜的地方四處張望着。我朝那引領他帶來的兄弟揮了揮手,示意他先回樓內,然後才朝白世伍悠悠一笑。道:“是不是很奇怪?”白世伍眨了眨眼睛,看清了是我,不由道:“肖堅呢?你不是和他在在一起嗎?”我聳聳肩,沒有回答,只是答非所問地道:“很久沒聞到這麼清新的空氣了。”這時候月亮無聲無息地從山頭後爬上了天空,月光掩去了星輝。卻讓天地間更加明亮起來。已經習慣了黑暗的我,甚至能看到白世伍皺了皺眉頭,以一雙陰險的眼睛直視於我。“你這到底是搞什麼?我以爲你是叫我下樓要跟我說什麼話的,怎麼叫人帶我來這麼一個鬼地方!”白世伍忍不住問道。這兒離九龍山莊雖然不是算太遠。但也要差不多二十分鐘的車程。“我可沒用槍逼着你來的。”我無所謂地一笑,道:“既然來了,就別抱怨這麼多了。月白風清,來這賞賞月呼吸下新鮮空氣多好,反正你也退出競爭了,何必繼續呆在那污濁之地呢。”白世伍怒聲道:“媽的,你耍我呀!快說,老施他人呢?他叫我來這兒到底有什麼要說的。”我盯向他面目,嘿地一笑,道:“不好意思,他不在這。”白世伍一怔,不解道:“你說什麼?你不是說他找我有話要說嗎?”我微笑道:“我說什麼你就信,你怎麼做**哥的?不好意思,今天的事,跟老施一點關係也沒有。”白世伍神情一僵,便似被人當頭擊了一拳,一下愕道:“你說什麼?”我冷笑道:“我的話很難理解嗎?今天是我叫你來這的,不是施少強,明白?人這麼大一官,我怎麼指喚得動的。”白世伍這下真是完全怔住了,呆了一下才猛然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知道我和他的關係?”說着他的腳步向後一滑了一步,就想逃跑。這可是一個老奸巨滑之人,要不是絕對想不到他和施少強的之間的祕密聯繫竟然有第三者所知,根本不會上我的當。然而他對的是我,只看他眼神一閃,身子微傾、我已經知道他想逃了。右手唰地一抖,我手中的槍已經直接指上了他的腦門眉心。冷笑道:“既然來了,這麼急着想走幹嘛,不去見見肖堅?你既然恨他恨得牙癢,我給你個機會和他單挑。”“你想幹什麼?”白世伍有些驚惶。我槍口一頂,左手一卡,已經把他的右手給扭住,微笑道:“一會你就知道了!見我扭着白世伍進來,許志恆搖了搖頭,微嘆道:“你最近綁人可真是綁上癮了。越來越駕輕就熟似的。”我正要笑,許志恆已經一掌擊向白世伍,他可是真正的搏擊高手,只是掌緣猛擊,已經一下把白世伍擊暈倒地。等其他兄弟上前把暈倒的白世伍拖了下去,他才正色道:“線報來了,天星和已經傾巢出動!人數相當多,應該塞滿了二十多輛車!而且看樣子火力非常猛。”我點點頭,頓首吐了口氣,道:“要的就是他們全家老小一塊來。這麼好的機會,只會有一次!”這就是我等待許久的機會,爲了這個機會的來臨,我已經籌備了太久太久的時間。天星的這次選舉,集中了他們幾乎所有的高中層,可以說換了任何時間和地點,都很難讓天星這麼集中的。所以當肖堅邀請我出席天星這次重要會議作爲見證時,我已經預感到這將是我的一個大好機會。不管再長的等待,都會有個結束的,我與肖萬全的了斷,便當在今晚!除去了今天,我要想把天星一鍋端,根本是天方夜譚的。我一個人慢慢走到了屋頂,審視着蒼茫的大地,星空下,山巒與天空相接,繁星迷綴,天地間充滿神祕的氣息。再有二十分鐘,肖萬全便會率着他的所有人馬殺向我們所在的十三裏亭,據說古代這兒是個古戰場,葬魂無數。“大炮,一切OK該你出手了!”我舉起手機,向馬小寶打去。不等他回答,我已笑道:“對方近百人,火力很足的,小心一點。”早已經等待了一夜的馬小寶不由驚了一下,道:“近百人,這麼誇張?”我不屑地一笑,道:“怕啦?”馬小寶呸道:“我會怕?只不過我能調動的人不多,怕圍不過來,讓對方逃了就虧大了。”我淡淡一笑,道:“如果人手不夠,直接向老施請示吧。”頓了一下,我緩緩道:“你可以告訴他,是騰文俊說的!他就知道該怎麼做了!”這一瞬間,我心中有種不可言喻的奇怪感覺。似乎天地完全掌握在手中,再無懼於任何人,任何事!十七決戰E市的夏天向來是無比炎熱的,鬧市之中,即便風吹於臉,也會感覺到微湯粒但在這午夜時分的郊野山林裏,溫度卻是迥異的。山風輕拂,花香和風而至,一種讓人舒服到極致的清涼,甚至有種我欲乘風歸去,飄飄不知天地的逍遙感。然而再過一會,這兒又會是什麼光景呢?“文俊,跟蹤天星的兄弟說,他們人已經過了十三裏亭,再有三四分鐘就到這。”許志恆掛了電話,對我道。我甩了甩手,話動了下十指,輕輕嘿了一聲。心中卻忽然有種很空虛的感覺、爲這一刻,我已經等待的太久。“都準備好了嗎?”我向所有兄弟道。衆人均點了點頭,齊聲道:“沒問題!”暗淡的光線下,看着衆兄弟那堅毅的臉龐,我有絲感動,雖然纔是幾個月的交情,但衆人給我的印象卻應該是一生不能忘地的。“很好,一切按計劃行事,如果一會走散了,就在浩東家的老宅見。”我拍了拍巴掌。又再度大聲道:“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嗎?沒有就各就各位。”衆人都點點頭示意沒問題,只有於浩東惡聲道:“幹他孃的,這次我一定收了老傢伙的魂。”讓人莞爾。“很好,都沒問題的話,那就行動。