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連城的心中猛地一顫,他的手指微微的顫抖。眼中的神色複雜而糾結,他將懷疑的目光投向跪在前方的穆雲歌。
這御書房是特殊之地,沒什麼人可以進出自如。
除了三公和侍禮的太監,最近出入這裏最多的就是穆雲歌了。
而穆雲歌跟顧連璧走的太近,再加上她第一次到這裏來時,投向洛石鎮紙的異樣的目光。
一切的跡象,似乎都指向穆雲歌。
顧連璧不動聲色的放下鎮紙,“愛卿,朕剛纔說很羨慕你和你哥哥,有我和連璧沒有的感情,你可還記得?”
“微臣記得。”
穆雲歌輕輕頷首。
“那麼我問你,如果有人扣留了你的哥哥,逼迫你做某件事。比如,將朕的玉璽掉包,你可會去做?”
穆雲歌抬起頭來,聳然動容。
“王上……”
她想要說些什麼,可是此時的顧連城不像平日裏春風般的和煦,相反他的眼中精光閃現,如劍之鋒芒,逼視着穆雲歌。
彷彿她一切的心思,都逃不過這雙凌厲的眼睛。
穆雲歌再拜“微臣不曾做過。”
顧連璧仔細打量着在桌前叩首的穆雲歌,斟酌着她這話有幾分可信。雖然穆雲歌是否認的話,可是她說的是不曾做過。
而並非沒有這回事,也就是說,他一切的猜測都是真的,只除了,她否認是自己換了洛石。
顧連璧啪的一拍桌子。“穆愛卿,相必你以爲朕是三歲小兒。這御書房只有你一個生面孔,不是你來還有何人。回去告訴你後面那個英明神武的王爺,就算他拿走了洛石。
朕依然會是這真遼的王。”
穆雲歌渾身顫抖,她緊緊咬着嘴脣。很想爲自己分辯一下,卻又不知這疑點重重的事情,她到底怎樣打消顧連城的疑慮。
更何況,她心中有一種微微的疼痛,這疼痛,並不是因爲自己被冤屈。
而是因爲,顧連城變得跟平時不一樣了。平時那個溫文爾雅,未語先笑三分的翩翩君子,哪裏去了。
也是這微微的心痛,讓她悚然驚心,不知是什麼時候,她已經對顧連城如此習以爲常,可是,他是君王啊。萬人之上的君王,自己又怎麼可能。
這一瞬間湧上來的複雜情緒,讓她心內酸楚不已,偏偏把所有的語言都噎在咽喉處,擇不開,吐不出。
顧連城看她沉默,只以爲她應了這罪狀。
於是心中一寒,竟帶着不小的黯然。
若是此時該做之事,便是將她羈押入天牢。可是他卻緊抿着嘴脣,內心天人交戰。
一個聲音說,你應該信任她,她說過她不曾拿過。另一個聲音說,你是這真遼之王,丟失的是天下人窺伺的洛石,乃是事關真遼千千萬萬的性命,難道只因爲你那點不值一提的情愫,就要把那些赤膽忠良護衛的真遼懸於危難之中嗎?
顧連城沉默良久,緩緩道“其實,朕寧願你是連璧的手下。也不希望你是喬裝改扮的外邦女子。
你的身世,朕會徹查。
而在此之前……”
顧連城剛要讓殿前的侍衛將她羈押入天牢。外面卻傳來一聲宣禮。“端莊敬合太後駕到。”
現在的端莊敬合太後,以前的端妃,十分滿意的看了宣禮太監一眼。
然後悠悠然下了步攆,雖然顧連璧已經十七歲了。但是她也還是三十多歲的少婦,一舉一動如臨水照花,總是能透出一股濃郁的風情。
顧連城頓了頓站起身來,“母後。”
“呵呵,王兒好興致。這麼完了還在批閱奏章。”太後的聲音俏皮而戲謔,彷彿她還是十五六歲初入宮闈的那個少女。
顧連城低頭拱手,禮數週全。“回稟母後……”
“呦,這怎麼還跪了一個宮女。我怎麼不知道這御書房除了我身邊的碧桃,還有其他宮女可以隨便出入。看來,我的王兒果然是長大了。”太後說着,挑了一眼顧連城,又轉頭對穆雲歌道。
“唉,小丫頭,你抬起頭來,我看着模樣俊不俊俏。”
穆雲歌早已心亂如麻,卻聽到這一句抬起頭來,便下意識挺直了身姿。
而端合太後原來輕笑的嘴角,就微微的僵了一下,她看見了一張一直都想忘掉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