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一黯,李落突然想起,或許剛纔的經過,她全都看見了。
若是她看見,依照她的脾氣......李落心中‘咯噔’一下,捏緊了手中繮繩,眉峯鎖起,臉色陡然發白。
“她會永遠離開京城。”
朱相替李落,說出了可能。
他說爲何太子不動聲色,原來真正的太子妃,已經出了皇宮。
說到這裏,李落的臉色更差。
士卒還立在一旁,瞧見太子的臉色不好,不知道後頭的話該不該說出來。
李落心裏很亂,沒有發現士卒的異常,可朱相卻將士卒的神情都看在眼中。
“有什麼話,便一口氣說完,太子仁厚,不會與你爲難。”朱相道。
士卒潤潤脣,才接着道:“據線人報,那位...‘太子妃’的身後,還跟着幾個人,看上去身手很不錯,像是殺手。”
殺手?李落將手中繮繩掐得更緊。
哪裏來的殺手。李落一愣。他恍然記起,恭王雖然兵敗,但在京城的眼線並不少。
自己能得到夏溶月的消息,恭王,自然也能。
難道說......
李落面色如紙。他轉頭,對士卒喝道:“退下!”
士卒見太子面色實在差的難看,兩股顫顫,連忙退了下去。
“殿下,接下來你打算如何。”朱相低頭,面上帶有淺淺笑意。
李落見他這副模樣,嘆:“你難道不早看出了孤的意圖?不然,你又何苦將蕭王招來?”
若說之前是猜測,那麼現在李落就是肯定了。
蕭王被人喚來,是出自朱相的手筆。
“果然,瞞不過殿下。”朱相沒有否認,反而點了點頭。
“既然你如此做,便是心中有了選擇,不如替我完成後頭的事情,替他穩定政局。”李落道,也不再稱自己爲孤,明顯不給朱相否定的餘地。
“殿下既如此,朱某人必將不負知遇之恩。”朱相行了一個大禮,表示同意,“只是,皇太孫還是得留在這裏,不然,名不正言不順。”
他抬起頭,靜靜看着李落,目光平靜。
李落點頭,“我已問過他的意見,他願意留下,還請朱相多加教導他。”
說完,頓了一下,“也希望朱相能保全他。”
朱相挑眉,“殿下是不信他,還是不信老夫?”
“人,總是會變的。”李落搖頭,並沒有解釋朱相的話,“我不能說如今的他,就是以後的他。”
“畢竟,皇權這種東西,能改變的,實在太多。”
朱相大笑,“太子是個通透的人,只可惜,天命幹涉,您命中無權。”
“有權無權,都不再與我有關。”李落扯起手中繮繩,瞧見身旁士卒朝前衝去,笑道,“朱相,珍重。”
“冥冥之中,自有註定。”朱相倒是看得很開,“或許下一世,您命中又會有其他的東西。”
他後面半句話,說得很輕,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不過還是不影響李落聽見:“下一世太遠,還是這一輩子叫人能捉住。”
“幸與不幸,都是個人說了算,至於旁人,也不過是看個熱鬧罷了。”
聲音漸遠,李落慢慢後退,湮沒在人羣之中,消失在朱相視線裏。
或許,這便是永遠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