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必夏溶月多說，李衍就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你住夕照宮？”
“嗯。”夏溶月應。
“極好，到時我讓一個丫鬟每日從夕照後院左牆角的第十五排第七個石縫裏遞消息，你找一個靠的過的丫鬟，去取信。”李衍道，看着夏溶月寫完最後一筆。
鎮紙壓住，李衍笑：“晉王妃果然好字，比起前些年見到的，要強不止一星半點。”
“蕭王過譽。”夏溶月淡淡笑，將李衍的話記在心裏。
看來，李衍在宮中的眼線，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多。有他支持，自己的路，比預想中的要好走些。
留李衍用了午膳，夏溶月送他出了宮。
剛想小憩一會，夕照宮就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夏溶楠走進來的時候，夏溶月纔剛剛寬下外衣。下人沒有通報，所以直到夏溶楠進門，夏溶月都沒有任何防備。
環佩叮噹，長裾曳地，扶着丫鬟，夏溶楠站在了夏溶月面前。
她怎麼會在這裏，夏溶月皺眉。她這纔想起來，雖然恭王沒有被封爲太子，但他已經有了太子的地位，也住在東宮。那麼，作爲恭王妃的夏溶楠，當然也跟着恭王住在東宮中。
所以，夏溶楠出現在這裏，並不奇怪。甚至，夏溶月還猜出了她的來意。八成是因爲恭王的事情，爭風喫醋來的。
“姐姐，好久不見。”夏溶楠微微屈身，行了個平禮，不等夏溶月說話，就徑直尋了個椅子坐下。
夏溶月也不和她計較，坐在她身邊，笑道：“好久不見。”
她側臉，正好看見夏溶楠的兩鬢有些白花，儘管用心打理過，還是不難看出她的頭髮裏夾雜了些白髮。
三十不到的年齡，就有了華髮，可見這些日子裏，她究竟有多操心。
“姐姐，前日我得了些貢上的羊奶，特意搬了些過來，你叫丫鬟們煮了，夜裏喝了睡得安穩。”夏溶楠笑意盈盈，語氣中充滿了關切。
“換了個新地方，我就睡不好了，勞煩妹妹如此費心。”夏溶月接着她的話，儼然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
“應該的，也是舉手之勞。”夏溶楠的每一句話裏，都像是關心，卻略有略無的夾雜着自己如今地位的顯擺，叫夏溶月聽了很不舒服。
不過，這種事情，也沒有必要往心裏去。
從李淳對她說的那些話裏看，夏溶楠，也沒有她自己想象中的那麼重要。
“羊奶畢竟只是外物，想要睡好，我怕是要回去才能踏實。”夏溶月放話試探，果見夏溶楠眼中一閃而逝的陰鬱。
她對自己留在宮中，似乎是極其不滿的。
“我在京中時常聽聞晉王與晉王妃的事，着實叫人驚羨。”夏溶楠神色淡淡，眼神木然。
比起從前，她的靈性被消磨乾淨，雖然名頭更大，卻還不如以前還是姑娘時候的賞心悅目。
曾經的仙氣，如今在她的身上一點也瞧不見，夏溶楠被這個王妃的名號，壓成了徹頭徹尾的俗人一個。
“晉王的確對我極好。”夏溶月笑，“至今，晉王後院依舊只有我一人。”
從前皇上賞賜的兩個，早在到江南的時候，就已經放了出去，叫她們各自安身立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