浩東,你打電話給肖萬全,告訴他們我們在這兒等他!”數分鐘後,我們所在的廢棄機修廠路口一片內亮,車燈把整個小山坡映得如白晝一般。天星的人終於來了。果然是人多勢大,肖萬全根本不考慮肖堅被我們所挾持,幾十輛車直接給就三衝上了這個小山坡,這兒附近因爲修高速公路的緣故,廢棄已久,但土路還是通行着的。此刻被這麼多輛車一堵,顯得非常擁擠。把整個機修廠前的一大片空地給完全圍住。倒似我們被他們所包圍一般。他們馳來的所有汽車都沒熄火,發出低沉的引擎轟鳴聲;長短車燈全部打亮。把我們所在的整幢小樓照射的通亮,在這暗夜中顯得非常的閃亮與孤獨。從隱藏的角落往下看去。只見上百個天星的狂暴之徒全部衝下了車。把整幢樓團團圍成好大一圈。一衆小弟或持棍棒鐵鏈與長刀,或手斜插入衣襟,握槍待發。這陣勢換在別處,絕對是非常嚇人的。不過也就是在這種僻靜之地,他們纔敢這麼囂張。當然最關鍵的是因爲天星認定了我們是黑喫黑罷了。“好傢伙,這麼強的火力,看樣子老傢伙這次真是火大了,非把我們剁成肉醬不罷休的。”於浩東從窗子隙縫間往下看了一看。咋舌一笑。這時候肖萬全的幾個保鏢圍攏向靠後的一輛車。車門緩緩打開了,下來的自然是肖萬全。那幾個保鏢非常訓練有素,一下就用高大的身子擋住了肖萬全,把他防得嚴嚴實實,別說我們沒有狙擊他的意思,即便想這麼做。要想一槍幹掉他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然而肖萬全似乎完全不在意,雙手左右一推,已經從保鏢的嚴密保護中走了出來,竟然直接走走到了天星這個包圍圈的最前面。冷笑着看向我們,只看他在場中傲然而立的樣子和那種獨特的懾人氣勢,就知道他這黑道大佬不是白當的。像他這樣的人物,總有很雙重的,當他在紙醉金迷擁香抱玉時,整一個猥瑣到極點的老油條。然而在這種關鍵時候,卻是毫不仿含糊的挺身而出,非常有大佬氣勢。只見他半轉身揮了揮手,一下他們所有的車一下都關掉了引擎。全場除了刺眼的燈光,顯得非常寂靜。“白老二,我來了,怎麼不敢出來見我呢?”肖萬全傲立場中,對着我們冷冷道。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卻非常渾厚,在這午夜的靜寂時分顯得非常有力。“嘿,怎麼?慫啦?敢動我肖萬全的兒子,就不敢來面對我?”肖萬全臉上散發出惡毒的猙獰之色,對着我們低聲吼道。“怕你呀!”卻是於浩東一下站了出來,在二樓的窗口上對着下面的肖萬全大聲道。肖萬全看見於浩東的面,嘿地一笑,道:“你叫……東仔是吧,不錯呀,居然沒死?我聽人說你跑到香港投靠你老舅去了,原來是跟了白原來是跟了白老二,嘿嘿!”於浩東不屑地一笑,也懶得解釋,只正色道:“錢帶來了嗎?”肖萬全嘴上嘖嘖數聲,陰笑道:“白老二呢、怎麼不敢出來。派這麼個小弟出來頂子彈,很沒意思吧,叫他出來,他跟我這麼久、應該知道我的規矩,我什麼時候會跟小弟談價錢的?”“那跟我談怎麼樣。”我一把拎起早已經暈厥的白世伍,拖到窗前,把他的低歪的頭顱往窗臺上一砸,向着肖萬全悠悠一笑,道:“不好意思,你想談的這個人沒法說話了。”肖萬全見到是我,不由怔了一下,嘿地失笑道:“原來是你這小兔崽子在背後搞的鬼,不是貨丟了,上家逼的緊,纔想出這艘主意吧。我就說了,白老二雖然不中用,也還沒這麼大的膽子敢跟我翻臉的。”我哈哈一笑,道:“你當他不想?只不過他沒這個膽罷了。”肖萬全緩緩點點頭,道:“這麼多年來,你是第一個敢這樣直接和我做對的人,不錯,很夠膽。不過別說我肖某人事先提醒你,如果肖堅有什麼事,後果不用我說你也很清楚。”“別廢話,想知道肖堅有沒有事,先讓我們看看錢帶來了沒有?”我輕輕敲了下白世伍那塌拉的腦袋,淡淡道:“如果你不想讓肖堅也跟他一樣低着腦袋的話。”肖萬全陰陰的一笑,道:“後生可畏,這麼拽的年輕人真是很久沒看到了!”說完他手一揮,已經有人一下提過了兩個大大的保險箱過來。喀嚓一聲,兩個保險箱都打開了,一疊疊厚實的現鈔擺放的整整齊齊。肖萬全隨手抓起一疊鈔票,在手中輕輕甩了一下,微微抬頭,對着我冷冷道:“後生仔。這是個很現實的世界,只要夠膽不怕死。賺錢很容易。不過用綁我肖某人的兒子來這種爛招來賺錢。會不會太笨拙了一點。肖堅的命如果只值一千萬,不是太小看我了嗎?錢我可是帶來了,他人呢?”這確實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傢伙,看似說話一點情緒也沒帶,其實卻是句句擲地有聲。我完全不理會他的威脅,只是笑了笑,道:“很好!”說着我朝裏屋點了點頭,許志恆一把抓起被捆綁着的肖堅。拉到窗前。燈光刺在肖堅那清秀的臉上,一臉的慘白。然而肖堅看到肖萬全,一句話也沒有說。肖萬全居然也沒問他有沒有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這種黑道中成長的人真的與衆不同。“現在該放人了吧!”肖萬全把玩着一疊鈔票,對着我緩緩道:“我很不喜歡抬着頭和人說話。你如果想和我談呢,就不要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我嘿嘿笑道:“似乎你的立場,不是該以這種方式說話的吧!”