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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區熱帖摘選 第四卷 第121章 以德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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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121章 以德報怨

“我娘捲了細軟帶了一名老媽子就逃跑,跑到山裏的尼姑庵就要生我。  驚嚇過度難產,我兄嫂和顧夫子他們聞訊趕到的時候,我娘已經快不行了。  她哭着求大哥幫她找個產婆,她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她求大哥救救她的孩子。  其實,我大哥當時要是稍微心狠,再強挺上幾個時辰,怕我娘和我就都去見了閻王,他也不費吹灰之力報仇雪恨了。  可大哥他沒有,吩咐人去請產婆。  據說當時連顧先生都在勸大哥,問他到底做何打算?因爲府裏很多人都在講‘破窯裏燒不出好瓷器’,我娘那種人,生出的孩子也是孽種,要我大哥千萬不要冒險。  產婆來了,就問大哥,如果大人孩子只能保一個,要哪個?”楊煥雄沉浸在痛苦中,頓了頓說:“我大哥不假思索的說‘要孩子!’。  我長大後,無意間聽說了這句話,我還誤會是大哥害死了我娘,後來才知道這些前因後果。  我大哥是說,我娘圖的不過是楊家夫人的名分,爲了這個沒有用的虛名,她也算處心積慮了。  而我是楊家的兒子,他有責任要養大我。  我呱呱墜地的時候,我娘就閉了眼,據說都沒能看我一眼就去了。  我哥就拿了顧先生的袍子捲了我,血淋淋的塞給了嫂娘。  當時很多人都勸大哥,讓大哥把我扔在廟裏或索性結果了算了。  連嫂娘都對我沒有信心,問大哥是不是一定要留下我。  大哥說,孔夫子曰‘人之初。  性本善’,他倒要讓人看看這‘好瓷器’同‘胚子’沒關係。  ”

“呵呵,所以我爹自鳴得意他打造出一塊兒‘人中美玉’來。  ”楊漢辰奚落說。

“孔夫子說,‘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我大哥是‘以德報怨’呢。  ”楊煥雄笑笑:“現在想想,也理解大哥爲什麼對我那麼苛刻。  一絲一毫的偏差都不許犯,他怕是更緊張我真會走歪。  從小任何事都不許我瞞他,事無鉅細都要過問。  他大概怕我走偏,怕我給楊家丟臉。  大哥說,他在關鍵地時候,替我選擇了生命,所以他就要對我負責。  沒了父母的管教,他和嫂娘可以承擔起這份責任義務;但是留在了楊家。  作爲楊家的男兒,我也要盡到我該盡的責任。  ”

七叔同父親的感情一直很深,這個漢辰知道,怕是平日在父親面前,父親對七叔的疼愛反多於他這個兒子。

今天才明白,原來只知道七叔是個遺腹子,是爹孃帶大的。  如今才知道,原來七叔地生命都是拜父親所賜。  覺得七叔留在人世的原來是七叔地兄長,自己的父親。  七叔的話語裏充滿了對楊家和大哥的留戀,漢辰覺得可笑,既然你那麼欽佩依戀他,就連捱打都是對你理所應當的“責任”,你爲什麼還躲在外面不回來?想到這裏漢辰暗笑了嘀咕說:“我爹對楊家的‘責任心’怕沒人能及呢。  兒子打死一個。  打跑一個,連對他感恩戴德的弟弟都給打得逃回家也不敢去見他老人家。  ”

楊煥雄聽了侄兒地奚落,先是不做聲,隨後迅然的一把扯了被子矇住漢辰的頭,壓了他在x下打了**掌,才鬆開他得意的笑了說:“牙尖嘴利的,討打!”

沉默片刻,楊煥雄忽然又問:“龍官兒,你還記得你六歲那年,你爹帶你去跑馬嗎?你那麼小。  馬跑如飛的把你嚇哭了。  氣得你爹扔了你下馬,讓你自己走回家。  ”

漢辰自嘲的笑笑。  怎麼可能忘記呢?那年他六歲,就因爲父親帶了他跑馬,耳邊呼嘯的風聲和身旁如閃電般擦過地樹影驚哭了他,父親居然按了他在馬背上一頓鞭打,還不許小七叔揹他回家。  身上的鞭傷火辣辣的疼痛,又驚又嚇的他走了沒幾步就從山坡滾下,摔得鼻青臉腫。  怕是誰家的父親見了親生的兒子如此悽慘也該有憐憫之心,可父親狠心地扔下他帶了七叔走了。  漢辰還記得天漸漸的暗下來,山道上沒有月光的照路,他幾乎是哭泣着摸索了下山。  伴了他的哭聲,還能聽到山谷裏隱隱傳來野狼的嚎哭。  絕望的時候,漢辰坐在了地上渾身發抖,精疲力竭的他飢寒交迫的沒有了哭的氣力。  他想坐到天明,如果不被狼喫了,就天亮再下山,可一想不對呀,爹爹晚上宵禁,不早些趕回家還是要挨板子的。  就在進退兩難地時候,山下閃了光亮,傳來七叔焦慮地呼喚聲:“小龍官兒,你在哪兒,快出來,別嚇七叔了。  ”那年七叔該是十一歲的年紀,卻要像個叔叔般照顧他了。  漢辰伏在七叔地背上就都記不得是如何回到家的,等他高燒昏睡後醒來,發現七叔也躺在他身邊。  就是因爲晚上偷偷折返回山裏尋他,而被狠心的父親打得屁股開花了。

