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不大,寬不過三尺多而已,如怡姑娘已經溫婉地坐在左邊,沈歡跨上去只能坐在右邊,兩人對面而坐,之後把小蓮兒與自己同列,坐在裏頭。氣氛一下子詭異起連,如怡姑娘還做出很大方自然的樣子,不過面對沈歡,兩人坐下來,相距不過三尺,稍微一抬頭,就碰到對方的目光與視線,這氛圍,真有點刺激與曖昧!
馬車動了,出了好一段路,車上的三人都沒有開口,只有外面車伕的吆喝聲,沈歡稍微一抬眼就把對方絕美的容顏收在眼底,與之目光相對,倒有點羞赧了,低垂眼簾,做老僧入定狀,眼觀鼻,鼻觀心,幾次平靜的呼吸,竟然……差點要睡着了!
“姐姐,你好漂亮呀,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麼?”小蓮兒首先受不住這份難熬,小孩心性的她一下子把沈歡上車前的告誡都忘掉了,眨着大大的眼睛,嬌聲嬌氣向如怡姑娘問道。如怡姑娘心裏也極其喜歡這個小孩,連忙把名字告之對方。
“姐姐,你是好人,我喜歡與你玩!”小蓮兒肯定地說道。
沈歡聞言覺得好笑,你這麼一個小孩,懂什麼叫好人壞人,接着又聽到小蓮兒那令他大失臉色的話:“姐姐,你有空不如到我家去玩吧,我介紹我娘與你認識!”
“你娘?”如怡姑娘愣了一下,接着大是羞愧,剛纔到人家家門口都沒有進入問候長輩,也太過失禮了,不由拿眼偷覷沈歡,見對方也是尷尬的樣子,轉念一想,臉色白了許多,想起自己的出身來,大是忐忑,相必他的母親對自己……越想越失望與絕望。一時間恍惚起來。
“姐姐。好不好嘛!”小蓮兒當然不懂這些大人的心思,依然撒嬌不已。
“好!”如怡反應過來,強笑一下,“等姐姐有空再到你家,好嗎?”
“姐姐是好人。你抱我好不好?”小蓮兒得意地向沈歡笑着,要站起來到如怡身邊去。
如怡姑娘一下子恢復過來,看了沈歡一眼,微微張開雙手,前曲身子,笑道:“好吧,到姐姐這裏來!”
小蓮兒剛想起來。倏地車子一陣晃盪。直接讓她坐了回去,再接着車子一歪,車廂大肆晃動,連人都坐不穩了。
“哎呀!”小蓮兒歪了一下身子,沈歡不敢怠慢,連忙扶住她。但是車子好像與他作對一般,晃動還沒有停止,差點連他也晃了開去。
“呀!”如怡也顯得手足無措,車子一個有力右拐。她也坐不穩了,給晃出來,直接就向沈歡撲了過去。沈歡本能地接過,好了,一下子氣氛真正曖昧起來。他一個大男子。正抱着一個美麗的女子!沈歡感到自己的臉頰碰觸到了對方嬌嫩的臉蛋肌膚,輕輕摩挲。心兒酥了大半,身子微微一熱,女子有如幽蘭的體香沁入鼻子,像燦爛盛開的花朵,一片一片鋪在了腦海裏。
“公子、小姐,沒事吧?”車伕在外面關切地問道,“剛纔車子碰上了個大坑!”
“哦,沒事!”沈歡反應過來,趕緊回答,輕輕推開了如怡姑娘地肩膀,關切地問,“如怡姑娘,你沒事吧?”
“哦……沒事!”如怡滿臉羞意,臉紅如花,聲音要比往常低了許多,低垂螓首,只敢偷看幾眼沈歡而已,想起剛纔那個有力地懷抱,人也癡了許多,再看到對方尷尬的臉色,心裏又忐忑起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心裏不由一陣感傷,暗歎一聲。
沈歡回到這個時代,第一次與成熟女子親密接觸,想到那嬌嫩肌膚蝕骨的快感,心兒跳得更有力了,咚咚做響,像要跳出來一般,呼吸也慢了起來,胸腔感到一陣窒息。看着對面嬌豔如花的女子,想解釋什麼張口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沉默以對,車子一下子又恢復了起初的安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又是小蓮兒一聲驚呼:“哇,好多人啊!”
