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手往下滑的時候,夏溶月感覺到了龍頭與龍身之間有一個小小小的縫隙。
縫隙之間,因爲灌注的原因,有一些細小的顆粒。如果不用手特意去摸,根本就看不出來。
她蹲下身,果然瞧見龍頭與龍身不是一起鑄造出來的。它們,是強行拼在一起的!
用力去扳,紋絲不動。
看看旁邊,夏溶月從一旁屍體上拔出尖刀,再次蹲下,狠狠插向龍頭。
或許古人對龍會有敬畏之心,但是不好意思,夏溶月還真的就沒有。
龍,本就是虛無幻想的東西,她刺龍頭,如同刺一個普通器皿一般。
若是皇帝瞧見她現在的樣子,定會心生不喜。可惜,他的眼睛,其實已經瞧不清楚那麼遠了,而且夏溶月,是背對着他的。
先前之所以看椅子的位置,只是因爲那位置,已經爛熟於心。
手起刀落,龍頭墜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夏溶月眼尖的瞧見龍頭中,有一塊金色厚錦包裹着一樣東西。
她將那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一塊輿圖,而地圖裏包住的,是一隻麒麟印。
那印,與之前恭王拿走的皇印,長相不同。可孰真孰假,瞧見的人都能一眼分辨出來。
夏溶月確定,這就是真的皇印無疑!
她有些激動,但並沒有表現的明顯,而是捧着地圖和皇印,恭恭敬敬的雙手奉給皇帝。
低垂眼簾,夏溶月跪下,沒有說話。
宮人已經被全部摒退,偌大的甘露殿上,只有夏溶月和皇帝兩個人。聲音靜得,連皇帝急促的呼吸聲都顯得尤其明顯。
提起硃筆,皇帝似乎做下了什麼決定。
當着夏溶月的面,他開始一筆一劃,慢慢落筆,在黃錦上落下字跡。
“恭王野心,日月可鑑,國之不幸,朕之大哀,現以皇印,命城外三十萬大軍......”
皇帝寫得極其艱難,卻不料夏溶月突然直起身,捉住硃筆,替他繼續寫了下去:“命城外三十萬大軍,即日輔佐太子進京,傳位於太子,望太子兢業,造福於民,莫走前人之路。”
皇帝瞪大了眼睛。他原本以爲夏溶月是見自己寫不下去,纔想要助自己一臂之力,誰曾想,是自己多心,她分明就是要篡改自己的詔書!
“大膽!”皇帝想要吼出來,卻如鯁在喉,發不出任何聲音。
目光一凝,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是,他怎麼會突然沒了聲音,若不是她,誰能叫自己好好的突然不能說話!
皇帝的臉憋成了青紫色。這時他才反應過來,這一切,原來都是夏溶月設下的一個套。
她和太子,至始至終都是站在一邊的!
什麼二人反目!他二人怕是從未反目過!沒準,這一切還都是他二人商量好的局面!
門口,三長兩短,敲響的極有節奏。
夏溶月收好手中物件,回頭淡淡:“進來。”
進來的人頭大身子小,臉上帶着笑:“皇帝萬福,太子妃萬福。”
皇帝迷茫。怎麼會是朱相?自己並未叫他來議事,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不過,這是一件好事!
用盡自己的力氣,皇帝拼命指着夏溶月,目眥盡裂,雙目通紅,以此告訴朱相,這個女人試圖謀權篡位,示意他招人將她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