“那次是漢辰牽累七叔喫苦了。  ”漢辰說,想想也是一報償一報,小時候七叔沒少爲他扛打,如今輪到他償還了。

“你小子,如何只記得捱打,你知道後來你爹如何對我說的嗎?老爺子說‘你能背龍官兒一輩子嗎?如果下次龍官兒滾到山溝裏,沒了旁人在場,難道他就不用上來了嗎?老爺子的意思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解決,誰也不要靠!所以家裏你們兄弟發生口角也好,你姨娘們發生磕絆也罷,你幾時見你爹出面干預過?”不等漢辰動嘴插話,楊煥雄一伸手攔住他說:“當然,小乖兒除外。  ”

漢辰苦笑了不再說什麼。

“可龍官兒你呢?你從來沒去問過你爹爲什麼罰你。  自從那次你燒退了,你就開始躲他,看了你爹就像看了狼一樣,眼睛裏都是恐懼。  他一走,你就活蹦亂跳。  那次你褪了燒,你爹又帶你去跑馬,你就咬了牙不哭,還敢自己在馬背上拍了馬脖子往前走,學會拉繮繩讓馬停住。  你爹高興得嘴都合不攏,伸手去抱你下馬,你卻自己從另一邊跳了下來,不小心拐了腳,卻咬了牙撐了不說。  回到家腳脖子都腫得碗粗,心疼得嫂娘眼睛都哭腫了。  ”

“記不得了。  ”漢辰搖頭笑笑說,其實那些經歷他怎麼能忘記。

“你愛喫北平的冰糖葫蘆,大哥去北平開會,千辛萬苦的給你帶了幾串糖葫蘆回龍城。  你看了卻不肯喫,漢平和漢濤看了直眼饞,你爹又不肯給他們喫。  嫂娘爲了安慰大哥,說你面薄,沒人的時候就會喫的。  可後來呢?你把糖葫蘆扔去了馬圏,氣得他知道了打了你一頓。  ”

漢辰臉上浮現出調皮的笑意,是呀,那次爹氣得臉色鐵青。

“之後你總在躲他,他越看你躲他,就越打你,越打你,你就越離他遠。  有幾次我不在跟前,時候我問你爲什麼捱打,他說不知道,我讓你去問他,你又不肯去。  你不問也不知道錯在哪裏,話說開了父子間也就沒什麼疙瘩了。  ”看了漢辰不說話,楊煥雄說:“都怪我,總去幫你遮掩,反是害了你,養成你這個少爺脾氣。  ”楊煥雄無奈的幫漢辰掖掖被角,忍不住敲了他一下說:“寵壞了你了!”

楊煥雄還記得大哥看了他那嚴厲的眼神:“小七,我對你說過多少次,龍官兒的事,讓他自己處理!他一個男兒,有什麼事不能自己站出來,還總用你爲他遮擋?”

漢辰看了眼七叔,他當然佩服七叔的口舌伶俐、能屈能伸,就連父親心情不好拿七叔出氣的時候,七叔都能凜然的握了父親手裏的藤條說:“大哥,你打小七可以,可是小七沒錯。  小七這回任大哥打,只是因爲你是大哥。  ”隨即放開手,脫衣服,一副傲岸的樣子。  但每次暴風驟雨過後,七叔轉臉就絕口不提這些事。  七叔總是一臉燦爛的笑說:“過去的事還提它做什麼?”是不是心裏真“過去”了誰也不知道,起碼當事人看了心裏舒服是有的。

“龍官兒,凡事一個巴掌拍不響。  走到今天的地步,你也不是沒有責任。  在東北這些時日,我仔細觀察了鬍子卿的爲人處世,比你活絡乖巧得多。  ”

漢辰本同子卿一直書信往來,卻沒曾想七叔拿他同子卿相比。  想想去年胡大帥提到子卿時那一眼慈愛的目光,漢辰心裏酸楚的應了聲:“所以七叔在心甘情願的守在東北講武堂去教那‘活絡乖巧’的學生,扔了我這笨嘴拙舌的侄兒在家裏爲你扛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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