沈歡轉頭一看,小蓮兒掀開窗簾,外面遊人如織,來來往往,熙熙攘攘,車水馬龍,好不熱鬧,沈歡也喫了一驚,大街上如此多人,也是難見。
“快到相國寺了!”如怡姑娘輕啓紅脣,爲其解釋,“今日是相國寺廟會,寺裏寺外都有很多人地,據說不下萬人,各種商賈,各類人士,都來湊這個熱鬧!”
相國寺在開封城南邊,下面一點是汴河大街,本來就是繁華的地方,碰上廟會,人事更是鼎盛了。人多車也慢,一路晃晃悠悠,直到相國寺門前車才停下來。三人下了車,撲面就是人流。只見大街上買賣吆喝聲,雜技玩耍聲,還有說書排板聲,充斥於耳,每月五次的廟會,使這些人都聚在了一起。另外還有遊人不少,進了寺裏,依然有着繁華的景象。就是到了一些偏殿,依然能見不少善男信女,各種祈禱,各類香火,鼎盛不衰!
相國寺歷史悠久,這個位置相傳是戰國時期魏國信陵君的故宅,到了唐代,開始爲“大相國寺”,至今更是昌盛了。裏面除了佛家供奉外,還有不少文藝作品,大多是千古人物的著作。
“真是宏偉呀!”看着這些規模,沈歡不由讚歎,中庭兩廡估計就能容納萬人了。再看傳記,更是令人驚歎:大宋建國上百年,對這在家門口的佛家寺院,更是照顧有加,封以皇家寺院地榮譽,連寺中著名和尚也由朝廷給予封號,可謂是全天下最尊榮地和尚了。
如今的時期是相國寺最繁盛的一個階段,自宋太祖派大將曹翰徵南唐打下江州,從廬山東林寺運回的五百個銅羅漢放到相國寺裏,到宋太宗晚年對相國寺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擴建後,不僅規模擴大,而且寺容改觀。正殿高大,庭院寬敞,花木遍佈,僧房櫛比,許多著名的藝術家的佳作。也薈萃於此。
另外。相國寺不僅是全國佛教中心,而且也算是國際佛教活動中心,許多國家的外交使節和僧侶都到相國寺參拜和學習佛法。宋太祖時,就有記載出家爲僧的天竺王子曼殊室利到中國後,曾在相國寺進行佛教活動。並將相國寺地盛況寫入自己的著作。沈歡還依稀記得有些記載說過高麗棒子曾派人過來把寺中所有地壁畫都臨摹回去,最後宋朝國君還賜予“大相國寺”地牌匾,可見它此時的重要性。雖然有點自豪,不過一想到專門侵佔中華文化爲自己所有地高麗棒子地所爲,沈歡一下子又沒了興趣,落寞不已,有點沉重了。心裏發誓在這個時代不要讓自己碰上這些討厭的高麗棒子。否則都要他們好看!
沈歡在京城那麼久,還是第一次遊相國寺,小蓮兒更不用說了,還是第一次見識這些大場面,一下子也鎮住了,不敢多說,緊緊地拽住沈歡地衣帶,寸步不敢稍離。如怡姑娘就顯得熟絡多了,幾拐八歪。就到了佛堂面前,帶着小蓮兒上了幾柱香。一番鼓搗下來,也是累人,幾人從偏殿出去,稍做休息。
“姐姐。你看。這不是那個沈歡沈子賢麼?”
偏殿外比較冷清,以至行人稀少。沈歡纔打算休息一番,就聽到一聲驚呼,轉頭一看,嚇了一跳,前面兩個人嫋嫋而來,仔細一認,卻是在穎王府有過幾面之緣的寶安、壽康兩位公主!