肖萬全冷冷反問道:“是嗎?”只見他臉色忽然一陰,冷冷上瞟了我一www.第九卷終臉。從他手下的手中把錢箱抓了過來,一連兩下直接給啪的扔到了地下。正在衆人都有些奇怪的時候,他已經沉聲道:“話我只說一遍,有心的人給我聽好了。我肖某人最不喜歡被人威脅。錢我可是送來了。我不管你們上面有多少人,現在都可以下來。不要錢的就算跟我了,我每人賞十萬,而且這事就當沒發生過,我以後也不會爲難他。要錢的一人拿五十萬,能走多遠走多遠,不過如果被我抓到。我會讓他去餵狗。”聲音稍停,他已經繼續道:“如果有人還想拿我兒子威脅我,我會讓他很後悔生出來做人的。”這時候他的聲音已經非常嘶啞。傳到所有人耳中,都是心中一懼。果然是黑道大佬,只是幾句話也震住了全場,短短的幾句話,充滿了反客爲主的氣氛,如果換了普通爲利而行的綁匪,只怕鬥志馬上就瓦解了,搞不好馬上出現內亂,畢竟誰都很清楚,和肖萬全作對的下場。只看看天星的陣勢,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肖萬全說完這話,從懷中掏出了支菸,等手下幫他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道:“話都聽明白了吧,我這個人不喜歡囉嗦,這隻煙我抽完,你們還沒決定的話,一個人都別想着走出去,別跟我談條件,如果我兒子少了一根頭髮,你們連骨頭都不會剩一根!”全場一片寂靜,鴉崔無聲,只有山風嗚嗚作響。我身後的許志恆輕嘆了一口氣、低聲笑道:“肖萬全好強的氣勢。”我輕輕點頭,把肖堅從窗口推了回來,對他道:“你老爸還挺狠,居然連你也不在乎。”肖堅無奈地苦笑一下,道:“你們早該知道的,用我來威脅他一點用也沒有,這種事本該是他做的纔對,他要是妥協了一次,以後還怎麼領導手下這麼多亡命之徒!”說着他輕聲一嘆,道:“對他來說,家人的命,哪有他的威嚴和麪子重要!”許志恆拍拍他肩膀,道:“攤上你這種老爸,還真不是件幸事,難怪你也想幹掉他,以前還不太理解,現在總算明白了。”肖堅冷冷道:“大家都不是好鳥,何必背後說人呢。好了,事情到這個地步,你們想怎麼做了?”我望向他道:“你說呢?”肖堅失笑道:“問我?那隻有兩個選擇,一是照他說的做,放棄吧;另一個就是抓住我走出去,看看能不能自己跑了。反正我看你們想拿到錢是妄想了。”“真的嗎?你真以爲我綁你是爲了這一千萬?”我抬起手腕,看了看錶,自言道:“差不多了吧!”肖堅一楞,奇道:“什麼差不多了!”我沒有說話,只是凝神看着窗外的天際,慢慢等待着約定時間的來臨。嗚哇,嗚哇……一聲聲的警車長鳴忽然在靜夜中響起,響徹了四面八方,根本分不清有多少輛警車已經在附近潛伏着。“你是警察?”肖堅一下臉上變色了,望着我一臉喫驚地道。我不置可否地一笑。道:“是嗎?我說過,我會幫你對付你老爸。不過方法由我定!”警鳴響起。所有天星的人一下怔住了,肖萬全自然是非常人,一下明白進了圈套,當即大聲道:“快撤!”他自然知道自己這麼多人帶着這麼多槍只彈藥,如果被警察抓獲,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請了。天星的人自然也知道大事不妙,馬上就各自往車上跳去,發動引擎就想逃跑。然而哪有這麼輕鬆的事。看着他們想倉皇而逃,我轉身對阿威道:“動手!”阿威一點頭,手一按電擎。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我們早已經事先埋好的炸藥一聲巨響,已經把這家機修廠唯一的土路旁邊的一堵擋牆給炸塌了。這是我們事先就堪測過的她形,只要這牆一塌。那傾倒的土石方馬上就會把路堵斷。所有進來的車一輛都別想開出去,更別說他們這麼多輛車互相攔着出路,就算讓他們開也跑不了幾輛。肖堅自然是不知道這些情況的,慌道:“你們到底要幹什麼!”我哪裏會再理會他。伸手入懷,一下掏出手槍來,難着下面就是隨手一槍。啪!一個還沒來得及上車的天星手下率先斃命。許志恆他們也馬上各自拔槍。啪啪啪數聲清脆的槍響過,整個機修廠前的空地上一片狼籍,慘叫聲四下響起。所有天星的人被這警車的忽然鳴叫和我們忽然而至地搶聲驚到了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拼了!”終於有天星的人知道再不還擊,遲早要被警察給一鍋端,馬上也掏出槍對我們進行還擊。我冷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逼他們動手,如何定他們的罪!啪啪啪,我們居高臨下。對着他們一陣猛打,幾槍過處,下面天星的成員非死即傷。小小的停車場裏,哀號一片。“快關車燈!”天星的人這才省悟過來情況大大不妙,然而已經遲了,警車已經沿着高速路一輛輛開了過來,已經有警察用喇叭大聲喊道:“所有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請放下槍械迅速投降,不要再負隅頑抗!”