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盯着夏溶月,面上有幾分殺意。他想,此人不可留。她能馭人,皇帝同樣也是人,自己的江山,斷不能被一個女人掌控。
可他又不敢。
卜師說過,此女乃是自己的轉折,若能求得自己萬年榮華,放手一搏又有何不可。
按捺下殺意,皇帝露出陰冷的笑容:“既然你有把握,不如隨朕共理朝中之事。”
夏溶月大驚,忙跪下:“皇上,臣妾乃一介女流,此乃大不敬,萬萬不可。”
“朕沒有叫你上朝,不過一個出謀劃策的人,何必這樣驚慌。”
見到夏溶月露出驚恐的一面,皇帝才覺得有幾分安心。
“臣妾有罪,不該妄議朝政。”夏溶月雙手伏地,頭碰着手背,久久沒有起身。
“起來。”皇帝道。
“臣妾不敢。”夏溶月道。
“你有何不敢,你竟也有‘不敢’二字!”看着夏溶月低頭,皇帝語氣裏頭的憤怒好似都消散,只剩下愉悅。
可夏溶月知道,皇帝喜怒無常,自己只能順着他的意思往下說。
“臣妾自然是不敢的,可若是皇上護着,便是天大的禍患,臣妾也不擔憂。”
這話很讓皇帝喜歡:“朕讓你起來,你便起來。”
夏溶月直起身,扶着地面慢慢起身:“臣妾遵旨。”
腿因爲久跪有些發麻,血液不流暢導致腳冰涼得如同浸在水裏。夏溶月沒有站穩,退後了兩步。
“就這樣決定,太子妃日後去紫宸殿聽重臣議事。”皇帝如此宣道,叫夏溶月再往後退了兩步。
皇帝應當早已得到消息,李落將他大部分的眼線都留給了自己,不論自己參不參與朝政,自己都能知道。
與其讓自己背地裏得到消息,不如直接將自己擺在明面,反而做不了手腳。
況且,能愈發證明,自己是皇帝那邊的人。
此番一行,李落必能得到消息,他會知道自己的‘叛變’。
對自己是皇帝心腹一事,他心中有疑,懷疑這是李落和自己共同設計的圈套。於是將計就計,藉此挑撥自己和李落的關係,順帶給恭王施加壓力。
斷了自己的退路,絕了自己的念想,將自己逼入絕境,這就是皇帝要做的事情。
“是,皇上。”夏溶月福了個身,轉身離去。
她不能拒絕。眼前,她的確是皇上那派的人。李落要自己守住京城,以待他歸來之時。
夏溶月覺得自己好疲乏。原本她並不想要捲入這政治漩渦之中,可,既然來了,那便攪它個血雨腥風!
緩緩走向東宮,她轉頭,看向蒙國的方向。天際,赤紅一片。
沒有多看,夏溶月轉頭,接着走自己的路。
李落,咱們付出這樣多,最終還得換個圓滿才能算結局。
紫宸殿。
青衣官服上頭的仙鶴飄然欲飛,隨着跪着的文官瑟瑟:“皇上,此事萬萬不可啊!”
皇帝坐在龍椅之上,看着底下三位重臣,臉上並沒有給出太多表情:“有何不可。”
“皇上,後宮不得聽政議政,此乃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哪裏有太子妃參政的道理?皇上恕老臣直言,此乃妖言,不可聽取!”
說話的是左相,王書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