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聲音出賣了他，明顯，他沒有方纔那樣有底氣了。
在他和恭王的眼皮下，太子居然完成了大換血，將朝堂上大半的人都收攏過來，這等手段，叫人不得不忌憚。
“父皇，兒臣什麼意思都沒有。”李落淡淡，面上沒有表情。
可沒有表情，就是最令人膽顫的表情。
皇帝不知道，這個兒子究竟在他的背後做了多少手腳，也不知道他究竟已經將朝政控制到了什麼地步。
但他知道，既然他現在動手，把握就一定不會小。太子的作風，向來求穩不涉險。
“好，好。”皇帝點頭，放眼望去，居然看不見自己的人。他的兒子，真是一個比一個好啊。
太子，恭王，呵，還有誰！他轉頭，看向蕭王。是了，還有一個不成器的蕭王。
皇帝的目光沒有在李衍的身上停太久，因爲這個兒子，從小就是跳脫的，他，成不了大器。
所以皇帝也沒有將自己的心思放在這個兒子身上。
還有誰能夠幫自己？皇帝想起了夏溶月。
他聽聞這些日子太子確實是一直陪着太子妃的，甚至在太子妃情況不妙的時候，他甚至遷怒於太醫。
對於太子，皇帝自認爲很瞭解，上次他在自己殿上露出的驚恐來看，那個女人對他來說確實很重要。
難道說，卜師說的轉折，就是這一點麼？
皇帝覺得自己又看見了希望。
回到東宮的李落心情很好，好到夏溶月隔着幾層厚厚的牀簾都能從他輕快的腳步聲裏聽出來。
她見李落摒退衆人，就從牀上坐了起來，赤腳跑到李落身前，伸手摟住了他：“心情不錯？”
“嗯。”李落抱起她，“總是冒冒失失，彆着涼了。”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這傢伙總喜歡光着腳在地上跑。也不知寒氣從地起，寒氣從腳入。
夏溶月很享受李落對她的緊張，她指了指自己的臉：“我整天蓋着一層粉，累的很，總覺得自己的皮膚都要悶熟了。”
矇騙底下的宮女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雖然主要的事情都是有石榴和聊雲完成，可架不住她房中的宮女數量多。
要是她臉色正常，又不知那些人會傳出些什麼花樣。
畢竟，她可是‘從鬼門關’走回來的，虛弱的太子妃。
聽懂她話外的意思，李落搖頭淺笑：“我去打水，幫你洗掉。”
將她擺在牀上蓋好被子，李落轉頭去端水過來。
看着他的背影，夏溶月想，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地球，所以纔會遇見像李落這樣好的人。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李落從銅盆裏擰出一條手帕，坐在夏溶月身邊幫她擦臉。
夏溶月閉着眼笑：“那可沒準，搞不好你上輩子就欠了我一條命。”
“油腔滑舌。”李落嘆氣，“我與父皇撕破臉皮了。”
和皇上？夏溶月皺眉：“這麼快？”
難道是因爲自己的那件事？明明李落沒有表露出任何要翻臉的預兆。是自己，叫他加快了進程？
“不算快了。”李落看出她的憂慮，“事實上，我很早就想這樣做。”
只是因爲沒有合適的契機，也沒有任何成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