警方的警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雖然是在黑夜之中,也可以知道警察的人數絕對不會比天星的的人少。肖堅頹然地坐在地扳上,苦笑道:“這麼周全的計劃,設計好久了吧!嘿,我沒說錯的話,你讓他帶着這麼多錢來,是想栽贓他吧。”我又往下擊了一槍,抽回頭道,一邊喘息一邊微笑道:“聰明。這下面的地下儲藏室裏,藏着很多毒品。量很足,足夠死很多人了!不過這也不叫栽贓吧,這些毒品本就是你們天星的!”“阿龍,你是我見過最有心計的人。”肖堅無奈地一笑,道:“輸你這樣的人,我心服口服!”啪,下面有槍擊在我們旁邊的窗上,玻璃損濺了一地。我撣了撣身上的牆灰,從隙縫間往下看了看,對許志恆道:“看好他,大家撤退,我去做完我的事馬上回來!”說着我一縱跳下破損的舊樓道,從一樓的窗子一縱翻了出去。肖萬全,讓任何人逃了,我也不會讓你的逃的!只見肖萬全在兩個保鏢的攙扶和掩護下,向着旁邊的樹林中鑽了進去。剛纔還氣勢洶洶的他,轉眼就成了鼠竄之徒。只可惜他根本沒可能逃了,從警鳴響起,我的眼睛就一直盯住了他。啪!一聲槍響,他身邊的一個保鏢已經被我一槍給擊倒在地。另一個慌然轉過頭來向着我這個方向不停地亂擊。然而在這黑夜的樹林當中,這種不辨東西的亂擊是一點作用也起不到的。還在他一片茫然中,我已經幾個閃挪,迅速接近了他,然後一縱躍起,一個槍把狠擊在他在右肩處。身爲肖萬全的貼身保鏢,自然不是泛泛之輩,竟然一個倒地,就乘勢一個掃腿向我撩來。換了平時。我絕對會陪他玩玩,然而我現在要對付的並不是他。根本用不着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在他一掃之間。我已經又是一縱躍起,藉着旁邊樹幹的支撐,一個側身彈腿,已經躍過了他的身子,手中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的額頭。遠處移動的車燈掃射了過來,把這保鏢的臉上照得一片雪白,他臉上一片驚慌,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珠。呆望着我,一片待死的絕望神情。然而我只是微笑了一下,輕聲道:“是你?”那保鏢眼神茫然,渾然認不出我來。他自然是認不出我的,甚至我都叫不出他的名字,我忽然想起。在很久以前,肖萬全在老粵居茶樓把我分配給肖世傑的那天,就是這個保鏢送我去的。那時候我的身份,還是安幼青鄉下來的一個表弟。這個保鏢在送我去肖世傑公司的路上。還曾經好心地提醒過來,如果要做工作,大可以換別的,千萬不要走黑道。人生就是這樣,一個很普通的善舉,也許就會在某一日改變你的一生,他永遠不會知道,當日很無心的一句話,已經救了他一條命。見到是他,只是心念閃處。我那欲扣扳機的手指一下鬆了,轉而一拳擊出,一下把他擊暈在地。跑呀!看你怎麼跑!我收拾掉這兩個保鏢,繼續向前衝去,看着肖萬全那臃腫的身材在樹林中費力且拼命地奔跑着。在這種樹林中,他那肥胖的身材成了最大的阻礙,我幾乎沒費什麼力就追上了他。聽見我的腳步,肖萬全一臉驚惶地轉過頭來,我冷冷一知,朝他道:“跑呀,繼續跑!”肖萬全知道自己不可能逃掉了,身上顫抖了幾下,忽然啊的一聲,竟然一下向我猛撲過來。白癡式的垂死掙扎!我冷冷地等着他的身形衝到最近,這才一拳揮出,正擊在他的臉頰上。一下把他給狠狠擊出數米。咣噹一聲,龐大肥胖的身軀一下摔倒在地。啊的一聲慘聽,這一拳還真打的我手有點發疼,相信他的所有牙齒都脫落了牙牀。肖萬全在地下不停地抽搐着,捂着臉不停地慘叫。“起來!”我朝他招了招手。肖萬全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哪裏還起得來身。“你他媽起來呀!”我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啊的一聲大叫,又是一拳向他的腰肋上狠狠擊去!這一拳,是爲安幼青打的!喀嚓一聲,他的肋骨已經斷了。“看清楚我是誰,你這麼喜歡玩女人嗎?玩呀,我看你再玩!”我又再度抓起他的衣領,膝蓋朝他的卵蛋猛然一頂!啊!肖萬全發出了殺豬般的疼痛嘶嚎。這一輩子,他不會再是個男人了。青青!我終於爲你報仇了!我輕輕把他推開在地,抬起頭來,望着天空,星光從樹蔭的隙縫間點點閃過,我似乎又看見安幼青那張純美無垠的天使面孔在對着我微笑。不知道爲什麼,我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不管我再怎麼努力,她也回不來了。這時候肖萬全手顫抖着往懷裏掏去,我無奈地一笑,這種時候還想着偷襲,真有你的!啪的一聲,我已經一腳踏上了他那隻妄想往懷裏掏槍的手。冷笑道:“這麼急着尋死嗎?太便宜了點吧,你還得坐很多年牢呢!”我不會讓你這麼便宜的坐牢的,你就在牢裏躺一輩子吧!說着我一下抬起腳來,喀嚓一聲,我已經一腳踩碎了他的大腿膝蓋。槍聲越來越稀,警車的燈光把附近的樹林映得一片雪白,可以看見警察步步逼近的身影,我知道自己該走了,否則就真的來不及了。兄弟們還在人防地道裏等着我呢。