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番話,王相抱着希冀看向皇帝,卻沒有瞧見任何表情。
他以爲,自己這番正義之言,能叫皇上回心轉意。
皇上沒有說話,他卻聽見了夏溶月反駁,擲地有聲。
“王相您口口聲聲訴說本宮的不是,不若叫本宮也來瞧瞧,王相又犯了那些罪。”
垂簾後,夏溶月面容平靜,沒有王相的憤慨,語氣中頗有慵懶之色,果如妖妃形容。
“第一,本宮乃皇上親賜太子妃,您口口聲聲一個‘你’字,本宮不才,入不了王相您的眼,卻不知皇家威儀也能熟視無睹,着實叫本宮佩服。
第二,身爲丞相,理應爲百姓謀福,爲皇上分憂,如今卻緊盯着太子側妃之位不放,豈是有所企圖?本宮聽聞王家正有妙齡女子,可是想要將本宮取而代之?
第三,太子太子妃冊立廢除乃是大事,豈容王相一人之言?此乃聖上之意,理當聖上一人裁決,如今王相斷言,豈有越俎代庖之意!”
夏溶月句句緊逼,寸步不讓。
我家落落,纔不會聽你的納什麼側妃,我就是妒忌,怎麼了?有本事你掀開簾子來打我呀!
她眸光深沉:“王相要是對本宮不滿,自可以交由皇上決斷。皇上若覺得您言之有理,無需挑撥,本宮自會戴罪伏誅!”
王相臉陡然變色。
他不曾想,一個瘋過,且處在深閨之中的女子也能有如此口才。與自己相比,她處處落在實處,直指皇上最爲擔心的事情。
王家不曾有過非分之想,可叫這妖妃一說,就是沒有,也是有了!
轉頭去看皇帝面色,果見青紅一片。
心念一轉,王相痛哭:“皇上,王家一心爲國,若不是痛心疾首,又如何會出此言衝撞聖上?”
“微臣從未有過僭越之意,若是皇帝疑心,即日削去微臣烏紗一頂,隨了臣告老還鄉的心願。”
王相說完嗚咽,泣不成聲。
“唉。”皇帝陡然長嘆一聲,悲切道,“王丞相,你又何苦如此。”
王相心頭一鬆。他就知道,皇帝必然是會護着他的。
“既然你早有告老還鄉的念頭,何苦不與朕說?”
等等!王相瞪大雙目,告老還鄉?自己幾時要告老懷鄉?
想起方纔自己‘情深義重’的一席話,王相覺得自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朕恩準你的心願,王相,雖朕有千般不捨,卻也不能奈何你歸家心切。”
“罷了,罷了。朕不留你,封你爲宣德王,好好休養,纔是朕江山的福氣。”
此話一出,就是剝奪了王書鴻所有的權利。宣德王,說得好聽是一個王爺,說的不好聽,是警告他們王家退出鬥爭。
當初王家站霖王,霖王失敗,如今站恭王,也是一敗塗地麼?
王書鴻不明白,此回太子親征,分明是送死,爲何皇帝還要削弱恭王勢力。
莫非,自己看錯,皇帝根本就沒有要立起恭王的意思?
對上皇帝陰霾的雙目,王書鴻心頭一凌。罷了,罷了,不管這些,自己隨了皇上的意,告老還鄉便是!
心中苦澀,王書鴻拜過:“臣,遵旨,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