她們錦衣衩裙,隨着時日的增長,身材也長得更嫋娜了。壽康公主還罷了,才十五歲不到,沒什麼可說;至於寶安公主,多日不見,卻更見風致了:只見她一襲黃衫,雍容華貴,長髮垂肩,盡顯青春本色,豐腴的臉蛋以及烏黑的眼珠,顯得更嫵媚許多,神態嫺靜,配上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也令男人心兒狂跳。
沈歡看看寶安公主,又看看身邊的如怡姑娘,說實在地,兩人姿色差不多,寶安公主勝在氣質雍容與嫺靜,如怡姑娘勝在成熟與溫婉,算是各有千秋,不分勝場。
“公……”沈歡才說出一個字,就看見寶安公主搖頭示意不要叫出來,立刻回醒過來,知道對方是瞞着身份出訪地,更是驚奇了,兩位小公主竟然敢到外面亂跑,也不怕發生什麼歹事!
“兩位小姐,多日不見,是否安康?”沈歡只能這般改口。
壽康公主蹦跳幾下,顯得很是看心,像個歡舞的蝴蝶,嘻笑道:“能喫能喝,當然安康!你沈子賢也還好吧?”
“好,還好!”沈歡想撇開她們逃跑,卻又不敢,這個壽康,依然是那副毫無顧忌的模樣,真令人受不了,難道她不知道如今他也是朝廷官員了,雖然有着君臣之禮,總也得給自己幾分尊敬吧。
“這位是……”寶安公主客套完之後發現沈歡身邊的美女女子,急着知道對方的身份。沈歡只能簡單介紹一下。
“如怡姑娘?”寶安公主一臉疑惑,盡力回想,最後才訝然起來,“沈公子,這位就是讓你寫出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的姑娘?”
沈歡嗆然,這話說得太離譜了,什麼叫“讓你寫出”,這不是一杆子把他們兩人扯上某種關係了麼,不好回答,畢竟對方怎麼說也是公主來着;心裏也暗自喫驚,寶安公主能知道此詞的來歷,應該是穎王告之的,知道不希奇,關鍵是對方的記憶力強悍如斯,乍一聽如怡名字就能聯想起來,想不說佩服也難呀!
如怡怎麼說也是向沈歡表白過心意地,見到有不下於自己姿色的女子與沈歡相熟,有了危機感,上得前來,大方一笑,道:“這位小姐說得沒錯,當日沈公子填出此詞,如怡也是感動得緊呢!”
“哦!”寶安公主臉色一黯,複雜地看着沈歡,輕咬紅脣,“原來都是真的……”
壽康公主一臉不屑,哼道:“填詞有什麼了不起的,姐姐若是喜歡,讓這個沈歡爲你填一首就是了!”
沈歡尷尬不已,趕緊道:“公……這個填詞,全看心情,也不是說填就填的。再說如今身處佛家之地。也不好買弄***之詞!”
“算你有理!”壽康公主搶先說道,沒顧到一旁寶安公主一臉希冀地神色,她從身後拿出一個漂亮地紙鷂,得意不已,“看。我這個風箏漂亮吧!”
“漂亮!”小蓮兒眼睛一亮,嬌聲讚了起來,“姐姐,這風箏好漂亮,你給我玩一下行嗎?”
“不行!”壽康公主一收風箏,滿臉戒備,“這是我大哥給我買的。讓你這個小孩弄壞了怎麼辦!”
小蓮兒一臉委屈。睜着大眼睛看向沈歡。沈歡無奈,只能哄道:“小蓮兒,等一下大哥再給你買,好不好?走,我們到殿裏玩!”說完抱起小蓮兒,又進了一個佛殿;他不擅長與這些女子打交道,三十六計,走爲上策,先到一邊比較保險。
小蓮兒被轉移了注意力。一下子開心地在大哥懷裏遊覽起佛家事物來,頗有興趣,歡呼不已,突然指着一尊彌勒佛地塑像說道:“大哥,這是什麼人?”
“笨!這是彌勒佛啦!”一聲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還是比較調皮的壽康公主。而寶安公主與如怡姑娘也都跟了進來。
小蓮兒不高興了,不理壽康公主地嘲諷。在她心裏,這個不給好東西她玩地姐姐不值得她喜歡。自顧自高興地看事物去了。
“大哥,這是什麼字!”小蓮兒又指着佛堂裏的一個大字驚奇地問。
“真是笨,一個佛字你都不認得!”跟在後邊的壽康公主又找到了話題,“你真是笨啊,那麼大了還不認得字,羞羞!”