時間拿捏得剛剛好,我穿過樹林,重新返回機修廠背後那荒廢隱密的人防工事入口時,許志恆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我。“快走,要不來不及了!”“兄弟們都進去了吧!”我問道。許志恆點點頭,道:“就差你一個了,還以爲你出事了呢!”我感激地一笑,道:“走吧!後面的交警察代勞了。”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中踏踏作響,從這人防地道裏狂奔出一裏,就有一個出口直通高速路口的。那時候的我,永遠不知道隧道口等待着我的是什麼!十八再見警察(全書完)強力手電的光柱,隨着我們飛奔的腳步,散亂照射着這條深邃悠長的隧道。空氣有些混濁,讓人感覺相當的不爽快。這是一個建於上世紀中葉那個特珠年代的地下工事,偶爾還能在牆上看見塵灰殘破的舊紙貼畫,或者只隸屬於那個年代的宣傳標語,內容無非是如何防備空襲,或者救死扶傷之類,甚至還能看到如何在覈戰和生化戰中生存的技能展示,讓人愕然。纔是幾十年的和平時光,現在的人們已經完全遺忘了戰爭的恐怖,如果再甫一場大型戰爭的暴發,我不敢想象在這種歌舞昇平、物慾侵蝕中成長的年輕人該會如何去面對。這不同於建於鬧市中那些已經被完全商業開發的人防工事,長年的荒棄,使的這條隧道裏沒有一絲人氣,很多路段被積水所掩蓋,踐踏於上,甬道裏發出嘩嘩的水聲。稍停腳步時,四周靜謐得甚至能聽見自己奔跑的呼吸。雖然事先做過標記,但這隧道有太多分支岔道,所以我們奔跑的速度並不算太快,但畢竟不是太長遠的路,以我和志恆的速度,不用幾分鐘,我們已經按照標記所指,順利地來到了通往高速路段的一個隧道出口。當出口那淡淡的光茫閃現在我的眼前,我忽然有種很難形容的感覺,似乎不屬於復仇後的空虛,也不是解脫後的輕鬆。走在我身前數米處的許志恆似乎感覺到我的腳步有些停頓,不由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問道:“怎麼了?”我呆立了數秒,嘿地自笑了一下,道:“沒什麼。走吧,兄弟們還在外面等着我們呢。”許志恆想了一聲,轉過身去,行了幾步又停下了。沒有回頭地道:“文俊,我……”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又說不出口一般。我很少見到他這麼猶疑不決的時候,不由奇問道:“怎麼了?”藉着手電照在牆壁上的反射光茫,我可以看見他咬了咬嘴脣,以一種奇怪的眼神望着我。忽然嘿地笑了一下,聳聳肩道:“沒什麼啦,走。”他這種奇怪的表情讓我心中忽然有種說不出的疑惑,不由追問道:“說吧,到底怎麼了?”許志恆見我追問,臉上浮現出一種奇怪的苦笑,怔立了數秒,方緩緩道:“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打算?”我緩緩搖了搖頭,道:“能有什麼打算,現在還沒完全脫離險境呢,還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吧!到底怎麼啦,兄弟?”可以明顯的感覺到,許志恆的臉上似乎有種很矛盾的神情。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伸手入懷,掏了支菸遞了給我,道:“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一起軸煙了。”我哈哈一笑,道:“怎麼這麼說,做兄弟是一輩子的。不過你好象說過很多次要戒菸吧,怎麼,真想戒菸不成。”許志恆掏出火機來,嗆的一聲打着了,湊上前替我點燃。然後點燃自己嘴上的煙,長長吸了一口,看着我苦澀一笑,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纔對。”看着他的奇怪神情,我心裏忽然有種發涼的感覺。似乎猜到了什麼。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我和勇剛出逃的路上,見到勇剛那些奇怪的舉止時,心裏那種有些肯定,但絕不想去繼續猜,根本不願面對的心情。我轉頭看了看那隧道口淡淡的光芒,緩緩道:“怎麼,隧道口有什麼人在等着我嗎?”許志恆低下頭去,又再度深深吸了一口煙,終於點了點頭,然後慢慢抬起頭道:“其實其它兄弟,已經從另一條路出去了,這條路,不是通向我們約定出口的。”“你想說什麼,直接說清楚吧!“我心中忽然有種很難形容的酸楚,被自己兄弟出賣的那種揪心的痛、許志恆用手中的強力手電輕輕敲了敲那甬壁,搖搖頭自笑了一下,道:“這條隧道的路標是你叫我畫的,不過其實我查探了兩個出口的。”“你就料定了我肯定會選擇斷後,所以留下來等我一起走,就是爲了帶我從這個出口出去?”許志恆點點頭,道:“不錯,不過你放心,所有的兄弟都絕對安全,外面有車在等他們的。”“你到底是什麼人?什麼人在外面等着見我?”我猶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不知道真相,我真的無法罷休的。