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個半月的路程,生生被夏溶月趕成了一個月。
回到京城的時候,夏溶月眼眶下的烏青叫人難以忽略。那是日夜兼程的‘成果’。
來不及修整,夏溶月直接入了宮。
很快,她就被請到甘露殿,沒有阻礙的走了進去。
皇宮的管理,比起她走前,要鬆散了許多。
甘露殿中,有一股淡淡的黴味,摻和着草藥香。幾乎是剛剛入殿的時候,夏溶月就聞見。
如她所料不差,皇帝的身體,已經到了殘破不堪的境地。
走進裏間,夏溶月瞧見皇帝,心尖輕顫。
幾月不見,皇帝徹底沒了人形。他的皮膚很黑,像是藏在夜裏的鬼。兩隻眼睛的眼袋向下耷拉着,幾乎是要垂到了鼻子尖。
眼瞳中沒有色彩,只有黑白紅三色,交織在一起,既沒有形狀,也沒有規矩。
中醫望聞問切,瞧皇帝的臉色,死相矣。
“你來了。”皇帝的聲音也與先前有了變化。中氣不足,倘若浮在空中的雲彩,飄渺不定。
“皇上......”夏溶月欲言又止。
她恭敬跪下,低頭,發覺宮中所有的銅鏡,都不見了蹤影。想來是皇帝瞧見自己憔悴的樣子,覺得太過氣憤,便讓人將銅鏡都給挪了出去。
“是不是朕的樣子嚇到你了。”皇帝厲聲質問。
夏溶月僵硬,笑道:“皇上萬福。”
“萬福?”皇帝提高了聲音,“萬福?你希望朕萬福!你們一個個的,想要害的都是朕的命!”
“臣妾不敢!”夏溶月垂頭,低語,渾身發顫。
看見她嚇成這個樣子,皇帝的心情纔好些:“不敢,朕倒是希望你不敢。”
夏溶月忙道:“臣妾,着實不敢。”
冷哼一聲,皇帝不置可否。他將手中的摺子扔到夏溶月身上,“瞧瞧,太子做的好事。”
夏溶月接過奏摺,小心翼翼捧在手上,逐字逐句讀過,“皇上,太子違抗命令,直逼京城?”
“簡直就是孽子,一個個的都是孽子!”皇帝咬牙切齒,將手旁的又一摺子扔向夏溶月。
夏溶月拾起,瞧見上頭寫着恭王謀逆。
轉念一想,她便明白爲何恭王提前回來,避開李落的眼線。
這是要提前拿下皇帝,再反過來壓制李落。一旦等他控制好皇帝,那麼京城裏的大小權利,將會全部落到恭王手中。
最讓夏溶月沒有想到的是,接應恭王回京的,居然是恭王妃。
即使當初夏溶月削弱的夏相那一派的勢力,也不曾料到,恭王妃居然還能有這樣的手段,瞞天過海,將恭王接回京城。
自己和李落,終究還是漏掉了這樣的一個人物!
看來,自己今後的日子,怕是要與這個女人交手。夏溶月不自覺握緊了拳。
正當她想的出神的時候,一個太監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毫無規矩。
“放肆!”不等那太監先開口,皇帝怒斥道。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太監跪下的聲音,叫夏溶月聽着就覺得痛。
他一邊用力打着自己的臉,一邊道:“皇上,林妃娘娘...林妃娘娘她不好了!”
林妃?夏溶月捏緊的手陡然鬆開。怎麼林妃就突然不好了?明明自己離開的時候,她還與自己說的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