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看夏溶月的眼神有些怪異。
他分明叫侍衛小心,不要對她動手,可爲何她的釵環依舊盡數散亂,披着頭髮?
“有人對你下手?”李淳問。
夏溶月冷哼:“可不是?你麼?”
被這樣一質問,李淳的面色一紅。確實,是自己下的命令。
“要不要叫人替你重新梳理?”李淳說着想要起身,喚人進來。
誰知夏溶月比他更快。她起身從李淳頭上拔下一支金簪,雙手從自己頭頂拂過,盤好一個髻,坐回了原處。
李淳愣住:“你,有功夫?”
“動作快一些罷了。”夏溶月隨口答道,“不然你以爲你能帶走本宮?”
說的也是,李淳沒有懷疑。可,他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太對。
等等,她拿的是自己頭上的髮簪!
“你!”李淳想要說什麼,卻記起夏溶月頭上的髮飾是因爲自己遺失的,此舉就當做是自己賠她的好了。
一時間,氣氛凝滯了下來。
李淳看向夏溶月,卻見她直直看着前方,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又似乎是在走神。
輕咳兩聲,他決定找一個話題:“那隻鳳凰,是你的手段?”
李淳不信這些東西,他只信人力。雖然當時他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靜下心來想,也未必不可能。
“嗯。”夏溶月好像對這件事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乾笑兩聲,李淳看着她笑:“不曾想,你還有這樣的本事。”
提到這裏,夏溶月眼前一亮,似乎突然來了興趣,卻偏要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也就是一些藥粉。”
“藥粉能吸引鳥倒好說,能散發香氣也好說,可是那隻鳳凰......”
“雕蟲小技耳。”夏溶月忽又不耐煩,“本宮要休息一會,請你移步,去另一輛馬車。”
說着,靠住馬車側壁,閉上眼真的要睡了。
“只有一輛馬車。”李淳提醒她,“因爲你這樣一鬧,皇帝將事情壓下,說你已經回到東宮,不敢將你失蹤的事情透露半分。”
“所以,我們此番不會太順利。”
皇帝現在應當會四處尋找夏溶月的下落吧。李淳想。畢竟這件事造成的轟動實在是太大了。
“那就別說話。”夏溶月側頭,扔給李淳半張臉,睫羽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靜了下來。
她似乎毫不在乎這是與李淳共乘一車。若是傳出去,她的名聲怕是會被毀得不能再毀。
李淳笑,也閉上眼睛,難得有些輕鬆。
沒有禮制,沒有規矩,沒有身份,沒有聯繫,就這樣二人同車,感覺確實很不錯。
歇息不過半個時辰,李淳昏昏欲睡之時,夏溶月突然睜開了眼睛,眸中一抹厲色閃過,她將頭往右一偏,利箭刺破木片的聲音傳來,原本夏溶月待着的地方就出現了一支三棱箭尖。
此時,李淳也醒了,他一把將夏溶月扯到自己身後,馬車驟停,馬嘶鳴,夾着兵刃相接的聲音。
果然!李淳剛想說話,就聽得夏溶月嘲諷道:
“沒想到,恭王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人家都打上門了,你還能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被夏溶月這樣一說,李淳臉上有些掛不住:“先下馬車,不然咱們都得成刺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