許志恆看着我,半晌不語,終於嘿地一笑,道:“肯定不是天星的人,當然,也不會是和興的!”說着他臉上泛起微笑,道:“其實我是個警察!”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許志恆似乎有點詫異我的如此平靜,笑道:“怎麼,早猜到啦?”我搖搖頭,道:“也不是,只是比我想來中的要好,我剛纔還以爲是你們和興要過河拆橋,幹掉肯萬全,也就順手做了我呢。”許志恆爽朗地一笑,道:“怎麼可能,要殺你,我有的是機會,在這條隧道裏,我隨手一槍,你絕對不會有任何防備,也不可能有人知道的!”我亦一笑,道:“是呀,不過還真是有點兒失望,嘿,你居然會個警察,真的沒想到。一個警察居然會陪着我這麼久。怎麼,現在跟我說真相,是塵埃落地,要正式緝捕我了嗎?”許志恆收起臉上的笑容,正色道:“對不起!不過我沒想緝捕你,這也跟我沒任何關係,只不過上面有命令,要讓你從這出去罷了。我只是奉命行事。”我黯然一笑,緩緩道:“有區別嗎?外面肯定一大堆警察,幾百條槍對着我。你下手,他們下手,沒什麼區別的。”這樣說時,我心中嘆了一下。自己叫馬大炮幫忙,始終還是作繭自縛了,不管怎麼說,和警方合作似乎都是一條下下策的。然而許志恆哈地一笑。道:“你當我是什麼人,要是外面有幾百條槍對着你,我會同意嗎?其實上級只是叫我帶你去見一個人罷了。”我怔了一下,道:“你的上級,是不是叫施少強?”許志恆搖搖頭,笑道:“怎麼可能,我上級是老外不過要見你的那個人,應該就叫施少強吧,和你關係很特別的那個。”我錯楞了一下,道:“老外?你的意思,你是……”許志恆點點頭,道:“其實我是國際刑警。”“爲什麼告訴我這些。不怕我泄了你的底?”我忽然覺得這真是一件很滑稽的事。自己竟然和另一個臥底共事這麼久。“你會嗎?”許志恆哈哈一笑,忽然道:“你不也是個警察!”“什麼時候知道的?你上級說的?”許志恆詭異地一笑,搖了搖頭,道:“NO、老外怎麼會管這些事。他只是應中國警方的要求,要我帶你從這出去而已。”說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我知道你是警察,只是感覺而已!只有同類人,纔會有這種感覺。”說着他哈哈一笑,向着隧道口走去,道:“否則的話,我早出手了,我知道你格鬥很強,可就算不用槍。文俊你真以爲我打不過你嗎?”聽着他那爽朗的笑聲,我身上那種壓抑感忽然消失了。不由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問道:“臥底多久了?”許志恆半轉過身來,淡淡一笑,道:“七年,還是八年,唉,連我都算不清了,反正久得連我自己都經常忘記自己是個警察了。”“難怪你總說你想着退休,很累吧!”許志恆無奈地一笑,道:“從一個黑幫到另一個黑幫,換了一個老大又一個老大,你說能不累?再呆下去,我自己都成老大了!吳社長前幾天打電話給我,還問我要不要繼承他的位子,哈哈。你說可笑不可笑,我要做老大,在美國時就已經做了,還用等到今天嗎?”說着他忽然狂笑起來,是很失態的那一種。笑聲的迴音一陣陣從甬道中回來,非常的響。不知道爲什麼,看着他那種有些失態的狂笑,我竟然一陣心酸,只有我們這種人,才能理解彼此心中那種無法對任何人言輸的痠痛。“我真的很羨慕你,已經完成了任務。甚至老大親自來迎接你。真希望我也有這麼一天。”許志恆忽然靜了下,正色道。只從他這句話,我就知道他對我的過往並不瞭解,我們只是偶然相逢的兩個臥底而已。當然,我自己奶清楚,我早已經不是這種嚴格意義的邊緣角色。我沒有解釋,只是輕聲道:“你呢,繼讀下去?”“不然你說怎麼辦,上級沒讓收隊,那就只有年復一年吧,誰讓我是個警察!”許志恆苦笑了一下,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是個幸運的,我想我只有倒在槍口下的那天,才能休息吧!”我很想問問他的最終任務是什麼,但又忍住了,因爲我知道,這世上有類可以說是最悲慘的臥底,其實並不是爲了某一件確定的任務而工作,他們只是不斷遊走在黑幫中,爲了些不確定的任務而存在着,永遠看不到光明,甚至連上司都已經把他遺忘。於是話到嘴邊,我只是淡淡一笑,道:“誰說的,不是說好了一起要環遊世界的嗎?”許志恆懶洋洋的一笑,道:“也難,夢想總是要有的吧!再長的黑夜,也會有天亮的時候,希望能有那一天吧。”隧道的出口已經近在眼前,近得可以看見藍黑的天空和淡淡的星。許志恆停下了腳步,望向我半晌不語,沉寂了很久才緩緩道:“就在這分手吧。他會在右側的路邊等你。”我怔了一下,道:“就帶我到這?不怕我溜了?何況你不和我一抉去見他,不算先成任務吧。”許志恆哈哈一笑、道:“你要溜了,就當我瀆職唄,做我們這一行。瀆職可不會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沒第二次的。”說着他轉頭望向洞外的天空,輕聲道:“恭喜你回到光明世界。嘿,這世界上,你是第二個知道我真實身份的人。你老大也只是因爲和我上司有工作聯繫的關係,才知道有我這麼一個人存在,至於我是誰,他不會想知道也不會在乎的。”