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去地牢的動靜太大,連同恭王也一起湊了過來。
他神情淡然,面上沒有透出半分慌張的神色。
皇帝淡淡看他一眼,突然笑道:“恭王,你又來宮裏了。”
這個又字,叫恭王心中一驚。
不過也只是片刻,他有把握,皇帝現在離不了他。
“父皇。”恭王什麼也沒解釋,只是淡淡笑道,打了句招呼。
皇帝心中不利落,卻依舊笑:“既然恭王也來了,就同朕一起去地牢走一趟。”
恭王早已得到消息,聽說皇帝要去地牢,如今親耳聽見,也沒有太多驚訝:“好,父皇您先行。”
做了個手勢,恭王請皇帝走在前面。
皇帝只掃了他一眼,就率先走到前面去了。很好,他還知道些君臣禮節。
皇宮的地牢建在皇宮的西邊,穿過無數宮殿,皇帝纔看見地牢露在外頭的黝黑的石牆。
守衛見到皇上,立刻跪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皇帝道,“領朕進去。”
“是,陛下。”守衛們道,讓出一條路來。
“刺客在何處?”皇帝又問。
爲首的守衛道:“李大人在裏頭審訊,卑職這就去知會一句。”
“準。”
那守衛三兩下,就跑得沒了蹤影。
李淳的右眼皮跳了跳。他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怎麼可能呢?難道會出什麼差錯?
不能的,冠玉還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他不能指認自己。
李淳稍稍放心,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皇帝的餘光一直盯着李淳,見他這樣的情況,心中的懷疑更甚。
人在懷疑的時候,見什麼都是有疑心的。
越往裏走,裏頭越是潮溼陰暗。宮裏的地牢裏一般不押人,除非是刺客或者女眷,否則都不會關在這裏。
冠玉,應當是這地牢中唯一關押的犯人了。
空氣裏的潮味,不自覺叫林妃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蕭王也以衣袖遮住自己的口鼻,而皇帝和恭王,卻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他們,習慣了。
最裏頭,李大人迎了出來:“皇上,臣失禮。”
“愛卿平身。”皇帝扶他起來,“可有什麼進展?”
李大人聽見這話,眉頭緊鎖:“犯人嘴硬的很,一句話也不肯吐露。”
“哦?”這個回答,皇帝並不意外。
他反而很平靜,笑道:“李大人可用過刑?”
“回皇上的話,用過,但不敢太重,怕他承受不住死了。”李大人答。
皇上冷笑:“賤命而已,他還真以爲朕拿他沒辦法?”
“皇上,這邊請。”李大人臉上堆滿了笑,他恭敬道。
“嗯。”皇帝應道,抬腿走了進去。
還沒進牢房,就聞見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兒,裏頭有一個人用鐵鏈鎖住琵琶骨,腳上也拴着鐵鏈,動彈不得。
聽見外頭的聲響,他抬起頭,唯有一對眼睛還清亮的很。
看見那對眼睛,林妃的眼淚幾乎是立刻掉了下來。
“落兒,她輕聲喃道。
原本冠玉與李落還有容貌上的差別,現在被血污一遮,只有一對極具神採的眼睛,叫林妃當衆失神。
她是真的好久沒有見到過李落了,算上去,已經八年有餘。
林妃的眼淚,掉的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