“大哥……”小蓮兒大是委屈,看着沈歡,終於流下了眼淚。
沈歡看得大是心疼,不滿地看了一眼壽康公主,心說要不是看在你丫是公主的份上,我早揍你了,我妹妹認不認得字關你什麼事!本來以他們這些書香傳家的族人,就是女子,也會教以字數,令其知書達理,不過現在小蓮兒才六歲半,沈歡打算待其七歲後才教其學習,免得失去了美好地童年,沒想到今天讓人諷刺了!
“小蓮兒不哭,回去大哥教你認字,讓你一年後認得的字比她還要多,好不好?”沈歡哄道。
“真的?”小蓮兒擦了擦眼淚,委屈地問。
“當然!”
“說大話!”本來被寶安公主拉到一邊的壽康公主聞言不服氣了,“我認了十年字,還有那麼多不認得,她一年就想比得過我?沈子賢,你說大話,不知羞!”
小蓮兒又可憐地看着沈歡。
沈歡只能說道:“沈某當然有辦法讓小蓮兒這般認字!”
“吹牛!”壽康公主不理會姐姐的拉扯提醒,依然不服,“你就會吹牛,還今科進士呢!”
泥人也會有三分氣,沈歡怒了,之前看在對方是公主的份上,不大理會她的無禮,今次涉及人品問題,不能再忍了,瞪了她一眼,道:“到時你就看着好了!”
“好!”壽康公主也瞪着大眼睛,轉而向小蓮兒發出了挑戰,“你這小女孩,一年後我就看看你認得多少字!”
小蓮兒看看沈歡,見其點頭,這纔有了信心,握着小拳頭,道:“我一定比你強,比你強!”
沈歡愕然,小蓮兒說地話怎麼那麼熟悉,難不成是喝了某某牛奶?
壽康公主大笑不已,拉着寶安公主地手,道:“姐姐,這個沈歡就會說大話,讓一個女連佛字都不認得的小孩一年就認字比我還多,太好笑了!”
“壽康!”寶安公主輕喝一聲,爲妹妹的調皮無禮而感到失望,看向沈歡的目光也多了一層歉意,不過估計心裏也覺得對方在說大話,一個小孩,一年能認多少字?壽康雖然不愛讀書,但該認的字都認得差不多了;縱是哄小孩的遊戲之語,也不要這般沒有道理呀,以壽康較真的勁兒,一年後看你怎麼辦!輕嘆一聲,只能乞求菩薩保佑這個進士了。
如怡姑娘走到沈歡身邊,道:“小蓮兒,姐姐有空也教你認字好不好?”
“嗯!”小蓮兒感激地點頭。
沈歡微笑道:“如怡姑娘,認字一事,就不必麻煩你了,沈某堂堂進士,還怕教不會幾個字?”
“哦!”如怡姑娘輕點螓首,不置可否,“還有幾個菩薩沒上香,奴家再到那邊去吧。小蓮兒,一起嗎?”徵得小蓮兒的同意,抱了開去。偏殿人一下子只剩三人了,沈歡沒辦法,只能再過去與兩位公主寒暄。壽康公主拿着她的紙鷂,在比較空闊地殿裏奔騰跑動起來,呼呼出聲。
“小心!哎呀!”本來與沈歡面對面交談的寶安公主看見妹妹不小心衝了過來,趕緊招呼,卻來不及了,壽康公主一個收腳不住,撞倒了她。
“小心!”這次是沈歡出聲了,寶安公主傾倒的方向就是他這邊,眼看掉落,不能不伸手抱住,又是一陣溫香軟玉入手,如蘭馨香嫋嫋飄入鼻子,女子已經發育得差不多的軀體鑽在懷裏,又是一陣心猿意馬。心裏苦笑不已,今天看來豔福不淺呀,白白抱了兩位女子,可惜看上去自己沒福氣消受!
“放手!”壽康公主怒視沈歡,過來拉開了他們倆。
寶安公主羞得兩手不知該往哪裏放,只能搓弄着衣角,臉紅如暈,一邊安慰妹妹,一邊自顧收拾情懷去了。看着這位婉靜的公主,沈歡一下子呆了,心思也迷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