我點點頭,道:“明白……不過。以後我們還會見嗎?”許志恆朝我眨了眨眼,強顏微笑道:“也許吧,有緣的話。你手機號要是不變的話,我每年新年,都會向你問聲新年好的。”“沒問題,除非我死了,否則無論在仟麼地方。新年一定開着機等你。”許志恆長長吐了口氣。臉上忽然有些黯然,輕聲道:“好兄弟。”遲疑了一下,他續道:“如果那一年你沒有收到我的電話或者短信,應該就是我不在了。那你有機會去韓國的話,跟我手機上的那女孩說一聲對不起。我沒有不愛她,只是……只是我沒辦法愛她而已!”淡淡的星光下,我忽然看見許志恆的眼角,似乎有一滴若隱若現的眼淚,似乎比星光更明亮。“再見,兄弟!我要有機會退休了,一定來找你環遊世界!”許志恆輕輕抱了我了一下,然後狠狠拍了拍我的脊背,長長呼了口氣,毅然轉身向前走去。沒有再回一次頭。夜已黑,星光已暗,獨明月中天。看着他那向着山坡下緩緩離開的孤獨背影,我感覺,那也是我的!施少強的那輛奧迪車,就停在道路對面的一條岔口處。還離得很遠,我就已經看見他那身便裝的身影,斜靠着車頭,嘴上嘴上叼着的菸蒂,隨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着。無論如何,有些事許志恆是絕對不會知道的,他只認爲我是完成了任務,老大親自來接我。可惜他永遠不會知道,等待我的也許是一雙閃亮的手銬。然而在這一瞬間,我絲毫沒有逃避的念頭,也知道地知道這根本就是無法逃避的,他既然今天能在這兒等我,也就能在任何地方等我的。換了任何時候見他,我的心情都絕對是無比複雜的,但經歷了天星的覆滅和許志恆的離開,這一刻,我竟然有些意外的輕鬆,無法逃避的,遲早要面對!又何必在乎太多呢。何況我心裏早打定了主意,幹掉肯萬全,一定要去見施少強的。施少強確實是無比警覺的,我的身影猶在黑暗的長草中,他已經站直了身子,向我這邊的方向招了招手。路燈那昏黃的光線下,我和他隔路相向。一眼望去,他的臉上一臉的冷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我們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互相隔路對望着,足足對望了將近一分鐘之久,我和他竟然同一瞬間笑了起來,從微笑到哈哈大笑,沒有人知道我們在笑些什麼,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笑聲傳出了很遠,在夜空中不停地迴盪。“過來呀,還楞站着幹嘛,還想跑呀?”施少強終於抑住了臉上的笑容,對我說道。我笑着點點頭,開始晃悠晃悠地向着他走去,心中有萬般感慨,一種千頭萬緒無從說起的感覺。施少強半倚着車身,兩手撐着車頭,手指一如從前,習慣性地敲動着,眼睛卻盯着我,似乎很想控制自己的情緒,但終於忍不住又再度笑了起來。“笑什麼,沒見過帥哥呀?”我冷笑道。施少強上下反覆打量着我,點了點頭,道:“不錯,不得不承認確實比以前帥多了,很有品味。不像以前,那時候可完全就是一個十足的楞頭青呀!”“楞頭青?”我咀嚼着他這句評語,笑道:“承認!”盯着他那已經略現蒼老,但仍英氣十足的面龐,我道:“你也不錯呀,聽說高升了,恭喜!”施少強收起笑容,嘆道:“哪有啊,平調而已。不過算是主持工作,事情多個沒完沒了。”“嫌煩,那就申請退休呀,你年紀也一大把了。回家領領孫子,釣釣魚,下下象棋,看看電視什麼的不是更好!”我譏笑道。施少強哈哈一笑:“託你的福。這次幹掉這麼大一個黑幫,我扶正應該是指日可待了,你說有官做,誰不願意呢?”我點點,道:“很不錯嘛,施大廳長!那後面可就都交給你了哦,可別讓到手的魚還脫鉤了!”施少強微曬道:“肯萬全這次要還能跑得了。我不姓施。改姓屎吧!這麼多軍火,這麼多毒品,這麼多現鈔,再加上很多我們已經掌握的證據,他還想跑?”我嗯哼了一聲。忽然想起一事,道:“對了,可不可以放過肖堅?他應該就沒把什麼罪、是被我硬拖進來的!”“肖堅?”施少強似乎聽到了非常滑稽的話,笑道:“有沒有罪可不是我說了算,分工不同,我只負責抓人,其它事交給法官去幹。”說着他雙眼一亮,瞅了我一眼,道:“你怎麼就不說讓我放過你?”“如果我說。你會嗎?”我不屑地一笑。施少強陰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道:“優妮呢?她如果有事,你就死定了!”我笑笑,伸手入褲包掏出一把銀匙,輕輕一下拋了給他,道:“飛霞路234號,專門有丫頭侍候着她的,人可是一大美女,我那得得罪。不過憋屈了她這麼久,好象長胖了,到時你替我跟她說聲對不起。”施少強玩弄着鑰匙,道:“對不起的話,似乎要自己說纔夠誠意吧。”我長長嘆了口氣,道:“我還有這個機會嗎?”望着天空那從薄雲中流閃的明月,我苦笑了一下,攤開雙手,道:“動手吧!”施少強哈哈一笑,道:“沒搞錯,我可是一大官,有隨身帶着手銬的道理嗎?這www.第九卷終是小弟們的活。”我怔了一下,道:“你可別說你夜露中吹了一夜玲風不是來抓我的。”施少強點點頭,冷笑道:“沒搞錯,我想抓你的時候,你跑了;我現在沒心情,你卻送上門來。”這下輪到我喫了一驚,奇道:“不是真的吧,你真不想動手,可別後悔哦。”施少強抬起左手橫至胸前,支撐着右手,右手指在臉頰上輕輕敲了幾下,以一種極爲悠閒的姿態打量了許久,忽然又笑了,道:“得,你把優妮還給我,投桃報李,我也送一個美女給你!”“美女?”這下輪到我真的大喫一驚了,渾然不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樣一句不着邊的話。施少強神祕地一笑,從靠坐着的車頭上跳了下來,徑直走到他這輛座駕的後面,彎下腰去,右手一拉,緩緩打開了車門。然後左後一攤,朝車內作了一個請的姿勢。淡淡的街燈與明月地輝映下,一條纖抽修長的腿輕輕從呈內輕輕邁出。隨着淡香襲來,一個留着柔順的披肩長髮的女子鑽了出來。對着我盈盈一笑。一張人淡如菊的臉龐清晰地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明晰的雙目,細彎如月的眉,輕輕俏跳的瑤鼻,眉宇間一如從前、總有些兒懶洋詳的感覺。七這一瞬間,我的心一下完全僵住了。無數往事如電影剪輯般閃現眼前,我幾乎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這個俏生生站在我面前的女子,竟然是那早應該遠在天國的貝兒。看着我僵立的神情,貝兒顰然一笑,道:“怎麼,不認識了我嗎?”我沒有說話,,也自然能讓你下來,這點事我想我還是能做到的吧。”我心中微微動了一下,知道他是想重新招攬我回去。但幾乎只是一瞬間,我已經搖了搖頭,施少強並不知道,蒙軍早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而且我真的太累了,於是我笑了笑,道:“你不是說過,我師父的以前,就是現在的我。這也就是我想給你的答案!”施少強似乎並沒有太意外我的拒絕,只是輕聲道了句:“也好,對付蒙軍,本來就是勇剛的責任,他一個人,也一定完成的!”說着他抬起頭來,看着天空一顆迅速劃過的流星,淡淡道:“每個臥底,都應該有自己的命運的。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只要經歷過,便該無悔!“看着流星消夫在夜空,施少強似乎想起什麼,一下打開車門,從裏面拿出一個方形盒子遞給我,道:“答應過給你的東西,接着!快走吧,一會兄弟們來了,我還真難處理了。”我怔怔地望着他,終於點點頭,向有緩緩走去,走了幾步,我忽然忍不住回頭道:“我的那些警校同學都還好吧。”施少強笑了笑,道:“現在我都抽調到我的身邊,你說好不好,你如果想見、我可以幫你約他們。”我心中衝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既然消失,就消失得徹徹底底吧,這個世上,再沒有騰文俊這個人了。”施少強點點頭,似乎嘆了口氣、道:“這樣也好!”“張海澄呢?他也當了警察嗎?”我看了一眼車內正向我張望的貝兒,忍不住又再問道。施少強笑了笑,道:“這麼愛打聽,還想不想走的?”我哈哈一笑,是呀!很多愛恨過的人,感動過的事,其實於漫長的人生,只是點滴記憶罷了,沒有什麼是一定要追根究底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生。揮了揮手,我長長地呼了口氣,一咬牙,我毅然向着遠方走去。我已經擁有周易,還苛求什麼呢?星光下,我打開了施少強送我的那個盒子,裏面是一把閃亮的銀灰色手槍:沙漠之鷹。我心中一陣悸動,猛然回過頭去,只見遠遠的路頭,無盡的星空下,施少強正立在公路最中間,向我行着標誰的警察敬禮。街燈,把他的身影拖得很長很長,夜風輕送,傳來他最後的聲音:再見!警察![全書完]感謝所有反骨書友一年半來我的鼎力支持[蛇足]三天後,我回到A市。“周易呢?”我向張芷雲問道。張芷雲皺了皺眉,道:“好象跟化妝師去電視臺了,我們現在請的化妝師是國內頂尖水冷,很多明星來A市表演,都會請他去化妝的。”我已經等不及周易回來了,直接就離開婚紗店開車向電視臺衝去。太長久的分離,我希望給她一次驚喜。順着演播大廳樓道外的水管架,我幾乎只花了三秒鐘,我已經很輕鬆的避開一樓保安的守衛上到了二樓。電視臺我以前跟狂追星的馬列來過幾次,當然都是做現場的苦力觀衆參加排練,所以我對這的地形很熟悉。站在化妝間的門口,我巳輕聽到周易那甜美熟悉的嘰喳聲:“我夠義氣吧,聽說是你來表演,我簡直是飛撲而來呢!”另一個很熟悉的磁性女音傳出:“還義氣呢,我多少次去E市,都找不到你,也不知道你死那去了。”這聲音如此熟悉,難道是……周易曾經說的那個臺灣好姐妹,不會是……我的天!門一下打開了,光線的閃動中,兩個嬌俏可愛的身影巳輕開門走出,和已經完全怔住的我當頭一撞。“哇,想嚇死人呀!”兩個嬌滴滴的聲音同時響起。這次真的死人了……[全書完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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